两人都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之后发生的事情和现实中大同小异,毕竟他们本就是相同的人,虽然梦里她并不是镇北侯夫人, 但谢珩将她当做最信任的心腹幕僚介绍给了孟统领。
他去探郝元嘉底的时候,吩咐所有人都听她的。
最后拿到苗妈妈藏起来的盒子, 找到了魔方和遗诏, 她知道了许倾蓝做的一切,也更加坚定了要让大郢好起来的决心。
谢珩也没再说过什么百姓不关他事情的话,默默地做出许多调度。
而后回程,紧接着是琼州粮灾、徐首辅吴太后争权,谢珩和她被“掳走”。
是的,梦里的她虽然不是镇北侯夫人,但也因此, 艾长青更加张狂,几乎是明着抢了她的粮铺。
以她的性格自然要反击,于是和谢珩联合起来依旧把那些想发国难财的人都坑了进去,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吴太后他们自然不满, 给她扣了个敛财的帽子后就想瓜分她名下的产业。
忠勇伯府的名头虽然也不小,但巨大的利益面前,吴家失去了理智, 徐秉问则打算浑水摸鱼。
在吴太后清算谢珩和她的时候,两人就顺势“被掳走”了, 要求用前朝宝库的钥匙和五万两黄金赎人。
……
上京各方势力混战洗牌的时候, 她和谢珩就窝在小小的民居里, 一个全力研制解药,一个为接下来面对赤翎做准备。
互不打扰,也没有任何暧昧举动。
可是一旁的穆婉却看的很清楚, 她在院子里做实验的时候,房间内谢珩的目光会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上,她应该也能感觉到,所以停留在院子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渐渐的,谢珩似乎也喜欢上了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
两人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会说几句话,气氛明明平静温馨却莫名让人觉得悲伤。
梦中谢珩的身体很差,解毒的时间也晚一些,所以她几乎是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试验。
当最新的一批小白鼠再次全都死掉的时候,一向情绪稳定的她突然就焦躁起来,抬头看到谢珩屋里的灯还亮着,一股无名怒火突然充满了胸腔。
她猛的推开了隔壁的房门,吼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能不能睡觉!你还要不要命了!”
谢珩正靠在床头摩挲着手中一个华丽的螺钿盒子,看到她愣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将匣子藏在枕头下面。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只觉得胸口堵的想要爆炸,冲着谢珩大吼,“我想救你!我在努力救你!你没看到吗?你为什么不听话?!!你就那么想死吗?!”
说到最后,泪眼模糊。
谢珩立刻起身朝她走过来,“抱歉。”他几乎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抬起手,似乎想抱抱她,最后还是将手背在身后,垂眸低声再次小声道,“抱歉。”
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谢珩只能默默地看着。
“侯,侯爷。”
她狠狠抹了把眼睛,回头看着门口目瞪口呆的小六,依旧吼道,“看什么看?这个时辰,他应该休息了你不知道吗?”
“有什么事非要三更半夜才能说,白天不行吗?”
小六小心翼翼道,“那个……平常都是这样的……”
谢珩疯狂给他使眼色,小六连忙道,“白天容易被发现,只能晚上来。”
她狠狠的剜了他们一眼大步走出房门。
之后小六飞快的跟谢珩汇报了情况,以往还会闲话或者调侃两句的人,言简意赅的汇报完情况后,就见谢珩挥着手催促他快走。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小六就离开了,谢珩房间里的灯熄灭。
她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小六生怕惹她生气的背影,觉得他们又可怜又好笑,最后又忍不住将脸埋在了臂弯里……
穆婉也跟着难过,她比梦里的自己看到的还多些。
比如房间里的谢珩根本就没有睡,他能听到她的啜泣,却也只能紧紧抱着手中的匣子沉默。
而那个匣子,穆婉见过。
和现实中他曾藏在书房抽屉里的那个螺钿匣子一模一样,那里面应该同样是他无法送出去的礼物……
第二天,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她没有失控,他也未曾悲伤。因为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整个上京的治安开始崩溃,在包括太后在内的众多大臣屡遭刺杀后,他们终于直观的意识到了镇北侯的重要性。
两人被“找”了回来。
谢珩“重伤”被抬回镇北侯府,穆婉也回忠勇伯府给众人道谢。
这次忠勇伯府虽然没有像现实中镇北侯府那样倾尽全力,但大房二房也都大方的伸出了援手,而三房除了李三太太外,李亦宸也让她有些意外,他竟拉下脸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
还算有些良心。
穆婉郑重谢过众人,正好听说李三太太接了她的远房侄女儿来,便顺势回了许宅,她的时间很紧迫,也没心情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结果李亦宸竟然追了过来,他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你还好吧?”
她也没多想,抛开脑子有些糊涂不谈,他本也不是什么恶人,两人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这一年多的合作也算愉快,勉强也算是不错的朋友,会担心也正常。
“没事,银子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很快会赚了还你的,你找朋友借的到时候连本来利一起还。”
李亦宸支支吾吾道,“表妹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母亲那个人想一出是一出,她去年就一直写信让表妹过来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也并不关心,“没关系,你们高兴就好。”
李亦宸再次被堵了话头,欲言又止半晌后,开口道,“镇北侯受了重伤,你有没有事?”
她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抓我们只是为了宝库钥匙和钱,并没有为难我们,侯爷也只是不慎内伤。”
李亦宸迟疑了一下,“你和侯爷……”
她抬眼冷冷的看他。
现实里,穆婉和谢珩是夫妻,但梦里,他们是孤男寡女。
她淡淡道,“李大人想说什么?还是怀疑什么?”
李亦宸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她终于正眼打量他,而后就想起了谢珩悄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想到那抬起又落下的手,心脏再次开始发疼。
其实不应该的,她不应该为一个将死之人动情。毕竟心动只是暂时的,而李亦宸和忠勇伯府是很理想的盟友,不仅大是大非上很清楚,也不会过度干涉她做事,这样下去的话可以预见的,她的下半辈子将无忧无虑,实现她曾经的理想。
为了两三年搭上剩下的半生不值得。
她告诉自己,和李亦宸的婚事挺好的,这样就有一根绳子吊着他们的理智,时刻提醒着她不要沉沦。
然而她却听见自己说,“我们和离吧。”
李亦宸忽然变了脸色,“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提和离。”
然而在她话说出口的时候,理智就已经屁都不是了,她道,“你不是痛恨娶我吗?我们和离,我成全你。”也成全自己。
李亦宸连忙道,“我没想跟你和离。”
她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穆柔吗?或者你母亲喜欢的表妹,哪个不都比我强?”
李亦宸急切的上前一步,还想来抓她的手,被她躲开,“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李亦宸却紧张的盯着她,“你和侯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觉得有些搞笑,“李大人,首先您没资格过问我这件事。其次,侯爷不是你,他若真喜欢一个人,不会将对方陷于不义之地;而我也不是穆柔,会自轻自贱无媒苟合。”
“我们若真在一起,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
李亦宸眼眶发红,“那你为什么要和离。”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