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君父在上 昼眠梦君 2574 字 5个月前

这一路走来,各种奇石怪松、琉璃玛瑙看得他是眼花缭乱。

庭院中甚至养了两只仙鹤,伐竹为节,从附近青山之上引下山泉水,环绕着一棵由纯黄金打造而成的长寿树,造出一派金鹤满堂、富贵仙气的景象。

但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方才果儿曾指着一件放在奇珍架正中、以玛瑙繁花琉璃绿叶点缀的花瓶,悄声告诉他们,这是宫中御用的红釉瓷。

还说全京城的红釉瓷加起来,都不超过五指之数。

明面上,一件在陛下的书房里,一件在太后宫中,还有一件,则被陛下赏赐给了宁王殿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坊主不但财力惊人,实力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果儿抿唇一笑:“小公子谬赞了。这番话奴家会转告坊主,若是等下坊主空闲,或许会亲自来面见三位公子。”

从小被家人带着应酬寒暄,几人都知道这是客套话。

毕竟这么大的清沐坊,往来的达官贵人众多,他们这几个没有官身甚至尚未及冠的少年,怎么可能劳动坊主亲自来见?

但不妨碍他们听着高兴嘛。

明家家财万贯,明瑾自认为从小也在家里见过不少好东西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趟来的确是大开眼界。

他都如此感叹,就更别提张牧和李司了。

“那堵墙后面是什么?”张牧指着伫立在他们右手边的高墙,兴致勃勃地问道。

果儿抬头望去,轻声细语道:“那边是内院的方向,柳大家居住待客之所。”

柳大家乃京城名妓柳兰兰,精通歌舞,琴画双绝。

之前果儿介绍过,说柳大家是坊主花重金请来的,普通人若想见上一面,非得一掷千金不可;但若是有才学之士,甚至能得到她的主动相邀。

像张牧这个年纪,可不在乎什么大家不大家的,在他面前弹琴,就跟对牛弹琴差不多。

从果儿的话里,他只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内院?敢情你带我们逛了半天,还只是在外院兜圈?”

张牧瞬间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道:“内院的好东西,肯定比外头更多吧?这外面刚才都逛的差不多了,赶紧带我们进去吧!”

“这……”

果儿一脸为难:“小公子,不是我不想带你们进去,只是坊中规定,只有坊主或是柳大家以玉牌相邀的贵客,才能进入内院。”

张牧一脸失望,“切”了一声:“神秘兮兮的。”

“好了,不进去就不进去吧,”明瑾宽慰他,“我看外面那大池子也挺不错的,要不咱们先去泡一泡?”

张牧正要说好,忽然从后面传来一声阴阳:“哎呦,这不是明大少爷和张大少爷吗?怎么,这是被拦在外面了啊?”

三人猛地扭头。

魏金宝带着仆役走了过来,那张熟悉到令人生厌的肥腻面孔上,正挂着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用那双绿豆大的眯缝眼,嘲讽地瞥了一眼明瑾和张牧,然后视线径直掠过李司,当着他们的面,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玉佩,套在小拇指上嚣张地晃悠了两下。

“看到这个没?”

他故意看了明瑾一眼,大声道:“这玉牌是坊主送给我爹的,只要有这个,清沐坊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还能叫柳大家亲自为我弹琴,就算是能进入内院的贵宾,也没几个有这荣幸的!”

见明瑾三人脸色难看,他的神色愈发趾高气昂,头昂的高高的,像是要把那层油腻的双下巴怼到明瑾脸上似的。

“瞪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这上面刻着的,可是麒麟瑞兽……”

“瑞兽?我怎么只瞧见了一只犬豕在面前嚷叫。”明瑾冷冷道。

魏金宝足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明瑾是在嘲讽自己。

“区区贾贩之子,安敢辱我!”

他登时勃然大怒,跳脚大骂,还要撸袖子上来揍人。

一旁的仆役拼命阻拦:“少爷冷静!别忘了老爷正在里面招待贵客,那位身份贵重,您可不能在这种时候闹出动静来啊!”

“滚开,老子要好好给这小子来顿教训,叫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仆役苦苦劝道:“您将来可是要和老爷一样步入朝堂封侯拜相的,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做什么跟他们一般见识?这是拉低了您的身份啊!”

闻言,明瑾不禁斜眼瞅了那仆役一眼。

魏家这狗腿子,好一记响当当的马屁!

不过就他凭魏金宝?

大字不识几个,还指望封侯拜相?

真要有这么一天,在位的皇帝肯定眼瞎耳聋脑子进水,大雍也要彻底完蛋了!

“……也是。”

但在明瑾眼中一向蠢笨如猪的魏金宝,听了这番话后,竟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仆役,冷笑一声:“外面这千人共浴的大池子,倒也正适合你们这些贱民享用,今日我有要事,就先不跟你们几个计较,不过,这事儿没完,给我等着!”

魏金宝狠剐了一眼三人,尤其是明瑾。

然后领着仆役,撞开李司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进了内院。

“呸,什么鸟人!都多大人了,还成天把爹爹爹挂在嘴边,干脆滚回家吃他爹的奶去吧!”

张牧冲着他横宽一致的背影啐了一口,嘴里不住骂骂咧咧。

骂完后,他又扭头看向明瑾:“咱们这次是真把他得罪了,我无所谓,李司也还好,主要是你——”

“我有什么事?”明瑾一脸“有本事就让他来”的表情,“这话要是他大哥魏伯贤来说,我还能当回事警惕几分,他魏金宝算老几?”

“话是这么说,不过……”

张牧觉得对待魏金宝这种人,确实不能太当回事。

但明瑾明显也太不当回事了。

以魏相的地位,对付一个商人,岂不是轻轻松松?

不会只是因为那个宁先生的随口一句话,这小子就真信了吧?

张牧很有些忧心忡忡。

可这会儿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问其他两人:“接下来怎么办?”

因为魏金宝的这一闹,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就连挑着担子的脚夫,都躲在墙根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年轻人,本就是最好面子的。

顶着这么多人打量的目光,张牧和李司都觉得十分难堪,根本没心情再在这儿待下去了,纷纷骂都怪那姓魏的混蛋扫兴,拉着明瑾就要打道回府。

但明瑾却坚决不肯就这样灰溜溜离开。

少年紧皱着眉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墙角。

在看到脚夫担子里的红染料时,他的眼睛咻地一下亮了。

“你们等等,我知道该怎么报复魏金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