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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忧接近了这一颗不规则晶体, 还没触碰到，它就转过来了，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似的。
霍忧不动了, 对视着。
过了一会, 这一颗不规则晶体自我组合成了一枚弯月一样的形体存在，声音很幽远。
“叫我魔昂。”
“你是谁？”
霍忧挑眉，“每个进来的人, 都会被这样问一下吗？”
“并不，因为他们进来，我都能看见他们的过去, 但你不能，好奇怪，历史上, 也只有两个人不能。”
霍忧：“我猜更让您震惊的是这两个人还是前后脚，都在同一天，而且都长得非常绝色倾城。”
魔昂意识：“......”
它不说话，就好像这样显得会礼貌一点。
空气里也谈不上尴尬，就是很平静，最可怕的是霍忧压根没感觉，就是等待着, 非要对方给一个回应。
布鲁克：“.....”
我们家霍霍果然被任何存在为难住, 因为她都先下手为强！先为难别人！！！
魔昂意识：“一般。”
霍忧：“？”
魔昂意识：“跟魔昂在夜与天体拂仑相比，你们两个, 一般。”
霍忧不生气，更在意得到的信息：天体拂仑，这是天体王族的全称。
他们这些宇宙生灵都在它的禁忌之下，无法直呼, 但魔昂意识可以，说明它至少跟王下赤壁同级，也意味着它蕴含的意识体文明内容是有极高含金量的。
不然，拿100分技术的东西，学顶格了，也打不动保底1000分的敌人。
何况距离魔昂在夜被灭至少千年了，天体王者侵吞和平时代开启的整个宇宙利益，瓜分最大肥肉，还以天体命名自身，实打实掌握了这至高无上的力量，那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霍忧也在衡量魔昂在夜给自己的好处到底值得自己付出多少真心。
“我还没见过天体的那些殿下，但想来，一定是非常超越人类极限的血肉之躯。”
魔昂意识：“不用试探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外面的事我都知道，也知道你跟他们也是有敌对关系的。”
霍忧：“但我没把握万一他们想要拉拢我，我能不能抗住他们给出的价码——从此前的遭遇来看，出手的有两位殿下，但风格并不相同。”
“低级的反而喜欢违背规矩乱来。”
“高级的，知道这个宇宙再尊贵的生灵也得遵循至强者定下的规矩，所谓王下，可以是他们的天体王者之下，何尝不是他们天体王者内部，王之下，生灵一概卑微。”
“包括这些殿下。”
“所以我有点害怕，万一真有聪明一些、更强大的殿下看到我霍忧.布鲁克的非同凡响，想要在跟教育部的竞争中拉拢到我，给出的价码实在让我难以拒绝.....我又该怎么办？”
霍忧在这空荡荡的空间，闲散走动着，像是在跟魔昂意识聊天散步，并无半点对至高存在的敬意——她对天体王者没有，对魔昂在夜更不可能有。
魔昂意识；“你是在提醒我，威胁我，还是出于认为我不能抹杀你的错误判断？”
霍忧：“那你确实杀不了我。”
她真的，非常胆大包天，堪称反骨。
魔昂意识的不规则体再次瓦解，一颗颗分离，分散在霍忧身体360度空间。
“你认为，意识就是意思，无法杀死你这样的真实生灵物质体，甚至，你潜意识里认为我也无法毁灭你的精神体？”
霍忧：“后者确实如此，一如，你浪费时间来跟我交流，就好像王下赤壁一样对我表示出确切的好奇，就是基于你们最强大优势的一面就是意识跟思维，却在最骄傲的能力上看不出我跟另一个人的虚实，这让你们倍感好奇跟迷茫，于是，从高傲走下台阶，向我走来，何尝不是一种不自信？”
“但你们又是文明思维的集合体，所谓文明，就是不固定的，永远在变化，增加，优化，否则就是糟粕了，你们天然需要强化自己，反省，修改，越来越强，越来越正确，这是你们永远强于人类这种本性难改种族的唯一优势，所以，在摸不准我这样的人真正虚实之前，你跟王下赤壁都舍不得毁灭我。”
霍忧顿了下，不再走动，只轻轻说：“我刚刚走了138步，在走动的时候，空间间距会随着我的走动而同比例增长，如果空间有重心，那，你一直在关注我，一直锁定我，生怕我脱离。”
“这既证明你可以用空间杀我，也证明你舍不得杀我。”
“对吗？”
魔昂意识的不规则再次变化，变成了极端美丽的弯月晶体。
依旧是弯月，但这一轮弯月像是嘴唇弯弯的笑意。
是赞赏，是欣赏。
她们这样的存在啊，注定看不上这人间的人类族群，因为人的思维跟天性真的是破绽太大太大了，可她们又基于人类的文明诞生，汲取了他们的精华，不断修正弱点。
她们仿佛是人类错跟对的岁月修正体，居高临下看着，审判着，又脱离不开。
一直一直看着人类在反复循环的错误里面自相残杀。
所以，一旦看出已经脱离出人类错题集的极端璀璨者，那种欢喜，远胜于一般人邂逅初恋挚爱。
“你很骄傲。”
“在诱惑我。”
“为什么？王下赤壁应该告诉你，我能给你的，取决于你自己。”
霍忧：“我这人，从识字开始就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做同样满分一百分的试卷，因为我没把握让别人不会跟我一样拿一百分。”
“一旦有别人跟我一样100分，我会很烦恼无法证明我不止100分。”
“所以，最好有附加题。”
“如果你没有，那你在我看来，跟100分试卷一样没有新意，不够努力。”
魔昂意识：“....”
真的从未见过如此癫狂之人类。
她疯了！
她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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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忧这样的人，就算是在人类自身武力限制于肉体凡胎的普通世界，也是被公认的：神经病。
别的学生卷自己卷教研机构卷父母祖辈祖宗十八代，她不，她甚至会卷出题方！
什么题目，这么简单，让别人跟我拿一样的满分！垃圾！
所以啊....
魔昂意识头痛了，弯月翻了个身，从上勾到下压。
“你不要吹牛，自己感悟，能感悟多少是多少。”
“但，如果你感悟10%以上。”
“我就给你一个仓库坐标。”
霍忧：“什么仓库？”
魔昂意识：“我的主人，魔昂在夜的毁灭遗迹在战败那一天，就被其王者自我打入多维空间，永远深藏，连天体拂仑的王都没能在遥远无边的多维宇宙空间找到它，因为生命体跟意识都找不到，那关于魔昂在夜的资产仓库，自然也成了绝密，它们分布在各地，大大小小许多处，而现在的继承人并不吝啬，给我设立的指标是：感悟10%以上即可拿到一个仓库坐标，感悟越多，仓库坐标越多，或者拿到更大的仓库坐标。”
“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考核，一种奖励。”
“就看你敢不敢，能不能，配不配。”
奥，这就是互相试探，互相激将吗？
那位继承人是懂人性，还是在懂我？
我是这么容易被勾引的人？
呵！
霍忧挑眉轻笑，果断开始测验。
嗯，我上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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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忧真正进入魔昂意识的文明空间，第一反应是被震撼到的。
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几次进入感应或者意识空间，已经习惯了这种通过契应来联系“相关天赋勾连意识体”的设定。
比如什么天赋就引来什么玉璧。
什么资质引来什么类型的寄生体。
什么精神体天赋就觉醒什么能力....
这种对应全靠自己，有一说一，有二是二。
而平台足够高端，内容足够丰沛，霍忧也能从中清楚自己的上限跟边缘跨界到底在哪里。
目前的官方设备完全不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是好事，意味着测不出她的虚实，保证了她的隐私。
缺点就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天赋极限在哪。
摩尔精神核加剧了这种不确定性。
现在，霍忧一契应，一睁眼，从这个宇宙人类三大战役之中稳居前二争夺王位的超级豪族文明体系中看到了无边的璀璨。
哦豁。
宇宙星落密布，一颗颗星光都被点燃了啊？
但霍忧也立刻意识到——这片宇宙是外环区块，外环全面星光密布，但中环跟内环一片黑暗。
她不够资格点亮中环跟内环？
额，行吧。
算我没那么优秀。
以后再点？
霍忧飞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有点兴奋：外环这么多文明内容，还有中环跟内环可以努力白嫖，额，不是，就是被白送，未来可期啊。
挺好。
霍忧就跟贪吃蛇一样，疯狂侵吞这些文明意识体。
从小蛇变中蛇，中蛇变大蛇，大蛇变狂蟒.....
而她在侵吞的时候，魔昂意识有点安静，弯月体有点裂开，好像呆滞在那。
1%
2%
4%
7%
11%
20%
.....
直到霍忧的精神海都沉淀了大量的光球。
海洋被点亮。
一片星海，漂亮得无与伦比。
霍忧觉得吃力了，有点痛苦，因为每一颗文明意识体看似很小，但需要大量的精神体维持。
如果她的精神体量度是10000，但最小的一颗文明意识体也需要100去支撑，否则就会爆裂在她的精神海中。
养鱼需要水。
足够的水。
水不够，要么鱼死，要么缸裂。
霍忧也才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体海竟然也有不够的时候。
魔昂意识终于出声。
“30%了，已经这个到达执面人级别的容纳量了，你现在的体质上限最多也就到奥古，它决定了你是奥古的境界，执面人的精神体上限，但作为人类，基于血肉之躯的限制，精神体不可能极限超越躯体容量，除非你能在不需要精神体网的条件下如无骸者那样保持绝对的独立精神体存在于宇宙。”
她这一番话其实解释了霍忧的精神体海之前为什么只能扩张到执面人门槛量度，因为.....
魔昂意识有点冷酷，评价道：“你的身体不行。”
真的是，从降临这个宇宙就是喜闻乐见的：身体不行。
天杀的！！
她的身体就不能争气点吗？怎么觉得别人最容易搞的体质，到了她这就是最难的！！提升最慢的！！
布鲁克跟神音也是无奈：霍霍的身体其实也好无辜，不是它提升慢，实在是人类六边形指标中的其余五边，她都太强了！强到反而比最按部就班容易提升的体质进步快了无数倍....
总体来说，霍忧的成长曲线确实畸形。
现在怎么办啊？
不是吸不了，没天赋，是容纳不了了啊。
其实30%已经很逆天了。
不然魔昂意识也不会刚刚保持那么久的安静，就是在惊讶，但现在还是以保证霍忧的意识安全为主。
“以后还可以继续，你先停下，我给你坐标！”
“你别吸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自助餐的服务员，眼看着一个死胖子非要吃撑死，她都吓坏了，生怕人死在店里，宁可违背自助餐不浪费的规则，阻拦这死胖子继续吃....
突然。
咦？
啊。
魔昂意识安静了。
因为它看到霍忧还在吸，因为——她的精神海在扩张。
精神海深处散发出一种让魔昂意识都恐惧的气息。
扩张扩张....
疯狂扩张。
黑暗倒灌，黑雾释放。
恐怖的星海疯狂扩张，扩张的区域原本黑那，但继续容纳，不断点亮。
魔昂意识不吭声了，就这么静静看着。
直到。
50%。
停下了。
极限了，再往上，精神体海的量度就会超越执面人的上限——去撞击大将的精神体门槛，但，那不是好事。
大将需要的可不是量。
就这么撞，直接海啸把自己湮灭了。
而且她的体质依旧是下限，它没突破，一味拉高上限，只会让她的实力空间虚浮无比。
类似奥古压缩限度，七百万八百万九百万，都是为了扩宽密度打磨基础，又不是只活那几天赶着奔丧，那些资质没她好的都不着急，她急什么？
急着突破执面人，去干更多的执面人？
她的敌人那么强，多少执面人被驱使？她干得过来么。
还不如先压着，让高个的继续顶着。
“只要我没到执面人级别，就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打架当然是大人出门。”
“我要是急着装大人，那就是牛马了。”
所以这次是霍忧自己叫停了，精神体海深处的无性也不再继续，只留下轻柔的一句。
“我们也许快见面了。”
霍忧：“不用，不想见面，你继续藏着，需要的时候喊你。”
精致利己的霍忧完全只想要好处，不想要风险，不管是装嫩装小孩，还是只要精神体好处不想要无性，她那嘴脸都非常明显。
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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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忧出来后，一眼看到魔昂意识的形体。
“额....怎么又一条直线了。”
“这要是心率线，我还以为你已经无了，加上滴.....长长一声。”
“你是不开心了吗？”
“你的形体是表情包？”
“还在吗？”
魔昂意识实在不想跟这个满嘴恶毒的人类异端多说什么，只有气无力说：“50%，我会给你一个中等仓库坐标点，但建议你执面人级别了再去拿，奥古级搞不定。”
霍忧：“要求这么高？这跟没给我没什么区别啊，仓库前面还放了守卫？我实力不行会打死我？”
魔昂意识：“守卫会增加机密暴露的风险，只要是生灵，就有背叛的机会，之所以需要级别限制，是因为它的位置所在区域就是执面人之下的人一进去就是死。”
意思就是还没到藏宝的仓库地，人就无了。
那就是超级危险的混乱地带，或者超级隐秘的危险地带。
霍忧：“有点亏啊，我还以为直接就能拿到。”
魔昂意识：“那我分五个小仓库的点给你？奥古级能拿到的。”
你当我傻吗？
霍忧只能闭嘴，拿到坐标时，心里测算了下坐标位置这么老长的数字前缀。
好像不是第二第三第四星环区的啊。
第一星环区？
貌似，那门外人的财务官家第9脉的资产宝藏地在混乱区。
跟柳神从混乱区搞完，再去第一星环区搞这个？
如果那时能到执面人级别的话。
霍忧：“对了，我感悟的时候，现在是外环50%，那以后的外环剩下50%，以及中环跟内环，从哪里去感悟，又来王下赤壁这找你？”
魔昂意识：“什么中环内环？”
房地产吗？
霍忧额了下，隐隐察觉自己误会了什么，但还是询问齐全，“就是我看到里面的文明空间....似乎你这的只有外环区域，里面中间环带跟内核区域都是空的，一颗都没有，那不是意味着我悟性或者精神体不够强大，无法感悟吗？”
魔昂意识：“那不是我的区域，我只是继承人给的一部分魔昂一脉掌握的文明，集中甲体这一块，因为魔昂在夜一脉是罗系本源，甲色也是最早诞生于魔昂。”
“至于你看到的漆黑宇宙空间....可能意味着你在罗系之外还精通厄系跟别的，比较全能。”
这个解释确实合理。
但霍忧也意识到：那在剩下的50%领悟完全后，她还想拿到别的文明意识体，十有八九要跟那位继承人接触了....
妖朽啊，不会故意在钓我吧？
本来教育部就够反叛了，现在再加一个真正的造反继承人？
魔昂意识忽然问：“你看到的黑暗空间区块很大吗？”
霍忧心眼多啊，形容了下：“是现在这个内容的两三倍吧。”
其实至少百倍。
但她也不可能明说.....万一让那位继承人知道自己太优秀，想着鬼上身，侵占自己的身体呢？
还是低调吧。
毕竟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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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忧出去后，见到了王下赤壁，后者依旧在吹海风。
“出来了？这么快？”
霍忧：“身体不好。”
王下赤壁：“......”
怨气这么重，是吸收意识，又不是挖坟。
霍忧这人十句话有九句话是在下套，王下赤壁也不问别的，毕竟事关隐私，太通透了反而不好。
“在核算排行，时间还没到，有什么想法吗？”
王下赤壁刚说完，意识到什么，马上操控雷霆噼里啪啦密布霍忧身边。
霍忧：“？”
你问嘛要问，又准备这么多恐龙粗的雷电干什么？
霍忧：“就淡化物质资源，给我集中在....文明器层面的资源，可以？”
王下赤壁惊讶，但马上意识到霍忧肯定达标了某些条件，有别的地方获得物质资源，宁可置换成文明器的专一资源。
而她针对未来的战力布局，文明器占很大的比重。
“真奇怪，你竟然会去搞外物。”
“我以为你更喜欢利用自己最强大的悟性去武装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