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握着的手机从耳朵离开，往下垂摆，像是在思考什么。

隔离解除，再次看向霍青樘，这次，后者不看她了，顾自签署跟墨菲斯主任达成的协议。

那主任完成了此行目的，不可避免看向霍忧，清了下咽喉，正打算说出这次更隐秘的目的。

霍青樘：“霍忧，你可以先回族里，祭庙找你。”

她知道祭庙有事，但约好的时间不是这个点，很晚，这莫名其妙的.....有点先下手为强的意思。

霍忧没应下，反而问霍青柠，“青柠妹妹，问你一件事。”

霍青柠：“请说。”

霍忧问得还挺认真：“非常漂亮迷人的坏女人如果要食言，要浸猪笼吗？”

额.....

她想跑路了啊。

说好的正经场合出席到最后呢？

安静了，不知道怎么回。

霍忧自顾自继续：“她本来就没什么道德可言，信她的人，才不对吧。”

霍青柠：“我也是女人，我也想这样，基于共同利益，我没有这方面的发言立场，可能族长有不同的见解。”

甩锅给霍青樘了，不搭这茬。

霍青樘签完字，钢笔入套，手指抚摸笔头，反复碾压，挑眉，隔着满桌席面瞧她。

“有某项目分成。”

“但有今日时限。”

没有长篇大论，就一个字——钱。

好好好。

霍忧原本还真想走，闻言迟疑了下，结果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她看到了，脸都黑了。

——————

都在品酒，但源自某种当事人都不知道的舆论风波，以及不可预判的心思，原本大部分关闭的包厢大门都是敞开的。

都喝了好一会，没看到什么热闹跟情报，本来都没再关注了。

忽然，那一扇门打开。

上下一体，不规则大口V领，纠缠极限婀娜酮体的隐晦缎面纹理，流动的黯淡星辰，长久无边的灰雾，在腰下永远因为在物理位移上的修长走动而荡漾的生命节奏，就像是琴笙和鸣的呼应，回响笼罩了整个红梅点缀的苍茫雪山.....

她来了，有点急，非见我，但为我所见，不胜荣幸 。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原本热闹饮酒谈事的好几个包厢跟小厅都前后大大小小安静了下来。

不过，当事人情绪不佳，甚至带着点要骂人的隐忍体面，重新拨通的电话，言语都是绵长且富有攻击性的。

“什么叫要么我自己回去，要么你过来？”

“惹我生气是你们私下苦修的技艺吗？”

“见我？这又变成非要见我了.....”

“这种必要的见面场合，除了奔丧也就结婚了，怎么，要我当你小妈了么？”

淡淡的，软软的，声音好听得要死，但攻击性好强。

就是不知道骂的是谁，少见霍忧这么气急败坏。

不少人探头探脑，然后瞧见她骂人的语调没了，走过走廊时，侧眸看向窗玻璃，外面的冬日园下，大雪纷飞镜，还真有人从外面进来，不知道抱了什么东西，被褥裹着，就这么走在风雪中。

霍忧也只看了一次他的侧影，也在对等走动，他到门外的时候，她也到了，顾自拉开门，一句。

“周帝，你最好给我一个.....”

看一眼，嗯，再看一眼。

这么冷的天，穿红色毛线衣？

还是深V领。

什么意思，当她什么人？

白雪点青苍，美不胜收的超级男模他非要来，面容憔悴脆弱但不减美色，风雪寒气重，连唇瓣都是嫣红的，非要见她，他能有什么错？

声音忽然就顿在那，她静默了，没有继续往下，而是看了他两秒，说。

“特地打扮后过来的？”

“这种出卖色相故意激怒我的坏主意，一定是蒋南斋或者主任出的 。”

怎么就不能是他自己出的呢，怎么不能呢？

就因为他长成那样吗？

周帝为人寡言，此前其实说的话还霍忧diss得多，也任由她骂，也没解释是不是学校俩上面的出的馊主意，反正他正在猪圈里养猪，主任风驰电掣就来了，趴在猪圈栏杆前面非说霍忧要被拐走了....

他忙，是真没想来，也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顶用，也是霍忧自己的人生选择。

所以.....

他还是来了。

霍忧是真生气啊，主要是不理解干嘛来这一出。

而且周帝的意思是 ——你如果不回去，就会让人知道你在学校干什么 ....

“没有骗你，是真的非得见你。”

“我说的是它，它不舒服，生病了 。”

霍忧这人生气起来，嘴巴相当刻薄，随口一句，“它？还抱个被子，是还没断奶的崽吗？还非要见我....”

她随手拉开被子瞧一眼 ，就一眼，瞳孔地震，猛得盖回去，又扯了边上餐桌桌布啪一下隔着布罩住周帝跟他怀里的东西。

准确说，不是东西，是一头小猪 。

天呐，他疯了？他把她猪圈的猪抱来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这还不叫威胁我吗？

是要暴露我这一年50%的时间都在养猪吗？

疯了疯了，这里好多人在啊，她的体面......

周帝也不着急 ，在被桌布盖住后，单手拉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 ....”

霍忧偷感已经拉满了，桌布盖着都不够，见他还要说什么，啪一下手举起捂上来了 。

但桌布刚好落下，她的手就正好贴了上去。

布子柔软，软塌塌搭在他们之间。

“你别说了......”

还拉扯他袖子要拽他走。

周帝：“......”

而这一幕，偷感更重的好几个包厢....角度找好的窥探，或者走到门窗边上。

都看见了 。

正在窗后点烟的霍青樘将烟夹着，从嘴唇离开，眼眸瞳仁内线几乎缩小成锋利的一条直线。

剩下的全漆黑。

而厄运的包厢里，明明没有视线角度，似乎也看不到外面情况，但听见了。

她的手掌抵着侧脸，窗柩的光不知何时温吞在她后背，瞥过来包厢这边接洽社交的斯塔贝宁之人，那阿勒坐边上，因为是熟人，现在探头探脑的，低低一句，“要不要我代你出去问下霍霍怎么了？”

柳神：“不用拉扯我名头，我也不算什么。”

“何况，是她自己的事.....又不是以前小孩子了。”

“长大了。”

阿勒：“....你这么想？”

柳神：“比赛第一，何必分心。”

不知哪个包厢的大三大四学生碎嘴嘟囔一句，“啊，那是周帝跟霍忧吗？好特么登对.....就是周帝为什么变得这么柔弱好欺负似的...对了，那是他们孩子吗？一年同校...半年？够生娃吗？不是说她要去墨菲斯？这周帝是抱着孩子来求人别走？”

也就这么几秒，什么传言都有了。

柳神不吭声了，垂眸，咽喉微微吞咽，贴着牙根的皮相有了微微络痕，握着杯子的手指甲在无意识顶刮杯面。

阿勒：“.....”

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那超模为什么非要抱着，还跟霍忧挨着这么近？

她半年不见人，不可能有孩子吧！！

所以到底是不是孩子啊！！！

她太紧张了，好像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正安静时，厄运中也就是此前刚到的某个大四声觑了那一眼周帝，慢吞吞说：“周帝？也姓周 ，我没记错的话。”

“他跟周启臣的周，是同一个周。”

“就是不知道周家那位家主在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