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 / 2)

黎漾的前期铺垫太到位, 根本不需要她刻意煽动什么。

但凡昨晚在旅店见过江念初的人,此时都会心生怀疑。

江念初是恶之花的信徒。

这可不是黎漾胡乱攀扯。

谁都知道江念初是生死斗的监管者,坐镇独角界域。

而这么多年来, 江念初能够稳稳当当地经营生死斗而不被掠夺,就是因为他攀附了恶之花。

他奉恶之花为圣主,对恶之花十分推崇。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才让他把控了复杂的独角界域。

否则以他八品的境界, 这赚钱如喝水的生死斗秘境早易主了。

上一回生死斗闹出了大丑闻。

江念初竟会给一些明星选手发放九品圣心花。

那九品圣心花能提升选手的实力, 可同时也会让选手被恶之花污染。

这让大家开始质疑生死斗的公平性。

像这样的竞赛, 哪怕在一个目无法纪的界域,也得有一定的公平性才有意思。

倘若一个圣心花就能主宰战局的话, 那大家的打赏和押注,岂不是成了笑话?

正因这个丑闻, 让江念初不得不暂停生死斗,更得费力气安抚那些大金主……

而有些九品至尊比较蛮横,想趁势掠夺独角界域, 江念初这才萌生了投靠迷空会的念头。

这些都很容易查到,在场的食客甚至也有生死斗的观众。

他们可不会相信江念初在利用恶之花。

他们笃定了江念初是恶之花的信徒, 而此时他居然在千卉界域发疯,杀了六个食客!

旅店里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

“他为什么杀人?不是说好了食客之间不可起争斗吗!”

“这邀请函上又没有天地法则,约束得了谁?”

“那江念初肯定是仗着自己境界高,把食客也当成猎物了!”

“赶紧汇报给火祭尊者!”

“汇报了有什么用……”

“我昨天在木生酒馆看到江念初了,火祭尊者居然亲自接待了他, 两人还相谈甚欢……”

这话一出,旅店的食客们更慌了。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出来,可心里隐隐都在想着:

“火祭尊者会不会包庇江念初?”

“江念初之所以敢杀人, 是不是仗着火祭尊者看重他?”

但凡这些食客的正常一些,也不至于全往这个方向想。

可他们本身就是些法外暴徒。

如果他们是江念初,且受到火祭尊者的重视,没准儿也会忍不住吃两个食客……

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漂亮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只见她长发凌乱,下半身更是隐隐暴露了本体,那是一株巨大的树干,有凌乱的根须探入到地板之下。

她目露惊恐,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江念初要杀我!他要杀我!”

众人纷纷看向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骨桃母树!

她是迷空会的门徒!

有不少旅客都目光同情,道:“骨桃王,你别紧张,未必是……”

昨晚黎漾给他们答疑解惑,尤其是关于迷空会的很多问题,她都耐心地回答了询问的人。

说话的人就是有意拜入迷空会的食客。

然而这骨桃母树半点没有昨晚那冷静迷人的模样,她一把打开了对方伸过来搀扶的手,惶恐不安地尖叫:“就是他!就是他要杀我!我昨晚怕得要死,用了好几次拟态……结果……结果……都死了……”

旅店的食客们都是人精,连忙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活着!我不想被杀!我要去找火祭尊者!”黎漾没有回复他们,而是疯疯癫癫地跑出了旅店,冲向了木生酒馆。

众人的心一紧,也纷纷跟了出去。

黎漾冲向了木生酒馆,盘查的守卫看到她这样子,也是一愣。

黎漾将自己的邀请函交了出去,大声道:“火祭智者!我是空十三名下的门徒!求您救救我!求求您!”

她的邀请函早就被盘查过,按理说守卫会放她进去。

可她这模样也太疯了,守卫反倒拿不定主意了。

骨桃母树闹得动静这么大,酒馆里的食客也纷纷看了过来。

骨桃母树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恶之花的信徒杀人了!”

这一声声话语荡开,只把酒馆里的人也给震得一愣。

他们原本在闲聊八卦,此时注意力全都落到了黎漾身上。

黎漾后边跟来的食客,则是从旅店那边赶过来的。

有人向食客询问。

几个食客面上也是惊疑不定道:“的确死了六个人,而且是死于八品境的精神瞬杀。”

木生酒馆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

怎么会死人!

谁这么不给火祭尊者面子!

只是他们看向疯疯癫癫的黎漾,依旧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怕成这样子,难道也遇袭了?

这时又有人解释了黎漾和江念初之间的渊源……

众人这才理解了黎漾,同时也对那江念初越发心生警惕。

却说此时,江念初不在木生酒馆和旅店。

他在四处探查千卉界域。

江念初倒不是在找到厨房所在地,而是他隐隐感应到了恶之花的浓郁气息,想看看在这著名的温床中,能不能寻到一些散落的圣心花。

恶之花的孢子对于宗师境以下是致命的污染。

但宗师境以上的执星者,只要稍加留意,就不至于被其污染。

江念初还指望多弄一些圣心花,等生死斗界域重启后,继续之前的捞钱行为。

他在千卉界域里忙忙碌碌,浑然不知自己在旅店和酒馆那边已经凶名远扬。

木生酒馆闹得这么厉害,火祭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从三楼走下来,蹙眉道:“闹什么!”

他身旁还有数位八品境,其中一人的视线冷冷扫向骨桃母树,悠悠道:“这不是空十三家的阿九吗?”

黎漾心一紧,并不敢抬眸看向那人。

他认识骨桃母树?

不对他应该是和空十三相熟!

相熟不代表关系好,空字辈的智者之间竞争激烈,就像之前空十三想要拉拢隶属于空十二的沙果王……

黎漾:“!”

她大概猜出那人是谁了。

这阴阳怪气的十有八九就是空十二。

空十二对沙果王并不上心,即便整个沙果界域没了,他也没太当回事。

但空十二对排名略低于自己的空十三,显然是颇为忌惮。

空十三如果排名冲上去,那空十二就会随之落下来。

空十二可不想变成空十三,所以他会尽可能地打压排在自己后面的智者。

黎漾仗着自己疯疯癫癫,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了。

她压根没理空十二,而是扑到了火祭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火祭智者!江念初要杀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火祭一听江念初这三个字,眉峰蹙得更紧了。

火祭也没太把骨桃母树当回事,听到她攀咬自己的贵客,神态颇有不满:“你只是个六品境,江监管又怎会为难你?”

黎漾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以及他这个态度。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食客的面。

火祭不知道骨桃母树和江念初之间的龃龉,就算知道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骨桃母树而选择江念初。

一个六品境,一个八品境。

一个掌握着干枯的小境界,一个运营着日入数亿星币的独角界域。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火祭要不是想在这一千名食客面前树立一个好形象,他早就把骨桃母树一巴掌拍死了。

黎漾也是抓住了他这个心理。

火祭要拉拢更多的门徒,就不能随手杀死黎漾这个旧门徒。

哪怕黎漾不是他的直系下属,却也是迷空会的成员。对于不了解迷空会内部结构的外人来说,黎漾就是他的下属。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缘由地杀了骨桃母树,会失了人心。

所以火祭耐着性子,询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冷静一下,说给我听。”

骨桃母树自然是冷静不下来的。

而火祭的下属也已经去询问情况了。

下属很快就急匆匆赶回来,面上很不好看。

火祭:“说!”

那人便把自己在旅店那边打听到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首先是昨晚,江念初和骨桃母树起了冲突。

而这骨桃母树,居然就是上一次生死斗界域里的火狐。

但凡看过生死斗的,都对那火狐记忆深刻。

如今独角界域这么乱,跟这火狐脱不开关系。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骨桃母树假扮的。

江念初在这里偶遇了火狐,会起杀心也正常。

关于这些,火祭倒是了解了,他对骨桃母树说道:“你既已拿到邀请函,就是我的客人,我会和江监管说一声,至少在这千人盛宴,他不会对你出手。”

黎漾立刻道:“可是,他已经杀了六个人!”

火祭眼下明显更偏心江念初的,他道:“江监管与他们无仇,又何必杀他们?”

黎漾:“江念初疯了!他自从知道我能拟态之后,就觉得所有人都是我!他一旦开始发疯,就会无差别攻击!”

酒馆里的食客听到她这话,面色都是大变。

火祭:“胡说八道!”

黎漾:“火祭智者!江念初是恶之花的信徒,他体内有大量的恶之花孢子,他哪里还有正常人的逻辑?他……他……”

此时,一旁安静着的空十二忽然开口,戳穿了她话中的漏洞:“十三阿九,我看你是为了保命,故意变成了那几个人,才导致他们被杀吧?”

黎漾面上做出悚然一惊的模样,错愕地看向空十二。

火祭哪会不明白空十二的意思,酒馆里的其他食客也都反应过来了。

骨桃母树说江念初发疯是假的,但骨桃母树的这个拟态的确相当厉害。

估计是她被江念初吓破胆,又舍不得千人盛宴,所以昨晚用了好几次拟态。

江念初本想杀她,却不曾想误杀了被她模拟的人。

骨桃母树眼看被拆穿,心虚害怕之余更加崩溃了,只见她扑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道:“火祭智者,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太怕了,他真的要杀我!我只是想变个模样自保而已……可他……可他真的把他们都杀了!”

火祭听得心烦。

虽说空十二点明了真相,却也坐实了江念初的恶行。

骨桃母树之前为了撇清自己,说的话漏洞百出,如今反倒是是逻辑通畅了。

就连火祭都觉得,是江念初杀的人。

这江念初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即便想杀了骨桃母树,也不该现在出手。

火祭为了筹备这千人盛宴,费了不少功夫,如今弄得人心惶惶,不仅不利于他收拢门徒,甚至还会给司葵混入其中的机会!

火祭已然对江念初生出不满,只是考虑到江念初的价值,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火祭看向骨桃母树:“行了,你既然是迷空会的成员,那就去二楼呆着,我会派人保护你。”

黎漾早就猜到了火祭会这么安排,她连连点头,千恩万谢:“感谢火祭智者!感谢火祭智者!”

对于火祭的这个安排,食客们虽说心生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

至于那六个人……

死就死了,火祭连问都没问。

而此时的江念初,还真找到了九品圣心花,只是他收集起来有些费劲。

这九品圣心花,当然也是黎漾特意为他安排的。

江念初对九品圣心花十分依赖,这是他控制生死斗选手的重要手段。

原本黎漾以为恶之花才是生死斗的主导者。

如今得知恶之花是被抬出来的挡箭牌,这事儿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