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2)

可正是这个模样,反倒显得风亭侯在刻意为难他。

当即就有王家星枢阁议员开口道:“风亭侯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镜竹侯日理万机,我们家主代父掌管星图,或许是因为不够熟练,获取情报有些差池,也不至于给他摁上一个强占界域的罪名!”

风亭侯冷笑道:“我如果不是恰好在蓝晶界域,那王戈肖岂不就利用这‘情报有误’屠戮了蓝晶界域?”

王戈肖:“侯爵言重了,我发布的是保护的征召令,想必将士们去了蓝晶界域,没有外敌入侵的话,会迅速撤回华夏天宫,就像此时,他们也并未对沈家军出手。”

说完这话,他又深深鞠了一躬,神态恭敬,语调谦卑:“侯爵,这强占界域的罪名,戈肖不敢认;可戈肖精神力不够,误判了星图上的情报,的确该罚!”

听到这话,李邀丸忍不住在撇了下嘴角。

黎漾倒是神态平静得很。

王戈肖果然不简单。

细想一下,他虽然行事疯狂,可其实周密谨慎。

即便像现在这样,事情出了意外,也有足够的说辞。

风亭侯明明将他抓了个正着,可他也能说自己看错了星图,分析错了情报。

前者是入侵界域的重罪,相较来说,后者就不算什么了。

即便风亭侯再怎么揪着不放,最多就是剥夺他的权限,罚他禁闭百年。

到了八品境,区区百年紧闭又算什么!

不过,风亭侯早有准备。

蓝晶界域只是个引子,只是用来召开星枢阁会议。

如今全员聚齐,火候到位后,该陆彦别出场了。

风亭侯借着蓝晶界域的事,先狠狠打压一下王戈肖和王家的,同时也暗讽镜竹侯失职。

如果不是镜竹侯将权限给了王戈肖,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说到底,镜竹侯的纵容才是大错特错!

风亭侯看似是在问责王戈肖,可话里话外都是对准了镜竹侯。

只有先威胁到镜竹侯,王家人才会逐渐生出“弃车保帅”的心思。

所以风亭侯抓着不放,和王家人争论了许久。

李邀丸和黎漾都没有插话,只安静听着。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俩才是重头戏,眼下不过都是开胃小菜,风亭侯在造势罢了。

二十八年前的事,很多人都隐隐有些猜测。

只是自然系覆灭,而王家如日中天,有一部分人是像风亭侯一样选择明哲保身,也有一部分人是像李邀丸这样暂时隐忍,只等司葵晋升九品境后再重翻此案。

以这屋里人的资历位格,要说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而星枢阁所有议员都留意到了黎漾。

这位年轻的自然系天运者,似乎要在这星枢阁里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关于蓝晶界域的争论是出不了结果的。

王戈肖咬死了自己误判情报,那风亭侯就没什么办法。

尤其是王戈肖海狡猾地派出了星战部,如果说精神部里还有他的亲信,那星战部就只是奉令行事。

而他们收到的命令便是保护蓝晶界域。

这些都是经得起精神探查的。

至于精神部那边,即便有王戈肖的亲信,也很难筛查出来。

对他们一个个进行精神探查的话也不现实。

况且,这些亲信也未必真正知道什么,他们也不过是听令行事。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风亭侯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到:“王戈肖,你这情报有误得太过荒谬!怎么就偏偏是蓝晶界域?怎么就偏偏是自然系全员聚集的地方?”

这话一出,星枢阁中瞬间安静,王戈肖也明显后背紧绷。

风亭侯乘胜追击:“你说是情报有误,可其实你足够的有动机围剿蓝晶界域,因为你想坑杀黎漾,坑杀在蓝晶界域的自然系全员!”

在场的星枢议员们都没想到,风亭侯会这样直白硬刚,这位明哲保身的中立侯爵,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星枢阁中也有沈家的议员,甚至还有九品至尊在场。

此时也都忍不住抬眸,难掩诧异地看向风亭侯。

风亭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他们迅速低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在心里迅速盘算,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助力风亭侯。

阁中的王家人豁然一惊,纷纷看向正座上的镜竹侯。

镜竹侯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紧抿着薄唇,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风亭侯,犬子心系华夏,绝不会想要围杀同门!”

风亭侯异常刚猛,开口便是:“怎么不会?他二十八年前敢引来神降屠戮整个自然系,如今又怎么会放过这些想要为自然系先辈复仇的少年!”

全场哗然。

别说旁人了,就连李邀丸和黎漾也都听得心脏怦怦直跳。

李邀丸心中甚至冒出了那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虽然用词不当,可却莫名应景。

谁能想到,向来打着太极圆滑处世的风亭侯,会这般刚烈勇猛,开口就是爆雷。

镜竹侯一把拍下扶手,转头怒目风亭侯:“风亭侯,无凭无据,切勿血口喷人!”

风亭侯直视镜竹侯,没半点退让,道:“镜竹侯,你如果不信,那不如对王戈肖进行精神探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整个星枢阁里,包括沈家的中流砥柱们,也不禁觉得自家老祖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这真的是风亭侯吗?

风亭侯这是要把在场所有人给吓死吗?

李邀丸和黎漾也都呼吸变轻了,她们也没想到,成为合作伙伴的风亭侯,会这么勇猛霸道!

黎漾一想到风亭侯是沈秉华的老祖,又莫名轻吁口气,觉得——合理了。

不得不说,风亭侯的霸道强势很管用。

她直接打了王家一个措手不及,连镜竹侯都半晌没说出话。

王戈肖反应最快,他立刻道:“侯爵,我不知您从哪听了些什么,可因为这样的无稽之谈,就毁了一位八品巅峰的精神师,是不是过于儿戏了!”

这话一出,王家的议员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有人站出来说道:“风亭侯,我们家主是一位半步至尊,一旦对其进行精神探查,他元魂受损后会境界大跌!我们华夏天宫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风言风语,就损失一位半步至尊!”

王家的议员齐齐出声,他们抓住这一点,把风向逐渐引向了风亭侯受人挑拨,竟不管不顾地想要牺牲一位半步至尊。

他们就差没说一句:“风亭侯是老糊涂了吧?”

沈家人很想给自家老祖站台。

可自家老祖今天太过反常,每一句话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外,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再看看安静坐着的李邀丸,以及她背后站着的黎漾。

沈家的几位议员忍不住想到:“这黎漾给老祖用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李邀丸研发了什么可怕的丹药?自家老祖这是被控制了心神吗!”

他们宁愿相信这么离谱的可能,都不愿相信风亭侯是在十分理性的状态下说出这话。

风亭侯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黎漾:“你不是有证人吗?让他过来。”

证人?

听到这俩字,众人又是一惊。

沈家人总算明白了,逐渐跟上了风亭侯的节奏。

他们知道风亭侯这是要站队自然系,扳倒王戈肖了。

虽然不知道风亭侯为什么忽然要这样做,可整个沈家与风亭侯荣辱与共,他们必须拥护她。

王戈肖虽然面色未变,可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原来如此,难怪黎漾敢去拉拢风亭侯。

她找到了陆彦别。

逃亡在外的陆彦别,一直是王戈肖心上的一根刺。

这二十八年来,王戈肖从未放弃追杀他。

只是没想到这精神系的天运者,受尽天运庇护,竟一次次逃过了他的追杀。

王戈肖怨恨天运者。

凭什么他们从一出生就拥有天运!

凭什么拥有天运的人在修行之路上会如此顺遂!

更加可笑的是,他们因为天运太强,反而会成为神尊境的容器,造成一族的覆灭。

那么,这天运究竟是福是祸?

王戈肖对着所谓的天运,有着深入骨髓的厌恶!

黎漾站在李邀丸身边,向风亭侯行了一礼,道:“感谢侯爵为自然系主持公道!二十八年前有人利用精神系天运者启动神降,引来上三界的道无神尊,才导致凯旋而归的自然系将士们在贪狼中转点惨遭毒手!”

当即就有王家的议员开口:“这事早在二十八年前就已彻查清楚,你说的自然系天运者是陆彦别吧?他也就经过星枢十二侯的精神探查……难道你想说当年的精神探查有假吗?”

黎漾道:“精神探查没有假,可所偏颇。”

这时,黎漾身后那戴着兜帽的陆彦别站了出来。

时隔二十八年,陆彦别重回星枢阁,站在了同一个地方,接受着同样的拷问。

上一回,他被吓破了胆,又在精神探查的折磨下神情恍惚,根本说不明白话。

可此时他声音清朗,掷地有声:“二十八年前,我从神降中苏醒过来,见到了镜竹侯,而镜竹侯想杀我灭口。”

话音落下,整个星枢阁又是一阵哗然。

王家的人个个面色通红,站起来道:“无耻小儿,竟敢攀咬侯爵!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他们这话,显然是在指责风亭侯,认为是风亭侯妄图扳倒镜竹侯,所以才让陆彦别说出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话。

陆彦别扬声道:“我说的都是实情!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再次对我进行精神探查!”

“你以为精神探查是这么容易的事吗?再说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再来一次即便你是天运者,也别想继续修行了!”

陆彦别无所畏惧道:“我就算死在这里,也要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陆彦别不怕死。

他愿意再进行一次精神探查。

就算成为一个废人也没关系!

这二千八百年的躲躲藏藏,已经让他受够了。

宁为知己者死。

他愿意为黎漾奉献自己!

不过,黎漾可不会牺牲陆彦别,她站出来道:“陆师兄经不住第二次精神探查,可是王家主可以。”

王家人再度炸锅,甚至纷纷站起身来,指责黎漾狂妄无礼。

风亭侯厉喝道:“事关重大!这事如果不调查清楚,华夏天宫将永无宁日!”

镜竹侯倏地转头看向风亭侯。

风亭侯没看镜竹侯,他盯着王戈肖道:“为了你父亲的清白,你是否愿意接受精神探查?”

镜竹侯霍然起身:“胡闹!”

黎漾挺身而出道:“自然系为了守护华夏,冒死夜袭风列主城,他们拼尽全力,明明是大胜而归却惨死在贪狼中转点!

“只因为华夏内部有人使用神降,给道无指明了坐标!

“如果不将这叛徒绳之于法,未来的华夏将士,谁还敢为华夏拼死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