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2 / 2)

陈康孝抑制住情绪,一五一十交代他对二中霸凌的所见所闻,言及迟穹和区长海利用黄小茹威胁他的时候顿住,想起许知理所说,如果迟穹发现被坑,势必报复。

报复对象不能是他和黄小茹,区长海最合适做集仇的靶子。

于是话到嘴边拐了弯,放弃讲述自己被威胁,转而说起盛春松,“……都说她是失恋自杀,我却怀疑她死于非命!”

竟然牵扯出人命?二人当即凝重地询问:“有没有证据?”

陈康孝:“盛春松前脚跳楼,后脚就有人看见迟穹从那栋学生宿舍楼形色仓皇地跑出来。”

“是谁看见?”

陈康孝犹豫半晌,声如蚊呐:“我女友,黄小茹。”

他当时和许知理说的是黄小茹无心得罪迟穹,其实是她看见迟穹和盛春松的死脱不了干系,迟穹当时也瞧见她。

章法治和权英杉对视,俱是面色严肃:“你敢不敢保证所说属实?”

陈康孝重重点头:“我敢!”

“好——”

——砰!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暴力打砸,墙灰簌簌洒落,缝隙里钻进迟穹阴森森的怒斥:“你们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耍我?!”

陈康孝‘咄’一下起立,神色惊惶:“怎么会被发现、怎么会——是监控!你们快走……别傻愣着!迟穹横行霸道惯了,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章法治冷脸吩咐:“给校长去个电话。”

权英杉先把针孔摄像头藏好,旋即听从吩咐。

与此同时,嘭!——踹开大门,为首的是表情阴冷的迟穹,他身后则是七.八个体育生,合力将大后方一道狼狈的身影推进去。

定睛一看,竟是被捆住的区长海!

马仔们率先冲进室内,逮住三人,抢走权英杉的手机,猛摔下去,顿时四分五裂,接着在他们身上搜索出一根录音笔。

迟穹:“肯定不止录音笔,继续找!”

马仔们对着教室展开地毯式搜索,没空顾及陈康孝等人。

区长海鼻青脸肿、气势汹汹,压低声音:“你他妈的敢阴我!”

陈康孝正常音量:“区校长,您不能过河拆桥!我全按您的吩咐办,连塑造许知理是救人英雄这点也完美诠释!我一言一行都是您指导出来的,上医院查监控还能找着您伟岸的背影——”小声威胁:“我不管,钱和学位您答应给我,我都录下来了!”

他让陈康孝指认迟穹霸凌了吗?!

察觉到迟穹瞥来的视线,区长海又气又惧,低声呵斥:“还没人能把我当乌龟王八耍,陈康孝,你是头一个!你好样的——”

“咳!咳咳咳!”陈康孝赶紧阻止区长海暴露太多话,示意他回头看权、章二人,蚊呐似地提醒:“教育局。”

区长海头也不回:“我脸上写‘傻子’俩字吗?我亲自找的记者给的台本,收了钱的!”

陈康孝试图解释:“他们真是……”

叮铃铃——

忽然来电铃声打断他。

区长海恶狠狠地剜了眼陈康孝,扭头冲迟穹赔笑,商量着能不能接个电话。

大概是想看他玩什么花样,迟穹令马仔去接电话。

但听电话里气喘吁吁的声音:“区老板,您耍我们呢?大张旗鼓请我们来,结果扫大半天的厕所!敢情您骗我们来当苦力啊!”

区长海心头咯噔、心尖一颤:“是你们被收买来害我的吧……?”

谁料那头怒吼:“好你个区长海倒打一耙,回去我跟同行说你怎么耍的我们,看以后哪家正规媒体还帮你们二中说话!”骂完啪地挂断。

区长海脸色铁青、脸颊抽搐,僵硬地扭头看向始终被他忽略的两名‘记者’,望了再望,果然从记忆里翻找出两张代表教育局的熟悉面孔,顿时欲哭无泪地看向陈康孝。

“认了吧。”陈康孝颔首,小声地给予沉重一击:“得罪迟穹好过被教育局撸职位,孰重孰轻您懂的。我刚才特地把锅都甩迟穹头上,一句话没提您,就是冲您给的报酬丰厚。您说话还算数吧?要是反悔……章局——”

“欸欸、唉!”区长海咬牙切齿:“算!明天就打钱!”

陈康孝顿时心花怒放。

“密谋够了没?”观望半晌的迟穹:“区长海,没想到啊,你这赌狗看着怂,居然有这心机胆量……谁他妈给你的底气?区家?都日暮西山了,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年前的龙头企业!怎么,想牺牲我,维护学校名声,铺就你的升职路?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事业心?——还有陈康孝,我难得诚实守信做好人,你却让我栽一大跟头!”

区长海嚅动嘴唇,想解释,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没办法,陈康孝把事做绝了,他非得抗下这口锅不可!……太重了,他腰椎间盘突出啊!

迟穹见状,脸色转冷,本是半信半疑,可区长海不否认,站到了对立面,不管是不是主谋,都是敌人!

“找到了!”马仔搜到藏起来的针孔摄像头,在迟穹的命令下踩得稀巴烂。

章法治心疼得不行,潜意识就想冲过去拯救,却被一个马仔往腿窝猛踹,可怜年纪一把搞暗访,竟被高中生欺负,气得浑身颤抖:“目无法纪,胆大妄为!”

“对着记者都敢无故扣押、抢夺并毁坏他人财物,可想而知面对无权无势的同学时,有多嚣张!”权英杉怒视迟穹:“你霸凌死一个、伤一个,认不认?”

迟穹冷笑:“重要吗?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就算你今天带着采访视频走出二中,我照样能摆平!——去,给他们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权英杉怒斥:“我看谁敢!”

迟穹霎时揪住权英杉的头发向上提拽:“弄死你,我都敢。”

陈康孝急道:“她是教育局科长!”

迟穹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就是真局长来,我也照打。”刚才还一副媒体记者的嘴脸,现在张嘴就来,谁信?更何况是他的人按他的吩咐去接的记者,是他找金隆安排好的记者!

有消防证钓着金隆,他反不了!

至于这帮记者为何叛变……也许是陈康孝口中霸凌死人的新闻噱头更大,或者就是区长海给太多了,反正不重要。

“把他们扔下楼!”

会议室在三楼,人被扔下去铁定残。

权、章二人在体制内工作多年,多么严重的青少年犯罪案件都研究过,可此刻依然震惊于这群高中生的残忍和罔法。

陈康孝不意外,一味地拼命反抗,奈何面对的都是力量悬殊的体育生,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章法治目眦欲裂的被抬到窗框边,即将投下时,陡然一道怒喝劈开混乱的场面:“你们给我住手!”

抬着章法治的体育生条件反射地回头,正见瞋目切齿犹如恶鬼附体的正校长都天凤,登时心一哆、手一嗦,掌心里的章法治准备自由落体。

目睹此况的都天凤发出尖锐爆鸣:“章局啊啊啊——!!”

吓得体育生猛地收缩五指拉回章法治,那厢都天凤已经腿软翻白眼,见状,恍如死里逃生,迅速恢复力气,风风火火奔来:“放开放开、你们都给我放开!”

都天凤拉住章法治上下左右观察,没事,“呼……”旋即头脑风暴,转身就怒火冲天地扫视一圈:“二中要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

哐当!

有个中产家庭费尽资源才送进来的体育生当即六神无主地摔坐在地,其他同伙亦是面如土色,连迟穹垂在裤缝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都天凤惊骇之下脱口的‘章局’……是教育局局长?

居然是真的?

不是找来作秀的记者,而是教育局的人,冲这次的霸凌事件、冲他来的!

冷静!

仔细想想……

黄小茹很好解决,早就和她父母私了,麻烦的是盛春松——不!他们没证据!黄小茹目睹他从盛春松跳的那栋楼出来而已,又不是他推的,再说她还在昏迷中,作不了证。

但他确实参与、发起霸凌,这就必须甩脱。

快想想教育局有什么人脉?

——没有!

做生意的,谁去发展教育局人脉?

倒不如,捂死他们的嘴?

迟穹越来越慌,原地不动竟也踉跄了下。

他习惯暴力解决问题,没问题也用暴力制造出来,无人纠正,反而有无数人提供便利,造就他恐怖的暴力倾向,竟在刹那间生出歹念!

旁人也瞧出不对劲,既愕然又惊慌,十七.八岁男生完全不可控、不可以常理推之,他们不得不提高戒备。

就在迟穹即将铸成大错之际,忽有道声音由远及近:“不好了,不好了!”

艹!

一波三折的发展已经让众人精神高度紧绷,全部因这一惊一乍的呼喊而仿佛踩着电线般,浑身一哆嗦,不约而同看向来人。

却是高二三班班主任刘晚。

刘晚没有发现室内情形诡异,急赤白脸、气喘如牛道:“许知理他雇了支出殡仪仗队堵校门口号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