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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情还是于理,我为何做不得?我为何不能做?”

阮进玉彻底了然。

严堰即位,三位皇子封为亲王,太子为贤王,二皇子武安王,七皇子释王。

若说其中,最不服的当属势力最大的太子、贤王,但并不代表其余人就服他,没有人服这弑君弑父、谋反篡位的贼子!

第39章 若说兔死狐悲04

武安王今日是要谋反, 那就不能只他一人,他手下亲卫不足俩百人,如何敢就此去谋反?

阮进玉又看了沈长郎一眼。

是了, 从一开始, 沈长郎就对这皇帝半分看不顺眼。他又一直都是武安王门下人, 人尽皆知。

严堰即位之后宫中哪哪都缺人。

如今薛无延薛将军带兵出京去了, 皇宫就俩队人,沈大都督的禁军部下, 还有那禁卫统领手下有一列人。

沈长郎手握禁军兵权,禁军如今缺人是真, 可若他也意在帮武安王谋反逼宫, 这一遭, 皇宫危矣!

禁军缺人

不错,宫外招兵的事情从皇家骑射围猎之前就一直在进行,分了俩部分, 世家和百姓, 可如今俩部分的招兵行动都被打断没有成功。

特别是民间百姓这一遭, 可以说是办的稀烂!

阮进玉猛地看向那一侧的红衣女子,她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态度总算到此刻有了些变化, 她面上起了一分惊恐,像是被这阵仗给吓得。

女子窈于水, 色惊状而起, 浮于面上,那张脸皱起,她略显慌张的左右观察,最后眼睛一转和正在看她的阮进玉对上了这遭神。

像是断梗抓住了俘木,无声张了嘴, 对他而道:“救我。”

阮进玉看着她的眼睛,她那双眼,却是缺少了面上的一分意思,流露出来的多于平水。

若是民间征兵是被人有意打乱,阮进玉更相信出自武安王之手,他如今这般胆大,自是早有准备,既如此,为之付诸,就肯定不知这浮出水面的一点半点。

至于现下同样被武安王按下的婕婵,是无意撞上这遭,还是旁的,暂时不得而知。

武安王这次开口,以诱哄之味,他居高临下的直勾勾看着面前的沈长郎,他对他道:“长郎,沈长郎,我之与你,你之于我,不必多说,你忠我那么久,尽管新帝上位也依旧不变,我看在眼里。”

武安王手握长剑,气势横生,他一脚跨下马,走到沈长郎的面前。

“这一次,你和我站在一起。把那德不配位的拉下来,我会感激你。”

武安王非常需要他。

阮进玉瞳孔一缩。可是,沈长郎手中禁军兵权,在围猎场和右相谈话之后,就随着答应沈惜嫁给周天述而允诺给那边了。

再可是!

阮进玉一直没有机会找到皇帝赐下沈惜和周天述二人婚约,这不算板上钉钉!

现如今,武安王再逼沈长郎,只要沈长郎心意在这里,那边他可以不管不顾,背弃诺言,拿着手中的权力帮助他一直忠诚的武安王殿下,谋这一趟反。

而这次谋反,近乎有九成的成功性。宫中严堰只有禁卫军,禁卫军人数不足禁军部队的三分之一。

沈长郎的决定,关乎双方这一战的倾倒性成败。

阮进玉现下算是全部得知了,可他被人压制,没法进宫报信,严堰,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

沈长郎终于,终于侧了头,终于看他了。

阮进玉也恍然惊觉,是昨夜,昨夜武安王将沈长郎叫过去,随后沈长郎就看着怪里怪气。

沈长郎知道武安王要这么做,一整天的时间,他将自己闷着在思考这个,却是半分没有和阮进玉提,然后到了今夜,再若无其事的跟着他一道上街。

甚至他们现在俩方人相遇在这个街口。

沈长郎出来根本不是为了婕婵这个事,而是知道武安王定会途径这里,才提前在此等候。而看现下俩人的谈话,沈长郎该是昨夜并没有直接答应武安王,不然不会这样。

也是。

现在这个情况,拉扯进来的不止这一点,还有他阿姐沈惜。

所以沈长郎才会犹豫不觉一整日。他特意在此等候,是不想让沈惜察觉不对,也是为了给这个他一直忠于不变的武安王一个交代。

尽管为此将阮进玉这个到现在还莫名其妙的人给一道拉了进来。对沈长郎来说,在所不惜。

原本带着各种情绪的阮进玉此刻眼神回归平静,他过于寡淡、没有波澜。

不是所有情绪都终结,而是阮进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对待、去看他,于是算了,就这样平静,平静到漠然,平静到、无话可说。

武安王随着他的视线一道看向阮进玉,脸上的似笑非笑很明显,他转而过来,“俩代君王的帝师,本王问你,你不介意做第三位君王的帝师吧。”

“本王愿意,将你捧上,”他勾唇一笑:“至高无上的地位。”

若是连续更迭三代王位主人,而他连任三代帝师,可真是亘古未有的事。那么他的地位也自然不用多说。

武安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睨,视线好像从阮进玉身上又滑到了沈长郎的身上,不过仅一瞬,看的不真切。

“我若说不愿意,殿下会杀了我吗?”阮进玉转过头来,直视武安王。

武安王又是一笑,他转了转手中一直提着的那把剑,一个瞬间,那剑在半空转了一圈,雨水打在上面剑上,滑过利刃,银光一闪,那剑直当当的架在了阮进玉的脖颈之上。

再往里一分,身首分离。

武安王这一下,并不是因为阮进玉的话而做给他看,更像是武安王失去了耐心,不想和他们俩玩了。

他的双眼早就移开了阮进玉身上,再次直面沈长郎。

沈长郎淡淡的看一眼他手中握着一条命的剑,最后,他终于开口:“殿下,你杀了我吧。”

这便是不同意武安王说的,不愿意和他一起谋反。

武安王又笑了,这一笑,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只不过不多时,他低下头,又往前走一分,“你知道我不会杀了你。”

沈长郎依旧劝道,“殿下,不能谋反。”

武安王只一句,就甩开了手,“这账,我以后跟你算。”

武安王并没有深究沈长郎到底为什么会忽然不忠他的行径,若是放在以前,阮进玉觉得沈长郎不是那种做不出来离经叛道的事的人。

这中间发生了许多事,阮进玉不知道武安王对期间的事是否知晓。

武安王收回剑,也没有对阮进玉怎样。

他回身,再次一跃上了马背,给了手下一个眼神,几个手下彻底制住阮进玉,还有沈长郎。

俩人被他们压着走,走在了队伍的中间。

而这条队伍,以最前面骑马的王爷为主,正步履生风的往皇宫走去。

雨越下越大,阮进玉全身都湿透了,如今顾不上自己,他喘着气,被身后的人压着往前走,气有些不顺,被浸湿的衣服压在他身上也只让他觉得越来越重,步子艰难。

而沈长郎,没有人压着他,只有最开始那一刻武安王手下的人将他压进队伍之后就松开了他,随后他自己跟着队伍而走,一语不发,沉默不已。

俩人中间隔了兵,如今是谁也顾不上谁。

阮进玉不懂,沈长郎既然没有将禁军兵权拿出自己也不愿帮武安王谋反,这武安王还是不肯放弃谋反逼宫,仅带着自己手下这一队亲兵?

有些荒唐。

很快阮进玉就捻弃了方才觉得武安王荒唐的这个想法,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向来权力不大的武安王殿下手下还有他人。

他们走到皇宫外围,这里有人接应武安王。

那人阮进玉也认得,禁卫军统领聂炎。

难怪武安王就算沈长郎不同意也还要坚持要如今去谋反,禁卫统领也是他的人。

如今薛将军不在上京,沈长郎就算不同意如今被他擒住也不可能和他对着干,而宫中一共就只有禁军禁卫俩部人,武安王的亲兵再加上这禁卫统领部下的禁卫军一队人。

皇宫不仅被断了驰援的可能性,甚至连原本守卫的人也全部叛变。

危,危矣!

这一切,武安王早就在谋划,这一切,他甚至做的小心翼翼到自己部下的沈长郎都是昨夜才知。

这一切,武安王势在必得。

他要君王位!他要严堰死!

聂炎统领早已整装,他按照武安王的吩咐早就到了皇宫外。聂炎小跑过来,像马上的武安王汇报:“皇宫外围已突围成功,大门已开。”

聂炎俯首抱拳:“恭候陛下!”

皇宫的第一层就是外围这一圈,他们动作如此之快,竟是已经将外围给突破成功。

他们如今是毫无阻拦的进了皇宫大门,随后顺着宫道一直往里走。

这第二层,就是皇帝所在地方。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全部,聚于太生殿。”

有人来犯,里头的人不可以闭塞到一点消息不知道。

现下,是已经全部被堵到太生殿了,包括皇帝。

武安王来势汹汹,带着俩对人一路走到太生殿的外头。

他下了马,握着剑的拳头越来越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想立刻就冲上去将仇人给撕咬至死。方才解心头恨。

不过,他在殿外就停下了,没有直接率手下人一齐冲进去。

武安王身姿一转,那阴婺的眼神从殿门缓缓移到身后,然后,拳头一举,手下人会意,立刻按照意思,将人拉扯了上前。

阮进玉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被人压着上前,武安王欺身而来,拳头一松,掌开再合,扼住了他的脖颈。

武安王在笑,俩人的脸骤然拉近,阮进玉看到了他在笑的脸,甚是恐恶。

他说:“我就拿你做祭。”

第40章 一线弦卷巨雷下01

武安王没有直接杀了阮进玉, 而是拽着他一甩丢给了边上的聂炎。

沈长郎长腿一迈,半分没有拖沓,上前了, 周遭武安王的亲卫并没有阻拦他, 由着他就这么到了武安王的身侧。

武安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咸不淡的开口:“不是说, 不参与。”

“本王与你这般交情,长郎, 现在出宫,回去, 当作不知道。”

武安王这么说, 自然是念了旧情, 他非要将阮进玉一同带来,却不是非要扯着沈长郎一齐。

“殿下,我不能给你兵权, 但我始终忠你不渝。”沈长郎说着, 目光朝着武安王身前那个几乎是被拖拽着往前走的人身上, 沈长郎回神,抬眼, 直视武安王,“逼宫之行, 未可全功。”

他的计划不是十全十美, 逼宫之行并非全胜可能。

阮进玉身体本就不大好,又常年有那头痛之症,现下这雨一淋,身湿得彻底,不仅步调千斤重, 现下头疼了起来,眼也跟着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只能任由身旁的人拽着、带着他的身体往前走,不能自己。

眼前虽是看着差点天旋地转,脑中还不算昏沉得彻底,他是清醒的,清醒的感受着现在的局面,脑中回响着武安王的那一句拿他祭天。

垂在左侧的拳头握了握,也只是虚虚的一握。现下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武安王没有看沈长郎,一直都是正面着面前的宫殿殿门的,闻言,也不知听进去没,只抬了一边眉,往沈长郎这边侧了些脑袋来,“你猜,他是被长剑抹脖而死,还是被那些弓箭千疮百孔地捅死。”

不用想,那大殿的门始终不开,是最后一道防御。而宫中惯来的护卫模式,逼宫,是皇宫内里抵挡不住外敌,只能一路退到最后一座宫殿内。这扇大殿的门后,必是有几十弓箭手作前手。

只要那大门一开,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会一齐射箭,为此抵御这外来的第一波攻击。

先帝在的时候,也遇到过逼宫,就是以这招争取时间甚至是削弱敌方武力

武安王跟着一起经历过,同样经历过的,还有那位虽不受宠到底当时也是个皇子的严堰。

武安王现下把阮进玉甩给聂炎,而聂炎明显是他们逼宫的第一道武力——开殿门。

殿门一开,阮进玉生死难料。

至于武安王还要多说上一个可能性,长剑抹脖,沈长郎目光自然移到了聂炎手中一直提着的那把长剑上。

他不知道武安王怎么跟聂炎吩咐的。

所以,武安王要他猜。

横竖,都是要阮进玉死。

沈长郎一直都没有表情,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力气大到浑身血液都跳燥起来了,他能感受到,但他仿佛失去痛觉。

随着武安王的视线看去阮进玉之时,只能看到他沉沉的背影,沈长郎记得,他身体惯来不好,总是风吹一吹雨打一打就要矫揉造作不行。何况如今

沈长郎心中再多愁绪,面上也半分不显,他沉声,道:“武安王殿下,严堰他并非无能之人。我有瞒殿下之事是我的错,任殿下如何惩戒我都认,但请殿下撤兵!”

沉着脸,咬咬牙,指尖淌出几滴鲜血,沈长郎对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不会叛你。”

这话中含义颇多,尤其是说严堰那一句。

沈长郎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从跟着进宫一直到现在就在思考一个事。就算如今宫中兵力甚弱、就算如今薛将军等武将不在上京郡,那严堰这么一个横生杀出血路坐上皇位的人又岂非等闲之辈。

还记得先帝离世那日,宫中鲜血满墙横流满地,比今日这场景可更甚壮观。

再来他的第二句话。

武安王现下到这种地步还有闲情雅致的拿这些话、拿阮进玉来戏谑他,是多少介意他的选择。

沈长郎与武安王认识这么久,他最熟悉他。

关于兵权这件事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很多都有违武安王的利益,这全部是沈长郎的选择,沈长郎没有告诉他,沈长郎亦不知武安王知不知晓其中事情。

但作为一个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手下人的不忠和行为思想上的背离。

武安王可以原谅他,但不能不让他长记性

说到这里,那头一直在向里涌的人马最前方已经到了大殿紧闭着的殿门口处。

聂炎一把将阮进玉扯到自己身前。他领着身后自己的部下们,差最后一步就要破门了。

武安王的逼宫,并没有自己上。他把聂炎放在了第一线出去攻击,为他们破门。而武安王自己和他的亲卫,此刻还在俩里外宫廊外头站着。

话毕,武安王没有搭理他这话,静静的望着前方,并不在意。

而沈长郎,只能等他的回答。

沈长郎的呼吸愈来愈沉重,那边的动作很快,聂炎到了殿门前就派手下上前。

于是不过眨眼间,那大殿的殿门就这般从外到里打开了。

沈长郎惊觉不对,最后一眼落在阮进玉身上,随后来不及多想,心上一狠,抬手拽着武安王的胳膊就往后撤。

与其同时,武安王身后的亲卫以包围势趋势往前涌。

亲卫往前涌,逆着人流的,是沈长郎拽着武安王的身影。亲卫提刀往前的同时开了半条道出来让武安王往后撤,随后一个接一个横拦住武安王的前路。

誓死,也保住了他。

沈长郎眼睛尖,反应快,目光一直在那上面,过于集中的神色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往后跑出一些距离他才终于回了神,下意识扭头再去看。

那一片兵刃交接得厮杀声中,那一片雨混着混沌鲜血的模糊场景中,他始终下意识投去第一个眼神的背影、高阶上的人缓缓往下倒去,那被他吐槽过的过于白皙的病态肤色染上了不属于他的红润。

阮进玉的脖颈鲜血横流,雨滴砸在上面,血混着从天而降的雨水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肤色,染红了他的衣裳,染红了地面。

沈长郎的心好像被揪了起来,突突的往外跳,就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他全部看到了。

他的目光早已不在身后,望着前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就像双眼笼罩上了一层纱布,可能是雨又下大了一些,砸在人露在外的肌肤上、脸上,生疼生疼的。

可他顾不得其他,脚上的步子半分不敢停。

沈长郎一路带着武安王跑出宫廊,随后走的另一条道,偏门宫外处,他早早安排了人,不过只有几位。那几位兄弟在此接应他,看到来人就一拥而上,随后拥着俩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这里

阮进玉那一刻十分清醒,也显目的看清了面前发生的一切。

他被聂炎拽到那殿门口,太生殿大殿殿门,并不是聂炎他们撞开的,而是在聂炎使唤了手下上前撞门之后,那些手下刚碰上门,还没下手那门便从里而开了。

而且,是大开。

藏在暗处蓄势待发了良久的豺狼虎豹们在这一刻如离弦之箭一样迸发而出,精准的撕咬向他们的每一个敌人。

就连阮进玉也原本以为严堰什么都不知道,也原本以为这被逼入太生殿内除了严堰就只有那些白发花甲的老臣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宫女眷。

大门一开那一刻,他看到那些迅猛冲锋出来的穿着铁甲手握利器的无数侍卫,他方才彻底泄气。

聂炎自顾不暇,第一刻就松开了他,阮进玉一直都被拎在最前方,开门之时在殿门的正中间方位。

聂炎觉察不对,手一松,一掌击在了阮进玉的后背上,将他整个身子往前一击,阮进玉踉跄一步就朝前涌。

太生殿内兵位齐足,早早就蓄势待发。

一开门,侍卫们从大门俩侧冲出,轻松对上了这外头的每一个人,来势汹汹,绰绰有余。

而这个被作为试靶被丢在正中间的阮进玉,他抬眼看清了门后正对面的人。可是在抬眼之前,那长剑已经朝他刺来,大势难挡。

俩人本就只一门之隔,加之对方在里面蓄势了许久,门一开手腕一用力,剑随其主以汹涌之势而来,像要把这个犯上作乱的贼子给撕碎了、刨心剜骨了。

严堰捞起他人时,才恍然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不,是才恍然自己面前的是这个人。

阮进玉没有被一剑封喉,他看着那利剑朝着自己的喉心来,却是俩双眼睛对上时,那剑偏了偏,虽然还是没有收住。

疼痛朝他袭来,倒是这会叫双眼昏沉的他清醒了些来。

很麻木,麻木的痛,或是痛到麻木了,他的双眼没有闭上,还看得清人。在皇帝滑下身子来将他捞起之时,阮进玉的双眼中还清晰的闯入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一刻,他好像才察觉到整件事情的不对。

阮进玉站不住,严堰把他捞起来,他的半个身子被他圈在怀中。

视线好像变得模糊了些,但他还是能看到那张俊朗的脸,阴沉沉的。

他没有力气了,全身的骨头像烂掉了一样拖着他的身体往下滑,尽管皇帝抱的他再紧他也能感受到。

他听不见了,今夜卷了好几声的滚滚雷声,今夜一直在下、下个没完没了劈里啪啦如鼓点的雨声,还有刀剑相向你死我亡的战乱声,他全部听不见了。

一直奋力睁开的双眼,也变得愈来愈模糊起来。

最后一个目光,那人再度闯进他的视线里。

薛将军威风凛凛的收了剑,依旧不苟言笑的正经模样,“陛下,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