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比令人麻痹昏睡的丹药更加好用的咒语,碧桃说完之后,明光果然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而后碧桃“哐当”一声,随手把簪子扔在了太极的刀袋上面,对太极说:“动手吧。”
“把他的金灵仙脉,完完整整地剥离出来。”
太极奉命惟谨,开始解明光的衣物,为他剥离仙脉做准备。
到目前为止,太极只剥离过死人身上的仙脉,给活人都是续接。
续接仙脉只需要切开周身数处大穴便可,将仙脉转接在自身的经脉之上,以灵气贯通便好。
但是剥离仙脉,就几乎要把人的胸腔还有四肢都剖开。
随着明光全部的身体裸露,银汉罟的转放自然切断。
碧桃覆手而立站在窗户的边上,随着太极下刀闻到了屋子里面的血腥味。
她连呼吸都微微带着颤意,但嘴角却始终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太极开始剥离明光肩颈处的仙脉之时,碧桃突然开口,对着虚空无人之处说话。
“我要在两日之后的飞升大典之上飞升。”
“我要那个你们为你们未来的帝君准备的献祭阵。”
“我不知道你们是用何种方式监视我们,你们是把整个谪仙境掘地三尺布上了阵法,还是乃至整个星界都炼化了,我一点也不关心。”
“但现在你们未来的帝君在我的手中,如果我不能在两日之后得证太仙之位,我就将他被剥离的金灵脉彻底毁掉。”
碧桃从窗边慢慢踱步,朝着床边走去。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的掐在一起,站在了被开膛破肚的明光面前,似乎是无声地在向那些,不知用何种方式在监视着她和明光的人展示,她的狠绝和手段。
碧桃看着明光这副样子,眼角一直在不自觉的抽动。
她声音却很镇定:“你们盘踞此界那么多年,应该知道的吧,仙脉被毁掉的仙位,比因果反噬还要严重。”
“他会彻底沦为一个再也无法归天的凡人。就算你们利用什么方法逼迫太极给他续接了仙脉,他也只能在此间苟延残喘,无法再归天,也过不了雷阵。”
“我知道你们无法容忍我登上九天极位,但是你们怕什么?我就算得证了太仙之位,距离帝君也还有数千上万年呢。”
“明光归天之后依旧和我有一争之力。”
碧桃眯着桃花眼,势在必得笑起来说:“但如果你们不乖乖为我铺上登天路……”
碧桃微妙地停顿了片刻。
她眼角飞快的抽动了两下,呼吸窒住,因为她看到了明光原本静静垂着的手指,因为她说的话勾动了两下。
太极也发现了,他下刀的动作都顿了顿。
有些愕然,明光玄仙怎么可能还有意识!
那麻痹人精神还有身体的丹药……不会是真的不好用了吧?
但明光也只是手指勾动了两下,没有任何的其他反应,太极稳了稳心神继续下刀。
碧桃心神震动,却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明光。
对背后之人说出最后的威胁:“飞升大典之前,派一个能促成献祭之阵的人来找我,否则我一定会拉着明光跟我一起下地狱。”
第164章 “嗬!”
明光的仙脉被完整地剥离时, 外面为他“护法”还以为碧桃是在给明光转接仙脉的东君,正在做梦。
梦中, 他回到了很小的时候,而他进出的仙帝宫殿里,不再是他一个人,他……有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连年岁都一样的双生子弟弟,名叫明光。
梦中的万界天道坤仪依旧不太归家,但每一次自万界归家, 都会给兄弟两个人带一模一样的礼物,温和地督促他们好好地练习功法,处理万界公职。
梦中的青冥帝君, 也是常年坐镇星晷, 但总会在夜里的时候偷偷下来,给兄弟两个人一起讲睡前上清境真君们斩妖除魔的故事。
东君和明光就像一株双生的并蒂莲花, 从资质到头脑, 都是九天绝顶, 一般无二。
兄弟两人的关系也极好,同吃同住同进同出, 还经常装成彼此,戏弄他们身边环绕的那些, 被古仙一族派来的侍者。
虽然父母忙碌, 却因为两个人有彼此作为玩伴, 从来不曾寂寞。
他们甚至心有灵犀,看彼此一眼,就能悉知对方心中的想法。
他们一起“长大”,东君性情跳脱, 厌恶枯燥的公职,喜欢行走万界,处理世务。
明光性情沉稳端重,就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天界,处理公职,顺便处理亲哥哥到处捅出来的篓子。
拱卫者们也试图离间他们,让他们其中最优秀的那一个争夺帝君之位。
可是兄弟二人,总是能识破对方的阴谋诡计,一动一静一内一外,联手将九天一点一点肃清。
数万年间,虽然兄弟两个人谁也没有登临帝君之位,却将九天万界治理得时和岁丰,海晏河清。
在这个梦中,东君并没有结识一位宠爱他无度的师尊,他也没有逃避职责,离家跟随师尊去往上清境。明光也没有一个强迫他动情的野仙灵。
兄弟两个都秉承父母之命,传袭固权联姻,娶了古仙一族之中比较优秀的女子,偶尔闲暇之时,聚在一起饮酒。
东君会忍不住问明光:“你为何还不生一只小金乌来?”
明光品行越发端雅,却挽着袖口,临窗煮酒,月华洒落他的身上,他风神秀逸,神姿绝俗,倾身给东君倒了一杯温酒说:“哥哥喝一点,很醇香的天雪酿。”
东君端过酒盏,毫无防备地一饮而尽。
而后被呛咳得面红耳赤。
拍着桌子,指着明光低吼:“你……你耍我,这是酒?!”
“这简直是入喉的刀子!究竟有谁会喝这样的酒?”
明光盘膝端坐,丰神俊朗,面带柔和呢喃:“小桃枝喜欢啊。”
“什么小桃枝……”东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而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被呛得上不来气,猛地一睁眼!
他从美妙的梦境跌落现实,满室烟熏火燎,熏得人筋骨绵软,撑不住脊梁。
“肉灵芝”燃烧的香气,简直让东君几欲作呕。
他侧头看去,香炉的灵火并那“肉灵芝”都被烧干净了。
这真的是什么天材地宝的补药吗?
为什么东君在这气息的余韵之中,嗅到的尽是浓重的香气也难以掩盖的血腥之味!
就好似……就好似他方才生啖了一颗热腾腾的人心。
东君昏头涨脑地,积蓄四肢之中被这香气熏软的力气,好容易撑着桌子起身,向前迈了一步,却踉跄了一下,脚绊在了凳子腿上面,跌跪在地。
他撑着手臂再度起身,屋子里漆黑一片,他满身丰沛的真灵,却无法调用,他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清室内的一切。
窗外光线蒙昧,天际暮色四合。
东君缓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了谁是那个喜欢“吞刀”子的,该死的小桃枝。
东君继而也想起了他在这里,被这满室血腥浓重的香气给熏得云山雾罩,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看向了还在紧闭的灵舟内室门,正欲上前去敲门,门打开了。
碧桃双手之间拿着一块布帕子,正在擦拭自己双手的血迹。
她方才给太极打下手,帮他收刀子,也帮他缝合明光的伤处。
如今一切完毕,碧桃推开舱门,正对上东君满脸不自知的阴戾模样。
玄门老祖玉俊郎取一丝的自己心血制香,就能引动凡人毕生渴求奢望的美梦——引魂香,就是引着你的魂魄去往你想要到的地方。
东君一个人吸食了一整个的“肉灵芝”,他一定梦到了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同时在梦境的尽头,他也一定梦到了此生最憎恶却无可抵抗的境遇,梦到了最不堪回首的“时刻”。
毕竟众生之心来自众生,而众生生来清浊两气,不可能只有美好。
碧桃看着他,笑了笑说:“怎么样哥哥?身上有没有觉得松快一些,‘肉灵芝’是很补的。”
碧桃其实想问——你这出生起就生活在山巅上的金乌鸟,做了七百多年的仙上之仙的金贵人,第一次被拉到“人间”,尝到了人间百味,万民之妄,感觉如何?
东君头痛欲裂,喉结一阵阵泛起腥甜。
不欲和这个讨人厌的“小桃枝”说什么废话,只问碧桃:“明光呢?仙脉转接成功了没有?”
“非常完美。”
碧桃把那染血的巾帕缠在自己的手上,微笑着对东君说:“我和太极还顺便将他有些阻滞的经脉都梳理了一遍。”
“我看看他……”东君上前。
却走一步,又踉跄了一下,他狠狠皱起眉,对碧桃说:“你那个‘肉灵芝’不对劲,我分明……”
他分明感觉力量还在,而且体内的金乌血脉,像是被什么给激发了一般,疯狂地涌动鼓胀着。
他压抑在人形识海之中的本体,翅膀尖尖因为这血脉的狂躁都开始发痒。
可是他浑身绵软,四肢仿佛正在逐渐失去控制。
“哥哥,还是先不要看了吧。”
碧桃拦在门口没有让东君进去,对他说:“我害怕明光醒过来身上会疼,给他多吃了一颗麻痹疼痛的丹药。”
“他恐怕得安稳地睡上一夜。这会儿正睡着呢,衣服还没穿,不方便看。”
“我是他哥哥。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东君脑子越发昏沉,满心充满戾气,看着碧桃都开始重影。
但是离奇的是他正在意识自己状态失控,却无论如何也对碧桃生不起警惕之心。
碧桃认真看着东君,他人都已经要站不住,意识和身体都在逐步失控,他竟然不跑,这时候还要看明光。
可见是真的很担忧他的亲弟弟了。
碧桃决定以后对他好一点。
“不能看。”碧桃说。
“为什么……”东君走到碧桃面前,呼吸急促,死死拧着眉,问出这一句之后,就浑身一软,朝着地上跌去。
碧桃抬起一只手臂,兜了他一把,接住了他的脑袋,好歹没让他一头磕在地上。
金乌一族不愧为九天的强悍统治者。
一整颗的众生之心,烧了快两个时辰的烟,他竟是到了此刻才终于被熏倒下。
倒下之前,还能跟她这个“操控者”,争辩几句。
怪不得明光……吃了麻痹昏睡的丹药,还能强撑着不昏过去。
碧桃慢慢地松开手,东君躺在地上,安详地闭着眼睛。
到此刻,内外两个金乌一族,都被碧桃放倒了。
而和碧桃一样,还战立着的太极,就站在碧桃身后,沉默安静,脊背笔直的像一根柱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异色的双眸之中却没有漩涡和色彩。
太极因为嗅到门缝禁制透进来的,燃烧众生之心的气息,太极可没有东君那样的抵抗能力和血脉天赋,早就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碧桃站在门口,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局面,又从怀里摸出了两颗仙珠,扔进自己的口中。
含着,汲取着。
但是她的面色却越发难看。
太极先前不肯答应碧桃对她动手,正是因为他知道人的心脏离体,必死无疑。
就算仙姑在此界是谪仙,勉强能靠灵气撑着也撑不了多久。
但是碧桃逼他,说他不动手就要自己动手切割,太极怕她自己再把其他的地方切坏了,没办法,只能答应碧桃摘取掉了她的心脏。
如今众生之心燃尽,碧桃垂眸,看着东君。
她得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世间最强大的傀儡。
只是不知道这尊傀儡,能属于她多久。
毕竟碧桃并不会玄门老祖玉俊郎那一手会雕刻道体,拘禁他人灵魂的本领,不能凭空创造出一些能力强悍的仙位,只能用这种方式,操控东君。
至于东君什么时候会挣脱控制,碧桃也无法预估。
但一整颗众生之心都让他一个人给吸了,起码能维持两天吧?
两天之后,碧桃的一切计划都能顺利完成,东君无论恢不恢复意识,都不会碍事了。
碧桃尝试对着彻底失去意识的东君命令道:“起来,站到门边上去。”
“昏死”在地的东君,顷刻间直立,脚下移形换步,飞速地站到了门边上。
但是碧桃忘了太极也已经被影响,他迟了东君一步,从碧桃身后跑出来,把碧桃都给挤了一个趔趄。
也跟着东君站到了门边上。
两个一左一右,站成了一对英姿挺拔的“门神”。
碧桃轻笑了一下,把口中飞速减小的仙珠换了个位置。
船舱内部,明光还在昏睡呢,但是他的衣物早就穿好了,银汉罟也早恢复了转放。
碧桃走回屋内,躺到明光的身边,伸手摸他的脸蛋。
她的神情是真的心疼。
可是银汉罟上,却已经因为碧桃剖出了明光的仙脉,吵疯了!
他们并不知道碧桃在切断了银汉罟之后,用明光胁迫背后之人送她归天证位的那一段。
他们只知道银汉罟恢复之后,碧桃对太极说的:“明光的信徒很多,飞升大典,他的信徒要送他归天。”
“太极,你记住,竞赛场上没有第二。”
“我暂时拿出他的仙脉,你一定要好好地保存,待我归天之后,你再为他续接吧。”
银汉罟上的诸仙,只知道碧桃为了赢,又一次“背刺”明光。
殊不知那时候听碧桃说话的太极,已经变成了一具如臂使指的小傀儡。
碧桃今日演绎了两个剧本,给背后之人,给银汉罟。
但其实,哪一个都不是她真正的计划。
背后之人至今都没有露面,碧桃必须设法逼他们露面。
他们要杀明光,却碍于九天的银汉罟诸仙监视,碍于明光的那些信徒,不能明着追杀他。
他们告诉明光的飞升之法,就是诱杀他的陷阱。
五个人心甘情愿送一个人飞升,一旦中途有一个人不情愿,飞升一半之人又该何去何从?
渡劫本就是最危险的事情,他们是想利用这种办法名正言顺的杀掉明光。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动手,倒不如碧桃先对明光动手。
古仙族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办法把一个被剥掉了仙脉的凡人,献祭飞升。
且此界的凡人,虽然会被吸取生机,却至少在谪仙的面前,是有一重“因果反噬”的保障的。
之前明光装作被因果反噬成了凡人,是为钓出要害碧桃的古仙族。
如今……他们甩出了一根鱼竿,却钓上来了一条试图翻覆天地的鲲鹏。
碧桃并无一剑斩杀鲲鹏的通天本领,只能先让明光真的变成一个凡人,苟且自保。
幕后之人要杀他,目的也是让他这个“未来帝君”无法归天。
碧桃这样做,不能完全保证明光的安危,至少短时间之内,他们不会再冒险动明光。
碧桃真正的计划,是要替明光,踩入他们为明光准备的“陷阱”里面去。
她怕背后之人忌讳她拥有众生之心不死不灭,不肯上当,当着他们的面将心掏出来烧掉了。
但是没有拥有过众生之心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众生之心的不死不灭,并非是因为那颗心脏本身坚不可摧。
众生之心并不是一颗心。
它是万众之念的具象。
信念在作为某一种形态的时候,可以被烧掉,可以被粉碎,可以被捣成烂泥,肆意践踏,但信念是不会被杀死的。
第二场竞赛的玉俊郎,在漫长的折磨之中,不止一次放弃过一切,但是他的众生之心始终伴着他,其实也在强迫他从地狱爬回人间。
强迫他完成众生之志,才允许他魂飞魄散,意识消弭。
而他之前的不死,有一部分原因,是众生不允许他死。
因为除了他之外,没人能记住,在意,承接住众生之念。
最终与其说他被碧桃算计的意识消散,不如说众生之心找到了新的主人,它选择了碧桃。
只要碧桃的心中永远心系众生,信念不死,只要她一直容纳万民之愿,她无论被挖掉多少次心脏都会重新生长。
就像此刻,她那颗被烧掉的心脏,在撕裂她的筋脉汲取她的血肉,重新生长着。
碧桃抱住明光,埋在他的颈窝,含着仙珠,听着自己胸腔血肉生长的声音。
但这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待她诱出背后之人,一脚踩入那些人的陷阱,再当着他们的面“灰飞烟灭”一次,才能真正化为“无形”。
像曾经在幽冥地底的玉俊郎一样,附着在任何生灵死物的身上。
窥知他们的思想,计划。
操控,掠夺他们的灵魂躯壳。
乃至最终打碎他们可笑的,颠覆天界的计划。
那些人一定会“上钩”,若是碧桃手中只有明光一个“筹码”,他们或许还会装死。
但是现在东君也被碧桃控制了。
东君的力量足够引起他们的忌惮。
他们不仅还需要碧桃这个跳梁小丑持续地蹦来蹦去,为他们吸引太清境仙长们的注意。
他们说不定还会真的想要借她之手,把她现在掐在手中,随意操控的两只金乌鸟都弄死在此界。
碧桃亲吻明光的侧颈,难得孱弱地闭着眼睛。
也只有那样,她才能设法保护她的金乌鸟。
才能让那些下界竞赛的仙位,那些在此界蹉跎数百年,依旧秉持本心的仙位得以有归天的机会。
也能让此界被掠夺了数千乃至上万年的生民们,不再兰摧玉折,夭殇不永。
碧桃要让他们那些手握万界万民供养,却不思为万民奔劳的“尊贵仙位”,那些尸位素餐,专权跋扈,为一己之私倒行逆施荼毒生灵的狗杂碎们,真真正正地明白,何为众生之力!
而正在此刻,碧桃生长回来大部分的心脏,骤然收缩——
“嗬!”
碧桃像个溺水许久,终于浮出水面的人,无声地张大嘴,痉挛地感知到了崭新的心跳。
与此同时,外面彻地黑沉下去的长夜,四伏的危急终于找上了门。
“轰!”的一声,大地震颤。
那是灵舟的禁制被法器攻击的声音!
第165章 两心相离
法器带来的震荡声音非常大, 碧桃害怕将明光给震醒了,在床的周围又设下了一层阻隔声音的禁制。
很快护法天师派人来了。
低声在门外报告道:“不出仙子所料, 是九霄宫青文长老派来的人。”
“他们以为仙子在主舟,正在袭击主舟。主舟之上阵法重重,对方的人数不算多,我们的人能轻松应付,仙子暂且就在这灵舟之上待着,寄春君已经布下坚冰盾。”
碧桃应声,对外面说道:“告诉寒商, 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办。别把对方的人都打死了,给他们留条活路让他们跑回去报告。”
“是!”
青文长老再怎么大的势力,也不可能出动太多的人来和他们拼命。
他们派来的人, 这一波只是试探碧桃等人的实力, 若是实力不强直接就收拾了。
若是实力比较强,碧桃就算是追到青文长老的宫殿, 对方也会设法谈和。
这路数不难猜, 弱肉强食的世界之中生存的法则罢了。
果不其然, 来的那些人雷声大雨点小。
法器才祭了三轮,碧桃这边灵舟上面的阵法岿然不动, 他们便开始且战且退,甚至口放肮脏狂言。
对方的人被碧桃这边的人几度拦截, 死伤惨重。
依旧不屈不挠地激他们追逐。贱得很。
寒商看穿对方“阴谋”, 这时候勒令队伍之中的谪仙回到主舟, 等候下一步指令。
众人才被激起血性,就像被勒住脖子的猎犬,一个个青筋暴起,面红脖子粗, 显然是极其的憋闷。却又不得不听从寒商的号令。
碧桃听到法器交战的声音逐渐消退,这才留下东君保护明光,带着寄春君悠哉地走到了她所在这艘灵舟的船头去看。
见此情形,径直同寄春君一起,御剑到了主舟之上。
一落地,便道:“对方都骂咱们亲爹娘祖宗十八代了,这时候还忍什么忍?”
“诸位哪一个不是爹娘养的?往祖上查十八代那可是上古众神,岂容他们如此污言秽语羞辱?”
碧桃下令:“催动灵舟,追上去!”
“正好把青文长老这些灵舟给他送回去。”
“是!”
“仙子威武!”
“干他们祖宗十八代去!”
一众本就没打痛快,还满腔怒火的众人,登时高声附和。
有些人越过寒商,开始结阵催动他们停靠山林的灵舟。
寒商走到碧桃身边,低声道:“仙子,我们实力强盛兵强马壮,确实不惧同任何的谪仙队伍对抗。”
“可是这青文长老就派这么几个人过来骚扰,又如此口出恶言,激怒我等追逐他们,恐怕在路上,乃至在青文长老的宫殿之中设下了埋伏。”
寒商说:“我们大可以待他们一计不成,明日再骤然出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何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寒商的方法确实很好,是能减少队伍死伤,也能缩减法器消耗,还能报仇雪恨的最佳方式。
如果是今夜之前,碧桃也会赞同寒商的方式。
但现在她已经“拉开了弓”,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耽搁。
她必须尽快,让背后之人见识她这个“跳梁小丑”能将一切搅和得乱七八糟的实力。
逼那些人出来安抚她。
因此碧桃看向寒商说:“放心,今夜无论对上什么人,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都可以踏平。”
碧桃笑着说:“我们有绝杀之计。”
寒商对所有人的战斗实力都有评估,对所有灵舟之上的阵法也都了如指掌。
他们就是个仗着人数多,阵法精妙的中等对战实力……
九霄宫那边,随便拉出一个长老来,手下都有个几千上万人的谪仙和凡人的队伍。
硬碰硬,还是在对方设下圈套的情况下撞上去,真的占不到什么便宜。
但是寒商望入碧桃的眼睛,想起他被人挖掉了眼珠之后,重新被碧桃塞入了一双其他人的眼睛。
寒商借着那双眼睛,再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看到的就是碧桃明亮坚定,星眸如炬的双眼。
她用那么细瘦的肩背,“撬开”了禁锢他们所有人的牢笼,带着他们辗转到了落凡城,招纳贤士,知人善任,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此刻这双眼睛一如当初,有着世上最令人信服的力量。
寒商无法不相信碧桃,无法不被她的坚定所折服。
他躬身拱手,恭敬施信服之礼,转身脊背青松般挺立,法袍翻飞,柔和的清风化为了能席卷一切的罡风。
高声命令所有人:“灵舟朝向西北,全速前进。”
“追到逃跑的人,直接打下来,我知道去往青文长老宫殿的方向用不着他们带路!”
数艘偌大的灵舟,宛如遮天蔽日的乌云,迅速朝着西北方向飘去。
主舟之上,碧桃和一干队伍的带队之人,包括看热闹的占魁和负责推演阵卦的广寒,迅速制定了数种,对抗陷阱的阵法。
“这天地之间,无论如何千奇百变的法器,阵法,总逃不过五行灵属。”
“所谓的提前设下陷阱,也不过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阵的困阵。”碧桃说,“我们根据相克的属性变阵应对就好。”
待到护法天师寒商带人去提前快速的演练变阵之术时,碧桃对着广寒说:“这青文长老之前弄那么多的凡人就是为了吸取生机,他的宫殿之中,一定有相对应的阵法,待会我会派几个人护着你,到了那宫殿之后,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去看阵。”
“是。”广寒也像碧桃的那些属下一样,简短而有力地回应碧桃。
碧桃交代好一切,准备回到副舟上看看明光。
占魁这时候拉住了她。
她眨巴着一双因为消瘦大得有些离奇的眼睛,指着自己的小尖脸说:“我能做些什么?”
碧桃惊讶地挑眉看着她,反问:“你能做什么?”
占魁:“……哎!广寒都有用,我总也有点用吧?”
碧桃伸手摸了一下占魁的脑袋:“你生病了?发热了?”
碧桃:“你忘了你曾经的理想?不就是不劳而获躺着归天吗?”
碧桃好笑地伸手掐了一下占魁的脸蛋,说道:“对战用不上你,你就在这灵舟守护阵法之中,看着一会儿那些人,出去用法器炸炸炸,你当烟花看就好了。”
碧桃每一场竞赛都帮着占魁,都是让她做一些可能至关重要,但绝对没有太大危险的事情。
因为对碧桃来说可以信任的,听话的人,永远比一个能力比较大,却无法信任的人要好千百倍。
占魁一直都心安理得地听从指挥,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要做什么。
她有什么可做?她可是锦鲤仙,她气运爆棚,她躺着就能归天!
但是这一次……占魁看着广寒在触及自己擅长的事物之时,那么游刃有余,那么开心愉悦。
她也想“做点什么”。
她也想“有用”,也想崛起啊!
而且占魁总觉得,她的气运已经耗尽了,化为烛九阴之后,她不再是气运逆天的锦鲤仙。
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这一次恐怕难以归天。
碧桃看出占魁的意思,毕竟她那双大眼睛想藏住点什么实在是太难了。
真的是天上下红雨了。
碧桃有心想说“怎么这灵舟上面上千号谪仙不够你搞是吧?”
但随即又想到占魁和广寒开始动真格的,广寒看占魁看得可紧了。
每天都年糕饼一样黏着占魁。
只搞一个人,瞧把占魁闲坏了,都要努力了。
碧桃本想安慰她几句,但是估算着明光的药力应该消散了,她得尽快去看看。
就只是弹了一下占魁的大脑门说道:“少在那里胡思乱想,躺你的就得了。”
碧桃说:“觉得无聊的话让灵舟上面的小厨房给你送一些酒菜。你那点肉到现在也没养回来,睡觉下巴再把自己的胸口扎漏了……”
占魁又嘿嘿嘿嘿地笑起来。
碧桃和如影随形的盾牌寄春君,又回了之前的那艘灵舟。
碧桃一走,广寒立刻出现,长臂一揽,夹一个包袱似的,夹着占魁就钻进了船舱。
占魁在半空之中直蹬腿儿,她不喜欢这样被夹着,显得她像一只集市上被逮住要卖的猪崽子!
门一关,广寒把占魁抵在门上,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上了她嫣红的小嘴。
怎么都亲不够一样,又吸又吮。
他可不是明光那种没什么经验,教一样就只会一样的木头。
他一双唇,一条舌头,能把人的魂儿在对方的躯壳里面打成结,再用舌尖拽出来。
亲了好一会儿,占魁都开始顺着门朝着地上滑,广寒托住她,才收了神通。
先前他吃占魁的软饭,虽然也服务尽心尽力,但是一带上真感情,立刻就从各种手段娴熟变成了技巧登峰造极。
占魁这么浪的一个人,有时候都扛不住他。
广寒低头鼻尖抵着占魁的鼻尖,歪着头看她说:“你跟碧桃说你要做什么?你乖乖地待在阵法之中知道吗?”
广寒那张风流入骨,秾艳至极的脸,近距离盯着占魁说:“不要给我乱跑,等下一定会很危险的。”
占魁靠着门上,气喘不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下颚来不及吞咽的水迹,甜蜜又无奈。
惊天动地的爱情确实很甜美。
但是广寒真的有些黏人啊……
广寒说:“一会儿我要下灵舟去呢,也很危险,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占魁:“……你是要死在下面是吗?”
广寒:“呸!”广寒用鼻子磕了下占魁的鼻子。
把占魁磕得一酸。
“我是说,你还不多亲亲我吗?一会儿我们起码要分开……嗯,一刻钟吧。”他眼含勾引,领口松得仿佛就只是肩膀上挂着两块布。
占魁:“就一刻钟,我这双眼睛如果眨得慢一点,都没眨完你就回来了……亲亲亲,天天亲个没完没了的,我嘴都肿了。”
说着,她一头扎进了广寒松垮的领口里面去了。
碧桃说得不对。
她的下巴再怎么尖,也不会把她自己的胸膛扎漏。
要漏也是广寒的漏哈哈哈哈哈!
碧桃回到之前的灵舟,正赶上明光醒了过来。
他正在和守着他的东君说话。
他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麻痹肢体的药丸药力都没有完全消退,他就坐着要去拉站在他床边上不远处的东君。
身上的贴身衣物,都透出了些许血迹。
“哥!你……你究竟怎么了?”
明光声音急切:“快点把我解开!”
碧桃进门,径直越过东君,走到床边,木灵迎面一罩,明光就老老实实地躺回了床上。
真的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都不能动了。
但是他人不能动,眼睛却不受影响。
他转动那双金灿灿的,此刻烧着火一样的漂亮眼珠看向碧桃。
两人对视片刻,他问碧桃:“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碧桃动作一顿,眉头一皱:“你难道不是应该问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明光闭上了眼睛。
他不用问。
他能感觉到太极剥离他的仙脉时,小桃枝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你听到了。”碧桃语气笃定。
她坐到床边上,抓住了明光的手,送到自己的唇边,亲吻他的手背。
笑着说:“金乌一族破妄醒灵的血脉果真厉害,你连仙珠都没有,麻痹神志的丹药也对你作用有限。”
“那你过程中是不是很疼?”
碧桃顺着明光的手臂,摸到他的脸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再给你吃一粒就好了。”
明光不可自控地微微偏开头。躲开了碧桃抚摸他唇角的手。
碧桃的手还是执着地追逐着明光的脸覆盖上去。
明光这一次避无可避,终于睁开眼睛,再度看向碧桃。
两人再度视线相对,明光融融的金瞳之中,有碧桃不敢直视的伤心。
碧桃知道明光愿意为她用命胁迫古仙族,也知道明光正在等待飞升大典,到时候他一定会孤注一掷,先送她归天证位。
在明光的视角来看,只要古仙族在意他,那么监视也就变得无用,两个人想怎么做完全可以商量着来,只要他不惜以命相胁,古仙族一定会妥协。
他没有告诉小桃枝准备在飞升大典之上,全力助她飞升的原因,是怕小桃枝不舍得不允许他冒险。
可他竟是估算错了。
他未曾料到,他们还未离开这片山林,小桃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控制住他,毫不犹豫挖出他的仙脉,将他拆分开来,待价而沽,对着古仙族威慑威胁,当真是果决高效的好手段。
明光那么骄傲强硬的一个人,被这么掠夺,这么控制践踏,即便他心中对她的做法还有所疑惑,也难免不伤心透顶。
异地而处,如果碧桃被自己心爱的人这样对待,无论什么原因,她都会不惜一切先把对方弄死再说……
碧桃避开明光的视线,倾身抱住他不能动的身体,把脸埋在枕头上面,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什么都不顾了将一切倾吐给明光。
什么狗屁的竞赛,天界是不是翻覆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抱着怀中这一个人,不叫他伤心难过。
可是碧桃听到自己胸腔的心脏在跳,众生的意志集聚在其中,她身为九天仙位,既然得知了如此恐令生灵涂炭的惊天阴谋,又如何能因一己之私置一切于不顾?
那样她跟那群狗杂碎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样她又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好的明光。
碧桃开口,就在明光的耳边说:“别生气嘛。”
碧桃像一条贪婪的毒蛇,咬住了明光的侧颈位置,手臂环抱着他,将他缠在自己的身体之间。
然后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绞紧:“是你跟我说的即便是我归天得正太仙之位,接任罗酆山大帝的位置,距离仙帝之位也有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光阴需要磋磨。”
“你在九天的拥护者无数,你是天生的古仙一族,你是名正言顺的天界摄政太子,我一个野仙灵,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争得过你呢?”
明光眼睫缓慢地,颤抖一样的煽动了两下。
那其中先是弥散开来能将灿金都遮蔽的阴云,而后又闪现了粼粼的波纹。
在水雾凝聚之前,明光再度闭上了眼睛。
碧桃甚至还在亲吻着他的侧脸,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你不是爱我吗?你就让一让我吧……就这一次,好不好?”
明光平复许久,才开口,并没纠缠在上一个话题之上,他如今……如今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身,空有一身通天的功法也无处施展。
他甚至不能大幅度转动脖子,避开碧桃冰冷的嘴唇。
明光故作镇定,又把头偏开一些,声音冷淡地问:“我哥哥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
自从两人互相确定心意,明光就没有这样抗拒过她了。
碧桃微微吸了一口气,想把明光抱得更紧些。
但是又怕勒到他身上的伤。
只能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侧脸,说道:“他没事。”
“你也知道,古仙一族屡次想要杀我,手段百出。”
“哥哥上一次在落凡城外保护我,展现出来的实力令我钦佩不已。”
“可是他对我总是有诸多误会……”
“少说废话,我哥哥究竟怎么了?”明光不想听碧桃狡辩。
愠怒地打断她,声音虽然不高,却冷如冰刃,刮在碧桃的耳边。
明光胸膛剧烈起伏。
甚至试图挣扎捆缚着他的木灵,身上未曾完全恢复的伤口,多处开始涌出血迹。
碧桃立刻被惊得起身,赶紧催动木灵疗愈明光身上的伤。
又多加了数道禁制,将他好好地控制住:“你别乱动了。身上又流血了。”
碧桃快速说道:“我没有把他怎么样,只是给他闻了一点迷魂香。”
“什么香?”明光目光如电地看着碧桃,脖颈因为用力青筋攀爬其上,逼问碧桃:“我哥哥不可能会被迷香所惑。”
金乌一族的血脉醒神破妄,就连千年万年大妖的幻境东君也是眨眼可破,寻常的迷魂之乡绝不可能迷惑到东君。
在明光执拗的逼视和挣扎之下。
碧桃上前一把卡住了明光的脖子,将他按回枕头上面。
也被逼出了火:“都说了别动!能有什么香,众生之心。”
“是我们一起发现青文长老在吸食凡人的生机,我扣留了凡人招惹了他,就在你刚才睡着的时候他派人跑来寻仇。”
“现在我们就在追着那些人去青文长老的宫殿一探究竟。”
“我并不知道青文长老究竟势力如何,我总不能将跟随我的谪仙仙位全部都填在青文长老的宫殿里,给他做荷花池的花泥吧?”
“若是青文长老的宫殿还有其他的凡人,我们也需要设法营救,我当然需要一个力量足够强大的人来给我兜底。”
“可是哥哥先前同我吵架,定然是不肯帮我的,我才会出此下策。”
明光不挣扎了。
他先是愕然看向碧桃的心口之处。
后知后觉发现碧桃的面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颤动数下,然后死死地抿住。
他偏着头,用一种根本不认识碧桃的眼神看着她。
半晌才轻笑了一下,极尽讽刺。
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哥哥对你的误会不过是因为你不肯给我续接仙脉,怀疑你图谋不良,如今看来并没有错。但即便如此我哥哥也曾在落凡城外救你。”
“可你竟然给他闻引魂香,像第二场竞赛的玄门老祖流星控制那些修界的仙长们一样,把他当成一个提线木偶来操控……”
“好狠绝,好手段。”
明光甚至恨自己太过了解小桃枝,根本无法被她所谓解释的话蒙蔽。
直接戳穿她:“碧桃,你究竟是想要利用我哥哥的力量来给你兜底救人,还是想要利用他的力量耀武扬威,让古仙一族畏惧你的破坏力不得不妥协?”
碧桃原本是站在床边的,纵使和明光起了争执,两个人的声音也都不是很高。
碧桃盘算的计划里,并没有故意疏远明光的那一套,因为她辅助太极下刀,等于亲手断了明光的仙途,事到如今她越是亲近明光,越是花言巧语就越会让人觉得她虚伪卑鄙。
而明光作为她的“归天证位的筹码”,碧桃就算时时把他搂在怀里,挂在自己的裤腰带上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疏远他才不合理。
小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些事情没有办法说出口可以做呀。
碧桃想着这两日和明光好好地亲近亲近,身体完全可以传达感情,并且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但是明光竟然叫她“碧桃”。
这并不激烈的“碧桃”两个字,像两记重锤一样砸在碧桃的心口。
碧桃微微张开嘴,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明光问他:“你叫我……什么?”
明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冷若冰霜,又沉若幽渊地说:“你既然这么想要赢,这么不惜一切手段,连自己的心脏都能掏出来烧成香用来操控别人。”
“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杀了呢?”
“把我杀了,整个九天年轻一辈的仙位,没有人能与你争抢那极处的位置。”
碧桃下意识按着自己的心口处,心想原来和自己爱的人“两心相离”“口舌相斥”竟然是这种滋味?
这可真是无比“新奇”的感受。
碧桃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才恢复不久的心跳,又“咔”地停跳了。
这种明明有误会,却偏偏不能解释清楚的状态也太刺激了……
哎呀呀呀。
碧桃深深地呼吸,感觉自己五阴炽盛又被激起来了,气得有点上不来气。
而且完蛋了。
这次明光是真的火了。
火大了。
以后归天,他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