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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选秀101 三日成晶 25504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她?喜欢?谁?

碧桃不光“临阵反水”, 还帮着那些“野猪”军队,把抽了她两棍子的姑娘带出来的人, 又送回土洞里面。

甚至贴心地帮他们把门锁好,狐假虎威地呵斥他们:“不要乱动不要叫,要不然第一个弄死你们!”

“明月姑娘”之前把自己住的土洞门踹掉了,碧桃给她换了一间,随便关上,没上锁。

“明月姑娘”从碧桃反水的时候,就开始骂她。

她震惊于碧桃竟然会同这些邪教徒沆瀣一气, 问她是不是疯了。

“疯子!”

“自甘堕落!”

“残害同类,狗彘不食!”

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连碧桃的耳朵都没有入, 直接“嗖”一下, 从她圆润的头骨上方溜走了。

但根据“明月姑娘”的话,碧桃倒是确定了两件事。

一是她和碧桃土洞的那个伤重的“天君”认识, 恐怕还有私情。

二是她认识自己。

但这怎么可能呢?

碧桃的记忆力很好, 石嘎村路上有只狗游荡, 碧桃都知道是谁家绳子断了跑出来的。

她非常确定,自己出身的山沟沟, 只有她这一个如花似玉出类拔萃的美人。

而且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石嘎村周边县城她倒是常去卖皮货, 有交集的不是满脸沟壑的老者, 便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若是见过这种落在人堆里面一定显得鹤立鸡群的美娇娘,不可能不记得。

但碧桃并没有开口去问什么。

她连养育她长大的婆婆都不怎么相信,根本不会给旁人开口误导欺骗她的机会。

她会自己设法去找“真相”。

她故意在“明月姑娘”的新土洞门口,耀武扬威地走了两趟。

果然有了新发现。

她身边一男一女的出逃同伙, 看着她的眼神是和“明月姑娘”如出一辙的憎恨厌恶。

似乎也认识她。

这就有意思了。

碧桃把他们几个朝着“婆婆旧交”那边猜想了一下,但很快又打消了猜测。

婆婆可是守护神,和这些人冒泡的蠢货不搭界。

披甲执锐的“野猪们”冲进地窖,场面一控制住,管事的就来了。

还是那个送碧桃进来的山羊胡老头,看样子他在这邪教之中地位斐然。

山羊胡男人一脸被触犯权威的愤怒。

一来就要抓人出来“杀鸡儆猴”。

其他土洞的门被死死锁着,那个“明月姑娘”和她的同伙们,自然就被“野猪”拉出来了。

用来打碧桃的棍子,裹了破布后抽在“明月姑娘”等人的背脊上。

这个碧桃也熟,她可没少用这招抽那个不知死活来招惹她的耀祖弟弟。

这种抽法够疼,但只是淤青,不伤完好的皮肤。

只要动手的人不承认,说是摔的也行。

这群人用这种方式教训人,是不想损坏“天女天君”的色相。

三人倒是性子够烈,被抽得跪在地上,还敢斜眼瞪着那山羊胡男人啐血沫,骂他是个“奸邪卑劣之辈!”

“明月姑娘”更是银牙切齿,诅咒他:“你恶事做尽,会遭报应的!”

碧桃:“……”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甚至想笑。

村里小孩子的攻击力都比她强。

遭报应?

可这世上向来“修桥补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子孙全”。

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

其他洞穴的人无声无息地看着。

包括刚才被明月姑娘等人短暂救出来的那些,也是一声不敢吭。

三人肉眼可见的心寒,被抽倒在地,相互搀扶着也要挺直脊背。不合时宜的犟骨头。

碧桃自认生性纯良,但有仇必报。

“明月姑娘”抽她那两棍子,虽然没抽到,但是这会儿也算扯平了。

“你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在外面!”

那个山羊胡的管事,总算是发现了看打人看得来劲儿的碧桃,质问身边手下。

管事手下两个壮汉倒也认识碧桃。

毕竟她才来,就把跟清华神教合作了多次的牙婆给捅死了。

他们这会儿想起来还觉得这女娘够狠。

两人神情复杂,还是如实回答道:“七管事,那群人打昏了送饭的要跑,她是跑出来报告的。”

“什么?”山羊胡男人的胡子都抖了两下。

但管事的显然没有那么好骗。

他一双小眼眯起,聚着地窖昏暗光线,把笑吟吟点头的碧桃,从头到尾地扫视了数遍。

这才冷笑一声,说道:“把她关进去!”

“把他们三个吊起来!”

“牢房都加固一遍!再有人敢跑,这三个人就是下场!”

七管事捋了把山羊胡子,抬步要走。

由于碧桃土洞的门也被踹倒,她被朝着一个新土洞里面送。

她不挣扎,只是扭头对着管事说:“七管事,不是很快要‘交货’了?这些‘天女天君’半死不活面黄肌瘦,这样子怎么拢得住那些有钱老爷?”

七管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碧桃的眼神凌厉。

“你怎么知道‘交货’?”他站定回头,厉声质问碧桃。

“黎婆婆告诉我的呀。”碧桃表情纯良。

“黎婆婆说我只要听话,日后穿金戴银,说不上还能得哪个大老爷青眼,自此飞上枝头呢。”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你却杀她不眨眼?”

七管家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没办法……”碧桃耸肩,笑着说,“谁让她买了我,又不给钱,还要派人杀我父母幼弟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亲眷被屠,不共戴天啊。”

碧桃敢说谎,就是知道这位七管事肯定不会去印证什么。

一来黎婆婆杀人强抢的事情没少干,印证得过来吗?

二来碧桃在来崇川的路上,听到了邪教徒讨论下一步计划。

现在看到这些要么半死不活,要么铁骨铮铮的天君天女们,“交货”时间临近,用脚趾都能猜到管事的肯定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印证碧桃的谎言。

“七管事,我有办法让他们听话。”

碧桃说:“只要你把送饭的差事交给我,我保证‘交货’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白白胖胖,恭顺无比。”

碧桃又提出自己无伤大雅的小要求:“只是我不想吃‘猪食’,想吃街上的烤猪蹄。”

“哼……”七管事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看着像个寻常中年人,身姿清癯,加上修剪整齐的胡须,还有那么几分教书先生的文气。

可是一笑,他眼角塌陷,额角似乎还有伤疤,拉扯了面皮,看上去十足的亡命之徒恶煞相。

碧桃却目不转睛和他对视,丝毫不害怕。

“你怕是忘了,你自己也是‘天女’。”山羊胡语气讥讽。

一只供人食肉的羊羔,妄想与狼为伍?

交货的时候,她也会一并被交出去,供人玩弄甚至残杀。

“我没忘啊。”

碧桃表现得对自己将要迎来的残酷境遇,接受良好。

她笑着说,“可七管事,你看看我,我这般貌美动人,又乖巧听话,黎婆婆都喜欢我,那些大老爷会不喜欢吗?”

“若我来日当真飞上枝头,七管事,我这个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定然不会忘了七管事的提携之恩。”

七管事的眼角跳了下,看着面前这言笑晏晏的女娘,甚至有些惊心之感。

她父母双亡退路全无,被卖邪教本该孤苦惶惶,却杀人比屠夫都利落,在旁人策划逃跑的时候,审时度势跑出来报告。

又有一身上等好皮相,这样的人倘若有心想往上爬……

他想错了。

狼不可怕,羔羊也不可怕。而她不是羔羊,她是一只披着羔羊皮的狼。

况且七管事现在确实焦头烂额。

他这几个月招收教徒的数量一直不够,手上的“货”还不好驯服。

好容易抢下崇川的“布教”任务,上头根本没给他拨足够得用的人手。

距离“交货布教”还有不足一个月,时间很紧。

倘若这次再搞砸了任务,上头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他。

这女娘若真能让那些天君天女驯服,未尝不可一用。

抛开他和黎婆婆那点狼狈为奸的交情不谈,若这女娘没当着他的面杀过人,七管事还真不敢信她,用她。

他们这些人,满身杀孽,阴沟里翻滚,只敢和真正的恶徒为伍。

黎婆婆的那一命,反倒是成了碧桃的投名状。

“跟我来吧。”

七管事最后对着碧桃说,“若不能让他们恭顺,你该知道下场。”

碧桃心说什么下场?

你手上就我一个能拿出手的“天女”,我怕你?

我怕你把我供起来啊。

碧桃成功吃上了烤猪蹄。

这玩意她从前看到过她那个蠢猪弟弟在县城吃过。

那对生女儿养不起要扔山里的夫妻,对着能光宗耀祖的儿子恨不得扒开心肠。

猪蹄儿外焦里嫩,软糯肥润,果然和她想象之中的一个味儿!

碧桃吃完,跟着邪教徒,熟悉了一下她可以活动的“范围”。

她一个“天女”,肯定不可能真的被这群邪教徒接受为同伴。

因此她只有从地窖到厨房打饭的地方,这么一条非常短,且有很多“野猪”把守着的活动路线。

她还得回地窖去睡觉。

不过倒是得了一条厚实的被子,吃的喝的也随她取用了。

之前那俩送饭的,一个被揍的还没醒过来,一个脑袋上砸的大包还没消下去,但没有大碍的,成了和碧桃的送饭同伴。

他也是领命监视碧桃的人。

七管事不是没有怀疑碧桃花言巧语地背弃同为囚徒“天女天君”,是为了找机会跑。

但是碧桃出入地窖,半步也不曾迈出规定路线。

而且她送饭的第一天夜里,就有两个逃脱不成,快要把自己饿死的“天女”,乖乖吃饭了。

“她怎么做到的?”七管事听到手下的报告,捋了一把山羊胡子,有些好奇地问。

和碧桃一起送饭的男人挠了挠脸上的麻子坑说:“她就跟那两个女娘单独聊了一会儿。”

“聊了什么?”

麻脸男人:“……我在放饭没有跟着。”

碧桃当时把那两个小姑娘单独叫到一间偏远一些的土洞牢房里。

最开始跟她们说话,她们两个都不理的。

毕竟碧桃现在是一个“邪教徒”,还出卖了想逃走的人。

碧桃并不为自己解释,只问她们:“是真的不吃吗?不吃从明天开始不给你们两个送饭了。”

挨饿的滋味,如果认真论起来的话,是人间最残酷的酷刑。

否则就不会有饥荒年间易子而食的惨剧。

这两个小姑娘本来就已经饿了两三天,快到极限了。

而且她们自己为了守贞,抗拒食物不吃是一回事,连给都不给她们又是另一回事。

碧桃并没有装好人说好话,只是语调幽幽地陈述事实:“你们真以为你们的小命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一直不吃东西,明天……最迟后天早上你们就爬不起来了。”

“像你们两个这种姿色的,街上一抓一大把。”

“死了你们两个再抓两个就行了。”

“等你们爬不起来了,找辆车拉着往乱葬岗一扔,连一张席子都不会卷的。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可能还没咽气呢……”

“但是也没办法呀,那个时候你们已经没有力气从那个死人坑里爬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等死。”

“说不定还没死,就要被活活给吃了,毕竟乱葬岗那边野狗和食肉的老鸹有的是。”

“你们两个不知道被野兽撕扯是什么滋味吧?”

碧桃掀开自己的衣裙,把侧腰上狰狞的伤痕露给她们看:“看到没,野狼咬的,当时肠子都被掏出来了,幸好我平时好好吃饭,力气大身体好。”

碧桃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个小姑娘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惨白。

碧桃充满怜悯地看着她们,声音放轻继续说:“而且就算你们如愿以偿把自己饿死了,谁会在乎呢?”

“你们家人会在乎吗?”

“我要是没猜错你们两个是被卖进来的吧。”

“你们家人知道卖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就算你们两个跑回去,也会因为被邪教‘掳走’过,被活活勒死在祖宗牌位前以全名节吧。”

“你们为守贞把自己活活饿死,是为谁守啊?”

两个人一个嚎啕出声,一个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这世上最绝望的,不是站在悬崖边,而是把你推向悬崖边的是你依赖爱着的亲人。

茫茫人世,没有半片立锥之地。

可这种事情在这个世道实在不够新鲜,甚至无法引起街头巷尾那些喜好讲“新鲜事”的人的谈兴。

两个人用生命筑起来的心防壁垒,被碧桃几句话摧得土崩瓦解。

但碧桃也并不是要让她们认命,真的去做什么“天女”。

两个小姑娘怔怔看着碧桃,碧桃搂住她们两个的头,凑近她的耳边说:“你们两个先把命保住,我答应你们一定想办法把你们送出这个狼窝。”

她向牢房外面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只有活着,好好吃饭,养精蓄锐有了力气,才能逃离这里……对不对?”

按理说碧桃做了邪教徒的走狗,她说的话不可信。

可她又是唯一一个跳出牢笼的“天女”,除了她之外,又有谁能办到呢?

人在绝望的时候,无论抓住什么东西都会当成救命稻草的。

活下去是人的本能。

像这种胆小无知的小姑娘是最好哄的。

两个人当晚就吃饭了,看碧桃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着真正的天女降世。

当然了碧桃也不是对付每一个人都用这种办法。

例如才从半空中被放下来的“明月姑娘”等人,就有另一套手段。

他们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还是顽强地用脚踢翻了饭盆。

十分不听话。

为了跟碧桃对着干,不光自己不配合,还在碧桃刚才不在的时候,鼓动其他的人,跟着一起搞绝食抗议,砸盆摔碗。

之前七管家对碧桃放狠话“你若不能让他们恭顺,你该知道下场。”

这位似乎不光是认识碧桃,还和她有旧仇的“明月姑娘”,显然是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想要用一群人的叛逆,让碧桃这个叛徒受到惩罚,自食恶果。

碧桃站在她牢房前面,带着笑意,很礼貌地对她说:“我劝你乖乖配合我,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你下场可能会很惨。”

“呸!配合你?做梦!”

“哼……”

她突然满含嘲讽地笑了一下,仿佛什么事情成竹在胸。

但是说的话碧桃却有点听不懂:“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入了邪教,日后归天之时,会不会遭五雷轰顶而魂飞魄散吧!”

碧桃甚至怀疑这位“明月姑娘”恐怕是走火入魔了。

五雷轰顶,是指她的报应吗?

邪教称她为“天女”,她还真以为自己日后能飞升成仙吗?

碧桃沉思片刻,不打算再和她进行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而是指着她牢房里面的一个围着一块帘布的角落,说:“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把你煽动的人都劝好。”

“让他们乖乖吃饭,好好配合。”

碧桃说:“否则我就把你的恭桶拿走。”

“什……么?”

“明月姑娘”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没有明白碧桃的意思。

她没有听懂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威胁。

而紧盯着银汉罟的一些仙阶,却先一步听懂了。

“太卑鄙了,真的太卑鄙了!”

凡人食五谷,必有“五谷轮回”。

食物可以不吃,水可以不喝,可是五谷轮回常常不受人控制。

把恭桶拿走……这是多么歹毒的行为!

那个先前试图救人杀出去的,可是冰镜神仙!

有冰镜神仙的拥护者,忍不住指着银汉罟对自己族内的仙长控诉:“这碧桃灵仙已然入了邪教!如此诡计多端之徒,若不加以制止,戕害的何止是参赛者?”

“不是说有害竞赛星界苍生之徒,会被随赛的仙位诛杀吗!”

这人义愤填膺面红耳赤,可他拉着的那位古仙族的高位仙阶,却一味闭目不言。

幽天的功德仙位听到,忍不住发出了嗤笑。

“这位兵部小将,难道是暗恋这位雷部仙子吗?”

“可即便你暗恋这位冰镜神仙,也不能血口喷人,我们桃桃什么时候戕害过苍生?”

“什么暗恋……你胡说什么!”

这位小将像一根被烧红的人形铁柱子溅上了水,噗嗤噗嗤冒烟一样喷道:“她分明已经入了邪教!”

另一位虽不是功德仙位,却有仙宫后盾的小仙开口道:“这位仙君此言差矣,碧桃仙子入邪教只是权宜之计。”

“若非她反应及时,在邪教豢养的兵将冲进来之时,那些无辜的下界民众,必会被愤怒的兵将所伤。”

“而且碧桃仙子刚刚仅用几句话,便救了两位将死之人。”

“她的信仰力也多了两个,银汉罟乃九天诸仙的灵丝所织,清气浩天,最是公正。”

“不信的话,这位仙君可以看一看碧桃仙子的排位变动。”

那恼怒不已的兵部小将,朝着银汉罟上面一看,果然碧桃后面的信仰力,从一个没有变成了两个。

“怎么可能……她分明是借机害冰镜神仙被责打……”

“而且她……她……

“她什么她?难道银汉罟会出错吗?”

“哼,我看你们古仙族,是因为自己的仙阶太过无能,陷入这邪教之中太多,拉不下脸面,才要找理由想让随赛的监考们出手相助吧?”

“你血口喷人!”

“你还无理取闹呢!”

两方对立之势又掀起一次争辩。

然而何止银汉罟清气荡荡,不会不辨正邪。

在银汉罟上明明白白记录的功过信仰,乃是冥部六案功曹,天界四值功曹,以及一众随赛监考共同记录对照,全体通过才会显现。

绝不可能出错。

很快这一点风波就在古仙族那边的哑口无言中结束。

并且这位贸然开口的兵部小将,还暴露了古仙族仙长们想要压下不提的丢脸事。

——那就是真的有很多古仙族陷入邪教之手。

碧桃所在的邪教只是清华邪教的分部之一。

朱明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住,古仙族这一次真的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让他们狂让他们傲!

他也很佩服碧桃,下界失忆之后,她的行事越发诡诈。

她是怎么能想出把人家恭桶拿走的这种办法……

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太强了。

那冰镜神仙乃是未来雷帝的备选人,真要是五谷轮回无处释放可怎么好啊哈哈哈哈!

不过碧桃倒没有真的那么损。

毕竟这位“明月姑娘”,是个姑娘嘛。

言语吓唬吓唬对方,欣赏了一阵“明月姑娘”那七彩斑斓的表情。

看她像真的害怕了,甚至张口结舌,骂她都找不到词,就没有继续。

碧桃笑了会儿,徐徐转身。

边朝着一个方向走,边说:“哎呀,我看你也不害怕这个,算了算了……”

换个方式继续诈她:“我这就去把你那个……嗯,明光小情郎,大长腿砍下来一条,给你晚上当枕头用……”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你给我回来!”

“你不许再伤害明光!”

“你回来!你不是喜欢明光吗!你怎么能那么对他!你回来!”

碧桃脚步一顿,背对着“明月姑娘”,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

喜欢?

谁?

碧桃满心疑惑,却不露半点情绪。

任凭身后人如何叫喊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那位“天君”的土洞。

她本想着再利用“天君”狠狠诈一下那“明月姑娘”,却一进去,就对上了一双淡金色的眼睛。

这次他不再是高热惊醒时浑噩涣散的样子,他双眸如烈阳灿火,是彻底清醒着。

碧桃:“……”诈他也行。

也可以双诈。

已知那位“明月姑娘”喜欢这位“天君”,因昨夜他清创的叫喊太过销魂,“明月姑娘”以为碧桃虐待他,而对碧桃不问青红皂白挥棍子。

但她被逼急了,又说碧桃也喜欢这位“天君”。

碧桃稍加思索,顺了一下三人的三角关系。

提高些许声音开口:“呦,我的心肝儿,你终于醒啦!”

第22章 这瓜熟透了。

碧桃叫着“心肝儿”进门。

看到这个“天君”不光醒了, 还挣脱束缚坐起来了,感叹他的生命力真顽强。

那么重的伤, 只是清理过创口,就没有再恶化了。

会彻底清醒过来,看来高热开始消退了,而他原本体质也一定很好。

昨晚清创叫那么惨,估摸着是因为神志不清。

恢复神志之后,他第一时间悄无声息解开束缚,归位错位的骨头。

那种疼痛非常人能忍, 碧桃在外头却一丁点声音没有听到,可见其心志坚卓。

至少他比外面那些除了折腾自己的命,就会乱叫和说些不痛不痒诅咒的人都聪明多了。

碧桃站在距离他床边三步远的地方, 并没有贸然再上前。

她心中这位“天君”的危险等级不断升高。

只要他有一丁点的攻击意图, 碧桃随时准备叫外面的“野猪”进来将人重新制服。

而事实上明光也才刚刚退下一些高热,强撑着解开束缚自己的绳索, 又咬牙将错位的骨头强行归位。

他坐在那里, 因为疼痛汗湿重衫, 槽牙咬得发酸。

然而正骨之痛,和发现自己的境遇艰难, 都没有见到碧桃朝着他走过来的惊恐之感强盛。

原来不是他的幻觉,她真的在这里!

明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堪称凌乱破烂的衣袍, 其上被撕扯解开过的痕迹, 宛如猖狂罪犯不屑掩盖的罪证。

干裂的双唇抿出了血丝。

那……那之前那些“幻觉”也是真的吗?

难以名状的羞耻, 如浪潮席卷过他的周身,明光甚至有些颓靡地错开了同碧桃对视的双眼。

想到银汉罟定然将一切都不留余地地传送回天界……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殊不知他这一错眼,泄露出来的心烦意乱, 却让碧桃收入眼底。

她本就是要试探他,抓住他这不着痕迹地的退缩,上前了一步。

她实在好奇,那“明月姑娘”,说的都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些从不认识的怪人。

而且这位“天君”躲闪的眼睛,让碧桃觉得他似乎……有点畏惧自己?

“心肝儿……你饿不饿?”

碧桃走到床前,伸手作势去摸他的下颚。

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床上的“天君”虽然已经正位,却没有固定的足踝。

默默估算着两人之间的武力。

他虽然高壮远超她,却大伤初愈。

若他有攻击之意,这就是碧桃等下要狠狠还击的弱点。

猛踹瘸子的瘸腿儿,向来就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心肝儿”这叫法,对明光来说不亚于五雷轰顶。

之前那一次被明光强行忽略。

再次听到这等荒谬称呼,明光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戳聋。

他有些藏不住恼怒,猛地抬眼看她。

她这是离了天界,彻底连一丁点身为仙位的体面都不顾了吗?

她在天界屡次骚扰自己,至少人前还是礼数周全,至少还能披着一层遮羞布,掩盖放肆之欲。

熟料一抬头,他的下颚就被柔软潮湿的掌心托住。

古仙族的仙阶,下界之后,都容易犯同一个毛病。

那就是他们生来便是仙骨,五行之力与生俱来地任由他们取用。

五蕴皆尽极致,就连一丝清风拂过,都能感知千里之外是否阴云凝聚,土腥上行山雨欲来。

骤然没了飞天遁地的能力,尚且能适应脚踏实地,却总是会下意识忘记,他们已然不能凭借五感预判将要发生的事情。

例如他心有防备,身为凡人的五感却未曾预判对方的动作给出预警。

本身又因为病痛伤重加了一重迟钝。

被碧桃摸下巴摸了个正着。

明光直愣愣地反应了片刻,又习惯性想调动身体之中的灵力将人震开。

然而内府空空荡荡,两人大眼瞪大眼,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光回过神,“幻觉”之中那种无法挣脱,羞耻到窒息的画面,与她此刻不怀好意的笑脸重合。

他骤然猛地后撤,并且大力向后仰头。

而由于他坐得太过靠床头,这一下躲是躲开了。

动作也足够迅猛灵活,嗖地一下就到了床的最里面。

却没掌握好后仰的距离,“咚”一下,后脑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碧桃:“……”

嚯~

她听出来了,这瓜熟透了。

明光本就刚清醒,这一下撞得太结实,眼前顿时一阵眩晕,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

幸好是土洞,墙面也是土的,要是石头,估计他搞不好要给自己撞出个颅内损伤。

刚正位的骨头不该在刚才用力后退蹬床,他又痛得额角青筋微凸。

抖着刚才撑在床上的修长手指,扶住了脚踝。

细汗凝聚在鼻尖,泪珠一般滑落。

淡金的双眸又布满了痛苦和羞恼的血丝。

明光虽出身尊贵,却自小无人娇宠,伤痛难过向来一人咀嚼吞咽,否则此刻非得屈辱的哭出来不可。

碧桃确定了,不是错觉,他是真的怕自己。

很怕啊。

比她在山中独自遇到狼群还要慌不择路的那种怕。

哈。

有意思。

武力值相当的两种兽类,若有一方是食肉动物,一方却是食草动物,狭路相逢之时,先退却的肯定是食草的动物。

现在碧桃和这位“天君”,食草的那个是他。

碧桃一个食肉的还怕什么?

她不退反进,顺势坐在床上,又一次去抓明光,还故意抓他受伤的脚踝。

“怎么了心肝儿?到了这里,就不认得我了?”

碧桃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面前这个男人的记忆,诈他就得用反问。

“啪”一声,碧桃抓他足踝的手被狠狠挥开。

他眉目霜冷,怒意横生。

纵使形容颇为狼狈,但因为模样实在俊美无俦,肩背如松似竹,挺拔峭峻,两人全部都坐着,他比碧桃要高,如此居高临下看人,好一副凛然不可侵犯之姿。

他之前与碧桃对视的那些许慌乱,已荡然无存,满眼赤金,眼中血丝好似镇杀邪魔的大网。

紧抿那双干裂冒血的薄唇,却像个锯嘴葫芦,一个字都没诈出来。

他还试图用冰寒森肃的外表,吓退碧桃这个“妖魔”。

又不是在天界,碧桃伤了天魂记忆情感全无,自然对明光如此目下无尘,骄矜傲慢之态,毫无容忍之度。

诈不出话来,打还打不出来吗?!

碧桃骤然对着他门面出手,却被他飞快挡住。

两人皆是右手手腕相撞,三指伸直,拇指弯曲压住小指指尖——单掌慈尊印。①

碧桃一惊,反手震开他的手腕,左手朝着他喉间刺去。

又被截住!

碧桃眼睛睁大。

诡异地看着两人手势依旧相同。

食指、中指伸直,大拇指压住无名指和小指——剑诀!②

碧桃向后撤了半步,准备出自己对付猛兽惯用的绝招。

左手包右手,两手心向内,左手大指掐右手子纹,右手大指掐右手午纹——对准的是明光的心口位置。③

这个位置是命门,于兽类于人皆是如此。

虽然没有仙灵可用,可碧桃凭借这一手,将野狼的胸骨顶凹过!

她就不信了——

然而一出手,对面人竟也迅速合拢双手,和她的姿势如出一辙,迅猛地撞在一处。

“——是太极印。”

透过银汉罟追踪明光和碧桃的仙位,有人认出来。

“好标准的太极印,这若是附上仙灵,即便是最低微的至仙之位,威力也可以开山破海。”

“但是好奇怪……明光天仙为何同这位碧桃仙子的出印次序,姿势都一模一样……”

打坐的朱明听到,眼睛没睁开。

心说:这两人何止结印相同,剑招、剑诀、身法,就连握剑收剑方式都分毫不差。

若非碧桃在天界的时候仙灵低微,没有机会跟明光天仙动手,早就会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咔”,是骨头错位声。

对印的两个人虽然都没有了仙灵,可近距离对印的威力,依旧刚猛悍历。

明光刚刚归位不久的手指再度错位,从床上差点被撞翻到地上去。

碧桃也被顶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晃了脚。

片刻后,两个人背对着彼此疼得猛甩手,俱是神情微愕。

碧桃愕然,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小突然之间就会了的这些怪异招式,就是道家的手印。

还一直引以为傲,觉得自己是个无师自通的天纵奇才。

可她会的这些,为何这位“天君”也会?

为何他们两个人的出招动作,架招的姿势都一般无二。

之前碧桃虽然好奇,却打心底就根本不相信那个“明月姑娘”说的任何话。

她试探,不过是想戳破对方的谎言。

可是现在碧桃吹着自己顷刻之间就已经红肿的手指,心里开始没底。

她真的认识这些根本不存在于记忆中的人?

而明光愕然,自然也是因为两人招式一模一样。

手印相同不稀奇,但这些手印,每一个仙阶都会根据自己的仙灵属性调整。

出印,架印,包括结印手指扣的都是自己仙灵属性的五行之位。

他是金灵,扣位都是五行金属性,可……她为什么所有手印都和他分毫不差?

她根本是木属性不提……明光回忆过往,他虽然会偶尔去大桃木下使剑,却从未在她的面前结过法印。

这些都是正经对战时才会用的。

她不该见过。

若没见过……她怎么会记得如此详细?

明光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又错位的手指归位。

碧桃把手背到身后,隔着一段距离,抬眼和他对视。

两个人四只眼睛一触即分。

各怀鬼胎。

谁也不愿意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想法。

也都意识到对方不容小觑。

错开之后,两个人的眼中满是对彼此的疑惑。

这时候,一直警惕地听着碧桃那边动静的“明月姑娘”抻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顺着木头门板的缝隙挤出来。

听到“吱嘎”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剧烈撞击的声响后,明光的那间屋子就没音了。

想到明光那一身惨烈伤势,想到碧桃那个卑鄙无耻诡计多端手段凶残的邪教徒,还不知道要怎么趁着这个机会折辱明光。

她忍不住开口喊,这次没敢骂碧桃,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碧桃!”

“碧桃你过来!我答应你了。”

“我答应你了!”

碧桃:“……”

哦,她果然真的认识我。

碧桃从来没有在这个地窖里面暴露过自己的名字。

“天女和天君”也不会相互之间交换真正的名字的。

见碧桃不吭声,“明月姑娘”似乎越来越着急。

都开始口不择言喊:“恭桶拿走也可以——”

碧桃听了,表情微妙地又看了一眼明光。

恭桶都可以不要,这个“明月姑娘”,肯定是非常喜欢这个“天君”了。

碧桃片刻后“恶狠狠”地冲出去,一脚踹在破木头门上面。

“咔嚓”一下,掰下一块木板。

抓在手里,掂了掂之后又掰了一块。

一手抓一块,“啪啪”砸在一起。

对着满脸焦急的“明月姑娘”说:“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进去把他打死!”

“明月姑娘”立即噤声。

但是急得眼圈都红了。

碧桃瞪了她一眼,转身提着木板又进了土洞,结果一看床上人没了。

那位“天君”正站在床头的一处夹角,贴着墙,手背在身后。

像一只被逼到了绝路的受伤的猛兽,身体微微前倾,警惕无比地看着提着木板进来的碧桃。

他肯定是听到刚才自己吓唬“明月姑娘”的话了。

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会揍死他?

碧桃又开始疑惑了。

已知他们应该是真的在碧桃不记得的情况下“认识”。

“明月姑娘”喜欢他,又说碧桃也喜欢他。

但他表现的对碧桃十分畏惧,甚至到了觉得碧桃真的会把他打死的地步。

所以他们肯定没有任何的男女关系……吧?

不然岂不是说明她是个会揍自己伴侣的混蛋?

碧桃绝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人。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也不怪明光如此想她,毕竟他对碧桃所有的印象都可以用狂悖疯魔来形容。

在天界的时候,她不要命也要接近自己。

现在他没有了天仙位的仙灵傍身,高热时那种被完全压制禁锢,只能强忍痛苦和耻辱的感觉历历在目。

她刚才也是一言不合就对他动手,一个木属仙位,扣金灵太极印刚猛娴熟,把他才归位的手指又打错位。

明光如今五蕴只有凡人水平,可疼痛却是有身体记忆的。

他是真怕碧桃。

而且方才短暂交手,没有了仙灵差距,她又对他的路数烂熟于心的样子,也让明光警觉。

明光估算两个人的武力,在他如今重伤未愈的情况下恐怕不相上下。

他不能不防备。

他刚才没找到武器,手里抓着两把从墙上抠下来的土。

虽然土迷人眼卑鄙,但这不是在天界。

正所谓兵不厌诈……他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落入邪教,是他为躲避数股死士联合追杀刻意为之。

虽然伤重高热一度失去意识,却也在明光控掌之内。

他安排埋伏的那些属下,应当很快就能清扫出一条回皇都的安全路线,来这里接他。

凡人之躯无法自愈,他刻意将自己弄得伤势惨重,这样能短时间内,躲避邪教徒的觊觎和利用。

他对自己的身体极限有所测试,不会死。

而这机关算尽的暂避锋芒,唯一让明光始料不及,无法操控的变数,就是碧桃居然追到邪教之中……

对他行那等控制羞辱之事……若她还要继续,明光眸中淬满霜寒。

他不吝与她殊死一搏,让她自此引以为戒。

余光中碧桃持木棍而来,明光攥紧手中沙土,心中坚决。

却忍不住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

世上怎会有这样行事诡诈凶残的女子。

她的喜欢就是你死我活不能善终吗?

碧桃已经走到他的近前,明光的手臂微动,正欲接招。

结果碧桃手中木板,却并未对着他挥出。

她竟突然矮身,利落半蹲在了他的身前。

明光下意识退后,电光朝露之间,把她要怎么攻击自己的伤腿,自己又怎么还击都想好了。

他选的这个位置不好,要跳起来有些麻烦。

刚才情况紧急,就只有这一块的土能抠下来……

然而碧桃手里比划着木板,却往他的腿上一贴——

明光咬紧牙关,准备生挨这一下,没办法没有仙灵他不能拔地而起。

下一步就是把沙子都扬进她眼睛里!

然而他没有感觉到剧痛,却感觉到她轻抚上他的小腿。

像一条带着温度的巨蟒蜿蜒而上,明光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碧桃抓着他的小腿说:“心肝儿,挪挪脚啊。”

“我给你把木板固定上,关节就不会再脱位了。”

又听到这个称呼,明光纤长的眼睫狠狠一抖。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崩溃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明光很快就闭上了眼睛,遮盖住一切。

只是咬紧的牙关,绷紧的下颌轮廓似尤其陡峭的险峰,泄露出他在这瞬间的情绪起落。

然后在碧桃疑惑地仰起头,又拍了拍他的小腿,说了句:“把脚打开一点啊,塞不进去……”

明光才木然动了下,微微分开双脚距离,方便她比量木板。

他很想冷酷而有骨气地说:“滚开不用”。

但凡人之躯无法自愈……

他擅长进五雷阵把自己劈成血肉之泥,再调用仙灵重新生死肉骨,却转世十八年,只会粗糙地处理一些简单伤势。

更多的是等伤口进行漫长的自行复原。

像骨骼错位这种伤,他知道骨骼的正确方向可以归位,但不知道怎么捆木板加固防止再度脱位。

待到碧桃娴熟地加固好了木板,站起来看着他,又叫了声那不堪入耳的称呼。

明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沙土,早已经因为他过度用力流失殆尽。

“心肝儿,心肝儿?傻了?我和你说话呢,你能不能让那个屋子里的那位闭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个“明月姑娘”听不到这屋子里的声音,可能以为碧桃已经把她心爱的情郎给打死了。

又开始叫唤,声音还有种越发凄厉之势。

“明光!”

“明光——”

叫魂儿似的。

明光赤金的眸子却紧锁着碧桃,忍无可忍地厉声道:“你叫我名字!”

碧桃莫名被凶得心尖儿一颤。

她福至心灵一样开口:“明……光?”

明光得救般闭眼。

低声应:“嗯。”

第23章 “痒”

那个“明月姑娘”的声音, 在碧桃听来是非常悦耳的。

但这样好听的嗓音,谁知道叫起来会这么尖锐?

她还在喊“明光”。

明光本人闭眼面无表情。

好似没听到。

碧桃却要聋了。

碧桃捂着半边耳朵, 看着虽然衣衫脏污凌乱,但只要站在那里就因为过于优越的样貌,显得矜贵无匹的“高门大小姐”。

再瞧他一脸被自己叫“舒服了”的表情,真想一脚再把他的另一条腿也踹瘸。

两只脚都站不住,只能在地上爬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凛然不可侵犯吗?

目前这个局面,碧桃很想简单粗暴地把这位尊贵的“大小姐”, 和那个见不到他,好似见不到大野猪就会狂叫的“猪崽子”关一起去。

谁管他们是爱恨痴缠,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哪怕他们滚一起去, 闹心的也只会是七管事。

可是……碧桃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太行。

这位“天君”的武力值恢复极快, 那个“明月姑娘”还有她的同伙,显然也会几把式。

要是把俩人关一起, 消停是暂时消停了, 搞不好又要造反起义。

碧桃佩服绝境之中坚贞不屈, 抵死反抗的人,但外面光是这地窖门口镇守的“野猪”数量就不容小觑。

他们甚至不像碧桃曾经去县城的路上卖皮子, 碰到过的那些“拦路抢劫”的山大王们。

他们行如风,坐如钟, 执刃的姿势也明显是训练有素。

站岗的时候都不溜号儿。

简直让人无机可乘。

这群人不是邪教精心培养, 就是邪教是和哪个边军首领通气, 从不正规渠道弄来的正规兵。

这牢里的天君和天女就算叠加起来一起反抗,真能杀出去的人也寥寥无几。

无畏抵抗很勇敢,但无谓抵抗就是自不量力。

一旦“暴动”开始,牺牲的肯定不是这些手上会些功夫的。

只会是那些被卖入, 被拐入,甚至被强抢到这里的,无力抵抗,只能绝食以死明志的可怜人。

那位容貌清丽明媚的“明月姑娘”,很快因为太聒噪,在碧桃这里晋升为了“猪崽子”。

“猪崽子”再叫唤闹腾下去,很不利于碧桃接下来的计划。

她倒不是不能“借把刀”,把对方弄个半死不活,让她没力气闹腾。

只要她跟外面的“野猪”说她又要跑,自然有人抽得她亲娘来了都不认识。

但碧桃也不是什么魔鬼。

她向来自诩自己是个美丽聪慧又善良的好姑娘。

否则也不能容那抛弃她的恶毒夫妇和她同在一个小山村生活了十八年。

她甚至对“明月姑娘”都没什么恶感。

毕竟她在逃跑的时候也顾念着土洞其他的人,那天她带出来的都是快死的天女天君,足可见她鲁莽,但并非恶人。

她只是对碧桃有些误会。

呃……可能在碧桃不记得的“认识”里,也结过梁子。

那天晚上又听到了明光惨叫,才对她不问青红皂白地直接挥棍子。

碧桃脑中急转,最终把“梁子”归结到了这位无动于衷的“尊贵大小姐”身上。

年轻貌美的姑娘之间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误会?

总不能是碧桃杀了她全家不共戴天。

那就只能是男女之间那点事。

碧桃确定他们确实“认识”她,没撒谎就行了。

至于究竟怎么回事,日后自会明晰。

再诈下去,她自己容易露馅。

而且她发现“明月姑娘”非常在意明光后,打算“借力打力”。

她想了一些无论是县城坊间还是村里,事关三角男女关系时,万金油两头堵的问题。

她突然拍了明光后背一巴掌。

这一巴掌带着那么点私人恩怨。

把同样闭目分析目前状况和计划的明光,拍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才归位的脚捆上夹板不灵便,若非他腰力强横,劲瘦的腰身向侧方扭了个离谱的弧度稳住,估计要摔个狗啃泥。

站直后莫名看着碧桃,没弄懂她怎么一言不发又动手。

就见碧桃指着一个方向,问他:“她喜欢你,你知道吧?我和她,你选谁?”

明光:“……?”

他选谁……他选个鬼。

碧桃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冷笑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说道:“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选她,我现在就去弄死她了事!”

说着就往外面走。

明光那冷漠肃然的表情再次开裂。

他当然谁也不会选,而且这是什么鬼问题?

怎么就会突然间落入了要二选一的境地。

可她指的是冰镜。

冰镜神仙是冰轮的妹妹,明光难道还能看着碧桃真的把她弄死吗?

明光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开口,碧桃会弄死冰镜。

被逼无奈,明光这辈子第一次毫无形象地跌跌撞撞追在一个人的后面。

“你……回来。”

他在土洞牢房的门口揪住了碧桃……的一点点衣袖。

就揪一点点。

还是因为主动触碰他绝不想触碰之人,手臂上青筋渐次暴起。

碧桃站定,低头看着捏着自己袖口的那两根手指,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

明光也不可能说“我选你”。

他是伤了又不是疯了。

他对上碧桃那毫无温度的桃花眼,微微一愣。

明光和碧桃纠缠百年,哪怕不对视,只要是她看向自己,明光总有种被烈火灼烧般的不适。

仅有的几次对视,她眼中总有明光根本不解的脉脉深情。

他在那样的注视下常常计穷途拙。

她似乎从未用这样堪称阴冷逼迫的眼神看过他。

但也只是一瞬的愣怔,明光很快垂眸。

挑拣能陈述的事实,试图暂且稳住碧桃:“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私情。”

在明光的认知里,他未来确实会为了繁衍出天资绝佳的古仙族,娶一位古仙族天资和地位都相当的仙阶为妻。

但他的年岁在天界太浅,资历实力都还需磨炼许久,他还未领仙职,何谈娶妻?

就算未来娶妻,也无关情爱。

私欲,是古仙族绝不能触碰的渊海,也是为仙者的禁忌。

他认知如此,才一直觉得将情爱挂在嘴上的碧桃荒谬至极。

他确实和冰镜神仙没有任何私情。

冰镜在土洞门口,看到了明光的身影,终于不叫了。

而是急切地询问:“明光你……”没事吧。

但是她下面的话,被明光的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我和她没有任何私情”给堵回了喉咙。

她顷刻间就红了眼眶。

她自小就被长辈告知,将来要嫁给九天最尊贵的仙帝候选人——明光天仙。

明光强悍俊美,不似云川真仙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绝情。

不似广寒神仙风流成性,烂账一堆。

更没有她哥哥冰轮真仙那种古仙族与生俱来的傲慢张狂。

他天生天仙,虽亲和不足,却克肃守礼,气宇轩昂。

可以说是九天之中,大部分仙娥的梦中情人。

冰镜喜欢他太正常了。

谁会不爱明光天仙呢?

她跟随坤仪将军行走万界,代行天道之责,坤仪将军说过,她天资好,对五雷的掌控力也强,未来她会是明光最好的属下,最好的妻子。

他们会生下天资卓绝的,下一任仙帝的继承者。

就像青冥帝君和坤仪将军那样!

可是明光却说:“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私情。”

那这么多年,她都是在一厢情愿吗?

冰镜简直比昨天的棍子被抽在脊背上还疼,从头到脚火辣辣的。

可她怔怔看着明光,双唇开开合合,最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很好。

碧桃耳朵清净了。

她满意地在漂亮的桃花眼中又覆上温和。

戏谑般故意当着安静下来泫然若泣的“明月姑娘”的面,笑着说:“和她没有任何私情,那就是和我有喽?”

碧桃反手拉过明光揪她袖口的手。

那是一个过度亲密的姿势,明光刚要挣扎甩开,碧桃手指却巧妙地卡在了他脱位了两次的指节上。

再挣扎,手指头给你掰断哦。

她笑着,眼中暖色依然,却暗含警告。

明光:“……”他只觉得喉间干涩。

到底没敢动。

他这命运多舛的手指再断还能归位长好吗?

他回到皇都,所谋之事,至少裸露在外的身体发肤,不得有任何损伤。

他没有一刻这样急迫地想要回天界,想要赢得竞赛,想要重新拥有他的天仙之力。

下界十八载,他生在苦寒贫瘠的边关小城,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没觉得如何。

却到此刻,被拉着手不能挣脱,才深切感受到何为“无计可施”。

明光只好闭眼深吸气。

而这时候,被那全盘否认的绝情话刺激过后,好容易缓过来的“明月姑娘”,再次开口,

带着些许哭腔开口说:“明光,你不要信她,她已然入了邪教,成为邪教走狗!来日归天雷劫,她定然……”

“冰镜,噤声。”

明光毫无预兆开口,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一眼她的方向。

这是非常严重的呵斥了。

虽然在下界之时,明光的天赋音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可是明光只有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肃容开口,落下判罚之音。

冰镜从前只听到过一次明光说她口不择言的哥哥,当时她远远听到,都觉得灵神震颤,心魂沉落。

同时也暗自窃喜,她幼时不懂事,比哥哥行事还要张狂,明光却从未如此说过她。

可他现在竟为了……碧桃,那个不顾身份对他纠缠骚扰的孟浪女,对她这般冷绝地落下判罚之音!

冰镜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眼泪滑下不受她控制。

但她喉间却像是真的被下了禁言令,连哽咽都不敢出口。

碧桃看看那边,看看这边,没想到“这个借力打力”的效果这么拔群?

哦呦~哭得好惨。

原来“明月姑娘”果然是明月姑娘,她叫冰镜啊。

冰镜为月轮,她确实神清骨秀,楚楚动人。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

只可惜喜欢的是个木石人心的混蛋。

碧桃到现在没弄清楚三人间,她“不记得”的三角关系。

也根本不想知道。

但碧桃不觉得有人会不喜欢她这么美好的女子。

倘若未来她当真喜欢一个人,他就是木石人心,她也要把他的冷硬心脏掏出来,刻成自己的模样。

那人要敢这么吼她,她就是死,也要拉他当个踩脚垫背的。

碧桃放开明光的手,恢复温声细语对他说:“对,就这样,管好她和她的同伴,不要妨碍我的差事。”

“但凡他们再闹,或者再煽动任何人不听话。”

碧桃笑吟吟地提高一些声音,也学着七管事杀鸡儆猴地说:“我就让人把他们拉到乱葬岗去活着喂野狗。”

明光缩回手,只恨自己如今穿着的衣物袖口是紧的,无处可藏那种指节被什么咬了一口的滋味。

和疼痛不沾边,有些类似于“痒”。

他把手背到身后,狠狠蹭着衣衫解“痒”。

看着碧桃刚威胁完他,又对他说:“你肯定饿了宝贝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而后慢悠悠背着手,如兽类满意巡视领地那般,走出了地窖。

明光的那种挠不到,又甩不掉的“痒”,又因为这一句比肩“心肝儿”的“宝贝儿”,自后背蛇蟒一般爬行蜿蜒。

他甚至狠狠跺了一下受伤的那只脚,剧烈疼痛传开,他冷汗遍布鬓角,才摆脱了这种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觉得碧桃有点不对劲。

整个人都不对劲。

就算下界她完全不装了,也不至于此。

难道这邪教之中,有什么蛊惑人心的药物?

蛊惑人心的药物倒是没有。

碧桃离开大半天,再回来,带回了很多像样的食物。

但是依旧有人不肯吃,还要闹。

这次和冰镜煽动没关系。

碧桃挨着个提人单独去聊。

一开始那个和碧桃一起放饭的男人,还跟着听。

毕竟这是七管家交给他的监视任务。

但是很快他听不进去了。

因为碧桃劝人的方式太“别致”了。

“少痴心妄想,你到时候走个过场凑个数罢了,肯定是我这样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被看上啊。”

“手上自己咬的?你这样连人家丫鬟都当不了了,谁家主人吃饭的时候,你这啃过的‘鸡爪子’一伸过去伺候,还能有食欲啊?”

“你过几天直接收拾收拾哪来的滚回哪去,回家把卖你的钱要回来听到没?清华神教不养闲人!”

——这话是对形容枯槁,焦灼自残的女子。

女子一听能回家,也不啃自己的“鸡爪子”了,回去就开始狼吞虎咽吃饭。

“啧,你这身材挺苗条啊。”

“我听说崇川有位有钱的老爷,专爱细腰,还专爱听‘嘎巴’一声折腰脆响,和那个什么……哦,对腰斩之刑差不多。”

“瘦成这样的最好了,一折一个准。”

“听说腰断了之后,绵软无骨,连自戕都做不到,吃喝拉撒皆由旁人摆弄,最好蹂躏。”

“来人啊,她不吃正好别让她吃了。”

“给她把腰再狠狠勒一下,提前送给那位老爷当第二十七房小妾,那老爷定然慷慨解囊赞助神教!”

——这是对消瘦厉害,但是身姿尚算婀娜有致的女子讲。

那女子回去恨不得把盆都啃了,谁想被“嘎巴”一下掰断,连死都不能死呢?

“你别告诉我你自己搞成这样,是怕到时候被那些有钱老爷们看上。”

“拜托,这里没镜子有恭桶,你要么在那里面照照呢?人家老爷们是没吃过屎,想尝尝咸淡吗?”

这是对故意把自己弄得脏污不堪的“天君”讲。

……

单独聊一个,就有一个吃饭的。

负责监视碧桃的人叹为观止的同时,觉得自己再听下去晚上他该吃不进去饭了,就没再听。

但是放饭的走了没多久,碧桃和一个“顽固不化”的“天君”,吵起来了。

动了手,还气不过,叫人给这个“天君”狠狠揍了一顿。

就在放饭的空地上,他后脊用没包裹破布的木条,抽得血肉模糊,拖进他的土洞直接朝地上一扔。

不给吃的不给药,第二天晚上就不行了。

碧桃亲自让人拉来了板车,压着那天君绕场三周以作威慑,而后拉乱葬岗去扔了。

这次是真的“杀鸡儆猴”。

几天的工夫,这些天女天君,真的如她所说那样,都恭顺了。

七管事也听了监视她的那男子的回禀,碧桃不仅没有逃跑的迹象,还在这个差事上如鱼得水。

甚至草菅了一条人命。

七管事不在乎“一个”天君的死活,但还是不容权威被藐视。

将碧桃叫到他跟前,好一番威吓。

本还准备抽她几板子以示警告,但最后没耐住碧桃言笑晏晏,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奉承。

谁不爱听好话呢?

尤其是一个美貌又明媚的女子,满含崇敬的眼神对着他真心实意地夸赞。

——说他好似个教书先生。

这“好话”正好戳在管事的心肝儿上。

小时候他……那些惨事倒也不稀奇。

但他这一生,唯一给他点好意的人,正是一位并没有教过他的教书先生。

那先生身姿清癯,自己也拮据得很,很多孩子欠束脩也不催促,有人藏在课堂内的隐秘处,他也从不去追究。

视而不见地对着书本,温声细语地念那些小孩子们根本听不懂的佶屈聱牙的文章。

活得贫穷且淡然。

那是七管事一生对“长辈”这个词,最具体最美好的缩影。

他现如今也下意识往那样打扮,有奉承他的说他像个权倾朝野的文官,说他像个盛名天下知的大儒。

也有人说他好似状元及第,探花中榜。

唯独这穷乡僻壤出来的村姑,说他像个教书先生。

他就没舍得揍她。

殊不知碧桃无论在天界人间,都擅长察言观色。

她叫朱明太子殿下,是看他玉饰金堆,舍不下凡间的身份与富贵。

看这邪教管事,一副鸡鼠狭窄心肠,偏偏要做那清风朗月的装扮,又想他也接触不到什么真正权贵,就朝着教书先生靠了靠。

果不其然。

人性说复杂,深渊海底不足以形容。

但有时也非常好解读。

例如你能藏住狡诈刻毒擦干净满手血腥,但再怎么污浊的灵魂之中,那些真爱和向往是永远藏不住的。

你爱谁,爱什么,又得不到时,就会下意识地把自己变成你期盼渴望的模样。

见风使舵,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碧桃都擅长。

七管事对碧桃的疑虑彻底解除,被哄得高兴了,当真给了她邪教徒的体面。

碧桃穿上了清华神教小头目才会穿的白底青纱教袍,宽衣博带,行走间潇潇洒洒,悠然自得。

头发也梳成了道姑发髻。

青玉簪子穿过高冠,伸展的祥云纹饰勾着青纱的飘带,动作间好似卷舒轻云缭绕在她两侧肩头,让她看上去真的像位九天落凡尘的天女。

七管事的信任让她的活动范围和权力开始变大。

她没排挤打压一起送饭的“兄弟”,反倒把他“供起来”。

从天女天君里面提了两个手下出来干活。

“让他们自己人伺候自己人,岂不轻松?”

碧桃对着那放饭的麻脸男子眨眼:“知道你们几个昨晚上开小庄来着,困吧?找地方歇着去罢,七管事那边我来应付。”

开小庄就是聚众赌博,小赌。

赌的不是别的,正是过几天要送来的“毒人”,谁去伺候。

麻脸男子人不活跃,属于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类型,没有善恶观,只为了混口饭吃。

在教内没什么资质,被几个人联手给坑了,又蠢笨找不到证据。

只得揽下了照顾“毒人”的苦差事,正心里难受憋火,不知道跟谁发呢!

碧桃说他困,他就好似才刚刚想起自己一夜没睡,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有心想跟碧桃诉苦,奈何碧桃之前行事太过狠辣,他竟一时不敢交浅言深。

但有机会休息,他肯定乐得偷懒。

“还得是你嘿嘿嘿嘿嘿……”

他挠了挠脸上的麻坑,也不嫌弃地窖潮湿阴冷,找个空着没人的偏僻土洞,就躲懒睡觉去了。

碧桃的新手下是俩体型消瘦,但眼睛锃亮的女孩子。

就是之前碧桃答应她们,一定带她们出狼窝的那两个。

碧桃本想提携两个力气大的,但是这俩小姑娘把她当救命稻草,每次看到她眼神太亮了,简直在看着活神仙。

而且有个小姑娘眼睛特别大。

碧桃不知道为什么,被眼睛大的小姑娘充满期待地看着,根本扛不住。

碧桃就让她们两个小家伙出来帮忙了。

她们力气不足,体型瘦弱,但是也有好处。

很难引起旁人的警惕心理。

这一次她叫人挨着个的牢房分发过去,满意地看大家都有乖乖地吃饭。

她背着手巡视。

专门在冰镜的土洞前站了一会儿。

这小姑娘自那天之后,像个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蜷缩在土洞最里面,看上去被骂了两句好似丢了半条命。

至于吗?

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不多得是吗?

而且那男人现在也就一条腿好使啊。

冰镜的两个同伴看着碧桃眼中有愤恨,却没敢闹,替冰镜拿了食物。

碧桃盯住他们俩:“看着她吃饭,不好好吃,我要找人灌了。”

“你别太过分!”

其中冰镜的一个男同伴上下扫视碧桃的新衣服,嗤笑一声道:“你也只能风光这一时了,待来日五雷轰顶,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神气!”

碧桃又一次听到了这种说法,懒得做任何表情。

倒是对他说:“背后伤是不是感染了?”

怎么骂人还挺不直背呢?

那讽刺碧桃的男子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但是霎时间面色就青白一片。

“给我看看。”

碧桃去开门,那男子当然不配合。

看碧桃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变态。

碧桃也没有跟他废话,指挥两个“野猪”就把他拖拽出来了。

碧桃拿出一把刀,直接把他后背的衣服割开。

冰凉的刀锋贴着脊背,男人也不敢乱动了。

果然感染了。

“啧。”

估计前些天合伙逃跑被抓被揍的时候,那胡乱包裹了破布的木头有倒刺。

把他皮肉刮破了。

“你还怪娇嫩……”碧桃轻笑一声。

然后在男人要回头说不好听话的时候,对着俩野猪说:“按住他。”

直接用手中的匕首给他清创。

男子的嚎叫声响彻地窖,露了新鲜肉,碧桃才停手。

让他趴着流血。

好多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被这边的声音吸引,就连萎靡不振的冰镜都爬起来。

冲着碧桃道:“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折磨我的人!”

“你的人?”

碧桃从怀中掏出个小圆瓶子。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挖了一点,待男子的血液凝固了一些,这才慢慢给他在涂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顷刻间缓解了疼痛,但是随之而来的瘙痒,让被迫弓着背的男子浑身紧绷。

他满肚子的粗言秽语,在意识到碧桃是在给他治疗伤势的时候,再也吐不出来一句。

只能蜷缩得像只虾子,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筋脉乱跳。

碧桃看冰镜有点精神头了,又故意调侃她:“明光是你的,这个人也是你的,你的男人还不少?”

冰镜好些天的沉郁都被这一句话给激得上行,最后咳嗽一样,喷出一句:“你胡说!”

面上马上就有正常的血色了。

碧桃见他们没事,就没再搭理这两人。

而是堂而皇之当着冰镜的面,去了明光的土洞。

这几天碧桃天天来,忙着“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天女天君,但基本没有私下见明光。

甚至不曾朝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

好像他和那些天女天君在她眼中没有任何的不同。

这让明光觉得她更奇怪了。

毕竟一个豁出命也要亲他一下的人,现如今他几乎算是在她手中,她却不闻不问。

表现很难不惹人怀疑。

没别的,只是怀疑。

此刻碧桃又笑吟吟进来,捋了一下自己鬓边的飘带,观察他的面色片刻,温声道:“你看着好了不少。”

挺听话,也让冰镜等人够听话。

碧桃很满意。

接着碧桃不再废话,围着他查看他的伤势,在手肘常活动的位置,找到了一处还未愈合的伤口。

把刚才给那个男子涂抹剩下的药膏,挖了一些就要朝着他身上涂。

她手上甚至还沾着别人的污血。

明光:“……”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瞬间在想什么,甚至在事情发生之前,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等到回过神,他已经把碧桃手里拿着的脂膏瓶子,扫到地上去了。

碧桃:“……”

明光:“……”

两个人又大眼瞪大眼。

碧桃不可置信地看着撞在土墙后掉在地上,又不可避免沾染泥土的小药罐子。

想到自己为了这一点东西,给管厨房的大娘吭哧吭哧搬了四大车货。

没办法谁让这邪教里面管内务的管事,和管邪教徒吃饭的大娘,这俩人是相好呢?

人到中年,好上之后可谓是烈火熔岩。

想要分点好东西,得先过厨房大娘那关。

碧桃迂回曲折地弄来这么一点特效好药,就这么被糟践了。

顿时也开始气血上涌。

看都没看明光一眼,径直出了土洞牢房。

招呼两个放饭的小姑娘:“大眼儿小眼儿!他,就他!”

“这屋子今晚的饭拿去喂狗!”

明光:“……”

碧桃气哼哼地走了,半路又想起来什么,回来把那沾染了土的药罐子捡上了。

明光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

他想问: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可以和他透露一些,算日子他的人快到了,他虽然不可能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届时或可配合助力她。

但是碧桃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整个地窖的人都畏惧碧桃行事狠辣,轻贱人命。

但只有明光看出,那日被“打死拖走”的“天君”,并非寻常凡间男子。

明光记得,那是一个功德仙位。

是幽天朱明仙督手下。

——名唤苍灵。

天界仙位投生凡人,虽然境遇不可择选,仙灵也被剥夺,但是因为先天三魂七魄稳固,身体也会比普通凡人好些。

那个苍灵看上去伤得重,但那种程度是打不死的。

他应该被送出去了。

至于碧桃是怎么计划的,明光猜测了很多。

最大可能是苍灵去集结其他的幽天仙位,设法从外部突破。

总之无论怎样,明光都知道碧桃是想救人的。

他们可以合作。

但是……碧桃被他气跑了。

这对明光来说实在是过于“新鲜刺激”的体验。

他身为仙帝和万界天道之子,还是天生的天仙,九天高阶仙位至少都会给他体面。

没人会当面对他挂脸,更没人在他要说话时扭头就走。

迄今为止,明光已经不知道碧桃在他这里,是多少个开天辟地头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