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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娅认真想了想凛冬国的处境和阿斯托尔要面对的局面,娶她好像确实是必须的。

……如果没有见过太阳,那么嫁给星星肯定比嫁给巨怪的既定结局好多了。

换做刚穿书那一会儿,缇娅一定会高高兴兴收拾东西嫁过去。

可是现在。

脑海中闪过一张脸,想到这个人现在可能和谁在一起,正在做什么,缇娅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偏偏阿斯托尔还要在这个时候说:“我想在遇见这样的困难之后,第一个想办法来找你的人是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保护你的也是我,这已经证明了我比其他人更可靠。”

……

是呢。

谁都没来。

她的“骑士”没来。

她的“亲哥哥”没来。

卡维尔没来。

这个缇娅不能要求人家什么。

总之结果就是,来的人只有阿斯托尔。

他还来得很快,比怪物和剧情里的赏金猎人都快。

缇娅脸色更暗了暗,须臾后道:“再说吧。”

她没有那么坚定不移地拒绝他了。

阿斯托尔下意识回头朝她笑了一下,笑容灿烂到有些纯真稚气的模样,看得缇娅一阵恍惚。

……王子殿下颜值属实也不错。

他现在一定很高兴,才笑得这样花枝招展。

阿斯托尔现在确实很高兴。

记得离开圣庭之前,他再次找到星痕公爵确认他们的合作关系,公爵和公爵夫人当时的态度是,缇娅已经是东征军了,这一趟回来甚至可能是光明神的大祭司,星痕家族的地位今非昔比,要和他们合作,还要看缇娅自己的态度才行。

如果缇娅不愿意嫁给他,星痕家族是可能会悔婚的。

面对可能会成为大祭司的缇娅,阿斯托尔也没有追究责任的资格。

他需要星痕家族的力量,那就需要让步,需要得到缇娅的认可和同意。

他会为此付出一切代价,只要他的子民平安,王国稳定。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对上缇娅,听到她在没有严词拒绝之后平平静静的一句话。

“可你只说了你需要什么,向我证明你的可靠,那你自己呢?”

阿斯托尔一怔,怔怔望着她。

缇娅目不转睛道:“你自己的想法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妻子是自己的,要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哪怕各玩各的也会朝夕相处,娶我你真的会高兴吗?”

“你说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族就要学会忍耐,可你真的喜欢‘忍耐’吗?”

“王子殿下,你真的愿意和你从小到大见过的人一样,过那种你觉得要忍耐的生活吗?”

“你对‘爱情’真的不存有任何期待吗?真的不想试试去找一个既合契又相爱的妻子吗?”

和一个相爱又合适的人相守一辈子,永远都只有彼此,不需要做任何忍耐。

这样美好的生活,阿斯托尔没想过吗?

没有。

从来没有。

因为知道绝无可能发生。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奢望的梦。

阿斯托尔有些失神,他眼底蕴藏伤痛,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样的失神让他更是在怪物面前落了下风,他强撑着挡在前面,想要催促缇娅快走,却感觉自己手腕被抓住,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将他推向一个位置。

“那是出口,你出去。”

缇娅的语气平静。

她找到了出口,却没自己离开,反而将阿斯托尔推了出去。

王子不可置信地望过来,满脸是血,眼底闪动着水光。

不得不说,这一幕的他看起来很动人,战损加脆弱的水光,还有那无措和震撼,都让人觉得真实清纯不做作。

缇娅望着他,她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应对怪物的意思。

阿斯托尔高声唤她:“缇娅!”

缇娅仍然一动不动,看着他从出口逃离。

几乎一瞬间,身后的怪物奔袭而来,庞大的身躯将缇娅淹没。

阿斯托尔已经看不见缇娅的身体,想象到缇娅会发生什么,他心底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小的时候,母亲为了保护他自刎在父亲的面前。

阿斯托尔如鲠在喉,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他看见那怪物朝着出口追来,但出口很快关闭,它没能出来。

缇娅也没有。

阿斯托尔倒在地上,很快昏迷过去。

黑暗之中,怪物蠕动的躯体之后,缇娅站在那里,安然无恙。

终于走了!!!

真是个大麻烦!

刚才说话的时候缇娅就注意到了,那怪物只攻击阿斯托尔,完全不招惹她,她之前打怪物,怪物也是不还手。

它突然变异之后,她自己吓跑了,怪物追上来还是只打阿斯托尔不打她。

缇娅慢慢察觉到之后有意试探,就听王子殿下说了点废话,没想到还真是。

现在王子被送出去,那怪物就不攻击人了,一大坨乖乖地待在角落里,让缇娅想到了史莱姆。

……突然觉得它长得没那么恶心了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看它,它也偶尔回头看看她,眼神甚至有些呆萌。

缇娅再次试着寻找出口,怪物也没来阻拦,和原书里对女配用尽力气追杀完全不同。

缇娅冷静下来。

她仔细想了想,这黑暗空间和原书里也不太一样。

空间没那么大,小了不少,四周的柔软也不是原书里形容的什么“腐肉造就的墙壁”、“腺体留下的潮湿”那么恶心。

蠕虫怪物出现是在阿斯托尔出现之后,还只攻击对方,对她打不还手,说句难以置信的,几乎让人觉得它在保护她。

缇娅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可又忍不住脑洞大开。

她低头摸了摸手臂,手臂上的黑暗神标记被伊戈洛希变成了鸢尾花,红色的鸢尾在黑暗中如同滴血一般,蠕虫怪又看了一眼她这边,好像在确定她安然无恙,然后继续发呆。

“……”

不行了,她更加觉得它是在“保护”她了。

缇娅瞬间连出口都不想找了,她必须确认自己的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对她非常重要。

如果是真的,是因为都是黑暗神信徒,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吗?

记得原女配这个时候好像还没有黑暗神标记,是后面彻底坠入黑暗,要破坏神婚的时候才得到的。

她意外先得到,竟然还有了意外收获??

缇娅缓缓蹲下来,休息的同时耐心等待,等待证明自己猜想的时机出现。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原书里的赏金猎人出现了。

为了让女配更合理地黑化,作者给赏金猎人安排了穿破魅魔空间的机会,让对方看到狼狈无助的公爵之女和奄奄一息的怪物,然后坐享其成。

而现在缇娅好端端待在这里,怪物也没有奄奄一息,赏金猎人再被剧情安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缇娅闪闪发光的眼睛。

被选中了。

赏金猎人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转身就跑,却为时已晚。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缇娅试着朝怪物投去眼神,那怪物老实了半天,被一个眼神就指使了,疯狂蠕动着将赏金猎人吞噬。

……倒也不用吃了,可以先没收作案工具……算了吃了就吃了,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不是她也会有别的女孩遭遇厄运。

缇娅说服自己接受之后,认真审视自己的情况和怪物。

她没有被邪术操控,意识清醒,怪物也确实不伤害她,甚至在保护她。

破案了。

感谢黑暗神一次!

就这一次哈。

缇娅手按着标记,心底默念谢您一次不算信您了哈,您可别乱施恩和掠夺,别指望她帮忙干什么坏事。

她只占便宜不干活的。

确定了心里的猜想,那就该走了,这地方就算没有危险也不好久留。

缇娅开始寻找出口,黑暗之中忽然有光芒出现,是黯淡的光芒,像从深渊里发出来的一样,给人带来不详和不安。

缇娅眼睛被黑暗压抑太久,哪怕因为会魔法,不妨碍在黑暗中看到一些影像,在黯淡的光来临的时候依然会有些眼睛刺痛,难以视物。

酸涩的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下,缇娅整个眼睛都红通通的。

她使劲揉了揉,能再看清楚的时候,已经看见光芒消散,那里只留存一个很小的出口。

有人站在那里,披着银色的斗篷,蔚蓝的眼睛透过覆面安静地望着她。

是伊戈洛希。

……来得真快啊。

如果她真的是原女配,没有提前得到黑暗神的标记,伊戈洛希这个时候过来,可能会看到非常香艳的画面呢。

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虽然看见了他却一言不发,只是红着眼睛无声落泪。

不确定是因为之前眼睛酸疼,还是因为什么别,反正眼泪就是不停地掉下来。

伊戈洛希在原地站了片刻,没等到缇娅走向出口,只能朝她走过去。

他看见她在落泪,便没有开口询问她为什么不过去,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前,缇娅仰起头,一把扯下他的覆面。

熟悉的面孔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柔光,缇娅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怨怼和委屈,她知道不应该,没资格,却无法克制地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她的动作粗鲁,呼吸急促,格外激动。

她有一肚子的火,可最终开口说出来的话只有那么寥寥几字。

“你怎么才来?”

第57章 057 是彻底、决绝的深吻。……

缇娅酸涩哽咽的声音, 绯红的双眼,无助的情绪,汹涌得足以将人淹没的不安,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伊戈洛希立刻望向角落,昏暗之中正想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的怪物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张五官都不齐全的脸上表露着清晰的无辜。

缇娅注意到他的眼神, 生怕他就这么把怪物给干掉。

作为大神官, 他杀了怪物是天经地义,随手的事。

可这怪物刚刚保护过她,缇娅也知道怪物不是好东西,但不能刚得了人家的好马上就要对方死,过河拆桥也不能这么快吧。

至少让它苟延残喘一会儿。

缇娅挡在了伊戈洛希面前,给怪物争取了逃走的时间, 似乎还在对方眼底看见了感激。

……错觉错觉,路边一坨, 哪来那么多情绪。

给怪物争取了时间, 缇娅面对伊戈洛希刚才还充斥着怨怼,现在则稍微有点心虚。

他那么相信她,都不问问黑暗神标记的来源就给她赐福。

哪怕先去救了女主,完事了还是来到了她这里。

人家是男主, 她是女配, 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了,她不能要求太高。

总之她不能期望太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要努力自洽,这是她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的前提。

缇娅努力说服自己面对现实,然后调整情绪, 想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古怪的气氛。

在这之前,伊戈洛希见暂时追不到怪物便放弃了。

他垂下眼来凝视缇娅,先开口问她:“出现了意外,为何没有使用圣铃。”

缇娅:“……”她想翻篇,但伊戈洛希主动说起这些,这事儿好像就过不去了。

她抬起头看他平静俊美的面容,那圣洁柔和的五官现在怎么看怎么欠揍。

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不用?

黄花菜都凉了你才来,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缇娅想到这里找补心态瞬间消失,脱口便道:“用了你就会来吗?”

她瞪着他:“摇了你也不会来,不如不要去摇,至少保留一些体面,不会那么难堪。”

伊戈洛希怔住,湛蓝的眼底映照她倔强又脆弱的倒影,一时没有开口。

周围的黑暗在缇娅的质问和态度之下开始溃散,仿佛受到了惊吓一样。

随着黑暗褪去,缇娅也将伊戈洛希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不确定是否是她的错觉,他变得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

是更高了吗?他这个年纪还会长个子吗?缇娅现在看他似乎比之前更费力了。

她仰着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色并无高高在上,仍旧谦逊温和,如往常一样,刚才那种极具压迫感令人窒息的气势仿佛真是她的错觉。

缇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这是伊戈洛希,是大神官阁下,是原书里将她送去做巨怪新娘的光明神的化身。

他可以温和,也可以绝对冷酷,她这么质问对方是真不要命了吗。

可要她收回刚才的话,继续低姿态地解释,她又实在做不到。

她拧巴地待在那里,直到黑暗完全消失,晨曦的光芒落在两人身上,伊戈洛希依然没有戴回覆面的意思,就那么将真容暴露在外。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他回应了她的质疑。

“只用语言解释应该无法打消你的疑虑。”

他低声道:“缇娅,下一次再遇见这样的意外,你不妨去试一试。若我真的没有回应你,再为我加注罪名。”

缇娅:“……”

行,这可是他说的,下次她一定摇,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心底积存怨气,不可能因为只言片语消失,执拗地不肯相信他。

伊戈洛希偏头想了想,突然说了一句:“是和你看过的那本书有关吗?”

缇娅浑身一震。

“在那本书里也记载了今天会发生的事,而我在这件事里,做出了令你无法再信任的选择?”

“……”

这人是什么BUG啊,她啥都没说,他怎么自己都自己猜出来了??

以前她看别的姐妹穿书,人家书里的男主半本书都搞不懂她的来历和心情,姐妹们都永远神秘,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完全不一样了?

缇娅觉得不能让伊戈洛希再这么联想下去了。

照他这个智商,再想下去她就毫无隐私了!

想想办法缇娅,怎么阻止他思考。

哦对了,有了!

缇娅忽然拧眉哼了一声,身子一软摔倒下去。

她摔倒之前特地计算好了方向和力道,确定自己不会摔疼,可以借助草丛缓冲。

至于伊戈洛希会不会扶住她,那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她刚才还对人家那个态度,再好脾气的人应该也不会一直以德报怨——

的吧。

温暖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扣在她腰腹的软肉处,令缇娅浑身激灵一下。

她怔怔抬头望向将她扶住的男人,伊戈洛希神色平静,毫无波动地回望她,看起来还和刚才一样云淡风轻、优雅温和,但他手上的力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大约脾气再好的男人也还是有脾气的,更别说这个人从出生就被立为圣童。

伊戈洛希还没进入圣庭的时候已经与亲生父母分开,由圣庭派去的神使亲自照料。

等到了七岁这个被教义认为最神圣的年龄,他就进了圣庭,正式成为了神明的代行者,斯凡大陆的大神官。

他从小地位崇高,养尊处优,能有温雅谦逊的性格已经非常难得,怎么会没有一点脾气呢?

缇娅也有自己的脾气。

她又不是冤枉他,早知道就真的试试,看他后面还有什么话说。

两人都不服气,就这么明里暗里较劲。

缇娅到底还是先认怂的,但她选择认怂也不想让伊戈洛希完全舒服。

她想,这真是黑暗神也帮她,那魅魔的邪术她自己知道没中,别人不知道啊。

反正伊戈洛希肯定不知道。

他们光明教派的,懂什么黑暗神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他更是不会想到,她早就随身携带了解毒的魔药!

她现在就要装成毒入骨髓毒气攻心的样子,把这事儿给平了!

缇娅眼眸半眯,眼珠却转个不停,看起来既慵懒颓废又很有精神。

十分矛盾的两种特质凝聚在她身上,要么她是病入膏肓了,要么她就是装的。

伊戈洛希静静审视她,认真地判断她到底属于哪一种。

缇娅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虽然她是装的,可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热起来。

太敏感了。

胸口和脖颈红了大片,想到自己要借机做些什么,缇娅就有点躁动不安。

她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面颊也逐渐被绯红席卷,她本身肤白,红了之后就非常明显,那额角和手心细密的汗珠,让与她肌肤相贴的伊戈洛希感受清晰。

记忆回到了那个还在兰斯洛卡的夜晚。

隔着窗户,缇娅微微颦眉衣衫松散的昳丽模样与眼前重叠。

那时她发现了他,立刻收起了所有妩媚,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倾尽全力散发着她的美丽,幽幽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缇娅攀着伊戈洛希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下巴抵在他的喉结附近。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伊戈洛希本能地要撤离,可缇娅环得很紧,不允许他有任何退缩。

“我中了魅魔的邪术。”

缇娅在他耳边喘息,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伊戈洛希兜帽的下的面庞好似布满了阴云。

“你来得太晚了,我遇见了很多危险,还遇见了坏人,如果不是……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吗?

她知道。

她非常清楚。

她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伊戈洛希也能想到会发生什么。

但他好像无动于衷。

又或者说他不相信。

他转了个头,盯着与缇娅唇齿相反的方向,将后侧方交给她。

如果她还想更进一步侵犯于他,那就必须把他的脸摆正。

而他现在的神色缇娅一定不希望看见。

他望着森林某个位置,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惊起飞鸟和昆虫,连树木都迅速枯萎下来。

缇娅听到响动想要去看看,伊戈洛希已经开口:“这里确实有魅魔出没,我已经见过他们,但你不应该被他们的邪术操控。”

他温和地就事论事:“我曾为你手臂上的印记赐福,赐福的力量足以让你不被大多数高阶邪术入侵。”

缇娅身子僵住。

还有这茬呢!

但那又怎样。

她才发现她这人听不得实话。

越听越焦虑,越听越不服气。

缇娅咬了咬唇,决定耍赖。

“我就是中了邪术。阁下对您的赐福就那么信任吗,它一定是万无一失的吗?”

缇娅喘息着说出这些话,唇齿不断擦着他的耳廓,这次伊戈洛希没有否认。

那就是也不确定自己的赐福是万无一失的。

这不妥了吗?

要的就是他这略微的迟疑,缇娅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底气。

她面颊绯红,眼神迷离地望着他的侧脸,兜帽真是碍事,将他的脸都挡住了,她的唇齿碰不到,呼吸也无法与他相融。

这可不行。

缇娅觉得自己要捞一点回来,才能安定心中的不平,她可能也是上头了,事情做到这一步,他没有推开她,她就安慰自己这相当于他答应了。

寂静的森林之中,熹微的晨光透着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洒下来,缇娅颤抖着手将伊戈洛希的兜帽摘下来,他柔软垂顺、散着着光泽的银发倾泻而下,如银色的绸缎带着微微的凉感散落在她的脖颈和手背上。

伊戈洛希的视线跟着发丝落下,他连眼睫都是淡淡的银色,整个人都是浅色系,处处透露着神圣与不可侵犯,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洁白之上染上其他色彩。

缇娅想成为这个人。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中了邪术,情难自禁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柔软、温热、潮湿的舌尖划过伊戈洛希的脸颊,他好像终于明白已经发生了什么,又即将发生什么。

他当即想要将缇娅推开,但太晚了。

缇娅在他用力之前捧住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

是彻底、决绝的深吻,瞬间侵入他的唇瓣,挑起他的舌尖与她共舞,舔坻他每一颗牙齿。

一切发生得太快,伊戈洛希要推开她的手僵在半空,耳边响起她含糊不清的呢喃和喟叹。

“洛。”

“帮帮我。”

她音色暧昧,带着亲吻的独有的水声与模糊,极具个人特色的气息将伊戈洛希的鼻息完全占据。

她的行为那样强势,要求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冒犯于谁,犯下了怎样滔天的罪孽。

好像一句“被魅魔邪术控制了”,就足以抵消所有的罪孽,让她的一切行为合理且可以原谅起来。

她的父亲星痕公爵曾因此获得赦免,现在她想故技重施。

连这种东西都会遗传吗?

伊戈洛希始终睁着眼睛,清醒且清楚地看着缇娅意乱情迷的模样。

她抱着他,在得不到回应之后手抚上了他的胸膛,试图扯开他的衣领,探知无人可以触碰的领域。

没有任何对自己罪孽的歉意与忏悔。

全都是对自己行为的痴迷、回味与认可。

伊戈洛希僵住的手很快落下,按在缇娅肩上,马上就要将她推开。

缇娅就在这个时候摇动了那个他建议她尝试之后再加注罪名的圣铃。

叮铃铃。

圣铃在风中摇动轻响,带来圣洁安然的清音。

而缇娅提出的要求却与圣洁沾不上边儿。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让细微的疼痛和圣铃的轻响一起提醒他。

“你不是让我试试看吗?”

“我现在想要试试看,我摇动它,你是不是真的会帮我。”

伊戈洛希:“……”

第58章 058 她都已经这样了,他还那样!……

混淆概念。

这绝对是在混淆概念。

圣铃是用来在危险的时刻求救的, 怎么能胡乱用在这样的时候。

要求一个需要永远守贞纯洁的神官帮她完成这样的事情,也是绝无可能的。

可转过头来想想,难道她中了魅魔的邪术不算是遇到危险吗?

伊戈洛希其实知道缇娅在他来之前遇见了谁, 遭遇了什么。

也明白她的未尽之语,清楚她在害怕些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理应感觉到害怕和不安。

伊戈洛希微微皱眉, 眼底有些迷茫和困扰, 好像被千丝万缕的线束缚着。

他无法回应她,也暂时无法做出反抗。

缇娅一时没有被推开,已经足够她脑海里翻滚好几个来回,做出许多她从前只敢幻想、从未想过有机会付诸行动的事。

一直以来,她都将他当做别人的男人,但从今天开始, 她不打算再这样想了。

从阿斯托尔的反水开始,书里的剧情已经变得不绝对。

虽然她确实看过这样一本书, 但穿越进来之后一切就是真实的, 谁是谁非,谁和谁是怎样的关系,会不会按照既定的剧情走,她已经无法确定。

缇娅说服自己承认她的卑劣。

她就是做了破坏男女主关系的事。

最严重的后果可能就是和原书女配的结局一样。

那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缇娅看似意乱情迷, 却始终睁着眼睛, 将伊戈洛希的矛盾和为难尽收眼底。

其实要为她解决麻烦只需要一个神术。

伊戈洛希可以完成这样的神术,原书里他就是这样帮女主的。

但他似乎被她震撼到了,还没想到那些。

莉薇娅在原书里可没敢直接对他上下其手,甚至咬他的嘴唇。

她体现自己情状的方法,都是对她自身施展的。

缇娅则完全相反,她的招数都用在了伊戈洛希身上。

他总是穿着严谨保守的祭袍, 每一颗纽扣、每一条丝带都系得严严实实,不容任何人窥视觊觎。

出门之后隐藏身份,他更是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眼睛都不是人人都能看清楚的。

手臂上的黑暗神印记越来越烫,缇娅的心也跟着越来越迷乱放荡,一开始只是想占点便宜,逐渐得就想要彻底得到。

想要得到这具身体,想和他体验人世间的极乐。

缇娅喜欢他眼底的迷惘,嫣红的眼尾,以及渗血的唇瓣。

她太激动了,没把握好力道,亲他太用力,咬破了他脆弱娇嫩的唇瓣。

淡淡的血腥味直通大脑最敏感的神经,缇娅绷紧了脚尖,鼓足勇气扯开了伊戈洛希的披风。

银色卸下,如同坚不可摧的勇士失去了无懈可击的铠甲,伊戈洛希好像终于想到了自己能用更合适的方法帮她,但他没有机会表达了。

缇娅只是脱了他的披风,甚至没去动他的衣领,却将她自己剥得精光。

伊戈洛希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举动,如果说之前还仍旧怀疑她在伪装,那么现在就是确信了。

她肯定是种了魅魔的邪术,否则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伊戈洛希的印象之中,缇娅确实足够大胆足够特别,但远没有大胆到这种地步。

她是个女孩,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再放肆和不驯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缇娅确实觉得自己有点放肆了。

但没办法。

走到这个地步就不打算回头了。

剥光他很难,过程过于艰巨,她几乎不敢想象如何成功。

但剥光自己就不一样了。

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只需要轻轻一拉就足够。

当她足够赤诚,伊戈洛希想要用其他方法帮她的时候,也会因为“无处下手”而束手无策。

缇娅真是豁出去了。

她眼睛睁得更大,将他眼底的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淡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她肩头,遮住了一些关键部位,但也仅此而已。

头发再长也不能遮住全部。

伊戈洛希还是看得见。

那些半遮半掩看不完全的位置,简直比直接暴露更致命。

伊戈洛希猛地眯了眯眼,飞快地转身要走,他真想做什么的时候缇娅是反对不了的。

她也没有阻拦。

就维持原状瑟瑟发抖地抱住自己。

好冷。

这地方不像圣庭四季如春,这里会冷,尤其是清晨。

露水从树叶上落下,掉在缇娅身上,她嘶了一声,摇摇欲坠。

“你可以离开。”

她沙哑地说道:“我也可以去找别人来帮我。”

“只是请下一次不要再那样坦荡坚定地认为,是我草率地为你定罪。”

“你确实没有帮我,不是吗?”

缇娅无力颤抖的话语,让伊戈洛希无法再挪动前进的步伐。

她在道德绑架,她很清楚,但她不后悔这么做。

伊戈洛希背对着她的方向,身上也沾染了晨曦的露水,可露水无法穿透他昂贵的法袍,便如缇娅甚至摸不到他法袍下哪怕一寸的私密肌肤。

她都已经这样了,他还那样!

太伤人自尊了!

缇娅真的红了眼眶,情绪翻涌上头,她抱着自己缓缓蹲了下去。

衣裙散落一地,她用长发将蹲着的自己完全遮掩,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主动争取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虽然不算意外,但确实很伤心。

应该是穿书之后最伤心的一次。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她抽泣之中几乎无法听见。

是目光触及身前出现熟悉的衣袂,缇娅才发现伊戈洛希没有走。

他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见他回到了她面前,俯视着蹲在那里无助抽泣的她。

缇娅愣住,泪珠挂在眼睫上,神色有些迷茫。

伊戈洛希开口,声音暗哑低沉,有些与以往不同。

这极其细微的一丝不同让缇娅破败的心瞬间重燃起来。

他也不是毫无反应的。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对他这样的存在来说已经非常难得。

缇娅怔怔地看着他,听见他说:“我可以用神术为你解除魅魔邪术的困扰。这个过程会有些漫长,你需要忍耐一下,但问题总会解决。”

他将目光定在她身上,一字一顿道:“你无需这样做。我想你也不是真心如此,你知晓我的身份,该清楚我不可能应允你,也无法给你任何未来。”

“我不需要什么未来。”

缇娅立刻回道:“我从不奢望和你能有什么未来,也无法继续忍耐。我中邪术太久,也许阁下确实有办法用神术为我解除受控,但我自认忍耐力有限,等不到神术结束就会崩溃。”

“我的魔力低微,扛不住高阶魅魔的神术。”

缇娅咬唇道:“如果阁下打定主意不帮我,就不要再反反复复折磨我。”

“要走就快走。”

缇娅缓缓站起来,朝前走一步来到他面前,与他之间几乎只剩下一指之隔。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可以清晰感知他身上淡淡的冷意。

这很特别,他以前身体总是温暖的,此刻却一靠近就觉得冷意沁骨。

“再不走的话,我就当您答应了。”

缇娅再次伸出手,颤抖抚向他的胸膛,握住了他祭袍上的纽扣。

白金的配色象征着纯洁和神圣,缇娅凝神注视他的纽扣,喃喃说道:“我只需要一会儿。”

“只要一会儿就好,不管发生什么,过去之后我都不会再提及。”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您不必觉得有负担,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做过什么,您还是纯洁的大神官,我也还是您谦卑的神侍。”

“伊戈洛希。”缇娅叫他的全名,音色里带着哽咽,“不会有人知道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

“您那样仁慈,为众生祈祷,奉献自己的一生,那我也是众生的一员。”

“就帮帮我好不好?”

“好不好?”

她解开他的纽扣,探入他的衣襟,触碰他的肌肤。

冰冷,挺拔,顺滑如丝绸一般。

缇娅指尖战栗,另一手牵住他垂落的手,拉向自己的胸怀。

炙热,柔软,起伏如同山丘。

伊戈洛希瞳孔收缩,他微微启唇,唇上还有她留下的伤口。

他的眼神有些细微的转变,长睫低垂,轻声说道:“缇娅。”

“你要和我做的,是你在参加神侍选拔,踏入誓约之茧时脑海中想的那些吗?”

“是你在色?欲银镜里被映射出来的内心吗?”

“缇娅。”

“你确实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

这个时候翻什么旧账啊!

什么选拔,什么誓约之茧……哦,想起来了,第一次踏入誓约之茧和其他人一起参加神侍选拔那一天,她好像确实想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居然知道!

……好吧,那是他的地盘,他知道也就知道了。

而破碎的银镜映射出来的画面,他也是真的看见了。

至于当时为什么接受了她那个都是假的说法,缇娅想不出来。

他现在提起那些意图是什么她也不确定。

想让她清醒一点,知难而退,多想想后果吗?

似乎也不是没有效果,缇娅确实清醒了一点。

现在到此为止,一切还能回头,伊戈洛希的提醒应该也是给她最后的机会,她该及时止损,已经得到够多了,都摸到胸肌了!不亏不亏!

现在大家彻底翻篇儿,谁都不亏,她见好就收——

披风被铺在了地面上,缇娅随之倒在披风上,金发凌乱地落下,她错愕地瞪大眼睛,望着俯下身来的男人。

“我只在你的想象中看见过,不曾真正接触过。”

他轻声说道,“你能教我,要怎么帮你吗?”

第59章 059 缇娅觉得自己上了所谓的天堂。……

缇娅呆呆地躺在充斥着鸢尾花香的披风上。

这不是圣庭里那些随处可见的仿香, 是真正属于伊戈洛希的体香。

那个总是站在大圣堂最高处为众人布下圣光,看似温和亲切却高不可攀,无人可触碰他哪怕半片衣角的存在, 此刻俯在她身上,询问着如何帮她。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纯洁亲和,温润优雅, 仿佛询问的不是什么他被明令禁止的亲密行为, 而只是寻常的天气和修行。

缇娅飞快地眨了眨眼,长睫如闪动的蝶翼,撩拨着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心脏。

伊戈洛希注视着她,没等到她回答,只看见她缓缓抬起双手。

缇娅捧住了他的脸。

伊戈洛希垂眼望着她的举动,缇娅稍稍抬头, 用鼻尖贴着他的鼻尖,亲昵地摩挲。

她倾身的动作让两人胸膛贴在一起, 缇娅不着寸缕, 长长的金发散在白皙如玉的身躯上,她的一切好像都闪耀着金光,伊戈洛希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万物躯体生长成什么模样,作为神官, 伊戈洛希脑海中都有了解。

但了解归了解, 真正接触它从文字和图腾转为现实,这是第一次。

躯壳的美丽或者丑陋,在伊戈洛希看来都不重要,他从不会用容貌来评判一个人。

要他在意一个人,美丽也绝不会是主因。

但他现在想要做一件事,做一件可以让他稍微平静一点, 寻回熟悉自己的事。

他心跳得有些快,这令他很不习惯。

伊戈洛希任由缇娅与他耳鬓厮磨,他半阖长眸,银色的睫毛浓密而卷翘,睫下蔚蓝的眼睛里倒映的画面一点点转变,美貌动人的姑娘忽然变得三头六臂恐怖骇人起来。

缇娅毫无所觉,仍旧捧着他的脸细细感受。她此刻的心情难以表达,一种濒死的快乐席卷了她,她从前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会因为感情上头而无惧生死的人。现在则发现人在荷尔蒙和多巴胺迅速分泌的情况下,什么失智的行为都做得出来。

终于得到了对他肆意作为的允许,她想的却不是立刻行动吃够本,而是这样纯情与他亲密温存地摩挲。

“洛。”她呼唤他的昵称,眼底带着复杂矛盾的情绪,“我这样喜欢你,可怎么办才好。”

伊戈洛希瞳孔闪动,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看着那张恐怖丑陋的脸庞发出属于缇娅的声音,表诉着缇娅的感情——喜欢,这样的情绪他经历过太多,生有这样的皮囊和地位,会有很多人明里暗里表达喜欢甚至是爱意,伊戈洛希从不在意那些情绪,从未因谁的感情而产生过分毫的触动,甚至会觉得困扰。

可如今望着缇娅面目全非的脸庞,她说着令他以往觉得困扰的话,以她不自知的惊骇面容,他那失去了节律的心跳依然无法重新平复下来,仍不受控制、愈演愈烈。

没有用。

哪怕更改她美丽的面容,依然无非更改他为她而触动的事实。

伊戈洛希清浅地呼吸,缇娅在他眼中可怖的容貌逐渐恢复正常,她有一双与他接近的蓝眼睛,像璀璨的蓝宝石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眼睛饱含深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怀疑这双眼睛主人的诚意和感情。

“你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都可以教你。”

缇娅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缓缓拉向自己。

伊戈洛希的眼睛落在她唇上,以为她需要他亲吻她,这样的事情她刚刚做过,如果只是需要这个,那么好像没有什么困难。

伊戈洛希眼睫低垂,唇瓣快要贴上她的时候,他的银发被缇娅的手指穿过,她捧住他的后脑,将他一点点压下去,对着她不断急促起伏的胸膛。

丝滑柔顺的金发从胸脯滑落,像是金色的流沙从洁白的积雪上滑落,两种毫不相干的自然现象在她身上完美结合,她沙哑柔和的嗓音让他想起圣典里记载的关于黑暗邪神的记载。

黑暗之神用祂无法区分男女、沙哑又清晰、衰老又年轻的嗓音蛊惑着光明的信徒,试图将他们拉下神坛,拖进黑暗的深渊。

“含住。”

缇娅开口,如同黑暗在蛊惑。

“吮吸。”

两个往常看来十分普通的单词,在此刻的情境之下说出来,简直令人只是听一听便浑身发痒,战栗不止。

缇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的,但不好意思,她就是提了!

像她这样忠于自身欲望的女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勇敢的人先享受人生。

缇娅抚摸着伊戈洛希的脸庞,用手指梳理他微冷的银发,见他注视她的胸前却没有任何动作,以为他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也对,一个出生就被神使带走照料,从小喝圣水长大的人,确实不能强求他明白这样的举动。

缇娅像个耐心的老师,轻柔缓和地教他:“你见过母羊哺育小羊吗?”

伊戈洛希:“……”

他没有说话,维持着那个姿势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

缇娅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他还是这样,她又开始觉得他不是不明白,而是说服不了自己。

他被要求永远纯洁侍奉神明,哪怕答应了要帮忙,真要做到这种程度还是会犹豫为难吧。

她提出的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是服务的下位者,他肯定不习惯这样的低姿态。

这可是神明的化身,让给神明放低祂高贵的头颅,尤其还是光明神那种将青睐和厌弃分割到极致的存在,怎么会容易?

算了。

还是退而求其次吧,别浪费时间了。

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邪教徒来打扰,她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伊戈洛希说服不了他自己,缇娅却说服了她自己,很快就要改变主意。

可她刚动了动指尖,身上一直沉默不语纹丝不动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

天空闪过一道白光,缇娅觉得自己上了所谓的天堂。

如果这就是光明神布下的美好天堂,那她得说,太爽了,她喜欢。

她沉醉在伊戈洛希编织的美妙天堂之中不愿醒来,她想自己这辈子真是没白活,不但吃到了最好的,还被最好的吃了,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她就是很成功。

美妙。

太美妙了。

极致的快乐让人大脑活跃,缇娅觉得自己可以仅凭思想穿越无数个空间。

视线变得混乱不堪,光速之间她好像看见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眼前一片斑斓的光芒和参天的大树。

总之这是快乐的时刻,是不必担心剧情,不必忧虑安危,只需要快乐的时刻。

缇娅是个好人。

她快乐的话也会希望别人同样快乐。

她缓缓抱住带给自己幸福和快乐的人,凑到他耳边颤抖着说道:“同样的事情,我也愿意为你做。”

伊戈洛希被她翻身压在身下,严谨的祭袍被她拉扯得凌乱不堪,他此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糟糕的自己,不符合圣庭所有的教义,更不符合神官的任何美德。

可他没办法整理自己,也无心去思索触犯教义该得到怎样的惩罚。

他怔怔地望着缇娅伸出手,确实如她所说那样,做了和他为她所做一样的事情。

只是男人和女孩不同,缇娅的要求在上,她给他的却在下。

乌云将天空笼罩,气候忽然变得糟糕起来,似乎有狂风暴雨和无边的黑暗要降临在这里。

缇娅指尖翻转,认真工作,毫无所觉。

伊戈洛希直视阴云密布的天空,蔚蓝的眼底逐渐染上氤氲的雾气。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毫无缘由,但总该找到为此负责的人。

令她中了邪术的魅魔将为今天发生的一切付出代价。

在此地布下残秽的魅魔忽然开始撤离,所有被桎梏其中的人都逐渐清醒过来。

最先清醒的就是莉薇娅了。

她不是单独被关在黑暗里,但也没有人类存在,陪伴她的始终是弥赛亚这只寄生兽。

它还是她小时候的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她想,自己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的都只有它,这一定就是神明给她的指引,告诉她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该是什么。

“对不起,弥赛亚。”

莉薇娅伤心地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自己一个人去圣庭,哪怕被剑圣大人阻止,我也该偷偷带上你,不该因为害怕被圣庭拒绝就将你孤零零撇下。”

“我是那样的胆怯怯懦,我远没有别人称赞的那样善良坦荡,我是个坏人。”

“弥赛亚,对你来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了找我冒险进了圣庭,如果不是缇娅神侍救了你,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莉薇娅抱着弥赛亚哭泣:“都是我不好,我还以为她强占了你,为此追究她的责任,甚至连累了塞蕾丝。这都是我的罪孽,我理应为此付出代价,缇娅神侍要如何指责我怨恨我都是理所应当。”

“只是弥赛亚,我承担了我的责任,你是不是也该忘记我们分开之后的那段时光?”

莉薇娅抱着弥赛亚,魅魔的邪术令她浑身火热情绪激动,她哽咽要求着:“我知道你一直还记得缇娅,你偷偷去看过她对吗?”

“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好不好?我后悔了,我再也不会做出从前那样的事了。弥赛亚,回到过去还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求你了,好吗?”

莉薇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突然觉得,失去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失去弥赛亚。

她情绪热烈地宣泄出来,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身体,小鹿一样的眼睛染上了欲念的色彩。

弥赛亚一直僵硬地听她说话,此刻不得不做出一些反应。

它受限于躯壳,无法施展过于复杂的神术,但让莉薇娅稍微冷静一些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很美丽,是与它相伴多年的人,是它本应唯一在乎也为此动容的人。

可看见她今天这样的情态,一直内心混乱的弥赛亚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莉薇娅当然很重要。

她是收留它,给它容身之所的人,唯一给一只奄奄一息寄生兽善意的人。

哪怕在家里没有任何地位,她仍然悄悄地给它带食物,甚至自己饿肚子也不会少了它那一份。

它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姑娘,这份多年的情意是非常珍贵不容玷污的。

是的,不容玷污。

他们更像是亲人一样,无法割舍的、铭心刻骨的亲人。

亲人之间不该看到对方如此情态,弥赛亚见到妩媚的莉薇娅,第一反应不是动容和惊艳,而是惊愕和闪躲。

这不合适。

它已经见过别的女孩,和对方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了,怎么可以再看莉薇娅。

有违伦理也有违道德。

同样的,莉薇娅变成这样是被操控,身不由己,那缇娅呢?

莉薇娅不断提起她的名字,也让弥赛亚无法不去在意缇娅怎么样了。

她消失之前和她的骑士在一起。

她身边有一位男性。

如果那位骑士没有能力保护她,和她一起受到高阶魅魔的邪术操控,那会发生什么?

弥赛亚只要想想就无法接受。

它为莉薇娅暂时稳定了情绪,正打算不惜一切代价解决这里的魅魔,忽然发现黑暗开始自行消退,魅魔带着恐惧迅速逃跑。

发生了什么弥赛亚无法确定,但它这一次无比清楚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它必须马上见到缇娅!

第60章 060 “我愿意接受你所有的‘污秽’……

卡维尔从一片鲜血里清醒过来, 看见已经脱离了魅魔邪术到的自己。

身为拥有超越时间力量的魔导师,他当然知道自己该防备什么,哪怕不确定细节也知晓大致的方向, 所以他的情况不是很严重。

——真的不太严重,只是将自己伤得乱七八糟,满身鲜血而已。

对于自己的鲜血, 他没什么兴致, 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去找其他人。

希望别人的状况比他好一点。

这些外伤他不放在心上,没有因此做出其他难以收场的事情已经很好。

除了——

除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邪术侵入大脑那一瞬间想起那个人。

真是匪夷所思倒人胃口。

魅魔到底为什么认为他会对那个人产生性趣???

卡维尔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正撞见半梦半醒的莉薇娅,莉薇娅也看见了他,神思瞬间清醒不少。

“老师!”

她匆忙站起来,衣衫仍旧不太整齐, 卡维尔迅速转开头,清了清嗓子提醒她。

莉薇娅注意到, 连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整理到口袋的时候忽然尖叫一身。

卡维尔不得不去查看她发生了什么,便见她脸色惨白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口袋。

“怎么了?”他蹙眉问道。

莉薇娅抬起头,面如金纸万念俱灰道:“弥赛亚,它走了。”

“走了?”卡维尔记得她那只小兽, 可不认为那样忠于她的存在会离开, 于是说,“是被魅魔强行带走了,或是被余威波及到了吧?它不可能主动离开你的,哪怕它想,也不会有那个能力。”

莉薇娅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不,老师, 这次您说错了。”

“我虽然中了魅魔的邪术,但并没有失去记忆。我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说了什么,也记得它的反应。”

“它在察觉到您靠近之后就走了,它离开了我。”

因为莉薇娅有人照顾了,弥赛亚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哪怕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它仍然选择将她丢给别人。

莉薇娅怔忡地愣在原地,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卡维尔还是不太理解她这样的反应,他微微皱眉道:“它为什么离开你?没有任何必要,这里很危险,跟着你才是安全的,除了你这里,它还能去找谁?”

“……”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默契地想到了此话的答案。

除了莉薇娅这里,弥赛亚还能去要找谁?

当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缇娅。

卡维尔眼神一变,抿唇转开视线,努力感知缇娅的反向,猜想她的情况如何。

而莉薇娅也陷入沉默,视线呆滞,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情绪。

她已经什么都没了。

亲人没活下一个,朋友面临被逐出圣庭,现在连弥赛亚都要失去了。

这一切都和缇娅有关。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莉薇娅猛地去看卡维尔,听到卡维尔匆匆说道:“如果已经好了就起来吧,我们需要马上和其他人会和,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卡维尔推了推眼镜,黑色的长袍之下是雪白的蕾丝衬衣,领子格外典雅高知。

莉薇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盯着他完全不过脑子地问了句:“老师这样着急,是真的担心其他人,还是只担心其中的某一个人?”

“您不是个多情的人,与您无关的人您只会担负责任,却不会紧张心情。但现在不一样。”

莉薇娅喃喃道:“您也在担心缇娅吗?”

卡维尔迅速望过来,目光尖锐,音色微冷道:“也?”

他重复了一个单词,只是如此,并不否决莉薇娅的其他话,莉薇娅整个人都陷入恐慌之中。

同样恐慌的还有刚刚醒来的阿斯托尔和雷奥吉斯。

他们撞见了,确切地说,是雷奥吉斯唤醒了阿斯托尔。

阿斯托尔应该是他们之中受伤最重的,因为他直面了恶意深重的怪物,还亲眼看着缇娅“为了救他”被怪物吞噬。

当雷奥吉斯唤醒他,询问他知不知道缇娅的情况时,他罕见地沉下面孔,忧郁阴沉地捂住了眼睛。

雷奥吉斯看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见过她了?在黑暗的秘境之中?”

他半跪在阿斯托尔面前,抓住对方的手,强迫他直面自己。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快说!”

雷奥吉斯非常激动,外泄的感情让阿斯托尔看得一清二楚。

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在意被谁发现了,他只关心缇娅的情况。

可惜阿斯托尔给他的回答,始终不是他期望的。

“她……”

阿斯托尔声音沙哑,神色怔忡道:“她为了救我,被怪物吞噬了。”

雷奥吉斯一把推开王储,阿斯托尔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粗暴对待自己。

疼痛使他清醒,也使他清晰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了第二个愿意为他献出生命的人。

第一个是他的母亲,第二个是他未来的妻子。

他是幸运的,能拥有这样的人。

同样,他也是不幸的,因为他拥有过就会马上失去。

也许这就是血孽留下的诅咒在得到印证。

“不可能。”

雷奥吉斯虽然听了阿斯托尔的话,也知道他没必要撒谎,但他就是不相信。

“你说缇娅为了你去死了?”

他嘲弄道,“绝无可能。”

“就凭你?”他挑剔地上下扫视阿斯托尔,“我得承认,王子殿下确实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但还远不够让缇娅那种吝啬的人为了您去赴死。”

“……”阿斯托尔有点不喜欢雷奥吉斯的语气,这不但讽刺了他,也讽刺了缇娅。

他不喜欢听人说缇娅如何。

“请注意您的言辞,剑圣大人。”阿斯托尔站起身冷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再听到您如此污蔑缇娅的品行。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玷污她。”

雷奥吉斯可笑道:“未来的妻子?您在做梦吗?谁答应你了?如果您要说公爵大人和夫人,那我劝您还是趁早打消了念头,缇娅不会嫁给你的,她自己不同意,谁同意都是白费,而我可以确信,她是不会同意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便如她不可能为您去死一样,她也不会选择为你这样的人步入婚姻。要我说,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可以打动她到如此地步了。”

阿斯托尔迅速望向雷奥吉斯,雷奥吉斯面上带着复杂的伤感,沙哑地说:“那个人住在高塔之中,神圣不可侵犯,她碰不到,也就不需要有真的去经历这些。”

高塔。

神圣不可侵犯。

两个关键词足够阿斯托尔想到是谁。

……该说什么呢。

不愧是他未来的妻子。

胆子真大。

除了她的骑士还有哥哥,她居然还敢想那个人。

阿斯托尔阖了阖眼,微微抿唇道:“在与她见面之前,或许我会认可您的说法。”

雷奥吉斯皱起眉。

阿斯托尔静静道:“但在我被推出黑暗的围剿,看到她背怪物吞噬之前,我亲耳听到她的妥协。”

“她没有绝对否认,她给我们的婚姻留下了商量的余地。”

雷奥吉斯:“……”

在魅魔的邪术里,雷奥吉斯沉寂了很久才冲破。他的血液里有一半属于魅魔,那来自相同体系的邪术本不该对他有那样的效果。他到底为什么被关在里面,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心里有鬼。

而现在,他虽然出来了,体内属于魅魔的一半血液却叫嚣着要将正常的理智抹杀。

比如此刻,他希望眼前这个宣告着缇娅真的在考虑嫁给他的男人死掉。

雷奥吉斯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特别的,是不被期待出生的,是个灾难。

他厌弃自己的一切,包括父亲,母亲,还有自身。

他能有今天非常艰难,他克制那一半邪恶的本能,一直以来都恪守礼节,从没有任何冒犯行为,几乎已经习惯了做个清心寡欲的修道徒,但现在,一切彻底完蛋了。

他的理智崩塌,属于邪魔的那一部分占据了主调,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亲妹妹近乎一见钟情。

因为属于恶魔的血液,驱使他迈向禁忌的深渊。

越是不被世俗接受的,越是能令他血脉偾张的。

“你在哪里和她分开。”雷奥吉斯极力克制着说,“去找她,她不会出事,我有感应。”

“我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我能感应到她。”

是的。

他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

这样禁忌的诱惑让恶魔无法抗拒。

阿斯托尔察觉到雷奥吉斯有些不对劲,对他施有防备。

但他也愿意相信他的话,至少这样证明缇娅还活着,这对他现在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讳莫如深地朝相同的方向赶去。

骄阳向西,正午来临,缇娅躺在银色的披风上,睁大眼睛望着太阳。

长时间直视阳光让她很快眼睛发酸视野模糊,再转头去看身边的人,也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她努力等视线变得清晰,看清楚半撑身子坐在那里的确实是伊戈洛希之后,选择面对现实。

本来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的。

本来只是不想亏本的。

哎……

这要怎么收场。

哎呀她这个命怎么就,怎么就那么好呢!

缇娅捂住嘴巴,转过身去,身躯颤抖,看似仿佛在为自己的行为懊悔哭泣,实则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只能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真的和伊戈洛希来一场彻底的。

算了算了,别想了!

见好就收吧!

贪婪使人死亡啊!

现在她是彻底不亏了,所以不管伊戈洛希做了什么,来迟没来迟,她都可以既往不咎。

缇娅忍下笑意,站起身来,拉过来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低声说:“……你还好吗?”

不管怎样先问候一下,问候完了再说别的。

缇娅满脑子都在思考怎么把这件事丝滑地略过去,明明也没彻底做什么,但就跟什么都做了似的,好尴尬啊,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伊戈洛希还偏偏回答她说:“我想,我不太好。”

“……”

缇娅猛地望向他。

“不好??”

她不信,她质疑,她紧张地靠过去。

“怎么会不好?”缇娅声音不自觉提高,“难道你不觉得很爽吗?”

伊戈洛希身子一僵,额头有些发疼。

缇娅也为自己豪放的措词感到尴尬,她呃了一下,脸颊发红,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我没有,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尽全力,拿出我的毕生所学,你不应该感觉不好才对。总之我想说的就是,你应该觉得愉快,我希望你也愉快……”

“缇娅。”

伊戈洛希不得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话。

“我答应帮你的前提,是帮‘你’。”

伊戈洛希望向她,两人四目相对,他慢慢说道:“而不是将事情发展到我身上。”

他将缓缓系上祭袍的纽扣,一颗又一颗,缇娅看得又开始心猿意马,差点给自己一嘴巴。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烦请不要再提起。”

“就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她好像是这么说来着。

缇娅忍耐了一下,看他要起身离开,好像对他来说一切真的没发生过,她控制不住,耿耿于怀。

“真的那么容易忘记吗?”

她突然冒出来一声询问,人跟着站起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在他戴上覆面重新变得坚不可摧的情况下,在两人都保持“清醒”,她没有中了邪术的借口之下,仍然将白皙温热的手掌探入了他的衣襟。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缇娅侧耳贴着他的脊背,聆听他的心跳。

“就算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想要知道你的答案之后再去‘忘记’。”

“我没有让你快乐吗?”缇娅轻抚他的胸膛,触碰他的禁忌,“我想让你快乐,让你和我一样快乐。如果刚才那种程度还不够,那么更彻底的我也可以和你去做——”

她至今还记得一切结束的时候,那喷溅而出的液体。

她的手背、手腕甚至是脸颊都无从幸免。

她曾经听过伊戈洛希的闷哼,期望着有一天可以一直听他那样的声音,这个愿望在今天得到了实现。

他从躺着缓缓坐起来,静静注视她脸上星星点点属于他的痕迹,奇妙的气息混着鸢尾花香弥漫在他们之中,他们谁都没说话,他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亲手将她身上一切污秽清理干净。

他有道歉,对她说:“抱歉,令你染上污秽。”

缇娅那时回答了,但她认为伊戈洛希没有听清楚。

此时此刻,她选择说得更直接一点。

“洛,我不认为那是污秽。”

“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和圣庭教义里认为那是‘污秽’的东西。”

“我愿意接受你所有的‘污秽’,你可以尽情地将‘污秽’洒在我身上,甚至是……”

缇娅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微微喘息:“甚至是我的体内。”

伊戈洛希猛地抓紧她肆意妄为的手。

也就在这个时刻,远处传来匆忙密集的脚步声,东征先行军的几个人同时赶到了这里,将缇娅正对她的骑士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你们在干什么?!”

“分开,缇娅!”

雷奥吉斯第一个赶过来,剑尖直指伊戈洛希,却甚至碰不到他的衣角。

有人阻止了他,是个非常意料之外的人。

阿斯托尔握着手中的王者之剑横在雷奥吉斯前面,目光定在缇娅身上。

“您不该对自己的妹妹拔剑相向,无论她在干什么,这都是错误的。”

阿斯托尔温文尔雅道:“剑圣大人,请您冷静一点,缇娅神侍只是中了魅魔的邪术,应当还没有完全消退,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请给她一点时间好吗?”

缇娅:“……”

阿斯托尔温和地望着她的眼睛:“我说得对吗,缇娅神侍?”

缇娅:“……那是,那是。”

难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说你说得不对吗?

缇娅咬着牙,不甘心地放开了伊戈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