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 / 2)

大概是因为下雨,这栋大楼暂停了施工,半成品的工地上压根看不到几个工作的工作。

赤井秀一在黑色的伞下抬起头,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墙壁的高度。

甚至不用助跑,他轻松地跳起来扣住墙壁,不到一秒的时间便翻过了这堵墙,沿着墙根摸进了施工中的高楼里。

登上楼顶后,根据作为狙击手的经验,赤井秀一立刻就选好了其中的一面——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能将不远处的鸟矢大桥整个纳入眼中,甚至能看清周围的几条高架桥和公路。

赤井秀一从小提琴包里将狙击枪拿出来组装好了,架在天台边缘。

耳机中传来了诺亚方舟的声音:“赤井探员,您已经顺利就位最佳狙击点位,接下来为您播报目标的实时移动位置。”

“目标土门康辉的座驾还有三分钟就会开上鸟矢大桥。根据本导航的计算和判断,跟在土门康辉身后一百米处、骑着黑色摩托车的女性是暗杀者,通过对该女性身材各项数据的估测,我认为这位女性暗杀者应当是水无怜奈,即组织代号成员基尔。”

赤井秀一久久不语:“……你功能这么多?”

“当然。”他竟然从人工智能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得意,“这是最基本的能力。”

对于作为世界最强人工智能的诺亚方舟来说,这确实是最基本的功能。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操纵卫星的权限、再去警视厅后花园一般的内网里逛一圈,拿走交通摄像头的权限,只要锁定了目标的车辆,诺亚方舟就绝对没有跟丢的可能。

有这么强大的人工智能作为辅助,只要公安想,设个局尝试一下抓捕琴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只是比起抓走乌丸莲耶的刀,降谷零更希望能一次性斩草除根,否则即使抓到了琴酒也是打草惊蛇、无济于事。但凡乌丸莲耶没事,他就能再一次为组织招到其他的代号成员,也会有其他人接替琴酒的位置。

只有乌丸莲耶本人,才是这个组织得以倾覆的关键。

根据诺亚方舟的播报和指引,赤井秀一缓缓转动枪口,瞄准镜锁定了那个坠在土门康辉车后不远处的女摩托车手。

水无怜奈骑着黑色的摩托,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包裹住整个头部的头盔遮挡住了脸,根本看不清头盔下的面容。

她微微压低身体,握着车把手操控着身下的摩托车,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载着土门康辉的车。

“基尔,做好准备。”耳麦中传来了琴酒的声音。

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保时捷356A不紧不慢地隐藏在车流之中。

水无怜奈回答:“明白。”

在得到了基尔肯定的回答后,琴酒接入了和贝尔摩德通讯之中。

贝尔摩德已经不在车中了,她骑着摩托车,在另一条道路上行驶——根据计划,三分钟后,她将通过另一条路驶上鸟矢大桥,然后在恰当的时机摔倒在土门康辉的面前。

在土门康辉下车来查看的那个时机,水无怜奈就会骑着车从土门康辉的身后出现,毫不留情地用子弹贯穿他的心脏、

“我准备好了。”贝尔摩德的声音中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两分钟后,行动就能开始。”

两边都准备好了,就连土门康辉自己也毫无察觉危险即将来临。

对于猎物来说,这几乎是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但在所有人都认为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失败往往会在瞬间降临。

“按照我对目前情况的推测,鸟矢大桥才是暗杀计划唯一能实施的地点。”诺亚方舟在他的耳麦之中严肃地说,“所以——”

“所以,”赤井秀一淡淡地接下去了下半句话,“不让组织的人去桥上就好了。”

狙击枪的瞄准镜微微移动,从致命处缓缓下移,最终锁定了摩托车的前车轮胎。

赤井秀一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搭在了扳机上,在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猛然扣了下去,尖端格外尖锐的子弹旋转呼啸着从过热的枪管之中飞驰而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撕裂了空气,发出轻微的铮鸣声。

这枚黄铜色的子弹穿越了人群和车流,咆哮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机车厚重的轮胎。

完全相斥的力瞬间让整个机车失去了控制,连带着坐在机车上的水无怜奈也无法控制整个车身,在车流涌动的车道上她甚至没法快速做出紧急避险的动作,整个人连带着机车本身一起,因为速度带来的惯性而被抛在了空中——接着机车便重重摔在了下坡的草坪处,她也从半空中砸落在了草坪上,狼狈地狠狠滚了几圈,身体才停止了下来。

伤势很重,这是水无怜奈的第一个判断。

她几乎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世界之中都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声,眼前的世界是完全黑暗的,又逐渐被染上了一点血色。手臂抬不起来,她根本没法挪动自己的身体……根据这个痛感判断,大概是脱臼而不是骨折。

但只要稍微移动,胸腔便会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感。

水无怜奈十分费力地缓缓翻了个身,用尚且能动的那只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作出了确认——肋骨没骨折,但多半是骨裂了。

她现在只是勉强保持着清醒,但只要一动脑便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基尔——”琴酒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喂基尔!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本来暗杀计划是应该正常进行的,但就在暗杀开始前的一分钟,进行暗杀的杀手突然没了影子。

“……出了意外状况。”水无怜奈艰难地回答,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才又感觉到了疼痛,每一个字的音节之中都含着血腥气,光是呼吸都带动着小腹传来了抽痛的感觉,“我的车似乎被人用枪狙击了,出了车祸。我现在的伤势……很可能没法继续行动。”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隐隐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琴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能行动么?”

如果真的有人袭击了水无怜奈的车,那么对方现在应该也在注视着他们——既然用枪能够打爆轮胎,俺么也理所当然能打爆其他代号成员的脑袋。

在这样的情况下,琴酒是不太愿意派出其他代号成员去接应的。

水无怜奈低声回答:“能。”

“很好。”琴酒冷冷地说,“别闹出大动静,赶快撤离。”

保时捷356A中,伏特加一边开车,一边难以置信地开口:“是狙击手?难道是保护土门康辉的警察?”

“喂琴酒,到底怎么回事?”耳麦之中传来了基安蒂的声音,“为什么会突然冒出狙击手?难道——计划泄露了?是今天突然出现的那帮警察?”

她显得相当不耐烦。作为一个急性子狙击手,错失了下午的开枪时机本就让她满心烦躁,现在出现的意外又让她无比窝火。

“不像。”琴酒低声说,偏头看向了窗外,“一般的警察做不到这种地步。”

保时捷356A此时正行驶在公路上,侧边的路就是能够开向鸟矢大桥的上坡路。但在琴酒的指示下,伏特加缓缓偏离了原本的道路,行驶在鸟矢大桥的下方。

透过车窗,琴酒看到了远处矗立的高楼,从那些高楼和这里的距离来估算,一般的狙击手根本做不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在逆风和下雨的环境下精准地命中水无怜奈的车。

基安蒂充满恶意地再度开口:“难道说我们中有人泄露了计划?否则不管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暗杀的地点?”

边上的科恩一愣:“你的意思是……”

“梅洛。”基安蒂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梅洛今天不是也在场么?但他可不是这次计划的行动成员,该不会就是他把计划泄露出去了吧?”

作为唯一一个在暗杀时出现在现场、却又不是行动组成员的人,苺谷朝音确实有值得被怀疑的理由——这也是他不愿意掺和FBI和江户川柯南行动的原因。

他暴露的风险要远远高于阻止土门康辉死亡导致的危险,为FBI提供诺亚方舟的辅助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帮助了。

如果诺亚方舟都不能帮助FBI拖延组织的行动……那这个队友可以被踢出局了,组织不需要的废物,他也不需要。

“但是,”伏特加是第一个对基安蒂的怀疑提出异议的,“大……梅洛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计划,而且就连我们都是用的代号,既然不知道,就不可能泄露给其他人!”

“那可不一定。”仗着现在不在琴酒边上,就算琴酒开枪也不能杀了她,基安蒂说话时格外硬气和嚣张,“谁知道琴酒有没有私下里告诉梅洛?组织里谁不知道他们俩……”

她没能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了。

虽然生性喜欢挑衅,但基安蒂倒也不是真的热爱找死,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点点的余地,不至于让琴酒等会暴怒到直接提着枪来点她。

但即使她这句话没说完,其他人也心领神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只有琴酒冷冷地说:“我没有告诉过他。”

琴酒向来不是那种被其他人挑唆一两句就会改变主意的人,苺谷朝音在他眼中是卧底的可能性很低。但既然基安蒂提出了这个质疑,他沉默地思考了两秒,给中川绫香发了条消息。

他让中川绫香现在拍段视频过来,他要知道梅洛现在在干什么——但这并不是怀疑,而是为了自证。

接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中川绫香正在帮摄影师掌着反光板。

等这几张照片拍摄结束,她才放下反光板,摸出手机看到了琴酒发来的消息。

“啧,”中川绫香低声嘀咕了一句,“看恋人看的这么紧,突然查岗么……”

虽然满腹吐槽欲望,但碍于黑道大佬的威严,中川绫香还是老老实实给琴酒发送了一段视频——那是她刚刚举起手机现场拍摄的。

琴酒还没收到视频,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那个狙击手到底是谁。

赤井秀一趴在天台上,狙击枪中的瞄准镜中出现了那辆保时捷356A,接着便是银发男人的侧脸。

他微微眯起眼睛,再度开枪,这一次,子弹穿过了保时捷356A半摇下来的车窗,划破了琴酒的侧脸,旋转着的子弹深深地嵌入进座椅之中。

猩红的血从伤口中渗出,很快连成线滴落下来,砸在他的银发上,将一片银色彻底染红。

琴酒默不作声地抬手,摸了摸脸上被子弹擦伤的伤口,豁然回首,死死盯着远处的高楼——在压顶的乌云下,他隐约看到了一闪而逝的亮光。

“——赤井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