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1 / 2)

这是江户川柯南这辈子第二次这么狼狈。

上一次是他被琴酒喂了药;现在他全身上下的装备被扒的干干净净,手上还被塑料扎带给捆住了,就是想找点方法割开都没办法。

没有麻醉针、没有强力足球鞋、没有弹力腰带,他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辆载着他们的车驶向不远处的那家医院。

红十字的图像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这个向来代表着救死扶伤的红十字此刻显得格外狰狞,在他眼中无异于死亡。

江户川柯南能想到的东西,灰原哀当然也能想到。

事实上,组织本来就买通了一些私人医院——在日本这个地方,私人医院是相当常见的,许多名流和富豪家中都经营了私人医院,而组织想要买通这些人并不困难。

所以有的时候,研究所也会通过这些被买通的私人医院来进行一些人体实验——总有那么些社会关系极其淡薄的人和流浪者被送到医院,而他们就是那些人体实验的对象。

在看到医院的标志出现的时候,灰原哀就意识到了他们未来的命运走向。

——毫无疑问,他们将要成为人体实验的实验品。

这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反而可以说……不出所料。

组织对待背叛者的手段一向酷烈,既然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没有杀死她,足以说明她还有用处。

而这副缩小的身体,就是她和江户川柯南身上最大的用处了。

这些想法慢慢在她心中浮现,灰原哀忍不住垂下头,自嘲地轻轻笑了一下。

不久之前,她还是那个握着屠刀的人,现在不过短短数月,立场便陡然倒转,她即将成为实验台上的小白鼠了。

“放心吧。”灰原哀淡淡地说,“我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她知道江户川柯南在想些什么……他们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去,作为珍贵的、万中无一的个例,那些她一手带出来的研究员大概非常想将他们上上下下好好研究一番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活着的个例!

“当然,也不会活的太好就是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

灰原哀已经陷入了对命运的看淡之中——在最开始的惊惧和恐慌过后,她经常会产生“什么都无所谓了”这样毫无求生欲望的心态。

干脆去死好了,反正在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这样的世界根本没有留恋的必要。

可江户川柯南从来不是那种会在逆境之中放弃的人,即使灰原哀已经被消极的情绪笼罩。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啊。”江户川柯南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

人体实验——不管在任何时候,这个词的背后都一定充满了血腥与眼泪。至少在明面上,这是任何研究员都不能、也不应该踏足的禁区。

江户川柯南看过不少和人体实验有关的影片,那里面的手段一个赛一个的血腥和吓人,他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在车里不是反抗的好时机——他冷静地想。

降谷零和苺谷朝音都坐在前座,而他和灰原哀都被绑着,这种情况下很难真正造成什么危险,即使想有什么动作,大概也会在第一时间就被苺谷朝音给阻止。

既然目的地是医院,那么他们总有下车的时候。在医院这种错综复杂的环境之中,才是逃脱最有可能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不清楚这个医院的具体情况,但他决定赌一把。就赌这家医院不是全然被组织控制,赌波本和梅洛为了不引人注目,不回将他们捆着带进去。

只要能够松开手上的束缚,他就敢和组织的人奋力一搏。

“确实不到放弃的时候。”苺谷朝音坐在前座回答,缓缓回过头来。

他们已经靠近了医院,悬挂在楼梯侧边的红十字散发着红色的灯光,这淡淡的红光透过挡风玻璃映在苺谷朝音的侧脸上,立刻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阴森,眼中含着一点代表着血腥的红芒,像是经久的血液。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户川柯南咬着牙。

这次回答他的是降谷零。

在等待红灯的间隙之中,他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很小的东西,向后座抛去。

这枚小小的东西被准确地抛进了江户川柯南的怀中,他茫然地低头看去,在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僵住了——那是一枚小小的窃听器,但已经被损坏了,精巧的零件出现了破损。

他认识这枚窃听器。几乎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之前的记忆便汹涌而至。

就在前不久的时候,他将这枚窃听器放在了风见裕也的身上,意外得知了他身为警察的身份,但在那之后,窃听器便被发现、破坏掉了。

而那时候和风见警官在一起的人——就是波本!

江户川柯南在这一瞬之间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来委托他们的人是泽田弘树,怪不得泽田弘树突然提起广田雅美和仓库爆炸的事情,怪不得泽田弘树也在这辆车上。

因为风见裕也根本就是个早就被组织收买的黑警!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意识到宫野明美口中的那个组织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灰原哀对他透露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直面了组织慑人的压迫感,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灰原哀的恐惧那么深入骨髓。

“看到这个,你应该就能明白了吧?”降谷零开口。

他自认为自己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能跟警察在一起的,当然只有警察了。

但很可惜,江户川柯南并不相信他是个好人,这个举动在他看来更像是对他小动作的警告和嘲讽。

“人体实验?”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紧紧盯着降谷零问,“这就是你们想做的吗?”

绿灯亮起,降谷零踩下油门,将车开进了医院角落里的停车位之中,马自达熄了火,彻底停摆下来。

他下了车,拉开后座的车门之后,半弯下腰来,对江户川柯南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你觉得我们会这么做?”

其实降谷零自己也知道——他们警察厅公安的名声向来是公安这个群体之中最差的,但也不至于被当成会做人体实验的残忍刽子手吧?

国会那帮利欲熏心的政治家可能会这么做,但公安不会。

江户川柯南反问:“否则呢?”

降谷零微笑着回答:“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对江户川柯南伸出了手,示意他下车。

变小的名侦探没在这个时候犹犹豫豫,很是识时务地麻利下了车。

坐在最角落里的灰原哀慢了一拍。自从意识到自己重新回到了组织的掌控下,她就一直是这样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好像一切对她来说都完全不重要了。

苺谷朝音:“伸手。”

他穿着紧口的长袖衬衫,江户川柯南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记得这位偶像的手腕轻轻动了一下,泛着银光的锋利刀片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手指轻轻一划,绑在手腕上的塑料扎带便应声被切断。

虽然绑着手的东西已经没了,但江户川柯南还没打算这个时候就实施逃跑。

成功率几乎为0,这时候跑完全就是浪费这仅有一次的机会。

两个身体缩小的假小孩此刻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顺从——灰原哀是真的,江户川柯南是装的。

苺谷朝音牵着江户川柯南的手,降谷零牵着灰原哀的手,泽田弘树则表现地像是这兄妹二人的兄长,抱着电脑跟在他们身后。

“别轻举妄动。”苺谷朝音压低了声音,“这里可是医院,要是你擅自行动导致医院里的设备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会影响到这些病人们的。”

江户川柯南欲言又止。一个罪犯,居然还在这里道德绑架他?

他的手被这位年轻的偶像一整个拢在手掌心之中,属于苺谷朝音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相贴的掌心传递过来。这让江户川柯南觉得有点恍惚、又有一些似曾相识……在不久之前,也是苺谷朝音牵着他的手送他回家的。

但这次不同,拜苺谷朝音所赐,他的手腕上多出了一道被捆缚过后留下来的红痕。这道痕迹在小孩子柔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也数次提醒江户川柯南一个事实——弥良不只是弥良,他的底色是梅洛,是组织的杀手,是满手鲜血的杀人者。

……

已经日落了,光线渐渐地变得昏暗了下来,路灯却还没亮起,住院部大楼的大堂之中亮着惨白的灯光。

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默不作声地被牵着走进电梯间,降谷零熟练地按下了楼层,等待着电梯缓缓上升,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随和叮咚的声音响起,他们进入了医院的高层之中。

江户川柯南默默地在心中进行判断和评估——看波本和梅洛的样子,大概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难道这里是组织秘密的人体实验基地么?

和其他医院比起来,这一层的病房似乎格外冷清,根本没住什么人……是VIP病房?还是保密病房?

他还注意到了一点:即使他们大摇大摆地从面前走过,护士台的护士也面不改色,好像完全没见到他们一样。

种种异常让江户川柯南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住院部的构造稍微有些复杂,不像普通的医院那样是个简单的回字形。在拐过好几个弯之后,降谷零和苺谷朝音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病房前。

左右两边的病房都熄着灯,只有这一间病房之中亮着暖色调的灯光。病房的门口有一个并不算大的窗口,即使是孩子,只要踮起脚来也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况。

灰原哀这时候才缓缓抬起头来,透过窗口看向病房的内里。

在看清病房中的景象之后,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瞳孔一圈一圈地缓缓收缩,僵在原地,只觉得手指发麻,轻微颤动起来。

这间特殊病房之中只摆放了一张宽大的病床,病房内的陈设并不像一般的一样苍白而冰冷,那里面本身的布置就足够温馨明媚,就连窗边都插着一束淡黄色的花。而在角度被调整之后竖起来的病床上,一个看起来格外瘦弱的女人躺在上面。

她有着黑色的长发,鬓发温柔地垂落下来,散在她的颊边。即使没有睁开眼睛,只看她轮廓柔和的面容也能想象出那张柔美的脸笑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