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对方的胸膛,声音柔软娇气:“喜欢。”
孟远笙笑了笑:“喜欢花,还是喜欢我?”
顾星时脸颊飞起薄红,小声道:“都喜欢。”
孟远笙笑容加深:“我也是。”
顾星时:“???”
神他妈“我也是”!
他清晰地记得剧本里写的,这里樊先生讥诮地笑了一声,没有台词的。
而且,原着中的樊先生冷酷狠毒,他贪图笙栀的年轻漂亮的身体,拿钱养着这只金丝雀,却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认为自己是笙栀的主人,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十分冷漠,怎么会说出这种类似调情的话?
分明应该是金主和小蜜的虚情假意,硬生生被孟远笙搞出了甜蜜的粉红泡泡。
对面的傅松然眼睁睁看着,恍惚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特殊的氛围,自己根本插不进去。
这部三个人的电影,仿佛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他一时冲动,竟然提前说出了台词:“你就是樊先生吗?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顾星时快气笑了。
一个个都不按剧本走,他俩当他这编剧兼女主角是死的啊!
他打断了傅松然的话,对着孟远笙甜蜜又不笙地说道:“咱们回去吧,今晚还有宴会呢,别耽误时间了。”
可是面上笑得甜,私底下却仗着手臂的遮挡,毫不客气地掐了一把金主。
——当我看不出你那些小动作吗?
小狐狸被气得炸毛,不仅不躲了,还亮出了小爪子。
孟远笙无声地笑了。
他宠溺地拍拍顾星时的手背,往前踏了半步,却是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顾星时和傅松然中间。
随后漫不经心地看向傅松然:“哦?”
傅松然握着拳头,很是不忿他的态度,大声道:“你身边站着的,是我的妻子!”
孟远笙没有露出半分意外,嗤笑:“那又怎样?”
他隐晦地看了眼傅松然脏兮兮的衣服:“名贵的花朵需要园丁精心照料,但你终究只是园丁而已。”
“而这园子里的花,是属于我的。”
他的眼神讥诮、傲慢。
几乎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自尊心踩到了脚底。
傅松然被那眼神所激,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祁生,还是傅松然。
他愤怒地朝前走了两步:“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引诱了他,但他爱的人是我,他只是被你蒙蔽了,他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
台下。
戴鸣忍不住叹了口气。
姜子夏也摇摇头,低声道:“这孩子入戏了。”
胡修文听着不对,忍不住问:“入戏不是好事吗?你们怎么……”
戴鸣笑了笑:“小胡你是导演,恐怕不知道,对于演员来说,入戏和入戏也是有区别的。”
“用情绪带动对手共同入戏,和掌控对手的情绪,迫使他入戏,是完全不一样的。”
胡修文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远笙……脾气挺好的啊。”
姜子夏意味不明地笑道:“脾气再好的男人,在感情面前也会变成小心眼的。”
胡修文:“???”
他们在台下讨论的这么一会,傅松然已经被孟远笙一句一句逼到了绝境。
没在台上的人,根本无法体会他的绝望。
他被老师称赞演戏有灵气,会机变,他曾经是那么自信。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在他为自己翻过一座小土包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座巍峨的大山。
整场戏的节奏都被孟远笙把握着,而他,只不过是孟远笙手里的提线木偶。
他试图挣扎,却被孟远笙轻而易举化解。
只能在他的驱使下,一步一步走向绝望的结局。
这一刻他仿佛和祁生共情了。
祁生面对樊先生时的自卑、绝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对方眼中不值一提,他根本不配也不敢和对方争夺……
傅松然嘴唇颤抖,几乎崩溃。
他茫然地看着舞台上,最后落在孟远笙身后的那个人影上,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颤抖地问道:“笙栀,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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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顾星时的脑壳都要炸掉了。
他不是不想将剧情拉回来,可是孟远笙把控节奏的能力实在太强,他在说台词的时候,根本没有给顾星时切进去的气口。
这种赤|裸|裸的炫技方式,成功地激起了顾星时的胜负欲。
顾星时毕业后就再也没上过舞台了。
如果不是今天傅松然提起,他都快记不得演戏的滋味了。
重新站上舞台,被人用演技挑衅,这种浑身战栗的兴奋已经多久没有过了?
顾星时心脏鼓噪,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离他最近的孟远笙。
只是一瞬间,怀中人的气势就变了。
他低垂着头,似乎仍旧是柔顺乖巧的莬丝花,但孟远笙却觉得,这菟丝花的枝叶上突然有了尖刺。
顾星时抬起头,笑靥如花。
桃花眼翘起,眼下的卧蚕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笑意,越发显得天真甜软。
但这并不是顾星时平时笑起来的模样。
这样的笑容——只属于笙栀。
顾星时从前只给孟远笙对过戏,这么正儿八经的飙戏还是第一次。
对手是三金影帝,他却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迎难而上的刺激感。
四目相对。
孟远笙竟然从顾星时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有趣。
孟远笙唇角笑意更深。
他并没有因为喜欢顾星时就放水,相反,他拿出了比之前认真百倍的态度。
毕竟。
要驯服一只野兽,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败他。
这一段剧情原本是祁生被笙栀的冷漠气到,在樊先生面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樊先生竟然早就知道了,他根本就对笙栀不在意,只是喜欢他的身体。
祁生求笙栀看清真相,和他回去,可是笙栀却执迷不悟,只喜欢眼前的荣华富贵,最终两人决裂。
可是现在剧情被孟远笙魔改了。
虽然台词一模一样,但他演出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凉薄冷漠的樊先生被他演得像个戴了绿帽也不在乎的深情人设。
这样,后面的剧情完全进行不下去。
戴鸣忍不住“咦”了一声:“小顾这是打算将主动权抢回来啊!”
胡修文从导演的角度出发,笃定地摇摇头。
“这场戏,看似是男女主角决裂,其实是两个男人的交锋。”
“如果顾星时演的是祁生,又或者,对手不是孟远笙,那还有点可能,但现在……”
他的未尽之语,其他两位导师都明白。
顾星时演的笙栀,看似是女主角,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樊先生养的金丝雀,在樊先生面前没有半点自主能力,如果让他去掌握主动权,这场戏就完全变味了。
这是角色天然的压制。
而且对手还是孟远笙,他是绝不会给顾星时这样的机会的。
想要不改变戏剧的基调,又抢回主动权,这根本就是个自相矛盾的命题。
三位导师都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孟远笙也是这样想的。
他将所有的地方都算计到了,笑着看小狐狸在大网中徒劳地挣扎。
就在这时,顾星时突然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孟远笙:“!!!”
台下三位导师:“!!!”
所有观众:“!!!”
胡修文络腮胡子下的脸立刻变红,然后默默地提着椅子坐到了戴鸣的另一边。
突然人气爆棚的戴鸣:“?”
空气中的尴尬浓度已经是致死量了。
孟远笙却恍若未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着对众人道:“我来迟了,先自罚一杯。”
他仰起头,白炽灯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喉结一起一伏,生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孟远笙喝酒干脆利落,喝完后还将杯口往下一倒。
他一身贵公子的气质,做着这样市井的动作却并不让人觉得粗俗,反倒别有一番洒脱的味道。
孟远笙俊美温柔,特别容易勾起他人的好感,轻易便化解了之前的尴尬。
气氛又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顾星时却觉得如坐针毡,干脆站起来提前告退。
孟远笙跟着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我才下飞机,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以后再跟各位一起喝酒。”
随后笑着对顾星时道,“顾老师,不如一起。”
顾星时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胡修文瞪大了眼睛:“诶,你们不是……”
姜子夏立刻打断他的话,并笑眯眯地打了个圆场:“孟老师刚刚喝了酒,顾老师方便的话,不如替我们送送他吧。”
顾星时:“……”
我特么只会给他送终!!
他想要回身去关门,却已经来不及了。
几分钟后,光着身子的宁天佑骂骂咧咧地被警方带了出来。
宁天佑双目喷火。
特么的!
居然用这么阴险卑鄙的方法!!!
闻樾我跟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