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一下子泄了气。
宋澄这么相信自己,她还跟自己说谢谢。
宋澄立即把新学到的技巧用在了期末考里,现在比起分?数,宋澄更?好奇是不?是按秦荔他们的法子真的可以蒙对。
过道的猴子喊着:“宋澄的。”
宋澄胳膊一伸接了过来。
秦荔比宋澄还关心,眼睛跟着试卷飞了半圈,趴到宋澄桌子上:“怎么样?”
连温向?仪和段嘉都一起投来视线。
雪白的卷面上,宋澄的选择题正?确率创下新高。
秦荔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下一秒升起浓浓的酸味:“你学得太快了点。”
宋澄扬眉,唇角泛起细微如涟漪般的笑痕。
“还可以吧。”
她矜持道,故作不?经意地推了推试卷,让这份不?错的选择题答卷更?靠近温向?仪。
看?到没?有呀温向?仪?
她的成绩越来越好了,一直在进步呢。
温向?仪看?到了,声音微讶:“选择题只错了一道呢。”
宋澄骄傲地抬抬下巴。
温向?仪试图展开试卷看?中缝的数字:“总分?是……”
宋澄立刻把试卷回收到自己怀里,云淡风轻道:“总分?不?重要。”
温向?仪好容易止住笑意,配合道:“是啊,可惜你跟着秦荔学不?到怎么蒙解答题。”
宋澄怀疑她在看?不?起自己智商:“大题没?办法蒙,只能老?老?实实地做。我要是学也是和你学。”
温向?仪忽而?不?说话了,宋澄握着卷子有些不?解。
猴子把温向?仪的试卷发下来,温向?仪接过,试卷一阵哗啦响。
宋澄伸长脖子看?到她分?数,不?禁把自己的塞进桌洞,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什么叫“相形见绌”。温向?仪与她对视,宋澄眨眨眼,睫毛轻轻地抖动着,瞳孔一如她的名字,很澄澈。
温向?仪将试卷放在她桌上。
放之前,很嫌弃地把宋澄乱七八糟的书收叠到一起,才腾出了空当。
宋澄有些莫名地看?着她动作,心下有些紧张。
温向?仪不?会开始抓她书桌整洁吧?那?她一定和温向?仪抗争到底!她的书桌分?明乱中有序,温向?仪根本不?懂!
宋澄凝神酝酿抗争的底气,一动不?动,更?没?去碰卷子。
温向?仪好笑地看?着她,宋澄吧,有时候反应很慢,呆呆的,不?知道她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温向?仪点了点自己的试卷,提点她:“你要不?要拿去订正??”
?
原来温向?仪是这个意思。
宋澄恍然?,立即把试卷拿起来:“当然?要。”
她就说温向?仪其实人?蛮好的嘛。
宋澄喜滋滋地补上句:
“谢谢你,温向?仪。”
宋澄伏在课桌,认真对照自己答题的错漏之处。阳光照在她发顶,照出毛茸茸的光晕。温向?仪不?经意一瞥间,若有所思,宋澄的头发好像长长了点。
等?何念瑶来借试卷,得知温向?仪的试卷已经借给了宋澄,心痛地捂住胸口:
“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怪她坐得太远。
秦荔哼哼两声:“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她们俩就是冷宫旧人?,昨日黄花,温向?仪的心早偏没?边儿了。
温向?仪:“……”
她瞥向?话题的另一个主角,宋澄心无旁骛地订正?试卷,手中黑笔停停写写。
忽然?挺羡慕宋澄的。
有张试卷就可以远离人?世间一切纷纷扰扰。
期末卷子陆续发下来后,整个三中进入讲卷子时间。
每到这时候温向?仪最清闲,她做着课外老?师出的卷子,耳边是政治王老?师透过小蜜蜂传来的慢悠悠的讲课声,透过窗,走廊围成的不?规则四?方块里天?蓝得很干净。
学校的生活无聊透顶,像旷野上望不?到头的公路,走廊边的天?空是路边丛生的杂草野花,不?起眼,但看?过去,总有聊胜于无的变化。
所以温向?仪很喜欢靠走廊的窗边位置,走廊的围挡是天?然?的画框,每次抬头看?去,里头都嵌着不?同?的画。
这个画框里的画,在最后一周的课里变化了七次。三天?晴天?,三天?阴天?,一天?雨天?,雨后没?有彩虹。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轮到温向?仪和秦荔值日。
温向?仪负责第?一组和讲台黑板,没?什么人?的教室里,她拿起扫把,发现宋澄还在位置上慢腾腾收拾她的书包。
温向?仪道:“还没?有收拾好吗?”
宋澄绷着脸:“作业太多了。”
天?可怜见,她们只放假到正?月十四?啊,是放假半个月不?是三个月,老?师们心肠竟如此歹毒!看?起来最温柔的政治老?师布置的作业最多,平时真是错看?了她!
温向?仪提着扫帚越过宋澄那?排,先去打扫后面的:“我以为你最喜欢做作业呢。”
宋澄沉默了片刻:“嗯,喜欢死了。”
温向?仪弯唇笑起来,宋澄有时候是挺好玩的。唇角笑意还未消失,宋澄忽然?从位子上走出来,接走她手里的扫帚。
温向?仪手里一空,扬眉看?向?宋澄。
宋澄开始替她扫地:“我耽误你扫地了,帮你扫后面的,你去擦黑板吧。”
温向?仪想拒绝都没?机会。不?过,她也逐渐习惯了宋澄的做派,没?什么拒绝的必要,回头多给宋澄讲讲题就是了。
“好。”
她放着宋澄在下面扫地,转身去清理讲台,等?她把黑板凹槽的粉笔头都捡完,台下宋澄已经晃悠到最后一排。
她单手插着上衣的兜,扫地的模样很是懈怠,看?起来非常马虎,但一看?她扫过的地面,居然?洁净异常。
想起宋澄借宿那?晚,温向?仪再度加固认知,她的同?学宋澄,在囊括做饭和扫地的家务版块有不?错的天?赋。
温向?仪只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她自觉看?得无声无息,教室最末端,宋澄早已接收到,不?自觉调整姿势,悄悄把一块小纸屑踩在脚下藏起来。
温向?仪又突击检查她打扫情况。
呵,她早有预备。
男生已经把垃圾桶倒了,宋澄提着簸箕去走廊倒垃圾。
人?快走干净的学校透着空旷,门口的栏杆处,擦完黑板的秦荔捂着鼻子拍黑板擦,闷闷响着动静,凭空制造出一片白茫茫的仙境。宋澄屏息杀个来回,回来时给温向?仪带回秦荔拍干净的黑板擦。
温向?仪示意宋澄放到讲台上,宋澄正?要放下,忽然?发现什么,指了指温向?仪身后的黑板右下角:
“秦荔没?擦干净。”
温向?仪跟着她的眼神转头看?去。
右下角,是段嘉写的倒计时。
白色的粉笔字,用红粉笔写的日期每天?擦掉,不?断更?新。每天?早上都有同?学积极地更?换越来越小的数字。
今早是兴奋的陈子豪改的,段嘉工整的粉笔字里,数字的地方歪歪扭扭写了个“0”。
[距离寒假还有0日]
窗边树上鸟鸣不?停,晚霞早已降临,现下几近消失,不?甚明亮的教室里,有些同?学的书桌上仍堆着高高低低的书山,粉笔灰与光粒在空中纷纷起舞。
就着薄薄暮色,温向?仪打量了遍恪尽职守的倒数日,微微笑道:
“它也可以放假了。”
宋澄手中的黑板擦从右到左划过,黑板重归干净。
寒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