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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只想当娇妻 咬玉 17265 字 5个月前

苗雪灵说着声音都带了哭腔,萧欻看着宓瑶疾步走入驿站,没有为任何人停留的背影,的确一肚子火气。

只是这火气喝凉茶无用,得对症下药。

而他的*那味药这会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热就拿去喝。”

萧欻朝后头的属下吩咐了一声,绕过了目光期待的苗雪灵。

“苗娘子客气了。”

赵德拿过了她手上的瓷碗一饮而尽,喝完把她身边下人捧着的大肚壶拿过,跟濮青他们把剩下的凉茶也瓜分干净。

“你们这些人,我家娘子的茶水又不是给你们喝的!”

见主子的心意被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家奴糟蹋,苗雪灵的侍女怒斥道。

“听见没有你们别喝了,这是苗娘子递给我的茶水,分给你们她都不高兴了。”

赵德装佯生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我们不对,怎么能跟赵统领抢夺苗娘子的心意。”

昨日萧欻不给苗雪灵面子的事已经传遍了,主子话都说那么难听,苗雪灵还要往前凑,他们自然要让苗雪灵知晓他们是站在哪边。

若是以往他们只是把宓瑶当做主子娶的一个美人,如今有了主子的喜爱,再加上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们已经把宓瑶视作女主子,苗雪灵想破坏主子们感情,简直就是欠骂。

感觉到几人对她的敌意,苗雪灵面上僵了僵,没想到宓瑶会在他们心中那么有威望。

让他们这些家奴也敢对她没脸。

“那女人脸皮还真是厚,方才听琇儿说她又去了妹夫面前,不知道与妹夫说个什么。”

甄婧喂完了孩子,一边哄着孩子入睡,一边朝宓瑶说道,“从昨日到今天,妹夫就没给过那个苗娘子好脸,那娘子的父亲跟节度使友人,隔着那么层关系,妹夫已经做得很好了,嫮嫮你别与妹夫置气。”

因为宓瑶与萧欻好时,恨不得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人,萧欻那双眼睛就跟盯死在了宓瑶身上,基本上两人都是同时出现,距离不会相差半米。

所以两人一闹别扭就会十分明显。

两人不再挨在一起,萧欻又成了煞气十足的阎王。

甄婧以为宓瑶是因为苗雪灵跟萧欻置气,见宓瑶不回话,只是一味地伸着手指头让宝宝捏手,不由道:“若是喜欢孩子,你就与妹夫多生几个,上次善儿怎么说来着,她还能有五个兄弟姐妹。”

听到甄婧这里也在催生,宓瑶叹了口气。

“嫂子别说了,你要晓得老天爷不会什么好处都给同一个人,我的漂亮是用不能生育换的,若是嫂子以往再提,你提一次我就心碎一次,觉得我不配为女人。”

宓瑶说的苦涩,甄婧辨不清她是说笑还是说真的,愣了片刻想开口再问,就见宓瑶食指抵住了唇。

“嫂子若是我亲嫂子就别问了,我难受。”

她这样甄婧哪敢再问,演了几句戏就能换来安宁,宓瑶只后悔没早演了。

只是她没想到安宁了没几日,回到益州,她又开始迎来了新一轮的催生。

这次催生的是她老子,而且怕光是口头催生无用,还给她带来了姐姐妹妹,用行动告诉她,她不愿意多的是有人愿意生。

快到益州时,宓瑶就先一步收到了虞成达携儿带女到了益州,说是看望她与虞少阳,但看他带着的人却不像那么回事。

“爹这次过来,还有李氏所出的十四娘和十二郎。”

见着宓瑶,虞少阳先皱着眉说了如今的状况,“爹一来就要带着他们住进萧府,我哪敢放他们进去,收拾东西我搬到了之前找的那间二进宅院,我走了他们也不好再闹着住进萧府,到时候嫮嫮你见着爹,也别心软,爹像是老糊涂了,带了那么些人来。”

虞二娘子是大房嫡女比虞少阳还要大上三岁,早早就嫁了出去,夫君去世后就搬回了娘家。

至于十七娘,是二房的庶女,她记着长得与原主有几分像,虞成达有一阵子叫十七娘为小嫮嫮,被原主知晓后大发了脾气,虞成达才改了这个叫法。

,我心似铁。”

让步,萧欻也没主动找她,只是两人偶尔碰见,他便用噬人的目光盯着她。

昨日萧欻收到赵天赫的催促连夜返回益州,走之前他看了她半晌,走之前留下了一声她心似铁。

她对他这个评价还挺满意,既然知道她心似铁,往后他就会识趣少做一些和少说一些她不想回应的事与话。

步就成,对于爹你别太期待,你别看他喜爱你,他同样也喜爱其他子女,你与他们一比一,你能赢,若是

这个道理他早就晓得,所以长大后他对虞成达没什么孺慕之情,连带着对虞家也没什么归属感。

以往他年节会回虞家是因为宓瑶,今年宓瑶出嫁,他直接找了个借口没回虞家过年,而是来了益州上任。

闻言,宓瑶点了点头,而后就看向了甄婧:“嫂嫂快来抱抱阿兄,我觉着他都要说哭了。”

“我哪有……”

虞少阳辩驳的话没说完,触到甄婧心疼的目光就住了嘴,等到了晚上他头靠在妻子的胸前,感受着妻子温柔的抚摸,几分脆弱也变成了十分:“娘子,只有你心疼我。”

甄婧本想跟他说宓瑶不能生育的事,但见他一副西子捧心担不住事的模样,想想还是算了,若是今晚他哭断肠,她可是没精神再哄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VIP】

回到益州,宓瑶与虞少阳短暂见了一面后,她没急着去见虞成达,甚至在萧府都没待片刻,就出门去查看她让霜华买的大院子。

为了能尽量多的安置孤儿,在选择地址上,宓瑶选择在了西边。

因为之前的淹水,这边一片多了许多廉价的空地,比起更荒芜的南边,至少西边的平民百姓更多,不至于让孩子们处在一个很糟糕的环境。

进入城西的范围没多久,宓瑶就看到了一尊人身鱼尾的石雕,虽然觉得面容跟她不怎么像,但这石塑应该就是她的那个神女像。

石像旁侧的立牌上贴了水患时各家的捐助明细,不止是城内,各郡县的状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立牌是她建议文司马做的,而石像的事她拒绝过多次,还特意搬出了赵天赫,说节度使都没有立像,立她不合规矩。

她说完文司马就拿出了剑南舆图,指出了哪些地方立有赵天赫的生祠雕像:“夫人应该晓得,赵公恩准百姓为你建像,有为镇使造势的意思,夫人要往长远的看,镇使的底子还是太薄了些。”

有了文司马这番话,宓瑶还能说什么,自古至今,作为统治领袖的夫人,都得以贤德的形象示人。

若是真善就夸大她的慈悲,若是假善也要制造几件事按在她的头上,使德能配位。

石像的表情悲天悯人,宓瑶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她上一世一直觉着自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在福利院的时候争资源,进入社会后则是不断感受大部分男性对穷美女的占有欲。

等到靠着努力拿到一定的身份地位,她会定期给福利院捐赠一笔款项,只是那些微小的成就感很快会被生活的疲惫淹没。

这辈子睁开眼她就想好了,这个世界除了她一切都是假的,她不用在乎任何人,她可以做任何违背道德良俗,只要是利她的选择。

现在她依然把利她摆在内心首位,但同时心里还增加不少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施善后的责任心。

“嫮嫮,你来的正好,正好门匾送过来,咱们一起瞧着它挂上去。”

虽然宓瑶说不必等她回来再挂牌,但鄢妘还是想与她一同看到这所普通的宅院,因为挂上写有慈济院的牌匾后变得不普通起来。

晓得宓瑶今日回益州,她本来以为要明日才能见到人,打算让人先把牌子放进院子里没想到宓瑶提前来了。

“我还怕你们见着我要骂我,摊子是我布下的,但这会儿才回来与你们一同干活。”

宓瑶朝鄢妘与汪晴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我没做什么,都是妘姐姐在忙前忙后,而且瑶姐姐你不在,但派了人做事,这宅子也是瑶姐姐你买的,我们怎么会骂瑶姐姐……”

汪晴边摆手边紧张地说话,说到后面见宓瑶跟鄢妘捂着嘴笑她,就发现自己是紧张过分了。

宓瑶的话应该是在开玩笑。

汪晴手扭在一起:“瑶姐姐,妘姐姐,我会努力帮上忙的。”

自从汪家大闹了赵家,赵五郎被流放出益州后,汪晴就被送到了外祖家散心。

在外祖家待了一阵子,因为想自家父母,而且舅母总劝她嫁人,她又回了自个家。

因为宓瑶她们送了不少造谣生事的人进牢房,她回家后没人说她什么闲话,再加上爹娘的劝说,她偶尔也会出门散心。

只是她以前交往的那些小娘子们,得了家人的交代,都不敢再与她来往。

考虑着要不然还是去外祖那边找户相配的人嫁了,这时正好晓得了鄢妘在帮宓瑶办救济孤儿的慈济院,她脑子一激灵,终于晓得了自己能干什么。

“你愿意帮忙,我就已经够高兴了,没工钱的事你那么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让我觉得我是个欺负不懂事小娘子的大恶人。”

汪晴急急摆手,还没说话,触到宓瑶脸上的笑意,知道她又在开玩笑,不由也羞涩地笑了笑。

“挂牌吧,牌子挂了我们也好开始做事。”

宓瑶开口道,等到看到工人把牌子挂上院门口,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往后身上真就多了份责任了。

之前犹豫不决,现在真正定下,她反倒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能压垮人的大责任。

反正她能做多少是多少,总归不会让这院子里的孩子过得比无家可归还惨。

,没正式说要做什么,就有百姓听到风声,送了不少菜过来,后主动自发的帮我们耕了一遍,已经种上冬麦和荞麦。”

边进院子,鄢妘边朝宓瑶说道,“有这般主动帮忙的,同样也有晓得这个宅子要拿来收养孤儿,直接把孩子扔在门口的。”

说到这个鄢妘叹了口气,“送来的大多都是婴儿,女婴偏多,其中残疾又占了大部分。”

不用鄢妘细说,宓瑶进院子就察觉出了问题,除面孔,婴儿的哭声太多,曹小婴儿在哄,见着宓瑶,萧柔撒不开手,只能边摇着婴儿边开口来,我就回我的住处,但这里孩子太多,人手不够,我就留了下来。”

“辛苦大姐了。”

萧柔摇头忙道不辛苦,说完抿了抿唇:“若是可以,弟妹这?”

听到萧柔的请求,宓瑶没觉着奇怪,只是

“大姐愿意留下帮忙,我自然乐意,咱们几个先列个粗规,比如说慈济院暂时只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爹娘健在却想着我们帮他们养孩子的,我记得按着律法,这算是故杀子孙罪,徒刑一年以上。”

宓瑶说完,直接吩咐濮青:“带人找人去,一户户的找,稍后我去找一趟文司马,用银子赎徒刑的,看能不能把银子直接交到慈济院来,给我们增加点善款。”

若是说银子给她,官府铁定不同意,但说是善款,这便好处理多了。

听到宓瑶的话,几人愣做一片,均没想到她会如此处理这些被遗弃的孩子。

但想想的确是那么回事,这些残疾女婴明显被父母恶意抛弃,总不能因为她们这里善堂,就让那些抛弃子女的父母那么肆意的占便宜吧。

“若是他们没银两可罚呢?”

“后院的田地还缺免费的人去耕种,没银子干活,就用体力尝罚。”

决定要在身上揽事,宓瑶特意研读了大兴的律法。

现在大兴四分五裂,藩镇割据,但曾经也有过盛世,有盛世自然就有完善的律法。

其他地方可能律法已经形同虚设,可益州不一样,有赵天赫坐镇,该罚就罚。

为何会有人往慈济院扔孩子,鄢妘性子内敛沉稳,在没挂牌前什么都不会吐露,能让普通百姓都听到风声,自然是因为她出了力,让霜华派人到处去散播小道消息。

“那罚了银子后,这些孩子咱们要不要留下?”

汪晴想到那些残疾的孩子,若是还给他们的父母,他们应该也不会好好养育,面上于心不忍道。

“把他们爹娘的姓名住址留下,把孩子还给他们之后,定期派人去寻访就是,既生了自然要养,若是爹娘没什么品行问题,而是实在没有能力抚养,我们再帮助一二。”

宓瑶扫过几人,她知道她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女子,不然不会愿意主动过来帮忙,但有些规矩却要提前说清了。

“如今世道如何,不需要我多说,我救下的这些孩子,除却被亲人卖给人魔,就是战乱地方没了父母亲人的孤儿,慈济院的一条规矩就是只收孤儿,我们救不了那么多人,只能尽力而为,若是看人可怜,就心软收进院里,最后我们只会一个人都救不了。”

“我懂。”

萧柔先点了头,在这里她出身最差,小时经历过逃荒,前些日子又在荆州见了不少乱相。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嫮嫮你的意思我们明白。”

鄢妘她们也跟着点头。

宓瑶离开那段日子,不是没人到鄢妘面前挑拨离间,说她身份比宓瑶差不离那里,为何要为宓瑶做嫁衣。

这就是原因,她有施善的心,但没有宓瑶牵头,她能做的最多是施粥救济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能帮更多的人,让每一文银子都落到实处,真的能让可怜人变好。

没有什么为他人做嫁衣,而是有些人天生就该是领袖,是人群中的中心。

宓瑶一边与鄢妘她们商量,一边把院子规划的各处都看了一遍。

主要是看了住处和用于上课启蒙的地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慈济院里面是一定要设有读书识字的地方,还有给稍大的孩子提供学习手艺的地方。

逛了一遍院子,心中有了数,宓瑶在与鄢妘她们讨论了课表的安排,见时辰差不多就起身去找文司马。

除却找到那些抛弃子女的父母罚银,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大兴律法时发现大兴并不禁止表亲通婚,送到院里有一对姐妹,两人都是下半身无法直立,听姐姐说,留在家中弟弟也没办法走路,若是一个可能是意外,若是兄弟姐妹都是如此,那大概率是基因缺陷。

禁止近亲成亲,能少一大部分的残疾人。

忙完一轮,宓瑶回到府邸倒头就睡,等到第二日醒来,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等到出门时正好碰到上门的虞成达一行人,看到原身亲爹陌生又熟悉的脸,她才想起她的便宜爹来益州了。

而且还是带着漂亮女儿来的。

“萧欻奉了父君的命令外出办事,不在府中,你们晚些日子再来搔首弄姿。”

因为手上要忙的事太多,宓瑶目光扫过精心打扮的堂姐与异母妹妹们,一开始就给彼此的关系定了基调,说完,她看向虞成达,“爹安好,一嫁就是那么远,嫮嫮可想你了。”

搔首弄姿这词难听至极,被宓瑶目光扫过的几个女娘面色不是惨白就是涨红,虞成达神色也是难看,觉得宓瑶太过蛮横,竟然当着下人的面这样说自家亲人。

但下一刻见宓瑶看向他时变了表情,委屈巴巴地说想他,眼中一片孺慕之情,他咧开嘴,觉着许久不见女儿,女儿不止变更美模样也更像自个,透着股与凡人不同的仙气飘飘。

“阿爹的乖嫮嫮,你想阿爹,阿爹自然也想嫮嫮,不郎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江南过来看你。”

父女俩两眼泪汪汪,哪里还记得旁边“搔首弄姿”的几个。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VIP】

虞成达作为家族里的吉祥物,唯一的贡献就是为虞家生了个漂亮女儿。

有人用这件事讥讽他,但他却以此为荣。

甚至把开枝散叶当做了自己身上最大的责任,后院一堆莺莺燕燕,这个年岁依然有新孩子不断出生。

宓瑶作为他现阶段最满意的作品,相比其他孩子他对她有不同寻常的喜爱,发现她比在江南时更有韵味,他抚着美髯,眼里满是对自己创造美好作品的欣赏,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摆上画具,给宓瑶画上一幅。

让画像流传出去,让世人知道他生的这个江南第一美人有多名副其实。

虞少阳因为跟虞成达相处不多,对他这个德性并不清楚,而宓瑶在虞家时,靠着原身的记忆则是琢磨出了个大概。

见虞成达面露欣赏,她十分配合地转了个圈:“今日要出门忙碌杂事,才穿得稍简陋了些,知道今日要见爹爹,我应该打扮的更妥帖才好。”

“这般就已经不错。”

宓瑶披着金银泥绘鸢尾花披帛,上身着翠绿薄罗衫,下着石榴裙,打扮简约却难掩贵气,特别是大红大绿的映衬下,宓瑶那张脸更显娇艳,哪怕头上发髻只插了几朵珠花,没有步摇凤钗,也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只是觉得别致。

越看虞成达就越满意,只是听到女儿说要处理杂事,才略有不满的开口:“那些愁心事交给下人处理就是,你去做个什么?你看看你的大伯与伯母,他们就是每日处理不完的愁心事,脸上才有那么多沟沟壑壑的纹路,难看至极。”

虞二娘子没想到自个被宓瑶骂搔首弄姿,自个的爹娘则是被虞成达说难看至极。

见父女俩有来有往的叙旧,虞成达像是完全忘却宓瑶把他们晾了一天,还有那句侮辱她的难听话。

虞二娘子跺了跺脚:“虞宓瑶你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对我摆什么架子,谁搔首弄姿了!”

“来看我?”

宓瑶把她从头到尾瞟了一遍,“这话你用来骗谁,你一个寡妇千里迢迢来看与你关系不好,但是过得极好的隔房堂妹,看我什么,看我过得好,然后夜里躲在被子里可以哭大声一些?”

“你!”

没想到大半年没见,宓瑶会牙尖嘴利成这样,怪不得来过益州回去的嬷嬷会恨死了宓瑶,说她不尊长辈,不把虞家放在心中。

虞二娘子气的全身发抖:“二叔,你就任由你女儿这般说我?!”

听着侄女的求助,虞成达有意开口平息,但看着自个女儿云淡风轻,肤如新雪初凝,泛着如雾的滢光,而旁边的侄女面色通红,原本就不突出的五官,也被愤怒的色泽磨平了,整张脸像是被碾平的红果。

抚摸着胡须,在众人看着虞成达像是酝酿完要开口的时候,虞成达都没开口。

见状,虞二娘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父女俩蛇鼠一窝,根本没人会给她主持公道。

“虞宓瑶你记着,你这萧府以后就是请我,我们虞家大房的人都不会进去,以后你也别再踏进虞家大门!”

“若是你说的话算话,你就不会千里迢迢来益州,打扮像个花孔雀似的,一个人就像是一群迎亲队,大红大紫叮咚作响,萧府你是不能进去了,但虞家,你一个外嫁女,还是丈夫死了,夫家无可依靠的寡妇,你说的话算个什么。”

听到宓瑶的话,虞成达眼眸一亮,他今天看到侄女的打扮,一直想不到一个妥帖的形容,没想到被宓瑶说出来了。

一个人宛若迎亲队伍。

妙哉,妙哉。

“都是姐妹,嫮嫮你……”

虞成达缓颊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虞二娘子气哭,捂着脸跑了。

“怎么就走了,小姐妹吵架,怎么就较起了真?”

见虞二娘子离开,宓瑶眨了眨眼,声调比起方才轻了许多,就像真疑惑虞二娘子怎么会因为那么小的事情置气。

“二娘的脾气……”

虞成达叹了口气,顺着宓瑶把错全都扔在已经走了的虞二娘子身上。

见虞二娘子被宓瑶气走了,剩下几个触到宓瑶的目光,都缩了缩脖子。

特别是嫡出的十四娘虞倚晴。

之前在虞家,虞二娘子因为瞧不惯原身张扬,给了原身不少气受,除此之外,虞倚晴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是嫡出,一个名气大,一个没名气,虞身。

气,原身找不到人为自己做主,而在二房,原身可以找虞成达做主,。

看着那么一伙人,包括虞成达,

间闹别扭,当着看热闹路人的面,把亲爹拒之门外就说不过了。

哪怕真要拒之门外,也得先做几次表面工作。

所以虞佳音走后,宓瑶吩咐门房将府门大开,正式地迎接了虞成达进府。

“你是小十……”

在萧府的堂厅坐下,虞成达听见虞琇叫爹,疑惑了一下,想起了宓瑶嫁到益州时,跟过来了一个媵妾。

“爹,我排行十八。”

知道虞成达一定记不着自己的名字,虞琇没有多费唇舌提醒,以前在虞家她就知道她只有比丫鬟还丫鬟,才能得到嫡姐的庇护。

如今阿姊已经不是以前的阿姊,她有了真正的亲人,就更不在意虞成达这个记不住她的亲爹。

“益州的风水养人,你如今长得都和嫮嫮有几分相似了。”

虞成达对虞琇的印象就是一个长得一般的女儿,还不如宓瑶身边侍女,没想到大半年不见人像是长开了,成了他能记住模样的样子。

虞倚晴也看向虞琇,发现她真比以往好看,不由在心中承认益州的风水养人。

本以为宓瑶是嫁到一个偏僻地方,嫁的人也是个泥腿子,她还想宓瑶这辈子完了,谁想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萧欻是泥腿子,但耐不住他自个有本事,受无儿无女的剑南节度使重视。

而且萧府从门口走到大厅,摆置没一处不精致,伺候的仆人也多,相比拥挤的虞家二房,她觉得这个地方好了不止一倍。

看向给虞成达请安的三个孩子,她觉得比她想象的好。

原本以为是三个不听话,会到处给宓瑶惹麻烦的继子继女,但个个长得出众不说,看着性子也乖巧。

特别是小的两个,知道虞成达是宓瑶的爹,是他们的外祖父,直接爬上了虞成达的腿上坐下,一边坐一个,逗得虞成达直乐。

“阿姊把孩子们教的真好。”

心中想着宓瑶一定用了恶毒手段,才让这几个孩子如此听她,虞倚晴面上还是眉开眼笑,明显是想讨好宓瑶。

“别学琇儿叫我,你阿谀逢迎,把脸挤成菊花的丑陋模样,不会让我看了舒心,只会让我觉着你比以往更笨。”

之前在虞家,虞倚晴仗着也是嫡出,并不会称呼原身姐姐,只是在长辈面前,没办法了才会叫一声四姐。

听到宓瑶对虞佳音说话难听,虞倚晴就知道自个也讨不到好,但见自己都曲身讨好宓瑶,她还口出恶言,虞倚晴委屈地看向虞成达:“爹,你看看四姐,怎么说她都不满意,她是不愿意我们来看她是不是。”

“嫮嫮,脾气闹一闹就算了,现在屋里的都是自家人,你妹妹也没说错什么。”

虞成达开口调解,他看出了宓瑶对兄弟姐妹的不欢迎,若是他没带着任务来,宓瑶想如何对待她的姐妹他不管,但如今带来的每个人都有作用,哪能纵着宓瑶的脾气。

“周嬷嬷,把郎君和娘子们先带回院子休息。”

感觉到虞成达要开始正题,宓瑶挥手先减少了屋中大半的人。

“嫮嫮你与女婿相处如何?我听传闻,他对你甚是爱重。”

虞家之所以派了他带着几个虞家子弟过来,就是听了不少宓瑶在益州得势的消息,知晓了萧欻为了宓瑶一怒红颜,让常贵妃的亲弟弟命丧益州。

除此之外,虞少阳在这里也受到了重用,不像是在上京时被排挤出了权利圈。

一个家族子嗣多了的情况下,自然少不了到处联姻。

当初为了平息淮南节度使,也是如今淮南王的怒气,虞家送了不止一个女娘过去,但就是这般,淮南王对虞家依然有恨。

唐檀邑那边则是直接不接受与其他虞家女。

虞家家主把宓瑶送嫁剑南,除却不得罪两边人,就是因为看好赵天赫,到了现在他更确定自己的判断。

淮南王起兵造反,如今腹背受敌,江宁则是求着赵天赫与其结盟,现在剑南的势力稳固,荆州也隐隐要被赵天赫收入囊中。

这种情况下,虞家家主想加大砝码,就有了虞成达带着侄女和女儿来看望宓瑶。

宓瑶对自己成为了拉皮条的人脉媒介并不满意。

她知道虞成达纵容她斥骂虞佳音,是有给她示好,让她觉着他们是同一国的意思。

但这又如何。

便宜占了,她就是不帮他办事。

拦住了虞成达装作若无其事地吩咐下人去落脚地取行李,宓瑶开口道:“夫君爱重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夫人,而不是心里以娘家为重的蠢货。爹,别说搬行李了,我连留你们久坐都不成,哪个夫家会喜欢一窝子弟弟妹妹的妻子,把她们论斤卖了,铺的是虞家的路,搭的却是萧家的人脉。”

宓瑶目光扫过了虞倚晴几人,最后落在了与她模样相似的虞十四娘身上,“别说我不给娘家脸面,虞家弄一个跟我长得那么像的人来,是什么心思咱们都心知肚明。”

长相相似,旁人哪里敢娶,娶了就是不给萧欻面子,肖想他的老婆。

谁知道在睡虞十四娘子的时候是不是脑子在想睡她。

而不能嫁给旁人,自然就要便宜了萧欻。

虞家安排那么个人过来,不就是看她不听虞家的话,想找人分走她在萧府的权力。

只是他们看高了虞成达在她心中的地位,哪怕是老子带来的,她该赶还是赶。

“嫮嫮,你到现在都没有身孕,我看十八也还梳着小娘子发髻,家里头的人是为你好,你怎么光往坏处想。”

虞成达唉声叹气,“我是你爹,我还能不为你着想,若不是我在你出嫁时据理力争,你以为你能带着那么多下人的身契离开?”

宓瑶挑眉:“你需要据理力争才能让亲生女儿得到该有的待遇,相比自我感动于对我好,不如想想你这个当爹的前几十年都在做什么,有没有认真当爹,怎么会到这个年岁还钱权一样都没有,在家族中说话如此没有分量。”

宓瑶话落音,齐娘就立刻摸着腰间的刀柄,挡在了她的面前,生怕虞成达气急败坏,暴起伤人。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VIP】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打杀你亲爹不成!”

虞成达被宓瑶气得拍桌站起,还没靠近她,就被齐娘拦下。

看到齐娘的架势,虞成达往后退了一步,怕刀剑无眼,自个真受了伤。

“四姐你怎么能这样?你看不惯我们便算了,怎么对爹爹也如此。”

虞倚晴怎么也没想到,宓瑶对虞成达也敢出言不逊,藏好了眼中的看好戏,为亲爹说话道,“罗嬷嬷说你不尊重长辈,爹还不信,他如此爱护你,你却那么对爹,你简直不配为人子女。”

“四姐别忘了没有虞家,你什么也不算,你能嫁给剑南节度使的养子,是因为虞家的威势,是整个家族为你撑腰。”

宓瑶对虞倚晴和虞佳音没有好脸,虞十二郎不当回事,女子就是这般,互相看不上,因为一些小事互相辱骂指摘。

若是理会她们,反而会把自己也弄得上不了台面。

但听到宓瑶贬低虞成达,乃至整个虞家,虞十二就听不下去了。

“四姐就不该把罗嬷嬷赶走,若是身边有可以传递家中长辈命令的忠奴在,也不会如此的小家子气。”

宓瑶跟同性对怼的时候,讲究有来有往,而对待嘴巴不干净的男的,她可没那么多耐心。

她看了眼齐娘,齐娘收到指使,上前就给了虞十二两巴掌。

清脆的掌掴声响透大厅,虞十二被扇蒙了,捂着脸呆若木鸡地看着宓瑶。

“上我家门来骂我,若是不知道嘴巴是用来做什么的,我这儿不缺针线,让人给你缝了。”

“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谁!”

两巴掌把屋里的人都打傻了,虞倚晴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怕宓瑶让人也动手教训她。

而虞成达愣了愣,就指向了宓瑶,没了开始的慈父模样。

听他这话,宓瑶不觉得的害怕。

她不信一个只在乎外表的老男人,能对原身有多少认知。

再者他就是知道芯子换了人又如何。

“既然爹觉得我不是你女儿,那就别在这里耽误工夫了,还是趁早去找你的亲生女儿吧。”

虞少阳匆匆赶来时,正好赶上了虞成达他们被赶出萧府。

见他们的样子,虞少阳就知道妹妹没受委屈。

“我早就说了,爹你想见嫮嫮,等我下值咱们一起过来,你不说一声就带着人往萧府跑是什么意思。”

在萧府里被女儿骂,出了府邸还要被儿子骂。

虞成达面色铁青:“你妹妹是不是被人掉了包,里头那个哪里是嫮嫮,对我不尊,对弟弟妹妹也不见友爱,你看她把十二打成了什么样子。”

虞少阳目光触到虞少庆脸上的红肿,眉心皱成了一团:“嫮嫮亲自动手?肿成这样嫮嫮的手该多疼啊。”

闻言,虞成达一噎:“是她让身边侍女动的手。”

虞少阳松了口气:“那就好。”

“兄长也太偏心了,四姐是你的妹妹,难不成我就不是你弟弟,我被打成这样,你却只在乎她手疼不疼。”

“那不然?”

虞少阳面露嘲讽,“不同母的弟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连嫮嫮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你也疯了不成,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气度,怎么能这么说你的亲弟弟。”

刚见到宓瑶,虞成达还觉得益州风水不错,如今他却觉得这里全都是妖风,这才多久,他儿子女儿的性子都变了。

“若想我保持世家子弟的气度,就少做让我发怒的事情,爹你说你来是为了我与嫮嫮,如今我们两人你都看到了,可以带着他们回去了。”

虞成达气闷,哪能就那么回去。

“联姻也是为了你与嫮嫮铺路,不知*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有家主兄妹相帮不好?若有助力,你在益州会扎根更牢。”

“那我在上京时,怎么不见大伯让爹你带着兄弟姐妹给我助力,我不是三岁小儿,爹说这些话来蒙我做什么。还是爹听了大伯的话,把这事当做了真话来说。”

听出虞少阳拐着弯地骂他三岁小儿,虞成达想跳起来打人。

但看着比他高了个头,身形也比以往强壮许多的虞少阳,虞成达叹了口气,面容像是苍老了几岁:“我对你与嫮嫮还不够好?没想到你们竟然心中都怨着我。”

虞少阳不懂虞成达说的好是指什么,小时候他觉着,但随着二房的子女越来越多,

若是真对他和妹妹好,就他们争抢资源。

等回到住处,知晓了宓瑶是如何阴阳怪气虞成达,虞少阳不觉妹妹过分,只觉妹妹说的极妙。

虞成达孩子生的不少,但十几年父亲。

想着“夫人,疼我。”

甄婧正在喂满满喝奶,看出虞少阳是借机占便宜,敲了他脑袋一记:“你什么时候把他们弄走。”

小两进的宅子,本来就不大,多了虞成达几人后更是窄小,要不是不好,她都想扔下虞少阳,带着孩子去跟宓瑶住。

就是不去萧府,就是去慈济院,也比在这里听虞佳音和虞倚晴挑剔,谩骂的好。

“我也想他们走,但你也瞧见了,我爹他成天哭惨,说我与嫮嫮待他不好,但他又不提回江南。”

宓瑶是外嫁女可以不让虞成达他们进萧府的门,但他是虞成达的亲儿子,虞成达要住在他这里,住多久他都得受着。

“我看他们是想等妹夫回来。”

想到虞十七娘子的模样,甄婧就止不住的皱眉,“你爹口口声声说对嫮嫮好,弄那么个虞家女过来,真不知是哪里好。”

说到这个虞少阳也恶心。

因为宓瑶长得美,虞成达这些年找了不少与他们娘亲相似的妾侍,十七娘的生母就与他娘长得相似。

虞成达对外说是想念他与嫮嫮的母亲,所以找了那么多相似的人,聊以相思。

但都是男人,谁还不懂。

若真相思,就会老实对待子女,而不是见一个睡一个,然后喊着亡妻的名字装深情。

“明日我送你去嫮嫮那儿,你坐着月子受不得气,我为子怎么都得受这个苦,但你和满满不能。”

甄婧听着感动,抱着虞少阳说了好几声舍不得他,听得虞少阳心花怒放,谁想到第二天天没亮甄婧起来催他收拾东西,根本不见什么舍不得。

而这事的账他自然算在了虞成达他们的身上,若不是他们赖着不走,他也不用跟妻女分离。

知道甄婧带孩子去了萧家,虞佳音气得砸了屋里的所有摆设。

“上京女又如何,如今不是虞家妇,竟敢嫌弃我们!”

虞佳音根本没想过她到益州会受气。

她想宓瑶在这里都能呼风唤雨,她能差到哪去,谁知道到这里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宓瑶表现出来的不欢迎,来了益州五六日,也没有哪家夫人邀她上门做客。

想让甄婧带她结识益州夫人,甄婧则是用坐月子不能见风为由拒绝。

她生的那个女儿都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她还在坐什么月子。

“娘子,不若我们再去拜访一次四娘子,若是没她带着……”

侍女的话没说完,虞佳音便是一巴掌,见侍女捂脸歪过脑袋还不够,她又踢了一脚,见人倒在了碎片边上,惊叫连连,才觉得舒了口气。

“我虞二娘何须求着虞宓瑶做事,她不过是个脑袋空空,运气好有几分容貌添彩的蠢人,若不是我爹替她选了萧欻,她怎么可能嫁到剑南。”

越说这个虞佳音越觉得宓瑶不知感恩,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大房给的,是大房为她造势夸大,才有所谓江南第一美人。

不若哪会有那么多人争抢她。

“娘子说的是,四娘子不知感恩,这般的人迟早会遭报应。”

这话听着顺耳多了,虞佳音扬起头,高傲了片刻,想到什么继续道:“让你们去找大房那个丫头,你联系上了没有?”

到处宓瑶把大房指派的罗嬷嬷赶走,留下了一个丫鬟。

本以为宓瑶会把这个丫鬟也排挤出身边,谁知道她竟然留在了身边,而且还当做心腹重用。

说到这个,侍女离虞佳音远了些,怕她再次发怒伤人。

“那丫鬟唤作诗雅,很得四娘子的重用,已经做了萧府的管事,不必再在四娘子身边做一些端水奉茶的活,只是……”

“只是什么?”

“诗雅不理奴婢们,说她的主子只有四娘子……啊!”

侍女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眼泪汪汪地捂着脸,若是可以谁不想有四娘子这个主子,伺候一年就能被重用当管事,在虞佳音这里只有挨不完的责骂。

诗雅不堪用,虞佳音一时没了辙,恰是这时一位姓苗的女娘登门拜访,给了她一些头绪。

*

“听说你骂了你爹?”

宓瑶连续忙了几天,都快忘了虞成达他们还在益州,谁想到萧欻一回来了就提醒了她这事。

而且还是特意追到慈济院来提醒她。

放下手里写的章程,宓瑶抬眼打量他,不知道他这段日子又是跑了哪,反正人是已经没再继续黑下去,保持在了浅麦色。

处在不脏与有力量感的界限上。

“郎君难道忘了,我心似铁。”

萧欻入城问了她在哪就特意赶来,嘴里正渴,喝了一壶茶水,才装傻道:“如何似铁,我分明记着嫮嫮心似菩萨,柔软怜悯。”

说着就要去抱宓瑶,宓瑶起身躲开,眉眼没因为他的话而化冰:“话是郎君说的,在九日前的晌午,若是郎君要具体的时辰与地点,那得等我让下人去取我记事的札子。”

见几天过去,宓瑶依然这样,萧欻脸上也挂上了寒霜。

他没忘记自己说了什么,甚至这几日有空还会想起,并且仔细思索宓瑶对他的态度。

他不觉得他有何处对不起她。

只觉她越来越仗着他的喜爱,不把他当成人看。

他知道人与人相处不是退就是进,他愿意让她一步步的进,却受不了她踩在他的头上,踩完了还不觉歉意,等着他的姿态一低再低。

瞧着她这个样子,他觉得他快马加鞭赶回来毫无意义。

犹如寒潭的眸子盯了宓瑶半晌,萧欻喉间涌出句句锋锐之言,又一一吞下,吞的他喉管满是被刀片划过的血痕。

“虞宓瑶你究竟是何处不满,我那日在车中提及生子,是见你喜爱孩子,才有那么一说,若不是喜爱你,我也不会看到一个与你模样相似的孩子,就想有一个同我们相似的孩儿,你若是不愿,我连药都愿替你吃,我还会逼你不成,你非要说一些不留情面的话,让我觉着我对你越好,你就越不把我当一回事。”

小时还好,等到手上有权之后,萧欻越来越不喜外露自己的喜怒。

他觉得他今日这般解剖,已经是不易,但明显何等的不易摆在宓瑶面前,都不会让她觉得满意。

宓瑶目光回视,漂亮柔媚眼眸因为这几日的忙碌,氤氲了一丝不易折的强硬。

“郎君说喜爱我,不过是看了我如何对自个好,被影响了,想好好喜爱自己,让自己吃点好的罢了。”

宓瑶淡淡,“若是真中意一个人,会想如何才能让她开心,而不是如何想自己开心,萧欻,你一不满意就叫我全名,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警告我你在发怒,让我让着你,你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子,而我是空有世家女名头的玩物,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宓瑶的语调不重,长长的一段话平铺直叙,目光似讥讽似嘲弄。

萧欻没见过这般的她,怔了怔,理解完了她话中的意思,开口想驳斥,却被屋外的敲门声打断。

第80章 第八十章【VIP】

紧绷的气氛因为敲门声有所缓解。

萧欻径直去开了门,看向既来的及时,又来的不对的下属:“什么事?”

门扉打开,一团恍若实质的阴霾溢出,濮青觉得眼前灰茫茫的一片,别说看清散发阴云的主子,他都快不能喘气。

知道自已来的时机不好,他只能硬着头皮:“镇使,夫人,来人是虞二娘子,她还带了不满禁止表亲结亲的百姓,说要向夫人讨个公道。”

“这事也要夫人劳心?”

萧欻的反问满是戾气,边说边大步往外走,濮青连忙垂着头跟上。

“因为来人是夫人的堂姐,属下们不好轻易打发。”

说着,濮青回头看了眼,见宓瑶没有出现,应该是把这事交给主子解决,就接着道,“属下直接把人打出去?”

要是来的是旁人,他就会那么处理,但这其中夹杂了虞二娘子才复杂起来,他怎么都得向宓瑶请示后再做决定。

这次回头的是萧欻,见半开的门扉没人走出跟上,萧欻不由开始思索宓瑶此时的神色,不知那双杏眼依然是满含讥讽,还是已经涌起委屈与失望。

“镇使?”

见主子不走,濮青叫了声。

“夫人为何不许表亲结亲?”

他这几日都不在城内,只知道虞成达到了益州,今日回城,听了同僚调侃,才晓得宓瑶与虞家人有了些争端。

至于什么表亲结亲他一概不知。

“回镇使的话,起因是有人往慈济院门口扔了残缺的孩子,夫人派人调查后,发现表亲结亲容易诞下有问题的孩童,与姜大夫商量后,去找了文司马,而又找了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夫,几道商议后,夫人与大夫们收集了不少未出五服的表亲生出畸儿L的例子,希望节度使能下达禁止未出五服的表亲联姻禁令。”

“父君下了?”

“还未,但听文司马的意思,禁令会下,如今还停留在商议刑法程度。”

大概知道了事情始末,萧欻也走到了门前。

吵闹不止的门前因为倏然出现的阴影,声响断了片刻。

虞佳音站在人群之中,她是第一个看到萧欻的,看到人她就骇了一跳。

萧欻个高面冷,一身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玄色衣裳,与他肃杀气质相符的是他脖颈上有一条猩红狰狞的伤痕。

这样的气质,哪怕萧欻的五官深邃英俊,也让人退避三舍。

看出萧欻身份不一般,虞佳音正琢磨他是谁,是不是宓瑶叫来的救兵,就听到有人开口叫了镇使。

听到这个称呼,虞佳音眼眸一亮:“你就是萧镇使?”

萧欻目光瞥向她:“你就是闲生事端,找我夫人麻烦的罪女?”

杀过人的将军与长得漂亮的女娘是两回事,宓瑶说话尖锐,旁人还能开口对峙,而萧欻开口,就让人难以招架,生不出反驳的勇气。

虞佳音脖颈一缩,声音小了不少:“你怎么能这般说,我可是虞家的嫡女……”

“你们因何事在此作乱?难不成是赵支余孽,想害我夫人。”

萧欻话落音,侍卫齐齐亮出兵器,刀刃出鞘的锋鸣吓得百姓跪地求饶,虞佳音虽然没跪,但浑身颤抖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知道宓瑶嫁给了出身低贱的泥腿子,萧欻没成赵天赫继承人之前,她只觉得宓瑶可怜,一生要强却嫁给了那么个男人。

等到萧欻起势,成了人人看好的香馍馍,她就忘了之前骂萧欻上不了台面的话,只想着宓瑶运气好,随便嫁都就嫁了那么个出众的男人。

她来益州目标不是与萧欻结亲,但那么个出众男人,她心中自然会生出想法。

比如萧欻若是见着她对她一见钟情,觉得她比宓瑶好了千倍万倍,她不是不能委身于他。

谁知道萧欻甫一出现竟然是这个样子,哪里有剑南少主的模样,分明就是个蛮横无理的莽夫。

“是不是虞四污蔑了我什么,我可没有做错事,我带这些人来,都是为了讨公道……”

见这些百姓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虞佳音怕硬生生错过这次好机会,不由开口为自已辩解。

她捏着手心,强装镇定地去看萧欻,她就不信宓瑶那么有本事,把堂堂一个大将军迷惑的半点道理都不讲。

“你要为何人讨公道?我夫人为父君做事,所做之事都是父君首肯,我看你是妖言惑众,想造益州的反。”

“对对对,就是这个女人,到我家说要给我银子,让我来慈济院闹事,!”

,又收养孤儿L,简直是菩萨下凡,我还领过夫人赈灾的米粮,我怎么可能对夫人不满,蒙蔽了!”

,她心怀不轨,想害死我们——”

有石头,说到激动处,重重往虞佳音的身上一砸。

虞佳音被砸个正着,疼的眼泪直冒。

而这块石头就像是一声号令,其他不满的人也开始对虞佳音动手。

萧欻没开口制止,听够了这些百姓一边对虞佳音拳脚相加,一边喊着夫人如此好,要杀了妖女为夫人挽救名声。

才挥手让濮青上前,把人送到官府。

虞佳音被打的头晕眼花,听到萧欻还要把她送官,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算是明白了宓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嫁给了那么个不讲理的疯子,宓瑶怎么可能不变。

“我是……嫮嫮的二姐,送我见官……她面子上也不好。”

虞佳音嘴巴被撕破,开口说话含糊又磕巴,这会儿L她看萧欻的眼眸哪还有之前的明亮,只剩下了想逃的恐惧。

“任由你欺辱我夫人,才是伤她的面子。”

萧欻语调如同寒冰淬过的刀刃,说完不再给虞佳音说话的机会,让濮青捂了嘴扛走。

没了虞佳音,剩下的百姓极好打发,鄢妘想趁着这些人不敢反抗的时候,让大夫跟他们说说表亲结亲有多不好,便劝萧欻先走一步。

“萧镇使才回来,还是与嫮嫮多说说话,最近嫮嫮累得不轻,你能在这时回来护着她,实在是太好了。”

这些百姓来闹,除却虞佳音的扇动,还有世家大族想探探底子。

表家联姻一直是世家大族为了增强实力,互相联合的手段之一。

虽然现在文司马那边透出的口风是若是想表亲联姻不是不行,只要用银子赎罪即可,但两边还是在拉锯之中。

之前宓瑶就与她们说过,很有可能会有人来慈济院闹事试探。

“虞二娘子是嫮嫮的堂姐,她不分是非与嫮嫮唱反调,嫮嫮一定觉着委屈,萧镇使你要好好安抚嫮嫮才是。”

“我知晓。”

萧欻点头,只是他往宓瑶书房迈步的步子有几分踌躇,明显是不知该如何继续方才的话题。

听到宓瑶带着轻蔑的怨怼,他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他从未把她当做玩意。

但冷静了片刻,他却不知该从何处反驳,只恨虞佳音太过蠢笨,竟然只能耽搁他片刻时辰,不能让他彻底想清如何应对宓瑶的质问。

步子再慢,萧欻抬头还是走到了书房前面,他抬手敲了敲,里头不应他就等着,等了半晌觉得不对,推开屋门才发现人根本不在屋内。

“夫人从后门走了,应当是回了府邸。”

诗雅如今被调到慈济院当管事,不太清楚宓瑶的行踪,只能揣测地说道,“要给镇使备马吗?”

“备。”

既然宓瑶都走了,萧欻再留也没有意思。

只是他没有立刻回萧府,而是先去了趟节度使府。

听完赵天赫夸奖完他娶了个好妻子,以及商讨完正事后,萧欻没拒绝赵天赫的留饭。

只是他愿意留下,赵天赫却反悔了。

“瞧我孤身寡人惯了,如此不解风情。”

赵天赫哈哈大笑,“你几日没回府邸,该跟夫人孩子团聚,我怎么能压着你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吃饭。”

“父君多虑了,我与他们随时能一同用饭。”

“回去吧回去吧!”

赵天赫摆手赶人,“我还能不知道你,事情一了就挂着脖子上的伤去接人,没把人送到家又被我派遣出城,这会一定满脑子都是你的媳妇。”

萧欻想说没有,但脑子里的确全都是宓瑶。

如此只能朝赵天赫告辞,承诺下次再陪他用饭。

“回去哄哄你媳妇,她最近做了不少实事,一两百个孤儿L别看少,但也为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慈济院收养孤儿L,收的最多的就是将士遗孤,这事他一直想做,奈何抽不出那么银两,只能换做抚恤发下去。

而这些抚恤最后有没有落在遗孤身上也不得而知。

宓瑶的慈济院若是能成气候,他一定少不了帮扶。

萧欻应了声:“父君放心,我知她辛苦,我会好好……哄她。”

所有人都让他哄一哄宓瑶,他也晓得自个要哄她,但具体如何哄,却没一个人告诉他。

等到站在宓瑶门前,看着屋内的摇曳的影子,他脑海中依然在想,他到底对宓瑶好还是不好。

他觉着的好,是不是就像是她所说,只是他在极力让自已高兴。

那做何等事才能让她高兴?

金银珠宝,还是帮她将一切事情处理周全,让她可以恢复曾经的懒散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