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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许清浔悄无声息地离开法府,转而出现在几十里外的某个地方。

“没事发生,真的吗。还是说,只是他想当作无事发生。”

他喃喃自语,显然仍旧耿耿于怀。

“师弟估计很介意那件事,毕竟他有洁癖,肯定不想……”

许清浔面色变了变,更多的是自责,若不是他失手,也不至于造成今日的局面。

“好在,他没有生气,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许清浔深吸了几口气,不断地洗脑自己,足足三刻钟后,他才离开那里,前往洞穴深处的某片灵地。

而就在他离开不久,一道精神念丝慢慢退去。

留在法府中的男人望着自己的手掌,神色阴晴不定。

“终究还是僭越了。”

比起预想的紧张、忐忑、乃至恐惧,占据绝对上风的是居然是兴奋。

克制不住的、压倒性的兴奋。

像噬魂的毒药,瞬间支配了他的四肢百骸肉骨至髓,甚至是神魂本源。

他可能要完了,完在那个仍旧浑然不知的人手里。既想倾述自己的心意,又怕会吓跑那个人。他知道,这种事一旦说出,他们就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

“还是实力不足。”

“若是我有足够的实力,我便无须担心,师兄会离开我。”

良久无言,最后他站起身,消去了身影。

夜里,许清浔抱着一株天品灵材回府,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刚站稳便喊道:“师弟,师兄带好东西回来了!”

里面无人回应,法府一片安寂。

许清浔一呆,放下怀中的灵植,手握玉佩感知了一下,随即面露诧异之色。

“师弟怎么会不在感知距离之内?”

他当即慌了,有种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危机感。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怎会如此?他立刻想去找人,却不知对方可能去哪里。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五年前他们还没有熟悉的时候,对方便到处乱跑,但自己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人,因为当时对方实力有限,加之他自己也有意识。

而这次一声不吭不见人影,到底是……

许清浔无法放心,当即集中神识,用精神念丝到处找人。而半个时辰过去,他发现对方竟也不在精神念丝的探知范围之内。

“师、师弟这次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深夜里,法府外一片灰暗。

有人踏着夜色回来,道袍略显狼狈,似乎经历了好几场厮杀,他停下脚步,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才放心走回法府。

可忽然间,他脚步一顿,目光略带紧张地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青衣修士。

“师兄?”他轻唤。

青衣修士目光幽怨,那一刻,竟仿佛抱怨丈夫晚归的妻子,“你小子,怎么出门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

“……我什么?”黑衣修士下意识地问。

“不回家了。”青衣修士幽幽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家,仅一个字,即便是玩笑、调侃,也令那个男人控制不住地欣喜若狂。

家,我和师兄的家。他心中低语,几乎想了一个晚上。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强势而霸道地吻了上去。……

“话说, 你出去干什么了?为何不跟我说?”

“狩猎,师兄没有看见我留下的符文吗。”

“没发现……你小子,以后玉佩联系!”

“嗯。”

两人吵吵闹闹,但没有大波折, 很快便彼此投入了修炼。这些日子里, 有些修士找到他们, 或是问候交善,或是试探打量,包括姬家三兄弟、罗家两兄弟、容家两姐妹等人。

祁桓不怎么与人打交道,一般站在许清浔身后, 看着许清浔与人交谈, 像一块存在感惊人的背景板, 只有许清浔转头喊他时, 他才会轻应一声。

期间,李梦好也找到了他们,态度恭敬有礼,不好推辞。

许清浔本不想与李梦好打交道, 毕竟李梦好是原著的六欲魔尊,大变态的预备役,但李梦好竟尤其崇拜他。

等等,不是崇拜祁桓,而是崇拜他?

许清浔一顿,这才回味出不对之处。原著祁桓的迷弟, 竟然反而成了他的迷弟!虽是好事,但怎么有些一言难尽?

不管了,反正这个走向……应该比原著好?

最后,他跟李梦好说了一些玄之又玄的话, 虽是无意之间,但似乎令李梦好顿悟了什么,十分感激地离去。

其实,李梦好离开之前,许清浔动过杀心,因为李梦好哪怕今日还不是坏人,将来也会因为修炼的功法心性大变,何不趁早……但李梦好给他表现出了另一种改变的可能,令他犹豫了。

于是他送了李梦好一件器物,目送李梦好离开。

自始至终,祁桓都在他身后看着,一声都不吭,不赞成也不质疑。

只是那日夜里,突然问了一句。

“师兄,是否认识那个人。”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的语调。男人擦着剑,双指划过剑尖边缘,双眸低垂,眼睑覆着淡淡的阴影。

闻言,许清浔微微一愣,思考片刻才道:“总觉得……有种熟悉感?”

“熟悉感,是吗。”祁桓拇指轻压,语气淡淡道:“真巧,我也有。”

许清浔浑身一凛,当即问:“你也有熟悉感?怎样的熟悉感?”

“说不清,或许曾经见过。”

“我们之前乔装路过那次?”

“不是,在此之前。眼熟。”

许清浔听着,心里隐隐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立刻道:“错觉吧,你们不可能见过面。”

着急之下,他不小心说漏嘴了,而后心跳险些停止,但还好,祁桓好像没有注意到。

“也对。”男人低头,继续打磨着手中的剑。

这样的态度虽好,令许清浔放下了心,但与此同时,许清浔也更感亏欠。

因为他们之间,似乎存在一种巨大的不公平,不只是表面可以看见的,还有更深层的——信息不公平。

他也想坦诚待人,不作任何隐瞒,但……他愁眉苦脸,过了七八天,才勉强压下这些杂念,让一切都回归平常。

该修炼修炼,该吃喝吃喝。

临近出秘境,许清浔负手而立,夜观星象,身旁数十张法符悬浮,起起伏伏,如卫星般环绕。

“快出去了,在这里的收获比预想的丰富,真不错,你觉得呢,师弟?”

“万事俱备。”

灰影下的男人回答。

“出去之后陪师兄去一趟八宝城买符纸,如何?”

“可以。”

许清浔转眸,眼里透着几分意外。

进入玄衍秘境以来,对方似乎……态度好了许多。

不再冷淡,不再爱答不理,可也说不上热情,既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又有一种……

许清浔盯着那个男人,渐渐地陷入沉思,不知为何,面色忽然闪过一抹绯红,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摇了摇头。

不久之后,他们离开了玄衍秘境。

这期间,外界风雨欲来,各大家族之间剑拔弩张,尤其是王家与许家。

王家王腾飞、王凰潜的父母一脉得知秘境里面的消息之后勃然大怒,势要许家杀人偿命,交出许清浔,但许家对此不予理会,许如初冷漠表示,大世之争本就残酷,技不如人,死了又能怪谁。

这话当然激怒了王家。

两家若是打起来,势必殃及整个玄界。

与此同时,万年世家的李家隔山观龙斗,始终没有发言。

另外八大千年世家同样,王家之前扩张得罪了他们,如今找他们联盟一同攻许家?门都没有。

但万万没想到,叫停这场争端的竟然是王家家主,王守渊。

——那个传说中冷漠无情、一心只有成仙的临渊尊者。

据说,那日临渊尊者的神通覆压一千多里,如烈日当空,烧灼大地,强势镇压了王家主战的一脉修士,将他们收拾回家,予以了结。

此事传遍玄界,引起一片震撼,但没人理解这番用意。

即便不打,也不用对自己人出手吧?

“临渊尊者究竟在想什么?”

“不知,听说他相当看好许清浔。”

“可许清浔不是许家人吗,再怎么看好,也不至于为了外家人对自家人下手吧。”

外人议论纷纷,八宝城亦是满城风雨。

路过的一名黑衣修士停下脚步,似乎对他们聊的事情颇感兴趣,却被身边的伴侣勾了勾手。

“夫君,还不走吗?”大美人抬起浅色的眼眸,撒娇般望着身旁的男人。

男人顿了顿,耳尖迅速涨红,木头般僵硬地点了点头。

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感慨道:“如此恩爱的道侣如今鲜少看到了。”

许清浔听到这一评价,不禁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面露古怪之色,转头看祁桓,发现对方面色淡淡,好像没听见一样。他于是寻思,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了,这两天,他带着祁桓大肆收购八宝城的符纸灵材,出手精准而阔绰,还为祁桓买到了不少好东西,可惜后者对此反应淡淡。

入夜,客栈中。

许清浔终于忍不住问,“师弟,你看着不开心,为何?”

“并无,只是……”

“只是什么?”

祁桓铭刻符文的手顿了顿,沉声道:“我派不上用场。”

许清浔愣住,当即懊恼自己粗心大意,忽视了对方的心情。他立刻补救道:“你不是派不上用场,你一直很有用场!”

“在于?”祁桓转头。

许清浔顿时语塞,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我今日所走的路,都是原著中你摸爬滚打走出来的路,没有“你”,怎会有今日的轻松顺畅。

他无法说明,犹豫良久,只能说:“你有一天会知道的,你对我而言的意义。”

“……是吗。”

祁桓没有强问,点头道:“我等你说。”

师弟如此善解人意,本是一件好事,然而许清浔深夜一回想,还是觉得对不起对方。

到底怎么回事呢,明明穿越来的时候,自己还想着怎么整对方,今日却一心只想为对方好,不想两人之间存在隔阂。许清浔回望来时路,只觉此一时彼一时,人活在世上,怎样的改变都可能发生。

所以要……允许自己发生改变,如《醒红尘》所说的那样。

但重点似乎并不是这个,真正打乱他的恐怕是另一件事。

“其实自那日以后,我就越来越……”

许清浔无声自语,眼神夹带着一丝迷茫。

随着境界的提升,神魂通明,记忆越来越清楚,甚至想起了清晰的细节。

导致他,不得不被迫面对——

那日,自己的师弟,究竟出于怎样的心思,为自己这么做呢。原著里没有答案,哪怕在脑子里重读了十几遍,也想不出答案。

总觉得亏欠了什么,毕竟师弟那么厌恶男人,却……

许清浔胡思乱想,脑子都差点烧坏了,最后没忍住取出清酒,在窗边浅饮着解解闷。

酒味浓郁,飘溢满屋。

里室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青衣修士喝到一半,幽幽地说:“那又如何,礼尚往来,改日我也给他来一回,不就扯平了吗?”

好主意啊!再说了,我的技术肯定比他好!只要扯平了,一定就不会有事了!

他突然激动,面色一片绯红,却还自以为清醒。

正激动着,他又低下头,闷声道:“可是他又不会有那种需求。”

哎,这种酸涩,但又甜蜜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情况?谁来说明、谁来解释,上天啊,给我来个军师吧!

许清浔心中呐喊,又不禁灌了一壶酒,一反常态的喝法让人实在无法无视。

祁桓转头,透过屏风,径直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

“师兄。”他轻唤。

但那个人喝得正起劲,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举杯邀明月……下一句怎么说来着?”许清浔侧首,浅色的双眸中浮现出越来越浓的醉意。

他绝对是一个愚蠢的穿越者,居然会因自己享有信息差而有道德负担,但这也并不是他做的唯一一件蠢事。他的破绽很多,若非身边人“善解人意”,恐怕早就遭到各种质问了。但严格来说,他的破绽并非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无法贯彻做一个理性至上利益第一的人,更麻烦的是,他认为自己已经与这个世界密切相关了,放不下太多事、太多人。

“还是做屑读者好,为所欲为,想改变就改变,想怎么调戏就怎么调戏。”

只有抛弃道德,才能享受缺德人生!他为师弟做了那么多,师弟帮一下忙,那是天经地义嘛。他心中碎碎念。

想着想着,眼前好像出现了对方的身影,还朝着自己伸出了手,要抱起自己吗?

许清浔呆了呆,忽然明媚一笑,主动抓住对方的手,顺势扑倒对方,令屏风倒塌,强势而霸道地吻了上去。

吻得缠绵且持久,分开之后,甚至还张扬地笑,仿佛战胜了什么一样。

而身下的男人则是他的战利品。

他最爱的战利品。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谁、谁要你喂啊!”……

月光下, 祁桓后背抵着屏风,缓缓垂眸,看着在自己身上大肆享受了一番,如今沉沉睡着的人, 一时无言。

究竟怎么了, 并不知, 但这种事并非没发生过,不如说,经常发生。

师兄表面轻松,但似乎扛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每当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喝酒。

那股压力, 师兄本不必承受, 仅仅因为师兄是那样的人, 所以只得承受。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早在跟踪师兄的那几年里,他就感觉到了。那样活着会很辛苦, 他好几次想对师兄说,却说不出口。

因为怕师兄知道他跟踪的事?或许有一些吧,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即便说了,他那个顽固的师兄也不会因他而改变。

再者, 他也不想改变师兄。

他就喜欢那样的师兄。

想到这,祁桓眸子一颤,背脊不由自主地紧绷。

是,若是不喜欢, 谁能跟踪自己的师兄这么长时间。那不成了师兄口中的变态吗?

嗯……即便有喜欢作为理由,自己好像也是一个无可抵赖的变态。

“所以,应感到亏欠的其实是我才对。”

祁桓低语,唇线微扬,眼神温柔如水,许清浔清醒时,绝对看不到他这番神色。

可惜此时的许清浔醉醺醺,只知道埋头贴蹭着人,仿佛身下之人是毛绒布偶一样,嘴里喃喃自语,“师兄醒悟了……从此以后要做一个缺德的师兄,我要狠狠恶心你,狠狠折腾你,让你叫苦连天,只得臣服在我的淫威之下!嘿嘿……师弟就是师兄的小弟,小弟就是要任师兄差遣的,师兄要你往西,你绝不敢往东,师兄要亲你,你还得主动迎上来,晓得吗!”

“是、是、是。”

祁桓连说三个是,语气还越来越宠溺,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

那个人一听,更是洋洋得意,好像一个终于抢到媳妇的山大王,继续埋着祁桓的肩颈,贴语道:“区区小弟,还蛮时务的嘛!师兄非常高兴,决定了,以后师兄成帝了,你就是师兄座下第一小弟!地位仅次于师兄我,瞧,师兄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呀~”

说着,他恶劣地吻了吻身下之人的侧颈,但这个吻比起对人,更像是对物,对自己心爱的宝物。

“只是座下第一小弟吗。”祁桓似乎有些不满,忽然抬手,轻抚着那个人后颈的发丝。

“干嘛啊,大帝座下第一小弟……不是已经很牛了吗?你还想要更高?嗯……倒是有野心,可以,师兄喜欢有野心的男人!只是上边确实也没位了呀,要不,你做我帝后?”那个人声音越说越低,似乎也觉得这么说不对,因此语气中透着几分心虚。

然而,祁桓却是眼睛一亮,十分满意般道:“帝后,倒是不赖。”

“啊?”醉倒的人反而迷糊了,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赖?可是帝后哦,师弟,你也会打趣师兄了吗?”

“我认真的。”祁桓低眸,声音罕见地温柔。

“认真的?”那人呆了呆,随后面色绯红,满眼难以置信,呓语般道:“这不可能……再说了,你个禁欲高僧,知道做帝后意味着什么吗?呵,你一定不知道,再说了,你还讨厌男人叻!师兄若天天要你,你铁定发火然后对师兄拳打脚踢,夭寿啊,这可是家暴!”

祁桓闻言笑了,笑得很轻,问道:“若是真的,师兄又当如何。”

话音未落,他神色变了,从轻松到紧张,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他的恋情……是否能有结果。

“若是真的……”

那个人傻了,好像问题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令他烧坏了脑子,足足傻了片刻,之后直接睡倒了,脸贴着身下男人的胸膛,渐渐均匀呼吸。

睡得……格外安详。

“……”这个问题如此难回吗。

祁桓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阴晴不定。最后,他不知对谁说话,低声道:“对了师兄,我如今不讨厌男人了,你知道吗。”

酣睡之人无法回答,只是本能地抱紧了他。

第二日,许清浔醒来已经是正午,头疼,身沉,坐起身时,只觉浑身筋骨发麻。

他有些迷茫,努力回想昨日的事,记得自己喝了些酒,然后抱怨不断,最后砸到了祁桓身上。

等等,砸到了?

许清浔瞪大眼睛,当即左顾右望,寻找祁桓的身影,但祁桓此时并不在房内。

房间里面一切如故,并没有任何特别。他心一抖,立刻用玉佩探知祁桓的踪迹,发现祁桓就在楼下不远才终于放心。

“他在买东西吗?不管怎样,人还在就好。”

许清浔下意识挂记自家师弟,多年已成习惯。他甚至有过一种想法,要是那个男人是个挂件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天天挂在身上。

“就是不晓得,我昨日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许清浔纳闷,然后摇了摇头,“我若是说了,他绝不会悠闲地跑到楼下买东西吧,对,若说了,他肯定会守在我床头要我交代清楚,哦不,是直接叫醒我逼问我。”

“所以,应该无事发生?但为何我总有一种昨日说错过话的感觉?”

真是提心吊胆啊……等等,所以说我身为师兄,干嘛老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我可是师兄啊!

许清浔重振精神,坚决从此以后,自己要抛弃亏欠心理,对祁桓硬气起来,霸道起来,做个威武霸气的缺德大师兄!

三刻钟后,推门声响起,随后是脚步声。

许清浔一听,当即坐到床上,神气飞扬,喊道:“师弟回来了,正好,给师兄泡一壶醒酒茶吧。”

这本是很任性的一句话,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回答。

“好。”祁桓放下剑匣,撩起衣袖,竟直接上手。

许清浔睁大眼睛,眼看着祁桓一本正经地端水沏茶,甚至送到了他面前。

茶香扑鼻,甚是宜人。

而他愣住了,呆呆的,一言不发。

祁桓反而笑了,轻声道:“要师弟喂吗。”

许清浔当即红了脸,惊慌失措地接下茶杯,狂咽了一口,“谁、谁要你喂啊!”

“我观世间的情侣,大多如此。”祁桓突然语出惊人。

许清浔更是差点咽住了,面红耳赤道:“人家是情侣,我们又不是!”

祁桓沉默,再次语出惊人,“师兄莫非忘记昨日之事了。”

许清浔傻眼,面色转白,声音带着颤抖,“昨日?昨日我做了什么?”

祁桓看了许清浔一眼,那眼神间仿佛夹藏着千言万语,有控诉,有抱怨,十分复杂,仿佛许清浔昨日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许清浔从未见过祁桓这种眼神,顿时感觉大事不妙,莫、莫非他酒后乱性,对师弟行了什么……非、非礼之事?!

话说回来,确实记得自己好像压在师弟身上。啊?我压师弟?真的假的。

祁桓转头看向窗外,压着声道:“师兄忘了吗,那便忘了吧。”

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哀怨?!

许清浔瞪大眼睛,当即手足无措不知所言,“啊,我,我不是忘了,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我、我并非故意!”

祁桓听着,忽然转过头,双眸径直望着许清浔的眼睛,轻笑道:“师兄在着急什么?我们之间,并没什么。”

许清浔呆住,并没有生气祁桓开他玩笑,而是本能地庆幸道:“没什么吗,那就好,那就好。”

祁桓自始至终看着他的表情,眼神隐隐闪过一丝失落。

“倒是你,方才买了什么?”许清浔抬头问。

“茶。”祁桓回答。

“为何买茶。”许清浔顿时一惊。

据他所知,祁桓无论原著还是现在,都没有买茶的兴趣才是,毕竟这个男人除了小时候,基本很少喝茶。

“不正是为了给你沏茶醒酒吗。”祁桓反问。

许清浔又是一呆,“为了我?”

“师弟为师兄买茶,很震惊吗。”祁桓盯着他。

“倒不是……”

许清浔受宠若惊,一时语塞,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祁桓。

莫名老实乖巧的模样,令后者顿时心软。

祁桓偏首,低声道:“总之,你不要震惊了,因为……之后会更多的。”

许清浔当即傻眼。

显然,自家师弟前所未见的坦率震惊了他。

“更多?”他下意识地问,“还有什么?”

祁桓面色微微泛红,认真道:“等着便是。”

这一声竟如此的铿锵有力,甚至颇有气魄。

许清浔目瞪口呆,许久才反应过来,然后低着头痴痴地笑。

果然对人好是有回报的,师弟不就被我感化了吗?真好!他乐滋滋地想着,看祁桓的目光好像自带柔光,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良久,祁桓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师兄别盯着我看了,不是晚上去拍卖会吗。”

许清浔一愣,摸着下巴道:“对喔,要做一些准备。”

他很有钱,但毕竟单枪匹马,对比底蕴丰厚的各大世家,还是单薄了一些。尤其是那三大万年世家,尤其是以“大财”闻名的李家。

“这样吧,师兄先出去一趟,师弟你在这儿好好修炼。”

“嗯。”祁桓点头。

许清浔于是独自出门,相当掩人耳目,他用了一些密法,兜兜转转,结果去了李家联系点。

显然是去找李长金。

李长金相当多金,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而许清浔寻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暗屋之内,傀儡人张开僵硬的嘴,“又来吗。”

许清浔诚恳道:“今日晚上有拍卖会嘛,待师兄日后成帝,小钱而已,必倍数奉还!”

“成。”傀儡人直言。

“多谢二师弟!”许清浔笑了。

“我顺便通知李家其他的人也不要参加吧。”傀儡人接着道。

许清浔大惊,“这不好吧,而且二师弟你何时这么慷慨了?”

傀儡人僵硬地笑了笑,“多亏师兄与小师弟在玄衍秘境大闹特闹,无意间为我李家解除了危机,我自当为李家感谢师兄。”

许清浔恍然大悟,挠了挠脸说:“是吗,那就多谢二师弟了。”

后面,他们又聊了一些话题,足足半个时辰才分开。

两人都不知,祁桓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十分沉默。

“爱人,需要财富。”他忽然自语,仿佛领悟到了世间真理之一。

经魔一听,又来劲了,“财富?这个我熟,只要去一个地方,我包你成为玄界第一富。”

可惜,祁桓完全不理会,自顾自地说:“师兄还是更依赖二师兄。”

经魔大怒,“臭小子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祁桓反而怒了,“我与师兄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经魔一愣,竟有些哑口无言。

这小子,人不可貌相,竟是一个爱妻家!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我对你的痴爱。

经魔气得半死, 恨不得冲出封印把这小子夺舍了,一天天的,真不知在想什么,爱恋不言说, 默默守护, 有个屁用!憋不死你!

没过多久, 许清浔回来了。

“师弟,随我过去拍卖会吧!”他快步走来,双袖生风,很是灵动。

祁桓起身, 顺手拎起剑匣, 背负在身后, 转头对许清浔道:“好, 走吧。”

他们并非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了,数一数,大概有十来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 祁桓压不住心中的震惊,第二、第三次之后才终于习惯,虽然自始至终,内心都不太适应。

许清浔转到祁桓身边,二话不说地挽过对方的手,偏首道:“那我又要做你媳妇了。”

他抬眸那一刻, 祁桓当即一个激灵,不知为何,想到了“风情万种”四字,自家师兄战场上风华绝代, 平日还风情万种,这可怎么办……

“在想啥呢?”许清浔眨了眨眼,突然打断了祁桓的幻想。

祁桓一呆,耳尖迅速泛红,连忙转头道:“没,我没想什么。”

许清浔不知信还是没信,但最后没有追问。

八宝拍卖会的会场在八宝城中轴线上,是整座空中城池之中最高的一栋建筑物,富丽堂皇,灵气环绕。

能够来到此地的人,非富即贵,因此路过之人,无不气宇非凡,自信横溢,形成了一种不一般的“气象”。

他们毫无阻碍地进入其中,许清浔一路提防着祁桓的被动技能,怕又有什么人突然跳脸嘲讽,但还好,今日师弟运气不错,一路上并没有碰见什么奇葩。

这时,许清浔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凑在祁桓耳边低语,“前面那个不是咱们的小弟吗。”

祁桓闻言心中暗喜,因为许清浔的语气仿佛说“那个小弟”是他们之间的共同财产一样。

什么人会有共同财产?比如说夫妻……

边想着,他边顺着许清浔的指示看过去,毫不惊讶。

姬舞明,姬家三少爷,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并不奇怪。姬舞明身后还有一个人,姬舞明对他喊大哥,那八成就是姬武尚,看着就人高马大,孔武有力。

许清浔喃喃自语道:“姬家啊……我想起那本日事的八卦了,真没想到,姬家家主还有那段往事。”

祁桓皱了皱眉,不悦道:“他明明有心爱之人,却还是与他人生了三个孩子。移情别恋。”

许清浔顿惊,听出了祁桓语气中的鄙夷,他心想,师弟怎知这件事?莫非也看了那本日事?

许清浔傻眼,但下意识地解释道:“师弟你误会了,他们三个并不是姬家家主亲生的。”

祁桓一愣,转头道:“不是?”

许清浔点头,小声道:“世家很大的,家族成员众多,家族中最有地位的弟子,不一定出自家主一脉,还有可能出自分家,咱们之前不是见过王腾飞、王凰潜吗?他们在王家地位那么高,但也不是王守渊亲生的,更不是王守渊的孙子孙女。至于姬家那三个嘛,其实是姬家家主已故大哥的孩子。”

祁桓恍然大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如此,我误会了。”

许清浔继续道:“这些大家族一个比一个复杂,巨树扎根,根系多且庞杂,有时候他们自己都会混乱,比如说我就不是现任许家家主的孩子,现任许家家主……算是我的叔父吧。”

说时,他眼神有些黯淡,好似不太擅长应对“叔父”这个人。

祁桓其实知道这件事,他对其他家族大多一无所知,认为没必要知道,但关于许清浔的事、关于许家的事,他非常清楚,虽然大多来自传闻,他自己并未亲眼见过那些传闻中的许家大人物。

许家家主,许如应,传说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人物,性情温和,鲜少动怒,关于他的所有传说,都指向他是一个极好脾气、极好相处的人。但祁桓不太相信,他不认为这样的人会成为许家家主。根据他的推测,许如应……绝对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只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放自家天才在外?

师兄这样的绝世天才,无论放在哪个家族,都绝对不可能让他自由在外的。

祁桓面色微变,眉头皱得更紧。

“在想什么呢师弟。”许清浔突然开口,牵着的手捏了捏,浅色的双眸直勾勾地望着祁桓,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正关心着他。

祁桓顿时凛然,摇了摇头道:“没……只是在想,你家族的事。”

“我家的什么事?”许清浔好奇。

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拍卖会里面的黄金长道,身边陆续有人经过,有些是熟面孔,有些素未谋面。

因此,他们开始了神念沟通。

祁桓思考了一下,“外界关于你离家出走的事有着许多说法,你之前说过一些,但我还是不明白,许家家主为何也会答应。”

许清浔眼睛一亮,“你好奇了?”

祁桓坦诚点头。

许清浔大笑:“好奇可是爱的开始哦!”

祁桓呆住,险些也要点头,甚至还要补充一句,早就开始了。

然而,许清浔目光转向前方,接着说:“其实真没啥,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说法,但家主那个人……其实很尊重我的想法,尊重到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祁桓表面不动声色,心中难以置信。他想起了王守渊,王守渊的举动也同样不可思议,自家天赋非凡的晚辈被杀,王守渊居然反而镇压了自己,完全不想对师兄做什么。

这就仿佛,这些大人物们之间,有着什么默契一样。

祁桓瞳孔微缩,不禁紧张地看着许清浔。

那些大人物的默契,难道跟师兄有关?!

许清浔不知他在想什么,继续回忆道:“以前小时候我真的不觉得什么,但总觉得长大之后,尤其是这五年里……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也不只是许家家主,甚至我父母也很奇怪。”

“他们在瞒着你一些事。”祁桓突然开口,语气肃然。

许清浔一愣,看了祁桓一眼,闷声道:“我也觉得,但我总不可能回家问他们吧?搞不好这一去就无回了,所以只得……嗯,让他们先瞒着吧。”

再者,眼下实力低微,就算知道了什么,自己估计也解决不了,那不如先集中精力修炼。实力,能够解决修真界绝大部分问题。对吧?

祁桓似乎也这么想着,他低眸,沉默了片刻,忽然抓紧许清浔的手,语气十分郑重地承诺道:“没事,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他仿佛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许清浔呆了呆,心中同时涌现出意外……以及喜悦。虽然自家师弟现在还弱小,但师弟可是这本书的男主啊。

男主的承诺……很有安全感有没有!

许清浔心花怒放,唇线上扬,当即将烦恼抛在了脑后,“好!这可是师弟你说的,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你人,师兄只好找天道讨公道了!”

这话说的,莫名逗笑了祁桓。

“嗯,尽管讨。”他很是大方,难得的坦率。

许清浔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心里甜滋滋,有种呵护已久的花苗终于长大开花了的满足感。

这就是做榜一大哥的爽感啊!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了高层包间。

房间内应有尽有,香炉里燃着檀木,桌上摆放着大小两壶酒。

许清浔一眼就看中了,喜笑颜开。

祁桓忽然走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不冷不热地管教道:“昨日才喝了,今日不准贪杯。”

许清浔闻言一呆,目光幽幽,却也只好点头。

他怀疑,自家师弟越来越大胆了,甚至要骑上头来做“师兄”了,但他不敢说。

自家师弟亲自己了,是大好事,但……许清浔郁闷地想着,突然目睹到祁桓一张绝美的侧颜画面,当即心花怒放,郁闷一拍而散。

师弟的美貌,师兄的荣耀啊!许清浔就这么痴痴地看着。

而祁桓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垂手放下剑匣,忽然转头看向右侧,双眸微眯。

许清浔也察觉到了,挑了挑眉,正色道:“又是王家,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们的位置有些微妙,右侧是王家,左侧是许家,真是冤家路窄,亲家也路窄。

王家来了几个面目不善的,中间的年轻人趾高气扬,下巴高抬,有种装腔作势的调调,一看就是自诩自家强大,目中无人。

许家的来人,许清浔很眼生,大概没见过。两个老的,年龄看不出,大约三四百岁吧,加两个小的,年龄比他们大,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

虽然许清浔也会时常忘记,但他自己这身其实也才二十三岁,若是放在现世,那才是大三大四的年纪。

所以相比之下,他们这个包厢相当引人注目。

毕竟,什么实力能定下最顶级的包间?

而且,他们才是两个年轻人而已,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年轻。

就在这时,隔壁似乎爆发了一些矛盾,王家不知什么人吵了起来,疯狂摔东西,甚至还砸人。

与此同时,许家那边也不知在骂什么,杀气腾腾,剑拔弩张。

很显然,他们两家正在对骂,火药味十足,拍卖会方来人都阻止不了他们。

许清浔隐隐听见自己的名字,感慨道:“他们还念着我们的事呢。”

祁桓转眸,“这样下去,拍卖还能开展吗。”

“能。”许清浔一笑。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如渊似海的气息镇压了整个空间。

八宝城城主亲临,便是万年世家之人也不敢造次。

气焰嚣张的王家不得不隐忍。

许家则是骂了几句,才老实坐回原位。

众人纷纷放下心来,与此同时,拍卖会宣布了开始。

许清浔笑容更深,转头对祁桓道:“对吧,你师兄厉不厉害?”

“厉害。”祁桓呆呆地看着那张恣意的笑颜,心中幽暗地想,但如此厉害的你,何时才能察觉我的心意。

我对你的痴爱。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简直恶俗啊!

拍卖会顺利进行, 奇珍异宝不断地呈上,由一位面容娇美的修士讲解背景功效,有些奇珍异宝本身就很出名,有些则不然, 是一些刚从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古物, 多数来历不明, 功效也说不准。

对于这些东西,许清浔格外关注,总是兴致勃勃地打量着。

祁桓则在旁边一言不发,有时候关注奇珍异宝, 有时候关注许清浔。

有些大热品一出就引起了哄抢, 哪怕是万年世家都坐不住。

然而许清浔反而对它们毫无兴趣, 他只买自己和祁桓最需要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大宝,日后强大了,你即便不要,也会有人送上来。

这时, 讲解的修士忽然提到了一件不太常见的珍物。

“此物,乃龙涎,即真龙的涎液,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

许清浔一听,当即来了兴致,转头问祁桓, “师弟可知,龙涎有何功效?”

祁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知。”

话音刚落,讲解人已经开始说明。

许清浔笑了, 一本正经道:“修士体质强大,普通药不起作用,而这龙涎……据说上到元婴化神都有效用,因此许多大家族都对它非常渴望。”

他这话有明显的言外之意,众所周知,修士修为越强大,就越难有子嗣,若是夫妻之间彼此修为差距大,难度还会翻上几倍。

因此,对于需要源源不断地产出优质子嗣的大家族来说,龙涎十分有用,它能助双方更好的行房,然后更顺利地孕上孩子。

价值就从这里来。

祁桓听完了,反问:“师兄为何要告诉我这个。”

许清浔一呆,似乎也困惑了,低声自问道:“对啊,我告诉你这些干什么?”

他歪了歪头,摸着下巴沉思,突然抬起头道:“当然是提醒你,小心被人灌下龙涎都不知道。”

祁桓沉默了一下,又问:“谁会白白灌我龙涎,它并不便宜。”

许清浔脸一红,道:“当然是想跟你……的人啊,你自己懂的!”

祁桓望着许清浔,似乎真的不明白。

许清浔眨了眨眼,莫名心虚。

他心想,原著里真的有人试图给你灌龙涎,而你差点着道了!我提前提醒你不好吗,以你的倒霉体质,指不定未来真的会触发这个剧情啊。

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肃然道:“总之,人心难测!你人帅实力强,指不定会被什么神女圣女看上呢?哦不,还有老牛吃嫩草的,修真界坏人多,你什么都要多留意!”

祁桓缓缓点头,“既然师兄这么说,我日后定会小心。”

许清浔顿时吸了一口气,不过说真的,自己干嘛非要调侃祁桓这一下。自己以前根本不是那种会和朋友聊……黄色话题的人啊。为什么对象是祁桓,自己就下意识地觉得没问题了呢。

许清浔皱眉,感觉自己绝对有哪里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大惑不解,陷入沉思。

这时,龙涎的拍卖似乎即将一锤定音了,容家出价最高,三百万颗上品灵石,其他几家都没有出手的意向。

但是,就在拍卖人即将确定归属的时候,许清浔突然开口,“四百万。”

拍卖会默认出价的单位是上品灵石,单说价位即可。

他一开口,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间贵宾房外面看不到里面,只能听出——声音定是出自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

这是什么人出手。各大家族一头雾水,王家皱了皱眉,许家按兵不动。

祁桓则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紧接着,这个价格没有人再跟,龙涎顺理成章地落入许清浔手中。

不久后,有人毕恭毕敬地送了过来。

许清浔接过,将白玉瓶端在手里,仔细端详,还打开了一下,仿佛试图嗅闻一番。

祁桓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兄你……”

许清浔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转头道:“不是师兄要用,是……我突然觉得,此物买着不亏。”

祁桓面色微变,目光灼灼,虽未说话,但似乎有些紧张,抑或是不安。

许清浔小咳一声,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得解释清楚,“等到九界天才会你就知道了,那里比起灵石更重要的是,你手上有其他人需要的东西。”

“天才厮杀之地,竟也有人需要这种东西。”祁桓皱了皱眉。

许清浔笑了笑,“世界是很大的,无奇不有,再者,兴许日后真的派上用场呢。”

祁桓冷不丁道:“跟谁。”

许清浔嘴一瓢,竟道:“跟你呀。”

“……”

“……”

空气骤然凝固了,两人一前一后红了脸,相续低下头。

许清浔心跳如鼓,面色涨红如霞,心中已经是一团乱麻,他本来是突发奇想,因为想起来龙涎极其稀有,而原著后面试图用龙涎搞祁桓的,正好是容家的一个大佬,又正好,对面拍卖下龙涎的就是容家,那么只要拍下眼前的龙涎,是否就能断了这个后患?

当然,他不确定这一份是否就是原著的那一份。但万一呢?

嗯,他本意是这个,可是为什么说出了那么……重量级的话啊!

虽然之前不是没有调戏过师弟,但明显性质不对吧。

糟了糟了,师弟一声不吭,身体似乎微微发抖,不会是被他气得想打人了吧。

不要啊,你师兄虽然偶尔说话不正经,但真的是一个正经人,再者,你师兄不是男同!

许清浔内心大风暴,直呼完了完了,我要不要当场滑跪道歉啊。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眸,却只见那个男人偏首不语,薄唇紧抿着,片刻才开口。

却是一句令许清浔大脑“铛”了一声的话。

“我无须此物。”

许清浔瞪大了眼睛,震惊之外,更是侥幸,连忙接话道:“是是是,师弟怎会需要龙涎助兴呢,哈哈哈,没事没事,反正留着咱们也不亏。”

祁桓看了他一眼,不知想着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后来,拍卖会继续。

许清浔几乎拿下了计划中的所有东西,十分顺利,钱几乎花完了,但花得值得,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据说,拍卖会之后,王家和许家暗中打了一架,具体孰输孰赢,外人并不清楚。

深夜,两人平安返回客栈,身后无人跟踪,一切安好。

唯一不太好的是,忙碌过后,许清浔想起了龙涎插曲,以及祁桓那句乍听平平无奇,仔细一想,非常不对劲的话。

他调侃跟师弟一起用龙涎,师弟居然说无须龙涎,这是什么意思?只否定这个,不否定另一个吗?很明显另一个才更重量吧。

装作仰望月光,数点着拍卖品,许清浔心中天翻地覆,两个小人正在激烈争辩,师弟对劲吗?对劲吧,他又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师弟不对劲吗,不对劲吧,难道不用龙涎就可以了吗?和我也可以?

许清浔面色一度非常精彩,连忙摇头,蠢货,你别想太多,你师弟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要他男同?就看他翻不翻脸、撕不撕你就完事了。

而且,你满脑子想这些事,要是被他知道了,绝对会被鄙视的!

许清浔心惊胆战,没忍住偷瞄了端坐在床上修炼的祁桓一眼。

黑衣修士双眸闭阖,背脊挺直,气质凛然不可侵犯,一看就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

而你,好家伙,竟对自己的师弟想这些颜色之事!简直恶俗啊!

许清浔吓得连忙清空了心中的胡思乱想,不管师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作为师兄,都不能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晓得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终于恢复正常,但是正常之后,为何会多了一分空落感。

“……我真是,莫非单身久了。”某种欲望得不到满足,于是内心控制不住渴求?

他本来觉得自己清心寡欲,但最近几天的事情多少让他有所动摇。

可是,堵不如疏,他忽然低声自语,又觉得自己想错方向了。

“……”我到底怎么了。

许清浔望着高悬的明月,心中生出一丝又一丝的迷茫,而久而久之,他居然感激起了这些迷茫,因为有迷茫才是人,人生在世,些许烦恼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端坐的黑衣修士,心念道:“毕竟,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任何事情都不必着急。”

终于,烦躁的心归于平静,如同静止的湖泊。他也沉心修炼,追求下一步突破。

九界天才会将至,乾坤未定,一切都须努力。

深夜静默,只有轻微的风声。

许久之后,黑衣修士睁开了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拍卖会,每一次进入那种富丽堂皇的地方,他都会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野心。

那种野心,曾在他童年时有过,来源于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与愚蠢,自以为一个平凡家庭出生的孩子,也能像话本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凭着一腔热血踏上修炼之路,意气风发,奇遇不断,遇神斩神,遇佛斩佛,最终成功证道成仙。

后来,那不成熟的野心被熄灭了,仅在一夜之间。伴随着的,还有他的天真意气。

书上说,人出生时嘴里含着一□□气,若是养得好,气会伴随人的一生,滋养人的精神,助力人一口气走向巅峰。

他大概是散了那□□气,才在那些年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一直到,遇到了师兄。想到这,他眼泛笑意,俊美的脸似乎瞬间明朗了几分。

遇到师兄之后,他终于又有了人样,只是,依然没有活气。

那是什么时候有了活气?其实并不知道具体何时,回过神时,已经活得不能再活了,尤其是感觉到巨大的“不相配”时。

明明距离不过一步之遥,却仿佛相距天地之远。然而或许也是因此,他才……不敢说出口。

怕若是说了,那个人会抛下他,去往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而所有的顾虑,都是因为一件事。

“实力不足罢了。”他苦涩地自语,分明求之不得,心如刀绞,却又甘之如饴,享受着这份苦痛。

——可若是有一天,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他也走了呢。

祁桓正欲平复心情,突然一道念头打乱了他的平静,令他顿生无尽焦虑,甚至生出了一些危险的想法。

第二日,许清浔修炼醒来,只觉一切如常。

“师弟,我们出发吧!”

“……师弟?”

第50章 第五十章 为何会对一个男人心动

三日后, 深山法府,绿草如茵,蓝天如洗。

许清浔一通抱怨,“留下神念说有事离开, 结果一走就是三日,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啊。”

他手里炼制着法符, 周身符文环绕,盛放着金色的光华,他看似心不在焉,法符的炼制倒是丝毫没有怠慢, 一张张金纸红字的法符, 整齐有序地大展开来, 如若地上的烈日, 照亮了四方八野。

还好,他的道场足够大,里面的动静再强烈,外面人也察觉不到。抱怨过后, 他又不禁感慨,果然新买的符纸就是好用。

接着,许清浔低眸,随手抽出一张符纸,食指抚摸着锋利如刃的边缘处,“都不用炼制符文, 稍微用灵力加持一下,这符纸就能武器了。”

很好,再多准备几份!

他眼底含着金光,一念而已, 漫山遍野的法符如流水般收入他的袖袍之中,全数纳进了玉简。

远方带来一股强风,吹得他白发飘扬,身姿尽显。他毫不在意,待强风散了,他衣摆垂落,款款大方,事了席地而坐,沉心入定,周身灵气飘绕。

不久,震天动地之声响起,天空仿佛绽开了裂纹,又像是被谁的大神通之力撼动了,强行印上了一种至为古老的痕迹。

玄界之内,几乎所有人都目睹到了,一轮难以名状的暗黑大日,正在缓缓升起,遮掩住了原来的太阳。它的周围似乎环绕着星星点点,唯有眼力高超之人才能洞悉它们的真身。

——即,前所未见的古之符咒。

这时,大地震动,河川喘急。一股不知何处来的大道之力浩浩荡荡,席卷天地,引来无数传说异象,甚至有真龙真凰的符文隐隐显化。

许清浔抬起头,面色微变,既有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

他身为符修,自小就钻研符文,据说周岁时,家里人给他找来无数珍宝,他全部视若无睹,只拿起了一枚石头。

准确地说,是一枚铭刻着古之符文的石头。

谁也不知那符文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它蕴藏着极其强大的力量,有人曾摹刻它,竟遭天地反噬,被天雷轰成了飞灰。

而他却抓着石头津津有味地玩着,甚至试图描摹。

据说,当时在场的人都被他吓到了,但是……最后却无事发生?

许清浔摸着下巴,目光始终望着天空,用心记下那片神妙的符文演化,然后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感悟状态。

几乎与此同时,玄界各大势力为之轰动。

许家太虚洞天之中,几个大人物接连现身。

“九界大炼终于要开始了吗,不知这一次又要死多少人。”

“大世界快要支撑不住了吧。”

“唯有舍弃,才能存续。”

“必须出现一位超越古史的人物才行,否则……”

他们独自低语,却像交谈,眼神沧桑黯淡,几乎不剩希望。

他们身后,一位白衣胜雪的青年淡淡地笑了,“我却觉得,那孩子有希望。”

众人身形微僵,将目光齐齐投向了许如应。

许如应一身清雅,眉眼如画,气质谦和,若是出现在人群之中,极少有人能够联想到,他竟是一尊万年世家的家主。

“那孩子?如应,你说的是如言的孩子吗。”

一位长须老者开口。

许如应点头,“是,正是那个出生便伴随大道显化之异象的孩子。”

诸老一顿,互相转换视线。

长须老者皱了皱眉,“但那孩子性情反逆,容易招来横祸。”

“嗯。”许如应没有多解释,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太虚洞天的另一处,一对男女转头相视。

男人问:“不去见一面吗。”

女人似乎有些动摇,但最后摇了摇头,“不必打扰。”

几乎与此同时,王家十方洞天。

一位黑袍男子神色阴郁,盯着棋盘良久,一直举棋不定。

另一方,李家。

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仰天道:“长金啊,莫争莫争,留有一条命最重要。”

李长金恭敬行礼,“是,先祖大人。”

姬家深院之中,几个人正在对话。

“小三啊,你就别去了,九界大炼危险,我和你二哥去就够了,你留下。”

“不行!你们两比我还一脸死相,要我说,我最应该去,你们留下!”

渐渐地,发展成了争执。

与此同时,玄界血林,大风吹来,飞鸟横空,落叶纷纷。

李梦好盯着天空的异象,神色肃穆,“终于,要来了吗。”

黑土之地,大雨倾盆,疯狂冲刷大地。

破旧的木屋之内,黑衣修士拎起剑匣,目光无意扫过自己的手腕,不禁动作一顿,皱了皱眉。接着,他将剑匣背负在腰后,灵力覆手,遮掩住了从心脉蔓延而出的魔纹。

经魔窃语:“这可不关我的事,你昔日选了这条路,岂有说回头就能回头的道理。再道心不稳,说不定下次就要被魔心吞噬了。”

黑衣修士并未理会它。

三个时辰过去,天空的异象还在演化,一部分人已经启程。

深山法府之中,青衣修士静坐不动,周身灵气飘逸,如烟似雾,如龙似蛇。

忽然,似乎有人走进了法府,他并未动用神通,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青衣修士的位置。

夕阳西下,暮光在草地上勾勒出了他的身形,以及他背负在腰后的剑匣。

他蓦地停下脚步,与此同时,青衣修士睁开了双眸,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个才知道回来的男人。

“师弟,你到底跑哪儿了。”青衣修士挑了挑眉,似乎酝酿着怒火。

男人歉然低头,“有事,不得不离开,现在已经没事了。”

“有事?”许清浔纳闷,本想着怒骂一顿,但不知为何,见到态度如此诚挚的对方真人,忽然间泄了火,他思考着,目光低落,奇怪地看着祁桓袖下的双手。

那双好看的手不知为何,竟然覆上了一层灵力,仿佛纹身了一样,呈现出纯然的黑色。这样……倒是也好看,只是为何?

“比起那些,师弟,你的手怎么了。”许清浔侧首,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样更方便。”祁桓淡淡回答。

无须详细说明,许清浔便知道,祁桓说的是杀人更方便。的确,这样启动灵力会更快一分。

敢情这家伙三日不见,就是去琢磨杀人功夫了?

许清浔抬眸,佯作凶狠地盯着祁桓。后者一声不吭,但态度十分到位。

“我没事,比起我,师兄如何了。”

“如何?你问我的修炼?”

“嗯。”

“那自然比你强上不少。”

又聊了几句,仿佛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许清浔其实想刨根问底,但莫名感觉这样太基了,祁桓又不是他突然失踪不联系的男友,他干嘛要追着人交代这些那些?只要不是跑去偷偷修炼灭世魔经,那都不是问题。

想着,许清浔突然逼近祁桓,仿佛要嗅闻对方的味道,贴到了颈窝。

而后者,僵硬不动。

没感知到任何不对劲,许清浔侧了侧头,双眸转动,至近距离之下注视着祁桓。

后者仍旧不动声色。

片刻过后,许清浔大笑着拍了拍祁桓的肩膀,“好好,没事了,你知道回来就好,是人都有急事,师兄才不是不讲理的人。”

闻言,祁桓似乎松了口气。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启程吧?去真正的大世界舞台,横扫千军,勇争第一!”

许清浔眼睛大亮,明明是问祁桓,却好像并不打算给祁桓选择的余地,一逮住人就连通了天空的九界印。

只见,他们脚下同时显现出了一个大型符文,再之后,他们便消去了身影。

九界大炼,开局大厮杀,斩杀百人以上,方可飞升入下一关。

于是,才开启不到半天,影子洞天内已经血流成河,横尸无数。

一个背负巨斧的少年笑看前方,“我们没必要互相残杀,杀玄界人就够了,他们人多且弱,在他们身上赚取通关名额再合适不过。”

他身后之人或环抱长剑,或背负长刀,无不是染着一身鲜血。

“玄界,那个灵气复苏得最晚最慢的一界吗。”

“是,他们这一界的人每一代上来都是垫脚石、炼剑石的命。”

“哈哈哈,没有一次赢到最后对吧?”

少年们哄笑一堂。

忽然有人目光一扫,眉头皱了,走到尸堆旁边,突然喘了一脚。

尸体横飞,失去遮掩,暴露出了一个藏匿的重伤修士。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集中的杀气几乎凝成了一柄杀人的刀,割在他脖颈边,随时可能将他人头分离。

他恐惧地望着他们,浑身颤抖不止,“不要杀我……我、我认输……”

抱剑少年笑了,走近几步,“不如,我们各斩一剑,谁先杀了他,名额就算谁的。”

重伤修士面色顿白。没等其他人点头,抱剑少年猛地向前挥剑。

剑光横斩,重伤修士血溅当场,重重地摔在地面,胸口的剑痕撕裂开,几乎能看见碎裂的内脏。

“这不还没死吗。我来!”持刀的少年冷漠挥刀。

重伤修士惨叫一声,整个脖子都差点被斩断了,却仍“藕断丝连”着,断面长着生机勃勃的肉芽。

耍着巨斧的少年笑了笑,“不可思议,听说玄界有一个家系神通,恢复力超乎寻常,想来你就是那个家族的人吧。”

说完,他残忍一笑,手抡巨斧,当场就要将人劈成肉末。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极速杀来。

“咣”的一声,撼动了巨斧。

少年们面色大变,其中一人当机立断杀向了“黑光”。

然而,只是一呼吸之间而已,他们的武器相续砸落在地。

巨斧少年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方,随后眉心显化出一道血痕,也同样吐血倒地。

险些断头的姬舞明目瞪口呆,傻傻地看向忽然出现的青衣修士。

青衣修士歪头一笑,“哟,这不是姬三弟吗,这么巧遇见了?”

这一刻,姬舞明险些痛哭流涕。

三刻钟后,古遗迹外,法符阵中。

“你是说,你跟你大哥二哥分散了?”

许清浔眨了眨眼。

姬舞明点点头,忽然背脊发寒,抬头一看,只见祁桓正默默地擦着刀。

其实出手的是祁桓,只是他先看到了许清浔的身影。

见姬舞明似乎很怕祁桓,许清浔笑道:“不要太顾忌他,他虽然看着冷酷,不近人情,但其实人蛮好的。”

姬舞明呆呆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一副害怕的神色。

许清浔转头对祁桓说:“师弟,你也说些什么吧?”

说时,他亲昵地搭着对方的肩,毫不在意男人释放出的寒意。

姬舞明睁大了眼睛,显然难以置信。

祁桓抬眸,对姬舞明冷冷地道:“前面的路,你自己走。”

姬舞明愣住,支支吾吾道:“啊,是,我自己走。”

许清浔一看,遗憾道:“师弟,你还是吓到人家了。”

祁桓看向许清浔,“是吗,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带着他。”

许清浔摇头又点头,毕竟他又能拿自家师弟怎么办呢?而且他也是这个打算,姬舞明看似平常,但绝不是普通人物,应当自己开辟自己的路。

“你说的对。”许清浔十分赞许,靠着祁桓问:“你方才没有受伤吧?”

祁桓点头,“他们太弱,伤不了我。”

许清浔哈哈一笑,“那是,对师弟你来说,那不过是一盘开胃菜罢了。”

他们旁若无人地闲聊着。而此时的姬舞明心中大为震撼,他心想,他们也太亲近了吧,相处起来简直跟家主和家主夫人一样!

许清浔忽然转头,问:“怎么了吗?”

姬舞明吓了一跳,脑子一抽,竟忍不住问:“你、你们是道侣吗?”

此话一出,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许清浔呆住。

祁桓瞳孔一震,下意识看向了许清浔。

许清浔面色刷地泛红,心想笨蛋,当着祁桓的面说他男同,你不要命了啊。

然而姬舞明刚说出口,自己也傻住了,当即瑟瑟发抖,整个人大写的“害怕”。

许清浔不敢看祁桓的表情,急忙救场道:“当然不是啊,我们是师兄弟,关系不摆在明面上吗?”

祁桓闻言,明显眼神暗了暗。

姬舞明立刻回过神,摸着头道:“是、是我误会了。”

许清浔小咳一声,“当然是误会!不过,你为何会有这种错觉?”

姬舞明一呆,目光畏惧地看向祁桓。

祁桓低眸,表情有些可怕。

许清浔没注意到,“说说看,我们哪里让你误会了?”

姬舞明挠了挠头,“是我的错觉,刚刚鬼迷心窍,不知为何看着你们,竟想起了我家家主,还有家主夫人。”

许清浔傻眼,“姬家哪来的家主夫人?”

姬舞明顿时面色大变,“啊,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祁桓听着,忽然开口:“那便都交代了吧。”

姬舞明有些懊恼,因为这件事算是他们姬家的秘密。他想了想才缓缓道:“家主大人曾有一个出生入死的恋人,对方险些在玄衍秘境身死道消,家主大人为了救他,一离开玄衍秘境就飞奔回家,求家中长辈救活他的恋人。”

听到这里,许清浔的脸色变了。原来那本日事的主人还没有死!

祁桓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姬舞明继续道:“但家中长辈并不同意,第一此人没身份没背景,天赋也不突出,只是一介平凡散修而已,根本没必要浪费资源救助,第二,即便是恋人,也是男人,两人无法诞下家族子嗣,救了指不定更加麻烦。”

说着,他面色复杂,语气中透着同情,“但年轻的家主大人怎么可能放弃恋人?为救挚爱,他不惜自杀相逼。我父亲说,年轻的家主大人其实很厌恶家族的束缚,自小便想脱离家族,可是那一天,他却肯为了恋人,出卖自己的自由。”

听着,许清浔皱了皱眉,深有感触。

姬舞明陷入回忆,“最后,家主大人成功了,但由于拖了太长时间,恋人终究还是留下了道伤,虽然活着,但一辈子都离不开冰煞洞天。小时候,父亲偶尔会带我去看望,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平日不苟言笑的家主大人,在面对那个人时,居然可以笑得如此灿烂。”

“原来如此。”许清浔点了点头,没想到原著之外,还有这么一则故事。

虽是男同,但也是真爱啊。他非常感动,笑道:“既是这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姬舞明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祁桓。

祁桓似乎有些走神,停顿了片刻才道:“嗯,我也不会外传。”

姬舞明这才仿佛活了,摸着后脑道:“感谢两位。方才之事多有误会,见谅见谅。”

送走姬舞明之后,法阵之内,只剩下两人。

一人神情肃穆,大概正在沉心修炼。

一人却有些许杂念。

许清浔幽幽地无声自语,“我和师弟……真的看起来很基吗?没有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闭眸修炼的祁桓,许是这个角度的侧颜独具冲击力,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他忽然又想,“没有吗。”

若是没有,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男人心动?

啊,等等,我刚刚想了什么,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