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看上去还有些惊魂未定,迟疑地问道:“我们这是……没事了吗?”
姜以柔低着头专注地解绳子,温声安抚道:“嗯,没事了……”
她话音未落,姜渔突然一脸惊恐地望着她的身后,高声喊道:“小心!”
姜以柔悚然一惊,立刻回身看去,只见林松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眼眸充血,脸色狰狞得像只恶鬼,猛地扑了上来。
而且,他手中寒光一闪,竟然握着一把刀。
可能是因为方镜麒生病了状态不佳,所以那一拳力道不太够,只让林松齐晕了一会儿,现在他又醒过来了。
林松齐握着刀扑向方镜麒,当方镜麒发现不对劲时,立刻偏身躲开。
只是发高烧的他多少有些行动迟缓,还是被林松齐在胸口靠近锁骨的地方重重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溢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方镜麒眸色骤厉,一把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腕,跟他扭打起来。
两人从车上翻滚到雪地里,飞雪四溅,还有鲜红的血液蔓延,在满地雪白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松齐本就没比方镜麒矮多少,还常年健身保持身材,最关键的是方大少此时浑身是伤,胸口处的刀伤还在不停地流血,几番缠斗之下,两人竟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姜以柔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姜渔猛地窜了出去。
姜渔穿着单衣就下了车,她也不怕冷,咬着牙四处张望着,很快就锁定了刚才林松齐修车时,随手扔在地上的扳手。
姜渔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扳手冲到扭打的两人面前,看准时间猛地敲在了林松齐的后脑上。
“砰”的一声,血花四溅,林松齐的脑袋破了个洞,这下再也没有意外,他瞬间软倒在了雪地里。
这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方镜麒怔怔地看着躺在雪地里生死不知的林松齐,又抬眼看看握着扳手的姜渔,眼神十分复杂。
车里的姜以柔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便宜闺女出手如此果决。
姜渔脸色苍白,死死盯着地面上的林松齐,眼里充斥着厌恶与恨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情一时间有些茫然。
姜渔手一松,扳手瞬间砸在了地面上,她定定地看着地上不知生死的男人,心里涌上些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姜以柔看着这一幕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良久,她连忙冲出去,一把抱住姜渔,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别怕,你这是正当防卫……”
林松齐的死活倒是无所谓,但她担心姜渔会因此而留下心理阴影。
姜渔的嘴唇惨白而毫无血色,但她却强撑着对姜以柔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没事。”
姜以柔还想再关心她几句,很快又听到方镜麒有些痛苦的呻吟。
她又连忙扶起方镜麒,担心地问道:“镜麒,你怎么样?”
方大少鲜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刻,胸口的刀伤在一直流血,手腕上是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的痕迹,他浑身无力地靠在姜以柔怀里,看上去似乎要烧糊涂了。
姜以柔咬了咬牙,和姜渔一起把他扶上了车,用衣服帮他按住了流血的伤口。
方镜麒的伤必须尽快去医院处理,她们便开始寻找离开这荒郊野岭的方法。
她和姜渔一通翻找后,两人相视一眼,面上都有些绝望。
现在,车子坏了不能开,手机又不知道被林松齐扔到哪里去了,根本没法联系外界。
她们甚至忍着恶心在林松齐身上摸索了一番,却依旧找不到一部手机。
姜以柔想过走路去寻求帮助,然而这漫天大雪,他们连件厚外套都没有,方镜麒更是烧得几乎神志不清。
再加上他们根本不认路,如果贸然离开车子,恐怕走不了多久就一起冻死了。
可即便呆在车子里不出去,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姜渔咬了咬牙,沉声道:“妈,你在车里陪着方镜麒,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说着她便要下车。
姜以柔猛地将她拽回来,厉声喝道:“你疯了?不许去!”
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可能任凭姜渔一个人去这荒郊野岭里探路?太危险了!
姜以柔想了想,很快做了决定,说道:“等吧。”
“你姥姥姥爷醒得早,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们都失踪了,肯定会报警,我们就等待救援吧……”
事已至此,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三人缩在车后座,沉默地等待着。
方镜麒脸颊通红,眼神都快没有焦距了,他干涩的唇轻轻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姜以柔连忙俯身将耳朵凑过去,认真倾听,然后就听到方大少在用很小的声音说:
“姜以柔……我想……亲你……”
姜以柔:“……”
姜以柔都无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这些?!
姜以柔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哄道:“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获救了,我就亲你。”
然而,方镜麒却努力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她嫣红的唇瓣,断断续续地说道:“现在……现在就要。”
方镜麒明明已经跟姜以柔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了,但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接过吻。
每当他想凑过去吻她的唇时,姜以柔总会把脸扭开,或者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方镜麒对此耿耿于怀,总觉得姜以柔不亲他,还是在嫌弃他年纪小。
现在,他有种自己要死了的预感。
如果不能在死之前亲她一口,方镜麒死不瞑目。
迎着方镜麒湿漉漉的执拗眼神,姜以柔终究是心软了。
她俯下身,温柔地吻上了那双毫无血色的薄唇。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方镜麒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去回应她了。
他感到很满足,又有种不甘的遗憾。
他还没有跟姜以柔真刀真枪地做过呢……
早知道昨晚就不应该放过她。
方镜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却轻飘飘的,眼看着就要昏过去。
姜以柔心里一紧,连忙附在他耳边低声道:“镜麒,不许睡,坚持一下。”
姜以柔咬了咬牙,小声说道:“等我们安全了,你想干什么都依你……”
方镜麒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姜以柔的话,他眼皮微颤,很想睁开眼睛,可最后还是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姜以柔一手揽着方镜麒,另一只手揽着姜渔,她冻得浑身僵硬,第一次有种很绝望的感觉。
车子坏了,没法再开空调,他们在车里仍旧能感受到外界的寒冷,不知道熬了多久,姜以柔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轰隆隆的,由远及近,震得她耳膜都有些痛。
姜渔吸了吸鼻涕,强撑着往车窗外望去,下一秒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妈,有直升机!”
一辆直升机在不远处降落,卷起一地风雪。
两个男人先后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竟然是方隐年和谢凛。
素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然罕见地一起行动了。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根本顾不得形象,齐齐朝他们奔来。
车门被猛地拽开,姜以柔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温暖、宽厚,极有安全感。
对方的手臂不断收紧,像是恨不得将她融进骨血中,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痛苦:
“以柔……”
姜以柔艰难地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谢凛的脸。
谢凛瘦了很多,他眼下青黑,简直像个颓丧的恶鬼。他死死盯着姜以柔,幽深的黑眸竟有些湿润,满是心疼。
姜以柔恢复了些神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轻笑着问道:“你……不生气了?”
谢凛什么都没说,只用力抱紧了她。
恍惚间,姜以柔感觉脸上一热,像是有雨滴落在她脸上,只是那雨滴是滚烫的。
谢凛抱紧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用这么多天的逃避认清了一个事实——他根本就放不下她。
而姜以柔这次遇险,几乎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对谢凛来说,只要姜以柔能好好的,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方隐年。
方隐年紧绷的面色在亲眼看到姜以柔时,稍微缓和了一些。他随即对谢凛说道:“赶紧送她上飞机。”
谢凛轻轻应了一声,一把将姜以柔抱起。
谢凛抱着她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回身定定地望向方隐年,轻声说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林松齐。
方隐年冲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放心。”
这一幕有点奇怪,因为这两个男人从未这般和颜悦色地说过话。
像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目送谢凛抱走姜以柔之后,方隐年返身回到车上,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侄子。
方隐年盯着他身上的伤,脸色沉了几分,狭长的凤眸中显出几分心疼。
“傻小子。”方隐年妥协般叹了口气,俯身扶起了自家侄子。
挨了冻的三个人很快就通过直升机转移到了附近的大医院,接受到了最好的治疗。
中途,姜以柔清醒了一次。
她正被谢凛抱在怀里,一见她睁眼,谢凛温柔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眉心,充满安抚意味:
“别怕,没事的。”
姜以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谢凛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温声道:“方镜麒和小渔也都没事,别担心。”
像是在回应她的担心,姜以柔的手被人轻轻握住,她转头望过去,正对上便宜闺女亮晶晶的目光。
姜渔看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书里那个阴郁恶毒的女配,从来没有过如此纯粹的笑容。
这下,姜以柔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她缩在谢凛的怀中,安全感十足,沉沉地睡去之前,她看到了灿烂的朝阳,有些刺眼,但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希望。
迷迷糊糊中,脑海里似乎响起了666活泼的嗓音:
“恭喜宿主,恶毒女配姜渔的黑化值已经清零!您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
“请尽情享受您在这个世界的新生!祝您生活愉快、日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