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挺好的,他这个弟弟平安就好。既然没出什么事,那他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扶苏忽然后悔自己太冲动了,应该先派鸣鸿来看看,不过现在走也来得及。
胡亥捧着鸣鸿走出房间时,正好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背对着他,此时正打算离开。
那人换鞋的样子有些匆忙,又有些笨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就像是对庶务一窍不通的皇兄,动手做事时总是很生疏。
胡亥先是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孙朔,发现对方拘谨地半弓着腰、低着头,比起对他,态度更加恭敬。
除了他,还会有谁能让孙朔如此对待?还有鸣鸿失踪了这么久,忽然飞了回来,是谁带它回来的?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皇兄。”
听到胡亥的声音,扶苏的身影僵硬了一瞬间。
“皇兄,你怎么才回来啊?”胡亥伸出手拉住扶苏,阻止了他想要离开的举动。
“皇兄,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快来喝杯茶暖暖。“胡亥拉着扶苏走向餐桌。即使看到了已经换了具身体、长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扶苏,他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不,准确地说是比之前更亲昵了。扶苏低头看着胡亥拉着自己的手,有点儿怀疑哥虽然换了具身体、毁了半张脸,但:然很购气。
是不是自己也失去了部分记忆,他和他这个弟弟有这么亲近吗?他记得他在现代苏醒之后,胡亥总是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走路时也谦恭地落后他半步…况且,隔着手套还能感觉到他的手凉?而且,胡亥这是早就知道他换了身体?他怎么知道的?
胡亥拉着扶苏坐在餐桌前,拿了干净的茶具,殷勤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甚至还用手背试了试茶杯的温度,感觉正合适入口才递给了他。
扶苏看着自家弟弟,几乎怀疑他也被人换了身体。胡亥也看了过来,那双明亮的赤眸之中除了惊喜之外,竟浮动着一丝丝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扶苏垂了垂眼帘,与其说胡亥是真的与他亲近了,还不如说是演给某个人看。这个房间里除了他和胡亥外,也就只有孙朔了。
就在此时,胡亥开口吩咐道:“孙朔,去把那件披风拿来。"
“诺。”孙朔低头应了一声,倒退着走进房间去取东西。
在离开孙朔视线的那一刹那,扶苏观察到胡亥明显地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扶苏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着。
出大事了。胡亥抿了抿薄唇,颓然地闭了闭双眼。
还能出什么大事?扶苏勾了勾唇角,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天塌下来般的大事发生。
胡亥刚做出个埋怨的表情,就听到孙朔轻柔的脚步声在身后出现,连忙打断了跟扶苏的眼神官司,换上一副关心的模样。
扶苏分神往孙朔那边看去,发现对方手中捧着一件玄黑色的衣物,因为是折叠好的,看不出整体是什么样的,只能看到边缘有赤金色的滚云边。
臣弟听闻皇兄身体微盖这件按风背定对皇兄有益。胡支从孙朔手中把被风意起,随手料片。
这是一件玄黑色连帽被风,边缘处是赤金色备滚云纹。
扶苏觉得这布料有些眼热,组一时又没想起头到底在哪儿见过。他看着胡玄把披风料开,往他修上披来,也没有避开。他倒要看看这个蠢弟弟在什么花样。
胡亥仔细地把坡风系在扶苏身上,确定自家
因为皇兄今天的配合给了他勇气,胡安大着胆子抓住扶苏的手,试着把他的手套脱下来。
扶苏在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立刻攥紧了拳头,阻止了对方胡闹,并且用眼神警告对方适可而止。
“皇兄…”胡亥软声唤道。
扶苏被他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攥紧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少许,被胡亥看准时机,麻利地把手套脱了下来,只见修长白皙的手背上布满了青紫色的尸斑,惨不忍睹。
扶苏有些生气,他并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他难看的模样,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立场不明的孙朔。他正想伸手抢回手套时,手指碰到了一旁的茶杯,微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令他一愣。手掌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握住了那个茶杯,滚烫的感觉从掌心瞬间传到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温暖了起来。
“皇兄,这件披风本来就属于你。”胡亥把扶苏另外一只手套也脱了下来,看着上面的尸斑,大着胆子帮他揉搓了起来,“这件披风原本是旌旗深衣的下半截。”
扶苏闻言一怔,旌旗深衣?
秦国皇室的祖先可以追溯到黄帝五世孙大费。大费曾经辅佐大禹治水,舜帝奖赏大禹时也赐给大费一面黑色的旌旗,赐姓为赢。而这面舜帝赐子的墨旌旗是秦国传承数代的镇国之宝,也是秦朝尚黑的根本。只是谁也想不到,他父皇对这面巨大的墨旌旗动了心思,竟想将其裁剪为衣袍穿在身上。
当时裁剪那面巨大的墨旌旗是由织室完成的,主导这件事的织女正是采薇。采薇原本是毕之身边的侍女,她用裁剪下来的布料另外做了一件旌旗深衣,暗中送给了毕之,也就是最初的赤龙服。
而真正做出来要献上父皇的那件旌旗深衣,却被奸臣赵高抢了去,最后被毕之夺了回来,穿在了他的尸身之上,保他两千年尸身不腐。后来毕之的赤龙服破损,存在案皇陵里的那件篷旗深衣上半截被毕之改成了衬衫,下半截则被胡亥抢走,改成了这件连帽披风。
扶苏一边回忆着毕之跟他提到的过往,一边听着胡亥的解释,在脑海中拼凑着这一切。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青紫的尸斑在胡亥的揉搓下慢慢地变浅。
“真开心,皇兄终于跟我一样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胡亥欣喜地说道。
扶苏闻言微微勾唇,这半截旌旗深衣的披风也只是能延缓他身体衰败的速度。毕竟他与胡亥和毕之不一样,并没有吃长生不老药。
“皇兄,当年臣弟是真的错了。”胡亥放轻声音,愧疚感溢于言表,“赵高在下的这盘棋,真正目的是逆转时空,从头再来。当年他布下大阵,打算以血祭来逆转时空,结果被他师父封印了两千多年。这回不用那么多人血祭,只需要特定的几个人和古董即可。皇兄,我想回到那时候,可以有机会纠正当年的错误。所以,皇兄,跟我去参加那个棋局可好?”
扶苏听了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这个傻弟弟,两千多年前就被赵高玩得团团转,两千多年后还是这样,没有一点儿长进。
只是…扶苏抬起头,看到胡亥频繁眨巴的一双赤眸,不由得暗暗叹气。
好吧,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儿长进的。
【4】
婴看着面前的青铜瓮,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牌坊,半信半疑地看向赵高,问道:“你是说,我要在这瓮中投下信物?这不是出天光墟之法吗?我这样做不是立刻就回去了吗?"
他面前的这尊青铜瓮有一米多高,里面盛着满满的一瓮水。这水幽黑晦暗,因为天光墟内无风的缘故,竟平如镜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而赵高说,离开天光墟的办法,就是把信物投进这青铜瓮中便可。
赵高也不解释,直接伸手轻按青铜瓮璧上的某处花纹,青铜瓮的上半圈竟然缓缓地转动起来。
青铜构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瓮内本来平静的黑水表面泛起阵阵涟漪。婴还注意到,青铜瓮并不是只有上半身在转,而是连瓮身表面那些精巧细致的花纹也在一个推动一个地转动着,转动的过程中严丝合缝,竟无一滴黑水渗漏,可谓是鬼斧神工。
婴根本不记得这青铜瓮身上的花纹原本刻的是什么了,有谁会无聊到看这个啊!不过在青铜构件移动位置之后,瓮身上的图案逐渐拼出来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赵高在旁边解释道:“这是阴阳青铜瓮,据说可以连接阴阳。天光墟本就游离在时空规则之外,这条街更像是一座桥梁,连接着各处。而你想要挣脱时空的桎梏到达现世,就需要穿过云象冢。"
“云象冢?”婴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感觉很神秘。
“是的,你要想清楚,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到原来的时代。如果想回到原来的时代,就要穿过云象冢,但若你在云象冢迷失,就会永远留在那里。”赵高淡淡说道。
婴却因为这句话把目光从青铜瓮上收了回来,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身着奇怪服饰的符玺令事:“你这个人很奇怪哦!按理说,你跟阿罗下盘棋,为什么这么积极为他找队友啊?”
赵高低垂眼帘,这个问题其实他也很想问自己。在婴的时间轴中,面前的这个人会在未来杀死自己,而他想做的是想要借机在棋局中把婴提前扼杀掉一过去的他一时大意,那就让现在的他来解决。
可这又是一个时间悖论。历史是既定的,他当年就是因为婴而死,而这又侧面证明了婴是可以穿过云象冢,并且在最后的棋局中活下来的。
所以,他为什么还要邀请婴来下棋呢?也许是他骨子里就想要逆天而行吧。
“为什么要给上卿找队友?”赵高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等待他给出理由的紫袍少年,高深莫测地说道,“也许是期盼着我可以赢得更轻松些吧。”
婴闻言气得咬牙切齿,这不就是暗指他是猪队友吗?
婴有些怀疑赵高,毕竟阿罗收走了他的信物,让他留在天光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这符玺令事赵高不过只言片语,就要哄他离开天光墟?
“不过说到信物,我哪里有信物啊?”婴掸了掸身上轻薄的紫色长袍,示意他自己两袖空空。
“莫急,我已为你准备好了。”赵高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
就在要将锦盒递给婴时,赵高危险地眯了眯双目,一直被这小子插科打诨,险些忘了最初找他的目的:“等等,说起来,你手里的那枚六博棋呢?别想蒙混过关。”
“哦?你是说这枚棋子吗?”婴伸出子笑,指尖正捏着一枚黑玉棋子,在赵高反应过来前手指一松,那枚六博棋“扑通”一声便掉进了阴阳青铜瓮之中,迅速被黑水吞没。
“”赵高看着墨一边朝他得意地挥手,一边消失在视线中,气极反笑。
看来他依旧是犯了从前的错误。不能轻敌啊。
【5】
施夫人一抹水镜,赵高和青铜瓮的影子变得模糊,最终化为虚无。
医生低头看着映出自己面容的水镜,啧啧称奇。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会有各种不科学的事情发生,但亲眼所见依然十分受震撼。
他现在所在的是个叫天光墟的神奇地方,而面前这位美女姐姐据说是这天光墟的墟主夫人。这位施夫人相貌极美,脸上只扫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多一分太重,少一分太浅,眉宇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然之感。虽然她只是穿着一袭简单朴素的淡紫色曲裾深衣,却极好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那一颦眉一展颜都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唐突佳人。
不过,施夫人……这称呼怎么这么耳熟…不久前好像曾经听谁说起过…
“看来有人擅自开启了阴阳青铜瓮。”施夫人轻蹙娥眉,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本想唤来侍女,去把那被人动过的阴阳青铜瓮复原,但看了看身着赤龙服的年轻男子,叹了口气道:“这阴阳青铜瓮连接的是云象冢,先生是否想去云象冢救人?”
水镜只能还原当时的画面,并不能留下声音,但施夫人知道这青铜瓮被启动之后更改的地点。
老板陷入了沉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施夫人的问题。
而一边的医生却在冥思苦想之后恍然问道:“施夫人?难道是西雍村中五牙舰的主人?”
“正是妾身。”施夫人惊讶地睁大杏眸,显然并未料到这个年轻人去过西雍,而且还是头一个以西雍五牙舰的主人来定义她的人。
医生先想起来的是在烛龙目中看到过的回忆中,施夫人出自何处,迟一步才想起王子安口中的施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施,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汤远见状就如道医生大叔一时半会儿发不园自己的声音了,为防止气氛蓝协他适时地在秀过子拉施夫人的裙角,得低绝道谢。“夫人,多费心了。”
医生嘴角抽搐,他从未听这臭小子用这么美美嫩娇的声音说过话,让他身上的鸡皮克瘩都立起。
可施夫人却极为受用,地勾起红唇,模着汤发的头顶浅笑道:”远儿不用和我如此见外,远儿不知吗?我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真根不得远儿是我自己亲生的呢……”
施夫人口中说着这话,眼睛却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老板。她是特意说给这位汤远的师兄听的。
施夫人是真的把汤远当自已的孩子看待,但这孩子毕竟还有自己的师兄在,她又没办法插手他们师傅的事情。但无论怎样,这孩子才多大,根本不需要卷进这么复杂危险的事件中,身为成年人就应该有成年人的担当。
没想到那汤远的师兄还未说什么,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却忽然插嘴道:“夫人,您为什么没办法生孩子?"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施夫人也在这一刻瞠目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她忍不住恼羞成怒,霞飞双颊,她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
汤远却知道医生的意思,连忙扬起小脸,着急地解释道:“夫人勿恼,大叔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大夫,很厉害的”
医生这时也醒悟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妥,补充道“哦哦,我的意思是您为什么认为自己不能生孩子,我看您年纪也不大啊!”
西施被献吴国十余年,现今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而且听说这施夫人在西雍的振鹭亭下被陶朱公接走,并不是孤单一人啊!
施夫人发现自己会错了意,缓了缓神,掩唇苦笑道:“当年妾身被送去吴国前,大王怕妾身有了骨肉背叛越国,便要我喝了一碗绝子汤。”
医生闻言差点儿笑出声,但看施夫人绝美的面容上满是凄楚,自己这时候笑出来简直太讨打了,赶紧控制好面部表情,轻咳一声道:“夫人,可否让小生替你把把脉?”
古装剧看多了,医生这句话也说得有模有样,施夫人并不抱什么希望,但看汤远一脸鼓励期待的模样,不忍拒绝他一片心意,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坐在来前。
汤远从旁边施夫人的绣架上挑了一块未绣完的小方毯,折叠了几下,放在施夫人的手腕下垫着。
虽然不及中医大学的学生,但医生是学过把脉的。他坐在施夫人对面,右手三指轻轻按在对方寸口脉之上。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医生用心感受着指尖脉象的跳动。
大体情况跟他猜想的差不多。什么绝子汤避子汤,又不是开腹做结扎手术,喝一碗就保终身绝育?有点儿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靠谱。
施夫人从小浣纱,就是在溪水边洗衣服,定然不分寒暑,湿寒入侵,导致其手足冰冷,体质虚寒。
传说中就有西子捧心一说,施夫人年轻时就有心疾,举世皆知。但这个捧心又与平常心疾不同,并不是按压止痛,而是托捧怕碰的动作,多是气虚才会如此。且观其现在面容气色,并不是心疾所致,应是牌胃虚寒引起的胃痛。而施夫人瘦削的体态,也证明其肠胃消化不好,气血两虚。这种体质是最不易受孕的。
医生把完脉心中有数,一偏头发现汤远怀疑的目光,不禁用手指弹他的额头,笑骂道:“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啊?西医用听诊器,中医切脉,原理是一样的啊!"
“那结果呢?夫人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汤远已经跟医生住了一段时间,看医生的表情就能猜出来大概,焦急地追问道。
医生倒也不着急回答,而是跟施夫人说了几条气血两虚的症状,每条都准确无误,令施夫人十分惊讶。
汤远却忽然想起,传说中陶朱公有三个儿子,看墟主对施夫人的感情,不可能另娶他人,那施夫人一定是能生孩子的!
“那这气血两虚的体质能治否?”施夫人难掩激动,颜抖着唇问道。
医生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做全套的体检,但若只是气血两虚的症状,中医便可以调理。他兜里一直随身带着签字笔,要来张纸,唰唰唰地写了八珍汤的方子和一系列晒太阳、多运动、调节心情、多用食补的注意事项。
“重写,不许连笔。”汤远在一旁看着医生的笔迹,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唤侍女拿来笔墨,照着医生所写的单子又写了一份繁体版的。
施夫人温柔地摸着汤远的头顶,笑着夸奖道:“远儿真厉害」”
汤远被夸得耳朵都红了,勉强控制才没把字写歪。
施夫人又追着医生问了一些问题,有几个连医生都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他并不是妇科医生。
医生只能想了想,总结道“夫人,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绝子汤,就算是有,也仅仅能对你当年的身体造成有限的影响。这么多年过去了,药效早已微乎其微。"
施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感激道:“先生一席话,救了妾身。”她原本眉宇间的轻愁竟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极了怒放的红莲,透着灼人的美艳。
汤远虽然为施夫人高兴,但见状也忍不住吃了醋,噘起了小嘴:“夫人,其实小孩子是很可怕的。”
施夫人很吃他这套,将他拉过来用力拥抱了一下,随即起身朝一旁的老板说道:“先生是否要去云象冢?如要前去,请抓紧时间,阴阳青铜瓮去往云象冢的通道现在还是开着的。"
老板像是刚回过神,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有劳夫人了。”
医生也站起身,连忙道:“我也一起去!"
老板沉默着,意外地没有反对,而是率先离开了绣坊。医生意外地抓了抓头,跟施夫人道了个别,追了出去。
汤远刚想举手说他也想去,就被施夫人抓住了小爪子,轻声警告道: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汤远垂头丧气。
施夫人纤手一抹,一旁平静的水镜又漾起涟漪,不久便出现了阴阳青铜瓮那边的实时景象。
汤远手腕上的小白蛇顺着他的袖筒往上爬,从他的脖颈处钻了出来,跟汤远一起好奇地看着水镜。
水镜之中,也不知老板和医生说了什么,就见老板从兜里掏出两枚秦半两,一枚递给了医生。而后者毫不犹豫地把那枚秦半两投入了阴阳青铜瓮中,很快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而老板却捏着那枚秦半两,久久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汤远眨了眨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板竟然敢让医生大叔自己去云象冢?而且看起来,更像是骗他进去的
“远儿,很少有男人能在我面前隐藏心思。而你这个师兄,我是真的没看穿过呢…”施夫人幽幽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