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2 / 2)

他数学功底扎实,蒋知贺因而顺理成章地把一些复杂数据的处理交给了他。

“这叫跨系融合,开拓视野,老纪你别那么狭隘。”

辛嘉树第一次出现在小组讨论的教室里时,蒋知贺对着蓦然看过来的纪柯这么说。

而纪柯在听到这句话后,目光在辛嘉树身上停留片刻,竟真的没再说什么。

他默许了辛嘉树的每一次出现,没有赶人走。

虽然除了学术上的问题,也从来没有跟辛嘉树额外说过话,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有建立感情关系的打算。

不过,做了一段时间的编外成员之后,有一天,辛嘉树绑定交学费的那张银行卡里,突然收到一笔钱,汇款方是海澄大学的财务办。

……他明明已经收到过奖学金了。

辛嘉树一头雾水,下了课就直奔学校财务办公室,告诉老师他们转错账了。

老师却笑着摇摇头说没转错,这笔钱是学校发给他的补贴。

辛嘉树更困惑了:“我没有申请贫困生补助。”

老师解释说:“不是贫困补助,是研究生助教补贴。纪柯带着新生做的那个项目,是他导师一个大项目的一部分。你协助处理了不少复杂数据,按规定,应该发放津贴,这笔钱由学校代发。”

那天在办公室里,辛嘉树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师的意思。

他不是很了解研究生的这些规定,但是,他觉得既然贫困生补助需要自己申请,助教补贴应该也是需要申请的吧?

可他并没有申请过。

辛嘉树就问老师:“是纪学长帮我申请的吗?”

老师点了点头。

在那一刻,窗外金黄的落叶,就像蝴蝶一样飘下来。

辛嘉树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想,纪学长是个很好的人。

而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他遇到的很好的人,也不只有纪学长。

自从那次周越黑脸之后,辛嘉树就很少再跟他有交流了。

平时相处得比较多的,变成许光和另一个室友,会和他们一起去教室和食堂。

辛嘉树觉得,他的室友许光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比如上一次,虽然许光没有答应他一块去游泳,但是会体贴地提醒他去游泳时要保护好自己。

比如这一次,虽然许光他们也不会分析老师布置的那个案例,但在辛嘉树蹙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时候,他会细心地凑过来安慰。

许光说:“那个……嘉树,有些事你别放在心上,过去了就好了。”

怎么能过去呢?

辛嘉树当即摇摇头:“不能过去,要解决才行。”

许光愣了愣,随即表情振奋起来,问他:“你说得对!那嘉树,你打算怎么解决?”

辛嘉树以最快速度解决了午饭,语气很认真地说:“我打算去找高年级的学长学姐问一下,他们肯定有类似的经验,等我学会了,再教你们,我先回寝室拿书了。”

许光说:“好主意!那你先去找……”

等等,不对啊。

他和辛嘉树在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他是在说学校论坛里,最近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些关于辛嘉树的议论。

许光呆呆地看着辛嘉树匆匆离开的背影,话音戛然而止。

嘉树好像还不知道那些帖子。

也是,嘉树平时不是忙着上课,就是去信院当志愿者,哪有空逛论坛看八卦。

可能正是因为他经常往信院那边跑,还总围着纪柯转,所以论坛里有了一些流言,说他是gay,在追纪学长。

本来吧,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大多数学生也就是吃瓜看个热闹。

还有不少学生趁乱做白日梦,说些“纪学长的心已经许给了通信,但我的心还是空的,嘉树同学不如看看我”之类的胡话。

关键是,有个匿名用户说得特别难听,难听得许光全程是眯着眼睛看的。

总之核心思想就是:辛嘉树根本不是喜欢纪学长,他就是想靠自己的脸傍个冤大头,没想到撞铁板上了,不管怎么倒贴对面都不理他。

许光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在心里怒骂放屁。

什么叫倒贴,纪学长主动帮嘉树申请了补助,嘉树收到补助后,还请他们几个室友吃了饭呢。

哪怕只是看在这顿饭的份上,许光都忍不了这种毫无根据的造谣诋毁。

嘉树不知道也好,省得影响心情。

许光这样想着,上网搜索了一下应该怎么跟这种恶臭网友吵架。

片刻后,他若有所思地切回了论坛页面。

接着,许光咬了咬牙,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是臭直男我是臭直男,一边打字回复。

【兄弟我懂你,但我真的不支持你这种行为。】

匿名用户很快扣了一个问号过来。

许光就继续回复。

【虽然我也暗恋嘉树同学,但你这种得不到就毁掉的嘴脸实在太难看惹,你注定没机会嘟~】

辛嘉树回寝室拿专业书的时候,推开门,正好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摔东西的脆响。

他脚步顿住,探头往里看。

又看见一张好黑的脸。

辛嘉树想了两秒,轻手轻脚地拿起书桌上的专业书。

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寝室,一溜烟地跑去找人问问题了。

这次他什么也没问周越。

好吧,现在他也觉得周越脾气有点坏,跟他合不来了。

这一刻,还是解开难题比较重要。

宿舍走廊上回荡着年轻男生轻盈急促的脚步声,尽头敞开的窗子里映出湛蓝沁凉的天穹。

海澄市迎来了浓郁烂漫的深秋。

最后,是这个特别的秋天里,或许最特别的一件事。

辛嘉树的生日快要到了。

换而言之,蒋知贺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他们俩是前后脚生日,只相差一天。

蒋知贺大一天,是12月13号,辛嘉树小一天,是12月14号。

因为生日挨得太近,几乎跟同一天过没什么两样,很难有那种这一次帮你庆祝,下一次帮我庆祝的仪式感。

小时候,他们俩还会煞有介事地给对方准备礼物,后来一年又一年过去,两个人渐渐都开始偷懒。

放学路上在小摊里顺手买的一根棉花糖可以当礼物,课余时间跟劳动委员学着折的一只纸蜻蜓也可以当礼物。

久而久之,这个每年都得过的生日,便简化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无论辛嘉树和蒋知贺各自生日那天会怎么度过,总之13号晚上的时候,他们俩必定会分享同一个蛋糕。

当这个蛋糕从13号的深夜吃到14号的凌晨,烛光摇曳中,他们俩也就一起跨越了年岁,共同长大了一岁。

不过,这份无需准备礼物的偷懒只是对他们俩而言的,家里人倒是不会偷懒。

即使生日那天没法陪伴度过,辛嘉树的爸爸和蒋知贺的爸妈,都会提前给他们俩准备好生日礼物。

而所有这些礼物里,辛嘉树最喜欢的,向来都是蒋知贺的哥哥送的礼物。

因为那时候哥哥也在上学,不用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几乎每一年都是亲手把礼物交到他们俩手里。

但今年不太一样,辛嘉树和蒋知贺去了外地上大学,哥哥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再是以前那个有空天天带小孩的中学生。

如果今年生日时没法收到哥哥亲手递来的礼物,辛嘉树完全能理解。

所以,在生日前两天,当辛嘉树依然从风尘仆仆赶来的哥哥手里接过了礼物时,那份惊喜和开心便格外浓烈。

哥哥没有进学校,约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餐厅一起吃饭,语气里带着歉意。

“本来是想等13号那天再来的,但那天实在有个重要的会推不掉,只能提前过来帮你们庆祝了。”

一旁的蒋知贺接过另一个礼物盒子,随口问:“今年送的什么?”

哥哥说:“一人一只腕表,同款的,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辛嘉树就拆开看了,精致的缎面内衬上,设计简约大方的腕表闪烁着昂贵的光芒。

辛嘉树当然很喜欢,无论盒子里装着什么,他都会喜欢。

他认真地说:“喜欢,谢谢哥哥!”

哥哥笑着应声:“小树,提前祝你19岁生日快乐。”

闻言,坐在对面的蒋知贺看了自家亲哥一眼。

哥哥注意到了,脸上笑容更深,语带调侃道:“你自己都不叫小树了,还不让我叫?怎么比小时候还霸道。”

蒋知贺面无表情地说:“我哪里不让你叫了?”

辛嘉树也客观地说:“知贺是没有说不让叫。”

哥哥就颔首道:“小树说得对。”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奶油布丁,尝尝看这家餐厅做的怎么样,小树。”

“小树觉得海大好不好?生活还习惯吗?”

“小树……小树……小树。”

蒋知贺:“……”

听得有点心烦的蒋知贺磨了磨后槽牙,没再搭腔,干脆扭头看向餐厅窗外。

在深秋的街景映入眼帘之前,他先看见身边人颊边灿烂的梨涡,像被勺子敲动的奶油布丁。

辛嘉树笑得很好看。

眼睛亮晶晶的,衬得身后高悬的秋日,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切好像都是金色的,餐厅的橱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映出周边客人如梦似幻的脸庞。

这一幕也化作了定格的照片,出现在校园论坛上一则新帖的主楼。

这个标题叫“测院xjs在校外傍大款,内有实锤照片”的帖子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以极快的速度变成hot帖,牢牢钉在了论坛首页。

它刺眼地悬挂在顶端,成了每个点进论坛的学生,避无可避的第一眼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