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2 / 2)

于是,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里,辛嘉树一直闷闷不乐。

科大的论坛还在继续,但纪柯已经走了,先前说的要带小组成员和陈教授聊天这件事也随之取消,他和蒋知贺都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两个人一道离开科大,蒋知贺路过便利店进去买水,问他要喝什么,他摇摇头说不要。

已经是傍晚,到了晚饭时间,海澄市的美食很出名,蒋知贺问他想去哪里吃饭,他说想回去吃食堂。

三番两次被拒绝,蒋知贺磨了磨牙,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在想陈教授的电脑。

……

总而言之,辛嘉树一路上都因为这件事忧心忡忡的,嘴角快能坐滑梯了。

虽然刚才确实是闯祸了,但在蒋知贺看来,东西摔的也不严重,完全是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辛嘉树从小就不是会为了一点小事耿耿于怀的性格,他迟钝又心大,看什么都像是在解数学题,只要事情解决了,转头就会放下。

他们俩家境都不赖,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发愁。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纪柯。

蒋知贺想,毕竟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做错了事,还给对方惹了麻烦。

心情很差也是应该的。

应该吧。

不知道。

他又没喜欢过谁。

正值黄昏,海风轻柔地吹过脸庞。

海大和科大的地理位置很好,学校旁边就是一条蜿蜒漫长的海岸线。

沙滩边的景观凳上,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坐。

头顶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眼前是在落日里翻涌的雪白浪花。

手里被塞了一瓶冒着冷气的饮料。

腿边放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

耳畔传来好友有点不爽的声音。

蒋知贺:“你不是爱吃这个吗?干嘛不吃?”

辛嘉树:“好烫。”

蒋知贺:“……哦。”

蒋知贺:“那再等等。”

等了一会儿,蒋知贺又问:“这么难过?”

辛嘉树呆了一下。

他在难过吗?

辛嘉树本能地摇了摇头。

他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也不知道纪学长为什么会主动把责任承担下来。

无论如何,要赔偿的人都应该是他。

但是他没有钱。

……是很难过。

所以他又点了点头。

海澄的夏天很长,即使到了十月份,空气里仍飘荡着夏的余热。

温暖咸涩的海风把辛嘉树的头发吹得很乱。

乱糟糟的脑袋先摇头,再点头。

看起来更乱了。

一旁的蒋知贺没忍住笑了。

岸边沉落的夕阳勾勒着棱角挺括的侧脸,把眸光映得黑而浓。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辛嘉树也是这样。

那次是数学考试考砸了,辛嘉树只考了全班第二,最后一道大题全错。

然后他对着这张卷子,在教室里坐了一下午,脑袋垂得好低。

直到放学,隔壁班的蒋知贺过来喊他回家时,听其他同学说了原委后,问他:“这么难过?”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蒋知贺就哦了一声,左右看了一圈,转身一个人出去了。

片刻后,一张满分试卷被啪地拍在辛嘉树桌上。

额角还挂着薄汗的蒋知贺喘着粗气说:“现在你是第一了。”

——他追上了已经开开心心往家里走的全班第一,把人家的卷子抢了。

那天傍晚,全班第一在外面嗷嗷的哭。

蒋知贺堵着门不让他进来,行为恶劣。

辛嘉树在看满分卷子里的解题步骤,眼睛很亮。

后来,蒋知贺挨了老爹的揍,因为他无法无天欺负同学。

辛嘉树挨了老师的夸,因为他发现最后一道大题的参考答案有误。

他的确又成了第一名。

而这天傍晚,海风在耳畔呼呼的吹。

怪老头和他的电脑尚在很远的地方,悬而未决。

近在咫尺的辛嘉树始终垂着脑袋。

还是没吃平常最喜欢的章鱼小丸子。

蒋知贺就喊他:“辛嘉树。”

辛嘉树慢半拍地应声:“嗯?”

忽然间,低垂的视野里多出了一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聊天框,聊天框里正显示着几串长长的链接。

有点眼熟的样子。

辛嘉树愣住了。

……是蒋知贺把没收一下午的手机还给了他。

粗砺宽大的指骨握着手机递到他面前。

男生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的,仿佛随口一问。

一点都不像是在安慰人。

“你不是想看吗?一起看吧。”

虽然他完全接受不了这种东西,光是想象一下已经觉得头皮发麻。

但辛嘉树对它好奇得不行,还说想跟他一起看。

那就看。

反正。

只是看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