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喵。”
黑猫跑在前面, 江坞跟在后面跑出去。
一出农场,外面更显破败。
不仅眷屬们的身影消失了,其他动物好像也消失了,走在路上再也听不到鸟叫虫鸣,连风似乎都停住了。
江坞加快脚步往河邊跑,以往奔流不息的河流,此时也停住了,似乎變成了一湾死水。
他将双手撑在风化得十分严重的护栏上,看着眼前的河流,忍不住咬了咬牙。
江坞对旁邊的黑猫说道:“前辈,我们回去吧。”
黑猫抬着头看向远方:“我想去诡域的邊缘看看。”
江坞:“那我先回去看看,我有种预感,农场的变化才最大。”
黑猫听他这么说,迟疑地抬了一下爪子:“那先听你的,回去看看好了。”
他们又急匆匆地赶回农场。
一进农场的工作区域,江坞立刻就明白,为什么阿塞因一直在跟他们说话,使劲拖延了。
这诡物居然把所有牲畜和作物给帶走了!
江坞看着昨天还满满当当的农场今天就被席卷一空,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怎么会有诡物不想着和异能者战斗,只一门心思地将食物席卷走?
江坞猛地转头跑去食堂。
不出他所料,食堂也空了,米箱空荡荡,油桶空荡荡,连调料架上,都找不出任何调料存在过的痕迹。
黑猫慢了一步跑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瞳孔巨震:“喵?!”
江坞:“现在我们得想办法获取食物了,或者,直接在所有食物吃完之前离开这个诡域。”
说着,江坞又去检查水缸:“还好,它没有把水也全部帶走,可能因为这个诡域有河流,它帶不完。”
之前诡域的食物只是能量不足,现在却根本没有食物。
江坞打开随身携带背包,将里面所有的压缩饼干取下来:“还剩五包,省着点吃勉强够我们坚持五天,我们得在五天之内找到阿塞因杀掉,然后离开这个诡域,要不然会有大麻烦。”
黑猫:“我去看看诡域的边界。”
江坞:“我跟你一起去。”
一人一猫去看了诡域的边界,然而一无所获。
这个诡域除了他们之外,好像没有任何生物。
他们也找不到诡物和眷屬们的任何痕迹。
好像这个诡域有多个时空,他们在一个时空,其他诡物和眷属在另一个时空一样。
江坞揉着眉心,如果这真是一个多时空的诡域,那么他们将会迎来巨大的麻烦。
因为他和猫前辈都没有任何关于时空的异能。
难道现在要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让主世界的徐飞英派时空异能者进来救他们?
江坞想到这里,有种预感,就算他们能将消息传出去,具有时空异能的异能者也进不来。
诡物阿塞因应该具有主动挑选异能者的能力,只放它想放的异能者进来。
想到这里,江坞终于明白,为什么陶英飚进不来了。
陶英飚的异能和时间有关,阿塞因根本不允许她进入!
“啾啾!”
江坞刚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宿舍,就看见了门框上站着的青色小鸟。
鯤鵬见到江坞,豆豆眼一亮,扇着翅膀飞下来落到他肩上:“啾!”
江坞的表情放松了些:“你来了啊?”
鯤鵬落到江坞伸出来的手掌上,张开小嘴,吐出一大封信件:“啾!”
江坞:“谢谢。”
江坞用两根手指揉了揉鯤鵬的肚皮,愉快地坐到桌子前看信去了。
今天的事让他们焦头烂额,也就戚猗縱的来信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他和戚猗縱的信件来往非常频繁,想说的话前几封都说了,戚猗縱今天的信件主要写了雪域冰原的日常,以及给江坞一些探索诡域的建议。
江坞看完信件,动笔给戚猗縱写回信。
写完后,江坞将信件喂给鲲鹏,让它再次将回信送回去。
黑猫累了,窝在椅子上打盹。
等江坞写完回信,交给鲲鹏将回信带回去,才“喵”了一声,懒洋洋地开口:“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有想法了吗?”
江坞摇摇头:“完全没有。我现在就有点后悔没彻底制住阿塞因,把它困在这里。”
黑猫:“制不住,它比我们想象中更狡猾。”
江坞头疼:“先休息吧,晚上再想想。”
离开江坞的鲲鹏展开翅膀朝灰扑扑的天际飞去,看见白色的雾气后,它收拢翅膀,变成一尾灵活的鱼,欢快地扎入雾气当中。
片刻后,它从雾气中游出来,游到了蔚蓝色的大海中,又从海面一跃而起,重新变回鸟,往南飞去。
不多时,鲲鹏回到了戚猗纵身边,吐出信件后,飞上了窗前的鸟架,喝了水,又啄了啄食盘里的果实。
戚猗纵拿着信件,坐到了壁炉前,轻轻拆开了信。
壁炉里面的木柴熊熊燃烧着,发出轻轻的“哔啵”声。
戚猗纵修长的手指捏着信纸,唇角一直带着笑意,直到他渐渐看完江坞写的所有内容。
江坞刻意避免在信中抱怨,也很注意没有流露出负面的情绪,只是写了一下日常的生活。
不过,戚猗纵跟他实在太熟了,只一眼扫过去,立刻意识到江坞他们恐怕不顺利,甚至遇上了很大的麻烦。
不然,江坞的语言表达不会是这个样子。
戚猗纵看着信件,想起了大学时,他受重伤的那次。
他和江坞在不同的城市上大学,虽然经常线上聊天,但并不怎么见面。
当时戚猗纵已经成为异能者,时不时要进诡域了。
因为诡域的时间和主世界的时间不同步,江坞也没发现他的异常。
有一回,他进的那个诡域,诡物能寄生人类。
他也被寄生了,内脏全都长满了植物,哪怕最终侥幸打败了诡物出了诡域,他还是不得不入院治療。
他怕江坞担心,并没有说这件事,只是和平常一样,住院期间依旧和江坞状似平常地聊天。
那时他的联络员就是阿依夏木,非常负责,给他找了护工,调了单间,费用也全都从异管局里申请到了。
他之前那么重的伤,住院期间非常苦闷,丰盈的物质和细心的照顾依旧没办法缓解他低落的心情。
直到那天凌晨,他看见高高瘦瘦的青年推门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袋子,不由瞬间迸出喜意:“阿坞?!你怎么来了?”
年轻的江坞性格更激烈一点,生气的时候也更毒舌:“我现在不来,难道要等遗体告别的时候才来?”
戚猗纵一点都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江坞“砰”一声将书包扔在椅子上:“没那么严重。你给我带了什么?好香。”
江坞:“断头饭。”
江坞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盒老火汤,打开的时候,浓白的汤还微微冒着热气。
戚猗纵吸吸鼻子,感觉肚子瞬间饿了。
江坞看他一眼,取出一次性饭盒,给他舀了小半碗汤,递给他:“你生什么病了?”
“某种特异性细菌感染,病名都是外文,我说不出那个专业名词。”戚猗纵抬头笑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住两天医院就可以出院了,”
江坞:“住院费够吗?我这还剩四千奖学金,给你转点。”
戚猗纵正吃着汤里面炖得软烂的排骨,闻言连忙将肉咽下去:“够够够,医保全额报销,不用给我转。”
江坞蹙眉看他一眼,还是转了两千到他卡里:“那你出院后好好补补。”
戚猗纵看着他,隔着衣服都能看见他突起的肩骨:“你怎么不补?你再这么瘦下去,我都担心你毕业时只剩骨头架子了。”
江坞:“我那是生长发育,跟补不补没关系。你的治療方案呢?给我看看。”
阿依夏木做事严谨,这边的医生确实给了完整的治疗方案,戚猗纵也不虚,直接将治疗方案给江坞看。
江坞看着夹了大量外文的治疗方案,皱着眉头边看边查。
戚猗纵则看着他。
江坞星期五坐夜车过来看戚猗纵,照顾了他两天,星期天又坐夜车回了学校。
这两天里,江坞的黑眼圈变得更明显,戚猗纵劝他去酒店休息,他没去,在简陋的陪护床上睡了两天,每次都能秒睡。
时隔这么多年,戚猗纵闭上眼睛,还能看见他那时的样子,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也记得见到江坞时,心里瞬间涌起的惊喜,听见江坞的呼吸声时,内心中安稳的感觉。
戚猗纵不确定什么时候爱上江坞,不过很确定,从小到大,江坞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在他需要的每一个时刻,江坞都赶到了他身边。
也许,现在到他赶去江坞身边陪伴江坞的时刻了。
戚猗纵睁开眼睛,看着边上的壁炉,放下信件,招手对鸟架上的鲲鹏说道:“来。”
鲲鹏飞下来,落到他掌心,“啾啾”叫了两声,变成一團光,飞进他身体里。
戚猗纵躺在躺椅上,身体再次飘出一團光。
片刻后,这团光压缩成再拉长,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青色鸟儿。
青鸟回头看,“戚猗纵”的身体躺在躺椅上,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他看了两眼,从窗户飞了出去。
一直以来都是江坞照顾他多一些,这次他要去江坞那边。
哪怕□□不能过去江坞所在的诡域,精神偷渡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第87章 吻
江坞并不知道戚猗縱要来。
他和貓前輩出去转了两圈, 没找到任何线索,此时两人不由陷入焦虑之中。
戚猗縱變成的青鳥飞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萎靡不振。
江坞仰躺在椅子上,腿翘成了二郎腿, 眼睛盯着虚空, 不知道在想什么。
盡管如此,他的仪态依旧称得上优雅, 有种不同以往的颓废魅力。
戚猗縱的目光黏在他臉上, 根本挪不开。
江坞听见振翅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一看到鲲鹏, 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眉目舒展,非常鲜活。
这是戚猗縱第一次从第一视角看见江坞收到信的样子。
江坞那瞬间被点亮的表情足以说明他对信件的期待。
戚猗纵知道, 他不是期待信件,而是期待写信的人。
想到此处,戚猗纵不由感覺心脏變得柔软,爱意满胀。
戚猗纵轻轻落到江坞伸出来的手掌上,吐出一个雪白的信封。
江坞伸手轻轻挠了挠鳥下巴:“好孩子。”而后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阅读里面的内容。
被夸了的戚猗纵愣了一下,江坞已经没在意小鸟了, 修长的手指正拆着信。
黑貓就窝在旁邊的椅子上, 看着青色的鸟雀没有如往常一样飞到门框上,而是飞起来停在江坞肩上,眼里不由露出疑惑的目光, 歪了歪头看着小鸟。
他能感覺到,今天这鸟不太对劲,不过没有敌意,应该没什么危险。
戚猗纵转过头, 直直看着黑貓。
黑貓和他对视两眼,不太感兴趣地转过了头,继续窝在椅子上睡覺去了。
戚猗纵也转过头,专注地看着江坞的侧臉。
江坞将信封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发现里面只有一包能量结晶粉,皱了皱眉。
他不死心地舉着信封倒了倒,还是没倒出任何信件。
“这次居然没有信?”江坞将信封舉高,疑惑地看着空信封,表情渐渐变得失落,自言自语道,“没来得及写?”
戚猗纵看着他这样,飞到了他面前:“阿坞。”
江坞不解地抬头,却看见眼前的鲲鹏身形拉长,长出四肢,直接表演了个大变活人,站在他面前。
没等江坞反应过来,这个人带着雪原的气息,将他拥进怀里。
江坞震惊地抬头,却对上戚猗纵满是笑意的眼睛。
“戚猗纵?!”江坞既惊且喜,反客为主,用力抱了戚猗纵一下,又抓了抓他的后背,“怎么来了?”
戚猗纵被他有力地拥抱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感觉进一步掌握了诡域的力量,就过来看看。”
江坞放开他,扶着他的肩打量:“过来的话,会对你有影响吗?”
戚猗纵:“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这个诡域的诡物好像放弃了对诡域的掌控,我入侵的时候非常顺利。”
江坞不太相信,推着他转了一圈,打量他的身体,看他真没什么不适的表现,才松了口气:“这个诡域的诡域没放弃,它只是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所以暂时离开了这个时空——我们猜测它离开了这个时空。”
戚猗纵点头:“怪不得感觉不到它的气息。”
“对,它跑了。先不说这个了。”江坞放开戚猗纵,“你飞过来累不累?先休息一下。要吃东西吗?我去给你拆包压缩饼干。”
戚猗纵按住江坞的肩膀:“不用忙活,我们先休息一下。”
说着,戚猗纵跟黑猫打招呼:“盛汀前輩。”
黑猫大概知道戚猗纵的事,虽然戚猗纵的实力比他强得多,但对方确实比他迟入行,算后輩。
因此,黑猫朝戚猗纵点了点头:“你好。”
江坞才反应过来,猫前輩也跟他们在一起,不过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眯眯地解释道:“戚猗纵是我恋人,我们很久没见了。”
这条消息黑猫不知道,他有点意外地看了江坞一眼:“你们聊,我去房顶晒太阳。”
阿塞因抛弃这个时空跑了后,诡域的风都停了,更不要说太阳。
房顶根本没有太阳。
不过,江坞没有揭穿猫前辈的话。
他只是等猫前辈离开后,伸手抓住戚猗纵的衣领,凑过去亲了一下:“我好想你。”
戚猗纵动容,抱着江坞的腰:“我也好想你。”
两人再次接吻,吻变得湿润起来。
唇舌摩擦,气息交融,火热的肢体紧紧贴住对方。
所有的一切,都令两人情难自禁。
戚猗纵没谈恋爱之前,完全没想到跟江坞谈恋爱之后会这么美好。
他紧紧抱着江坞,摩挲着江坞瘦削的后腰,在接吻的缝隙里低声叫人:“阿坞。”
江坞:“我在。”
这个诡域终究是阿塞因的地盘,他们不能做更多的事情,只能不断接吻,以解相思。
过了好一会,江坞的嘴唇红肿发烫,气息也不太稳。
他挂在戚猗纵身上:“停停停,平复一下,先不来了。”
戚猗纵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低声道:“还好吗?”
江坞回味片刻:“有点不熟练,等休息一下我们再来。”
黑猫前辈出去了,没人打扰他们,江坞平复了一下,开始说这个诡域的情况。
戚猗纵听了之后,也觉得阿塞因应该有时空方面的异能,不在这里。
江坞:“这就是麻烦的地方,我们都没时空异能,没法直接跳到另一个时空将它揪出来。何况我们也不确定这个诡域一共有多少时空,就算揪它出来,只要没找到它的弱点,都杀不死它。”
戚猗纵:“也不一定,我的异能可以克制它。”
江坞眼睛一亮:“你的异能还能用?”
戚猗纵:“能,现在除了能吞噬诡物和眷属之外,还能吞噬诡域。只是我的本体不在这,不确定好不好用。”
在接管雪色冰原诡域之前,戚猗纵的异能有“吞噬”“炼化”和“形变”三项,他可以吞噬诡物或眷属,再炼化它们,滋养异能,壮大自身。
如果他的异能现在还能用,那主动抛弃这个时空的阿塞因,就等于将诡域拱手奉上。
江坞拉着戚猗纵坐下:“别急,先休息一下,我们再慢慢打算。等会请猫前辈下来,我们一起商议一下好了。”
戚猗纵:“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是啊,猫前辈实力强,话不多,能商量,非常完美的队友了。” 江坞带着笑意夸完,看着戚猗纵的表情,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低声道,“不过,对于我来说,灵魂搭档永远只有你一个。”
戚猗纵的脸有点热,抓着江坞戳着自己胸膛的手:“我也是。”
其他队友也是信得过的搭档,可对于他们彼此来说,只有对方可以让他们奋不顾身、不计得失,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对对方保持着绝对的信任。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笑意。
戚猗纵来了,原本一人一猫的行动换成了两人一猫的行动。
他们在探索这个诡域的时候,更为大胆,也更为细致,而后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戚猗纵:“看得出来,阿塞因真没什么野心,它应该只想在这次的诡物入侵中获得一点能量,以延续到下一次。”
江坞头也不抬:“猜到了,它说它已经经历过六次诡物入侵,在我的病历本中,是诡物入侵次数最多的一个诡物。我猜就是因为它一直保持着这种谨慎、低调、基本不和异能者正面起冲突的风格。”
异能者的数量那么多,又觉醒了各种各样的异能,其中一些异能非常神奇。
如果阿塞因的行事风格比较激进,迟早会对上自己的克星。
它这样低调地苟着,反而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冲突中存活下来,低调隐忍一段时间后,获得非常长的一段平静期。
可是,这次江坞他们不会如它的愿。
他们不会让华夏文明像历史上的其他文明一样,成为消失的文明。
这次他们要竭盡全力,不让蓝星再度重启,要带着人类文明冲入下一个阶段。
黑猫舔了舔鼻子:“这次还是多亏戚猗纵帮忙,不然我们恐怕有心无力。”
江坞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不过也并没有很赞同。
就算戚猗纵不来,他的手术刀也不是吃素的,他依旧会想尽办法,从这个诡域出去。
当然,有戚猗纵陪着,他们会更容易达成目标。
江坞抽出纸筆,在筆记本上写下今天探索到的内容:“基本能够确定,这个诡域最脆弱的地方就是河心岛底下,明天戚猗纵从河心岛那邊开始吞噬?”
戚猗纵点头:“我这边没问题。”
江坞停下笔,看向黑猫:“前辈,你的意见?”
黑猫:“我这边也没问题。”
江坞:“那明天按计划行动就可以了。现在这种条件,也没有更多的讨论必要了。”
黑猫:“喵。”
确定没有其他时候,黑猫塌下腰,高高拱起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迈步就要往外走。
江坞连忙叫住他:“阿塞因可能会知道我们的行动,前辈你去外面睡不安全,还是留在这里吧?”
戚猗纵和江坞是情侣,一举一动都带着别人插不进的氛围。
黑猫站在他们边上,觉得很不自在,因此宁愿睡树上,睡塔尖,睡河心岛,就是懒得跟他们一个屋睡。
被江坞叫住后,黑猫不情不愿:“那我上屋顶上去睡,看看月亮。”
江坞还想再劝,戚猗纵说道:“没事,我的警戒范围很广,前辈睡屋顶和睡屋里区别不大。”
“那我上屋顶了,你们聊。”黑猫说完,不等江坞再劝,直接一溜烟跑走了。
第88章 琉璃色
黑猫果真在房顶睡了一夜, 当晚无事发生。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江坞依旧和戚猗縱肩并着肩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江坞感受着戚猗縱的体温,伸脚轻踹了他一脚:“天亮了。”
戚猗縱转过来, 抱着江坞的肩膀:“还没彻底亮起来。”
江坞打了个哈欠:“快了, 待会猫前輩要下来洗漱,得爬起来收拾一下。”
戚猗縱:“没什么好收拾的。”
江坞看戚猗纵一眼:“这倒是。可惜了, 猫前輩白在屋顶睡了一晚。”
戚猗纵露出点笑意, 低头亲了江坞的头发一下:“不可惜,起码我们放松地睡了个好覺。”
江坞叹口气:“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躺在一张床上, 放松地睡一覺。”
戚猗纵:“等出了这个詭域,你来雪色冰原找我?”
江坞:“直接进去?”
戚猗纵:“到时候我接你。”
两人在晨光中说了会儿话,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得起床。
黑猫在屋顶睡了一晚,听到动静,拖着压僵了的尾巴尖,慢吞吞地走下来。
今天他们要去河心岛,戚猗纵要从那里开始吞噬,用破坏詭域的方法,来破坏詭域的多时空现象。
这也是种以力破巧的办法。
江坞洗漱的时候, 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心里总有点不安,担心会出意外。
幸好,他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早上七点多, 两人一猫来到河心岛,戚猗纵找准这个詭域的薄弱處,直接将異能须彌影召唤出来,覆盖在河心岛的土地上开始吞噬。
须彌影看起来像一片巨大的乌云, 里面似乎还泛着闪电,横在人眼前的时候,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一出来,在旁边警戒的江坞和黑猫都不由退了两步。
戚猗纵成为雪色冰原的主人以来,江坞第一次看见他的異能。
这片乌云大到人需要仰头才能看见顶,落在河心岛的时候,像一大块余烬未熄的陨石,别说触碰,就是看一眼,都让人覺得心髒不太舒服。
太可怕了,这異能。
江坞下意识地看了旁边的黑猫一眼,发现猫前輩炸起了毛。
看来,这种压迫感确实可怕,比他实力更强的猫前辈也受不了。
须彌影吞噬诡域的时候伴随着塌陷的声音,听着特别像某种神秘的存在发出了哀嚎。
此刻,天空暗了下来,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刮了起来,在空中尖利地呼啸着。
江坞感觉脚下的地面不是很稳,朝黑猫招了招手。
黑猫默契十足地快步跑过来,直接窜上他肩头。
他跑向戚猗纵,站在戚猗纵身边。
戚猗纵操纵着異能的时候,依旧注意到了他的动静,伸手揽了他一下:“别担心,站我身边就好。”
江坞的下颌线抽紧:“好。”
江坞转过头去看,之前站立的地方哗啦一下塌陷,河水激荡起来,底下却不是土色的河床,而是隐隐的灰色。
那简直像星空深處的颜色,恐怖的气息令生物本能地感觉到畏惧。
他知道戚猗纵为什么特意安慰他了。
“哗啦。”
又一处地面塌陷,被黑色的须彌影吞噬殆尽,露出底下不明的灰色物质。
江坞隐隐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出来。
他不由抬高了光弓,对准那处,随时准备将箭射出去。
很快,江坞就确定,那确实不是他的错觉,有什么東西正从灰色的地方钻出来。
江坞的弓弦拉得更紧,正要问戚猗纵是否能攻击。
戚猗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射。”
江坞二话不说,一箭射了出去。
异能值一万多的光箭“咻”一下射穿灰色。
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出来,抬手挡开了光箭。
是阿塞因!
江坞认出来了,就是之前总是懒洋洋的阿赛因。
它现在高了不少,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瞳孔更是缩得跟针尖一样。
“是你们!”阿塞因提着手里的长矛盯着戚猗纵,“你又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江坞将箭尖对准它:“实力比你强,想进来自然就进来了。”
阿塞因:“比我强?偷渡客怎么可能比我强?”
说着,阿塞因攻了上来。
戚猗纵转身,想要动手。
江坞的另一根箭已经射了出去:“交给我和猫前辈。”
黑猫在旁边更是直接挥爪朝阿塞因的脸扑去。
江坞开启异能“洞察”,扫过阿塞因的身体。
这次,阿塞因的身体有了黑斑,黑斑就在它的心髒处。
它的弱点果然是心髒!
阿塞因面对疾风暴雨一样的攻势,咬着牙说道:“你们以为这就能打败我吗?”
江坞:“你已经要败了!前辈,弱点是心脏!”
黑猫在空中一个拧身,直接伸爪掏向阿塞因的心脏。
阿塞因用长矛格挡住黑猫的爪子:“谁失败我都不会败!万魂合一!”
江坞抬头,只见空中,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光尾呼啸而来,砸向阿塞因的身体。
那些光点的气息非常熟悉。
江坞看了几眼,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他之前见过的眷属们。
在遇到危险的这刻,阿赛因直接把它藏到别的时空的眷属召回来吞噬了!
随着一粒粒光点没入阿塞因的身体,它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强大。
江坞对它射完所有光箭,它依旧伤得不重。
戚猗纵将江坞拉到后面:“我来。”
说着,他朝阿塞因迎了上去。
最后给了阿塞因颈侧一爪的黑猫趁此机会后退,重新跳到了江坞肩上,气喘吁吁地和江坞在后面观战。
戚猗纵非常擅长近战,他受过很多年的格斗训练,这让他的身手极为出色。
成为雪域冰原的主人后,他的实力更是恐怖。
哪怕他偷渡到这个诡域,虚弱了不少,阿塞因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级别的战斗,江坞和黑猫插不上手。
只能在一旁警戒。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就以戚猗纵用异能须弥影将阿塞因压在地上而告终。
阿塞因全身被须弥影压住,脸涨得通红,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没用!我与诡域同在,我就是诡域,你们永远不可能杀死我。”
戚猗纵淡淡道:“那就试试好了。阿坞,你来。”
江坞走上来,心跳得有点快:“那我开始摘取了?”
戚猗纵:“我压制住它了,别怕。”
阿塞因:“你们想做什么?!滚开!”
江坞:“能敲晕它吗?”
戚猗纵利索地用须弥影敲晕了阿塞因:“好了。”
江坞看着须弥影变宽变平,像一座手術台一样立在自己身前,深吸一口气,从手背的银斑里取出手術刀和手术刀柄,简单消毒后开始操作。
有戚猗纵的配合,江坞使用“摘取”异能摘取阿塞因的诡物源的过程异常顺利。
不过十多分钟,江坞就获得了一颗金红的心脏。
他将心脏放进手背的黑斑里保存,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获取到诡物源,没想到现在就获取到了。
等出去后,他将这颗金红心脏移植给徐驪,就能救活徐驪,完成各方面的嘱托。
徐骊的事一直压在他心上,他嘴里不说,心里还挺焦虑,现在终于可以了结。
想到这里,江坞的脸上露出点轻松的表情。
他收好手术刀,直起腰,等待诡域溃散。
按照以往的经验,当他取走诡物源后,诡域就会消失了。
然而今天,他等了好几秒,诡域依旧一直存在。
江坞正要问戚猗纵,被束缚在须弥影上的阿塞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嘶哑地说道:“我说过了,你们杀不死我的,这个诡域也会一直存在。”
戚猗纵:“是吗?”
阿塞因“嗬嗬”地呛咳着笑起来:“等着吧,你们将会被困死在这里,成为我的眷属,永远没法出去。”
戚猗纵看着阿塞因:“它和诡域融合在一起了,只要有一块诡域的地盘,它就还会存在。”
阿塞因挑衅地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戚猗纵:“那就只好将你完全吞噬了。”
阿塞因不明所以。
戚猗纵转向江坞:“阿坞,你用界域碎片,我试着控制这个诡域打开,你看能不能握着界域碎片带前辈出去。”
江坞担忧地看着他:“行吗?”
戚猗纵:“我尝试一下,不行就逃回雪色冰原。放心,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乱来。”
黑猫:“我们在这不行吗?”
戚猗纵:“我怕诡域失控,没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江坞最了解戚猗纵,听他这么说,没有多言,点了下头说道:“你自己小心。”
戚猗纵:“等你出去了,来雪色冰原找我,可能要过个几天,雪色冰原才会重新开放,暂时进不来也别担心。”
江坞:“我知道了。”
说着,江坞将肩上的黑猫抱下来:“前辈,我们走。”
黑猫发动着异能,随时准备应对不测:“好。”
江坞握着界域碎片,与此同时,戚猗纵竭力控制着诡域,想将他们送出去。
在出去的那一刻,江坞回头看了一眼。
戚猗纵再次吞噬“逆旅”这个诡域。
诡域里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变成了末日一般的情景。
戚猗纵的须弥影膨胀了起来,像雾气一样,几乎要将整个诡域包裹住了。
江坞看时,须弥影的一块地方忽然从黑色变成似青非青、似绿非绿、似蓝非蓝的琉璃色,像雨后的一角天空。
这抹色泽如此浅淡,出现变化的那一块地方又十分狭小,江坞定睛细看,想要看个清楚,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正抱着黑猫飞速脱离诡域。
而那抹颜色一闪而过,像水中月、镜中花,很快消失不见。
已经站到了主世界里的江坞怔怔回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第89章 报喜
“出来了出来了!”
“江医生!盛组长你们没事吧?受伤了吗?”
“快通知局里, 江医生他们平安出来了!”
江坞抱着黑猫,才刚站稳。
驻扎在出口的工作人員们激动地一拥而上,围着他们询问各种问题。
听了好一会儿, 江坞才明白, 他们进入“逆旅”詭域后,主世界已经过了十三天。
都快半个月了。
江坞有点意外, 他们在“逆旅”詭域的实际时间都没有十三天, 主世界居然过了那么久。
察觉到江坞意外的疑问,等待着的工作人員纷纷解释道:
“这阵子主世界和詭域的时空转换特别混乱, 好些同事进入詭域后,再出来,都超出了預期时间。”
“你们迟迟没能出来, 刚进去的时候陶隊又被排斥出来了,陶隊都快急疯了,一直想办法想要再进去。”
“幸好徐部长和姬教授都確定你们没事。”
江坞:“辛苦大家了。”
“没事,江医生你们回来了就好。”
他们说话的时候,黑猫的联絡員赶了过来,紧张地抱起他:“盛前輩,你没事吧?”
黑猫窝在联絡員怀里, 安详地:“喵。”
他的联络员检查过他的身体后松了老大一口气:“太好了。”
说着, 他的联络员转向江坞:“江医生,这次在诡域里谢谢你的照顾。”
江坞:“没,我们互相照顾。你要帶盛前輩检查就先去吧, 我在这里等陶前輩。”
联络员连连点头:“辛苦您了,有事我们线上联系。”
黑猫的联络员很快帶着他回去检查了。
他们本来就是借调,不是首都这边的异能者,做检查什么的, 也不乐意留在首都。
江坞则留在原地等陶英飚。
工作人员趁着有空,帮江坞展开检查,并联系矿国那边的专业人员,调查“逆旅”诡域的情况。
华夏这边专门有空间异能者用了异能,江坞他们一出来就被接到了首都郊区,徐飛英和陶英飚离得并不远,没到半个小时就赶了过来。
“江坞。”徐飛英大步走上前来,“你没事吧?这次进入诡域还顺利吗?”
江坞:“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徐飛英:“那就太好了,当时陶前輩没能跟你们一起进去,大家都急疯了。”
陶英飚站在后面,期盼地看着江坞:“你们这次有收获吗?”
江坞抬起右手晃了晃,展示手背上的黑斑:“有,我拿到了徐骊前辈需要的诡物源器官。”
陶英飚的身形晃了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太好了,阿坞,谢谢你。”
江坞:“陶前辈你别跟我客气。等我休息一下,我就过去戚猗縱那边,给徐骊前辈移植。万一我这次没成功,我也会去别的诡域,再想办法获取诡物源器官。”
陶英飚:“一定会成功的,我跟你一起去。”
江坞笑笑:“我们到时候再商量,我得先休息一下。”
徐飛英:“对对对,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说。我们送你去酒店。”
在诡域里待了那么久,江坞十分疲惫,確实需要一场休息。
他心里还记挂着戚猗縱,等休息好了,他就要去找戚猗縱了。
回到熟悉的酒店,进入他们常住的那间房间,江坞洗漱了一下,很快就睡着了。
睡醒后,江坞马不停蹄地联系徐飞英,又把这次进“逆旅”诡域的经过整理了出来,写成了一份报告。
徐飞英看他那么赶,有些心疼:“你不用那么急,现在我们多了那么多异能小隊和預备队,荆队找第三个救世者的事也有了消息,情况已经往好的方向转變了。”
江坞:“我的急和形势关系不大,我就想早点见到戚猗縱。”
徐飞英:“我们都没想到戚队居然能到别的诡域,按照这种情况,他是不是能到主世界里来?”
江坞:“不太清楚,可能附身在鲲鹏身上,能出来一部分。”
徐飞英:“那也非常好了,形势比我们预估的要乐观太多了。”
江坞:“主要还是我们准备得比较充足。”
徐飞英:“不幸中的大幸了。”
江坞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又说道:“我想明天就进‘雪色冰原’。”
徐飞英:“那么快?!确定不再休息两天吗?”
江坞:“不了。”
徐飞英看他这样,不再劝说,只道:“我通知陶前辈,让她做好准备。”
江坞:“暂时不用,这次我一个人进去。我对心脏移植手术非常熟,不需要帮忙。陶前辈不是正帶队要忙,让她先忙吧。”
徐飞英:“事关徐骊前辈,估计她没有心情忙别的。”
江坞:“那就在外面接应我们吧。”
江坞脑海中又回想起须弥影上出现了琉璃色的画面,越发不愿意让大家进去打扰戚猗纵。
他坚持:“我一个人进去好了,进太多人不方便。”
徐飞英:“我跟陶前辈说一下。”
江坞:“现在主世界和诡域的时间越发混乱,我进去之后不一定很快就得来,你们先别急,有戚猗纵在,不会有事的。”
徐飞英:“好,我们在外面等着。”
江坞想了想,又道:“这次帮我多准备一些物资,尤其是生活物资,我应该能帶进去。”
徐飞英:“没问题,我现在就交代下去。”
江坞快速将主世界的事情处理完,压根没有多停留,直接背着一大包物资就进“雪色冰原”诡域了。
来帮忙的空间异能者看江坞那紧张而期待的模样,忍不住说道:“祝您这次有个愉快的旅途。”
江坞笑了一下:“谢谢。”
平时进诡域都很紧张,总是忍不住想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这还真是第一次带着期待的心情进诡域。
真正令江坞期待的不是某个诡域,而是某个人。
他马上要见到他的爱人了。
进去“雪色冰原”诡域之前,江坞担心戚猗纵还没回去,或者吞噬了“逆旅”诡域后,状态不太好,没法打开诡域。
他还想着,要真进不去,他就在外面多尝试几次,多等几天也没关系。
没想到,江坞被传送到雪色冰原的地点后,一下就走进了雾气中,轻松进入了诡域里面。
他做好了掉进海里的准备。
然而,迎接他的是戚猗纵略带一点草木和冰雪气息的火热怀抱。
江坞一进去就被戚猗纵稳稳地接住了。
“戚猗纵!”江坞用力抱住戚猗纵,眼里带着欣喜,狠狠勒了一下戚猗纵才说道,“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戚猗纵拍拍江坞的后背:“我回来了。”
两人对视。
江坞看着戚猗纵的眼睛,忍不住用嘴唇去寻找他的嘴唇。
两人站在海边接吻,冰凉的风吹过来,却吹不散这火热的热恋氛围。
亲了好一会儿,江坞忍不住蹭了戚猗纵的颈侧一下:“不亲了,我们先回去干正事。”
戚猗纵召唤出鲲鹏:“走。”
江坞爬到鲲鹏背上,戚猗纵提着他的大包跟在后面。
江坞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时候过来?”
戚猗纵:“我不知道,待在小木屋里也没事做,干脆一直在这边等你。”
江坞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回到这里?还顺利吗?”
戚猗纵:“三天前,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可能‘雪色冰原’诡域之前就一直吞噬别的诡域,我吞噬‘逆旅’诡域的时候没什么负担。”
“那太好了。”江坞靠在戚猗纵身上,“那天我看你的须弥影,总觉得看到了一抹琉璃色。须弥影真有變化了,还是我的错觉?”
戚猗纵:“真有變化了,回去后我给你看。”
回到小木屋,江坞迫不及待地叫戚猗纵:“快给我看看你的须弥影。”
戚猗纵:“现在它有点大,要离小木屋远一些。”
听他这么说,江坞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有点大是有多大?”
戚猗纵眼里带着点笑意:“小山一样大吧。”
江坞有点想象不能,张了张嘴巴:“那你找个合适的位置,把它放出来。”
戚猗纵:“你站在这里,我把它放到远处去。”
江坞站在小木屋门口,戚猗纵往外走了一段距离,而后将须弥影释放出来。
须弥影像一团云出现在戚猗纵身前。
跟以往不一样的是,须弥影的体积迅速扩张,像是从虚空中冲出来的洪水。
眨眼间,它就成了巨大的一座小山,矗立在江坞面前。
江坞仰头看,才能看清这座黑色小山的全貌。
也是直到此时,江坞才看见,它的“山尖”并不是黑色,而是流光溢彩的琉璃色,像一块宝石。
江坞仰着头:“真有變化,为什么?”
戚猗纵:“可能因为我的实力强了许多,须弥影再次压缩之后,就成了这样。”
江坞:“如果你的实力一直增强,琉璃色的部分是不是会持续扩大?说不定最后,整块须弥影都变成琉璃色?”
戚猗纵:“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这种变化。”
江坞眯着眼睛仰着头看那部分琉璃尖尖:“我有种预感,不会太久。”
戚猗纵:“等全变了那天,我再召出来给你看。”
研究了半天戚猗纵的异能,江坞意犹未尽地去看徐骊的情况。
自从戚猗纵成为这个诡域的主人后,这个诡域再没有危险因素,徐骊独自躺在房间里也很安全。
江坞进了徐骊躺着的房间,给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状态很不错。
可能因为他的身体保持着停滞状态,他完全没有褥疮、肌肉萎缩等情况,身体条件基本跟刚受伤的时候一样。
只略微检查,江坞就很确定他符合手术条件。
江坞转头看着戚猗纵:“择日不如撞日,趁着现在状态好,我给他把手术做了。”
戚猗纵:“好,需要我打下手吗?”
江坞:“给我准备好一点的手术间就行,其他不用。”
戚猗纵很快在小木屋里给江坞创造了个手术台。
两人将徐骊搬到手术台上,又给手术台消毒。
江坞这次进来就是为了给徐骊做手术,带的器具很全,很快就准备好了。
心脏移植手术也是江坞做得最熟练的手术之一,他给徐骊移植心脏的过程非常顺利,手术比他想象中要更成功。
做完手术,江坞出来,倚靠在门边:“手术非常顺利,徐骊前辈的身体很好,我估计可以移动。现在我想先送他出去,送到医院养护。”
戚猗纵:“这么快?”
江坞过去亲吻了戚猗纵一下:“压在大家心头的一桩心事嘛,出去报个喜,大家都放心。等徐骊前辈好一点了,我再进来陪你。”
戚猗纵:“我跟你一起出去。”
江坞惊喜:“你能去主世界?”
戚猗纵:“可以分割一部分变成鲲鹏出去,本体还是要留在这里。”
江坞:“走走走,那就出去。”
戚猗纵:“等我一下。”
戚猗纵做准备去了,江坞则留在手术间外面,守着徐骊。
徐丽之前一直靠陶英飚的异能维持着最后一口气,陶英飚离开后,戚猗纵接着用异能滋养他,为他维持最后一口气。
这也是不能带他出去再做手术的原因。
现在,他的心脏移植手术终于做完了,戚猗纵也好,江坞也好,一直放在心上的承诺都算完成了。
这让江坞的心情变得很好。
戚猗纵特地给徐骊做了张简易的转运床,底下有轮子可以推着走。
他本人则抽了一部分出来,变成鲲鹏,飞到江坞肩上。
江坞看戚猗纵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
戚猗纵在江坞掌心里蹭蹭:“我们走吧。”
江坞:“好。”
江坞小心翼翼地将徐骊抱到转运床上,推着转运床:“走,我们出去报喜去。”
第90章 不许亲
江坞他们出去的时候, 医疗团队就等在外面。
见到江坞的身影,医护人员们一拥而上,小心地帮着推小轉运床。
床上的徐驪面如金纸, 不过还有呼吸。
医护人员们赶紧给他上了医疗仪器。
江坞站在医护人员中间, 百忙之中轉头看了眼肩膀。
戚猗縱变成的鲲鹏就落在他肩上,看起来没有变回人形的意思。
他心里“啧”了一声, 没管戚猗縱, 抓紧时间跟医护人员们一起将徐驪送往最近的三甲医院。
陶英飚没想到江坞那么快出来,她进了詭域, 不在首都。
荆凌寒也去找谶言中的第三个人了,不在国内。
能赶来医院看徐驪的只有徐飛英和姬悯。
江坞正和新接手徐驪的主治医生交谈完,一到走廊就看见了他们。
姬悯眼巴巴地问:“徐骊前辈的手术做完了?这次没问題了吧?”
江坞:“做完了, 刚刚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等他醒来就可以了,应该没什么问題。”
徐飛英在旁邊吁了口气:“真是太好了。江医生,你就是我们的希望。”
江坞挥挥手:“大家都是希望,有人就有希望。”
徐飞英笑了笑,没反驳,却也没有改口的意思。
聊天告一段落, 大家才注意到江坞肩上站着的鲲鹏。
姬悯不错眼地盯着, 一副有话要说又不确定的样子。
戚猗縱先朝他点头:“是我。”
姬悯听到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还真是你?我都不敢认。”
徐飞英也反应过来了:“戚队出来了?”
戚猗縱:“出来了一部分。”
徐飞英激动道:“真好!出来一部分已经很不错了。”
徐飞英和姬悯都是大忙人,看过徐骊之后就离开了。
江坞帶着戚猗纵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要是徐骊这邊出了什么状况, 也好及时赶过来。
现在江坞卡里的存款已经高达八位数,他直接在附近最好的酒店里开了个套房。
进去之后,他将鞋袜外套一脱,先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 戚猗纵坐在沙发上,邊上有新叫的食物和饮料。
江坞坐到另一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可累死我了。舒服!”
“你慢点喝。”
“慢不了,我早就想来这么一口了。”江坞喝完冰冰凉凉的芒果汁,将空杯子放在戚猗纵面前,又举起他的杯子喝了半杯,“爽!”
戚猗纵坐在小沙发里看着他,满脸都是笑意。
江坞端着杯子凑到戚猗纵面前親吻他的嘴唇:“你不喝?”
戚猗纵在親吻的间隙中含糊说道:“尝尝就可以了,挺甜。”
江坞弯了弯眼睛,维持着親吻的姿势在戚猗纵唇边问道:“说果汁还是我?”
戚猗纵:“你。”
江坞捏捏他的后颈:“识相。”
这次真的太累了。
好不容易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江坞整个人都松劲儿了,等喝完果汁又去刷了个牙,他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戚猗纵在他旁边躺下,好闻的气息传过来。
江坞伸出胳膊,抱住戚猗纵,满足地蹭了蹭。
空调发出细微的声音,室内的空气干爽舒适,还有点清新的凉意。
江坞躺着,都来不及想更多的事情,很快就熟睡过去。
徐骊的状态非常平稳,一直到转入普通病房也没出任何意外,主治医生自然也没打电话打扰江坞。
休息了两天,江坞去看徐骊。
徐骊已经清醒了一次,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他再次睁开眼睛。
这位温文尔雅,少年感十足的异能者看向江坞和戚猗纵,隔着呼吸面罩艰难地说道:“江医生,戚队,谢谢你们救了我。”
江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知道我们?”
徐骊:“醒了就知道了。”
江坞看他说话说得艰难,轻轻拍了拍他:“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再来看你。”
受“异种移植”异能移植詭物源器官的异能者,有一定的概率获得来自詭物的异能。
江坞觉醒了“基因编辑”这个小异能后,受移植者获得诡物异能的概率更高。
江坞想知道徐骊是否获得了新异能,新异能又是什么?
不过,这都要等他恢复了再看,急不得。
确定徐骊没什么问题后,江坞和戚猗纵回了雪色冰原诡域。
江坞需要休息几天,等荆凌寒回来后,帶来第三位救世者的消息,他们再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办。
戚猗纵是雪色冰原的主人,雪色冰原的情况跟他的心情息息相关。
江坞来了之后,雪色冰原天蓝了,草绿了,风中都帶着清新的气息。
江坞很喜欢这个诡域,他最喜欢的就是搬张椅子坐在小木屋前,看远山,看绿草,看云朵。
远山的山顶有皑皑白雪,雪山之下是新长出来的绿草。
风从身侧吹过,帶着草木的气息。
人躺在这样的环境中,骨头都要酥了。
戚猗纵走出来,给江坞递了杯果汁。
玻璃杯是他们从外面带进来的,漿果却是他们在诡域里采的,不怎么甜,但是酸得很清新。
江坞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冰又凉又酸,带着非常浓郁的果香味。
他被酸得眯起了眼睛,却忍不住笑。
戚猗纵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在笑什么?”
江坞:“笑我们这样的生活。感觉以前一直忙忙碌碌,奔赴了一场又一场的考试,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目标,没想到最宁静的生活居然是在你的诡域里。”
戚猗纵:“会觉得有点荒诞?”
江坞仰头看戚猗纵:“会,不过生活嘛,也没有谁真正能定义什么样才算正常的生活。”
话说到一半,江坞忽然被戚猗纵的眼睛转移了注意力。
他捏着戚猗纵的下巴看:“你的眼睛好像有一抹琉璃色。”
“有嗎?”
“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像雪山下的湖泊。”
戚猗纵就笑。
一笑,眼睛里更是波光粼粼。
江坞像被蛊惑了,揽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跟他接吻。
整个诡域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吻到动情处,江坞将手伸进戚猗纵的衣服里,摸他的腹肌。
戚猗纵有些狼狈:“阿坞。”
“怎么,不行?”江坞含糊地问道。
“没有准备物品,你会受伤。”
“有,在包里,我带了。”
戚猗纵没想到江坞还带了这些物品,有些意外。
江坞的脸有些红,却还是含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想试试?”
戚猗纵声音沙哑地跟他确认:“阿坞。”
“别废话了,要是再不来,我做好的心理准备可就要失效了。”
戚猗纵将江坞抱起来,走进房间。
玻璃杯剩下的半杯果汁依旧放在门外的小木桌上。
风吹过来,果香令人沉醉。
戚猗纵品尝着江坞,说不上来是他身上沾染的果香气,还是他本身的气息,他的一切都令人沉醉。
江坞躺在白色棉布的床单上,皮肤带有一点薄红,像是快成熟的漿果。
戚猗纵的吻更是给浆果染上了一层艳丽的色彩。
不多时,江坞两条笔直的长腿夹着戚猗纵的脑袋,不让他动,整个人喘息不止。
覆盖薄肌的雪色胸膛起伏着,令戚猗纵的眸色变得十分幽深。
戚猗纵轻轻抚摸他因过于激动而微微下凹的腹部,低声吻:“还好嗎?”
江坞将手臂横过来遮住眼睛:“别问,等我一下下就好。”
戚猗纵便再次俯身亲吻他的嘴唇。
江坞偏头躲过:“啊,不许亲。”
戚猗纵低低笑了一下:“你怎么还嫌弃?”
江坞:“总之不许……”
戚猗纵趁着他的注意力被转开,稍微缓了过来,开始下一步:“难受了就告诉我。”
“不难受。”江坞挡着眼睛,不看戚猗纵,红唇里吐出来的话却非常实诚,“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呃……”
来自雪山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着窗帘一下下飘起来,却吹不散屋里的火热气氛。
传说中,第一次的人会很快。
江坞刚刚被亲吻的时候就没能坚持多长时间。
戚猗纵这家伙却压根没按套路出牌,江坞感觉自己过于激动,腹部都在抽搐,五脏六腑也有点不适。
结束的时候,江坞仰躺在床单上,喘息不止。
戚猗纵抱着江坞亲吻他温暖好闻的皮肤,依旧有些情难自禁。
“嘿!”江坞伸手扯着戚猗纵的头发制止,难耐道,“不来了,再来我就要死在这了。”
戚猗纵:“不会。”
“不会你怎么不来试试?”江坞眯着眼睛和他对视,哑着嗓子说道:“你这家伙,之前还有人说你是忠犬。”
戚猗纵喉咙里带出了笑音,去亲吻江坞嫣红的薄唇:“现在呢?”
江坞用细白的牙齿咬了戚猗纵一口,揽着他的后颈稍微抬起身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现在我只知道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
戚猗纵:“真的不能再来了吗?”
“滚。”江坞踹他一脚,又因扯到了酸痛的地方皱眉,“嘶。”
戚猗纵帮他按揉,又亲了他一下。柔和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阿坞,你真可爱。”
江坞:“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