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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江州前,沈融未雨绸缪叫宋驰再多拉一些工帐,等床子弩推回来好停放。

他本意是拉帐子简单便捷,不想宋驰这个房地产狂魔和财神爷李栋一合计,直接把帐子造成了房子。

沈融到江州去了十天半个月,回来房梁都已经做好了。

卢玉章亲自给这个新片区题字——军械司。

因为抹炉子工序简单,尝到甜头的奚兆下令又抹了二十多个泥炉,宋驰现在抹炉子抹的风生水起,具体工序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沈融回来后去这里转了一圈,拍着小胸口出来了。

“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盯着我……”沈融疑神疑鬼。

系统帮他看了一眼:【就是有东西在盯着宿主,床子弩威力太大,会做这玩意儿的就只有宿主一个,这军械司不是为别人造的,正是为宿主你量身打造的工位啊】

沈融:“…………”

这都已经是前两天的事情了,这两天他忙着挪窝,都没再去军械司仔细看看。

到了晚上,萧元尧从军营回来了。

离老远,沈融就听见赵树赵果笑着说话,似乎说起路上他停车买糕点的事情。

“都买了什么?”

“都是将军以前买给公子吃的,其中有一个梅花糕,沈公子一口气吃了三个呢。”

萧元尧便笑了一声。

沈融听到声音站在门前:“笑什么笑,那梅花糕那么小,还没有半个手掌大,吃三个怎么了?”

三人停下脚步,沈融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便抬了抬下巴和萧元尧道:“今晚睡哪儿?”

萧元尧十分自觉:“睡书房。”

系统闻言又哭出了电音。

沈融长长的哦了一声:“可以,这样我也就不用锁门了。”

萧元尧上前,抬手将他微微散开的发带紧了紧,温热指尖带过沈融侧脸。

“那门锁是我找了人专门做的,就算我喝再多酒都不会拉开,你放心睡着就是。”

系统见过无数男嘉宾锁金丝雀宿主的强制爱剧情,这还是第一次见男嘉宾叫宿主自己上锁防止他半夜强制爱的。

金丝雀不自由,宿主完全自由,甚至自由过头了,身为上位的男嘉宾都要看宿主脸色才能亲亲摸摸加爬床,是真的把他当神仙敬着。

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打宿主闷棍了呜呜呜。

沈融眼睛一扫,就见萧元尧的手腕上戴着那串珊瑚,腰上挂着融雪刀和小猫磨刀石,估计衣服里头还藏了不少小木模子。

“……夏天衣服薄,有些东西不方便带在身上就取下来,别一天天的把所有东西都挂身上,出去跟游街示众一样。”

赵树震惊:“公子如何知道将军天天在军营示众?”

沈融:“?”

赵果不奇怪:“这谁能忍得住?这全都是公子对将军的独一份宠爱啊!”

沈融手刀威胁:“那些模子可都是你们将军抢去的!我可没有给他,一天天的净给窝里叼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明天不许再带着木头模子出门听到没有?”

沈三花有绝对的家庭地位,赵大赵二赵三都不说话了。

半晌,赵果才感慨道:“好久没听沈公子骂将军,终于再次听见,好安心的感觉……”

赵树目光遥远:“是啊是啊……”

萧元尧:“……”

萧元尧:“那我找个箱子把它们全都装起来放书房。”

沈融微笑:“这才对嘛,不然人家把你拎起来抖一抖,你能掉一堆的木头。”

萧元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正名道:“没人能拎得起我,只有我拎别人的份儿。”

沈融拇指:“厉害啊萧将军,我听孙平说海生也是个大力士,你们俩有机会比一场看看。”

萧元尧淡淡:“他比不过我。”

沈融:瞅瞅开国皇帝这个自信。

系统在这一点上还是很骄傲的:【宿主要相信我们选男嘉宾的眼光,萧元尧没有说谎,海生就是比不过他,因为我们只会选这个位面最优质的男人给宿主】

沈融:……那我还得谢谢你?

系统:【不用谢,应该的】

然后系统就被禁言三天,除开不能屏蔽的播报一律不得发言。

萧元尧在外头威风八面,谁能想到回来在沈融房门前挨训。

说挨训也不准确,对萧元尧来说,沈融无论做什么他都喜欢,他喜欢听沈融的碎碎念和小唠叨,就像这样自在的,亲昵的,与他说着一些有趣儿的话,会叫他感到无比安心,觉得他就在身边。

夏日昼长夜短,又过了差不多七日,沈融胳膊上的伤彻底好了,林青络妙手回春,叫那里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随着时间过去,这道白痕最终也会消失,沈融又会变成那个浑身都是白净釉面的小菩萨。

他现在时常从城内去萧元尧的帐中议事,每当这时候,进帐的人都要拆刀卸甲,经历三道查验才能走到沈融面前。

萧元尧一个人在的时候压根没有这个程序,是以只要卸甲进帐,众人便知是那位造了床子弩的沈公子又来了。

军械司如今在军内各营十分有名,消息灵通的诸如秦钰基等人,都知道这是个好地方,是造军器的,只有核心人士才有出入军械司的资格,并且每一个人都要经过奚兆与萧元尧的亲自过筛查看。

好些人脑袋削尖了想到这儿来,听说就连李营官都偏爱这里,军饷给的高的不得了,但必须出身萧元尧手下这一点,就卡死了不少瑶城大营的人。

一时间人人扼腕,心道就算去那当个打杂的也好啊。

而这几万人里头,唯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不用与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议事的营帐与萧元尧的私帐都去得,那便是沈融。

那日拦着萧元尧故作为难的瑶城小将们已然知道,那辆马车中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徒手搓了床子弩又十天打了五百多个弩头的沈公子。

沈融也是体验上了马车直接开到营帐门口的舒爽,以前坐马车被这群军汉笑像个姑娘,现在坐马车路过一个个全老实了。

他们心中不由得想:沈公子何时能低头看我一眼呢?

哪怕不去军械司,只要得沈公子一顾都愿意啊!

秦钰基倒没有底层兵卒那么疯狂,可是每次遇见沈融的马车也都走不动道。

他依旧十分崇拜神子,正因为崇拜神子,是以每次瞥见沈融的正脸,侧脸,不怒不笑的表情,都要狠狠地恍惚一阵子。

秦钰基有意找奚焦求画,可奚焦只画不卖,只有画高兴了画爽快了,才会在月满楼举办一场神子像展览。

秦钰基次次都去,恨不得把那些画都刻在眼睛里带走,可见了沈融几次,再去看那些神子图,就总觉得差点意思,到底是哪里差点意思呢……就好像画里的神子是端着神态,而现实的沈融则神态百现,一颦一笑都仿若神子图活过来了一般。

秦钰基陷入了一种越看越不敢看,越不敢看越想看的矛盾漩涡。

他这般姿态,放在沈融眼里就是一副活脱脱的真香迷弟。

系统:【宿主再来几次军营,绝对能魅的这群男的走不动道】

沈融:我还是喜欢他用马鞭挑我车帘的硬气样子。

系统:【哪还硬的起来?现在敢挑一个试试看呢,军营到处都是鬼化男嘉宾的眼线,男嘉宾自己都还没当上皇帝呢,宿主已经有了见面必卸甲的皇帝待遇了】

沈融笑的前俯后仰。

下了马车,进了军帐,里头李栋宋驰等人都在,见了沈融便都起身,李栋打趣道:“沈公子何时去军械司走马上任啊?大家伙可都等着你了。”

沈融一边走一边指着他笑:“好啊你们,盖房子在这圈着我干活是吧。”

宋驰也笑:“岂敢岂敢,寒鸦弩在军中威名远扬,谁人不知沈公子大名。”

这事儿说起来还有些好笑,作为名义上的大领导,安王还在王府里寻欢作乐,奚兆和卢玉章有意保护沈融,前段时间直接把大营里管辎重后勤的任务全权转交给了李栋,拔除了安王那干啥啥不行揪错第一名的宦官耳目,又苦口婆心的劝说安王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放在奚兆和卢玉章的角度,这的确是为了安王好。

李栋的能力有目共睹,不但能算钱更会搞钱,行军要用的粮食给的只多不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嘲笑他的吴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李栋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起跳。

正因为这神来一手,叫沈融都在军营里打了好几个转转了,安王还不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神子就在眼皮子底下。

奚兆看重萧元尧,卢玉章亦看重萧元尧,这两个大人物联合起来,叫萧元尧的职业生涯走的格外正统,哪怕南地的炎巾军搞得风风火火,萧元尧自不动如山默默吸纳着真正愿意投军的好汉壮士。

而沈融,就在这三个人的背后小猫伸爪,不论怎么闹都被保护的严严实实,不说安王了,连寻雀司的人都没撞见过。

瑶城明面上还是安王的瑶城,可是背地里,李栋快速上位顶替安王人手,萧元尧不声不响就又招了三四千人马,曾经被安王游船占据的桃县顺江流域,不知何时已经全都变成了灌溉农田的水车,曹廉一把年纪了也是反骨铮铮,瞒着上头在底下大搞农业生产。

在这北境因为分散的天策军而无法统一主将,朝廷老皇帝多病导致朝纲混乱,大祁各处匪患横行,南地炎巾军起义暴动的时间节点,沈融与萧元尧种粮食,造武器,招人才,练兵马。

步子走的比任何人都要稳要正,时不时还出兵剿个匪,随机拾取一些民心所向。

沈融进了帐子,随意捡了个位置坐下,屁股刚热就见萧元尧从外头回来。

“怎的来了不叫我?”萧元尧快步上前,“这几天天热,我在家里备了冰,你坐马车的时候记得叫人布置。”

沈融支着下巴:“走得急就忘了,不过马车席子生凉,倒也还好。”

底下众人默默笑,对此情景早已经司空见惯。

沈融今天来军营主要还是问李栋粮草的事:“你前几日回桃县,见稻谷收成如何?”

说起这个李栋就不困了,他那时刻打算盘的眼珠子眯着道:“公子给萧公的水车图极好用,今夏少雨,本该天旱,然而引水入车灌溉稻田,稻苗发的时候就是绿油油的,待插好长起,更是有大腿高,第一波稻子已经打满了两个粮仓,地里的还在不断抢收。”

沈融支着肘部倾身,“红薯呢?”

李栋:“那就更不用说了,红薯一年多熟,今年已经收了两拨了。”

沈融安心了。

给神农一个好的工作平台,神农还你一个农业强县。

他想起曾经还想用红薯搞钱这回事,于是就和李栋道:“红薯不仅可以蒸着吃烤着吃,更可以研磨成粉,加水稀释做成易保存的干粉条,这个干粉条可以拿出去卖,到时候只需加醋酱辣椒,便是人人都拒绝不了的美味红薯粉了!”

李栋立刻与沈融问起其中细节,沈融也不是专业卖红薯粉的,只知道个大概,但这个大概就已经足够,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只要其中几个关跷打通,比如磨粉滤浆,滚水勾芡等,就能推演出红薯粉的制作方法。

他与李栋谈的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帐中众人都眼神敬佩的看着他。

又会锻刀又会做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现在还会做看似不起眼的红薯粉,到底还有什么是沈公子不会的……

沈融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一会红薯粉,说的自己都开始流口水,好险才把那股子馋劲儿收了回去,他现在也不觉得红薯不可描述了,只要能出粉就是一颗漂亮的好红薯!呜呜呜好想吃外卖垃圾食品啊……

“总而言之,这东西比生红薯还易保存,只要干燥不见水,两年内都可以食用!”沈融与李栋委以重任道:“反正咱们也吃不完,卖粉一事,就交给李财务了。”

对赚钱,李栋那是一千一万个愿意,以前穷怕了,现在逮住机会就狠狠地搞钱,萧元尧和沈融叫他自由发挥,反正要用钱用粮的时候李栋从来都没少过一分。

现在又要造船建设水师,用钱的地方只多不少,还是得尽快筹备才是啊。

说起水师,沈融又想到自己来找萧元尧还有一个事,但这个项目不好谈,还得好好与萧元尧说才是。

沈融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道:“海生已经去黄阳了,但我多少有点不放心,且黄阳造船一业荒废已久,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这种老手艺。”

赵果道:“应该有不少吧,但现在造船不来钱,大伙就只愿意出海打渔了。”

沈融财大气粗:“钱的事好说,就怕没有人愿意来干活,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一个办法最好用。”

萧元尧眸光一动:“不许。”

沈融:“……”

神了,他还没开口萧元尧怎么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沈融还是倔强挣扎:“名声这个东西实在太好用,咱们好不容易把牌子打起来,不得好好利用着号召一下?”

萧元尧:“卢玉章已经派了卢玉堇过去,怎么招人造船是他的职责。”

沈融小猫祈祷:“时间啊老大,时间就是生命,明明可以一现身就解决的事情,叫卢玉堇少说得两个月才能组建团队,球球你了老大就让我再去装一把吧老大你最好了……”

众人掩面的掩面,咳嗽的咳嗽,偷看的偷看。

萧元尧如何能受得住这个?他面色软下来,但语气却不松:“黄阳离瑶城太远,骑马都要三日,坐车更要五日,一来一回就是十日,你走了家里怎么办?”

赵树赵果连忙:“我们愿意和沈公子一起走!”

萧元尧:“…………”

沈融感动:“都是好宝。”

赵树赵果挺胸抬头龇着白牙笑。

萧元尧转而低道:“……那我怎么办?”

沈融立刻正色:“你能咋办,你留在瑶城继续招兵买马啊老大!这可是主线任务!最近来投军的人又多了,十个里面八个都是冲着你的名头,可千万不要被秦钰基他们抢走了啊!”

萧元尧眸色深深:“军械司的事情还得你来主持,这也是大事,你不是最喜欢烧炉子打铁——”

沈融两手一摊:“铁从何来?总不能只刨一堆木头吧?这条线暂时走不通,我决定先造船再说,而且我还有些不放心海生,都是死宅我懂他鼓起勇气搬家的难处。”

赵果:“珍珠哥看起来确实孤僻啊。”

赵树:“珍珠哥是谁?”

赵果:“我和老陈还有孙哥背地里给海兄弟起的爱称。”

赵树觉得自己又被孤立了:“为啥我才知道!”

赵果:“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赵树:“……也是。”他又复问:“难道沈公子真的要去黄阳?将军能同意吗?”

赵果:“沈公子想做的事哪有没做成的?最多一晚上的事儿,看着吧,咱俩赶紧收拾东西,免得到时候被沈公子丢下。”

萧元尧死犟,在帐子里没说通,出门在外沈融必须关照老大的面子,实在说不通的事情就不说了,回家关上门来一样可以商讨。

他坐着马车溜溜达达的回了宅邸,吃了个晚饭视察了一下家里的边边角角,正弄得一身灰的时候萧元尧回来了。

他进门看见沈融扭头就走。

沈融大喝:“欸!你别跑!站住!”

萧元尧走的更快了,眼看着要出大门,沈融故意大声哎呦了一下,萧元尧又立刻回头飞奔回来,被假装撑着膝盖的沈融抓了个正着。

“你跑啊,你再跑试试看。”沈融紧紧抓着萧元尧的手腕,两人的珊瑚手串碰撞发出细响,“走,跟我回去。”

萧元尧:“……”

沈融碎碎念:“在外头治不了你在家还治不了你不成?我今天必须给你说说——哎?!”

视线颠倒,身体腾空,沈融整个上半身都搭在萧元尧的肩膀上,被这巨力怪抱小孩一样抱着大腿往里走。

沈融:“…………”

他干脆放弃挣扎,软面条一样挂在萧元尧背上,就这样被扛回了窝,一路遇见的人都纷纷转身回避一脸见怪不怪。

沈融苦口婆心魔音贯耳:“事业不搞了?大船不造了?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了?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脉,你——”

“你从没有离开过我。”萧元尧忽的道,“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沈融:“?我不回来我去哪?我哪也去不了啊!”直接地图卡死了啊!

萧元尧简单粗暴:“我不放心,我不愿意,我给卢玉堇银子,叫他拿钱办事。”

沈融被放在外头桌子上坐着,勉强和萧元尧平视。

“有钱虽然能办事,但不能叫百姓信任我们,人都是被精神力量驱使的,我能叫他们下半年就出第一批船,如果只有卢玉堇一个,虽然也能做好,但还是太慢了。”

萧元尧:“慢?不算慢,我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整个瑶城都会——”

沈融打断他:“这事儿我其实想了有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养伤就没提,我现在也养好了,能跑能跳能吃能睡,你还有哪里不放心的呢?”

萧元尧直勾勾的看着他,语气轻轻:“别去好不好,我多派些人过去,好不好,菩萨。”

沈融一下子愣住。

萧元尧的分离焦虑症出乎意料的严重,如果不是他太大只了不好带,沈融还真想把他一起打包带走。

这男人看起来怪可怜的……

但新建兵种一事事关重大,别的不说,就连隔壁闹翻了天的梁王都有战船多艘,他们上次出去剿匪还是捡的人家的破烂呢。

他们现在是趁着各方自顾不暇偷偷抢跑,错过这个发展机遇,再等两个月估计梁王都要把炎巾军压下去了,到时候再发育岂不是惹人耳目?不可,不可啊。

虽然沈融也很舍不得萧元尧,但这个事儿还真就是他舒适区范围内的业务,顺利的话一个月也就回来了,其实也没多长时间。

然而老大实在难哄,着实叫人头疼啊。

萧元尧表情死犟,看起来毫无转圜之地,虽用双手在桌前困着他,可却不像以前那样贴着,始终保持着一丝不亵渎于他的距离。

沈融眼睛眯了眯,忽然想到了一个邪门的主意。

“你今晚回来,和我一起睡。”

萧元尧死犟的表情一顿。

想到系统说的床上解决问题,沈融就接着凑近萧元尧,漂亮眼睛直勾勾的对着男人视线:“我蚕丝被是双人的,可大可软了,你同意我去黄阳,我就同意你睡我的窝,怎么样啊,元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喵喵汪汪![三花猫头]

消炎药:断头饭是这么吃的吗?[墨镜][爆哭]

融咪:独立打拼事业咪!咪咪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好的]

果树:无脑跟妈![好的]

消炎药:……[小丑][小丑][小丑]

(不敢想咪咪的被窝有多好睡)(是吧消炎药)

第64章 多谢菩萨

沈融话音一落,萧元尧脸上的表情一度复杂到他以为萧元尧会亲死他。

以前萧元尧隐忍的还不明显,外表装的是一副人模人样,现在这个隐忍的表情,就算沈融是个木头猫,也知道这狗男心里没憋什么好主意。

他下意识后撤了一点距离,看着萧元尧胸腔起伏喉结滚动,额角都绷起了一些痕迹。

萧元尧这张脸着实伟大。

他的眉弓稍高,叫眉峰浓黑扬起,眼型深邃,内眼微勾,眼尾挑着一个凌厉的弧度,眼皮又是内双折痕,叫那双眼睛初看凉薄,再看深情。

因为常年在外行走,他的皮肤并不如沈融一般白皙细腻,而是带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野性,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仿佛看见了一只皮毛粗粝但依旧威风凛凛的猛兽。

沈融发现,当萧元尧挡在身前的时候,他是完全看不见东西的。

从头到身到脚,都被此男盖了个完完全全。

……可恶的体型差!

他别扭邀请:“怎么样嘛,你来不来?只要你同意我去黄阳,我的窝就分享给你。”

半晌,萧元尧道:“只有这样,才能分享给我吗?”

沈融抱起手臂装腔:“对,就看你来不来吧,呵。”

萧元尧平视沈融,而后身形下压,正当沈融以为此男忍不住要亲他,萧元尧却错开一点,额头轻轻触在了沈融的肩膀上。

沈融眨眨眼睛。

他骨架小肩膀窄,整个人都是没长开的少年身形,萧元尧这么大的个子,脑袋点下来几乎塞满了沈融的小半个胸口。

一些温热潮湿的气息隔着夏季的薄衣打在皮肤上,没几下沈融就脸红耳烧。

靠啊,这鬼男往哪吹气呢啊啊啊。

沈融也滑了滑喉咙哑道:“行不行嘛老大,你别光吹气啊,你再吐几个字儿出来。”

萧元尧双手紧紧抓着桌边,沈融觉得那木头都能被他掰下来,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心道这得亏抓的不是他的手腕,不然他哪来的力气反抗这怪力男。

正当沈融忍不住抬手刀的时候,萧元尧忽的道:“你摸摸我。”

沈融:“……啊?”

萧元尧埋在他肩上:“摸摸我,菩萨,我好难受。”

沈融被这两个字直接叫升温了。

他能感受到萧元尧的呼吸颤抖,极力隐忍,萧元尧不敢碰他,只能求他主动摸摸自己。

沈融心里莫名狠狠地拉扯了一下,虽明白萧元尧心意,可他却一直无法真正共情萧元尧的感受,直到此刻,他才共情一丝萧元尧深埋的情愫。

他有破坏力,但他不破坏;他也可以摔碎他,但他从来都捧着他说话。

就这么忍着,痛着,爱着,又敬畏着,只给他上一层又一层名为保护的釉,不知将他放在了心中何等高的位置,才能叫一个天之骄子甘愿俯首祈求。

沈融一瞬间升起了不去就不去还能怎么地的想法。

萧元尧的半条命都在他身上拴着,自己的老大自己宠,要不干脆就不去了!

他走神着,手抬起摸在了萧元尧的头发上。

神农说他儿子的头发又黑又多,确实一点都没说错,沈融自己是细软发质,就很羡慕萧元尧这种怎么扯都扯不断扎起散下一点痕迹都没有的长发。

他轻轻摸着,有几次五指埋入了头发里面,又用了点力道打着圈的揉,以摸大黄的手法摸着萧元尧。

“……算了,太可怜,不欺负你了。”沈融低声咕哝,“不论你同不同意我去黄阳,今晚都回来睡吧,这样行了不?”

萧元尧不说话,只是身体克制的贴近了沈融一些距离。

沈融干脆抬手抱了抱自家老大,一手摸着他的发顶,一手拍着他的后背。

“怎么委屈成这样?要是叫外人看见威名赫赫的萧将军在家这个模样,那可怎么办才好哇。”沈融愁道。

萧元尧低声:“他们不会笑我,只会羡慕我。”

沈融安慰了他一会,萧元尧这才开始吐字:“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军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的车子?军械司尚在筹备阶段,又有多少人费尽心思想要往你手下扎?他们都喜欢你……全都喜欢你……”

萧元尧又说了几句什么,沈融没听清楚,没多久他的额头就离开沈融肩膀,又成了那个无坚不摧面如平湖的萧元尧。

正巧底下人在外头道:“公子,您要的热水备好了。”

沈融这才想起刚刚到处钻洞闹了一身灰,于是便高声应道:“搬去偏房,倒浴桶里。”

“是。”

外头的人离开,沈融才推了推萧元尧肩膀:“好了,先不说那事儿了,你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他跳下桌子,回头警告:“不许背着我偷哭,也不许咬自己,听到没有?”

萧元尧低嗯了一声。

沈融这才揉着被吹热的胸口面色烧红的往出走。

人家穿越拿的谋士剧本是被老大催着到处跑业务,他的剧本是老大求他不要跑业务,这叫个什么事儿。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零嘴玩具没有断过,他爹都没这么惯过他,亏得他品行端正,否则早晚要被萧元尧惯坏掉。

进了偏房脱衣解带,低头一看锁骨下果不其然红了一片,沈融定定看了两眼,僵着脸埋进热水桶闭气冷静。

刚刚解禁的系统发出一连串尖叫,又被沈融掐了三分钟的信号。

三分钟后,系统被放出来,沈融也从浴桶里抬起了脑子。

系统:【这盛世,如我所愿】

沈融:鬼嘉宾,也如你所愿。

系统:【……】

系统挣扎转移话题:【宿主这闭气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融呵了一声:要不然怎么没被萧元尧亲死呢?

系统:【QAQ】

他脱了衣服泡进桶中:我真的开始犹豫了。

沈融和系统道:萧元尧这个样子我真不放心离开,我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为了他,若是萧元尧不好,那我去黄阳努力建设又有什么意义呢?

系统:【恭喜宿主,已经从事业批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沈融:……

沈融幽幽:搞事业肯定还是要搞,但你看萧元尧的样子,我要是真走了,我怀疑他能从初一哭到十五。

系统:【纵观绑定历史,会哭的男嘉宾日子都过得很不错,很显然在这个赛道里面,萧元尧也是无师自通了】

沈融:…………

系统:【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谁能不为我的小宿主啄迷~】

沈融:………………

再次被禁言三分钟出来,系统就正经多了。

【没关系的宿主,想去就去,反正黄阳地图已经解开了】系统道,【去吧,统子罩你】

沈融在水里咕嘟了一会,又一个猛子给自己扎了进去。

这一下泡的浑身发懒脸颊红红才从浴桶里出来,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扯过一旁亵衣当浴袍胡乱裹了一圈,又穿了一层淡青中衣,刚走出偏房门就见自己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

不是萧元尧又是谁?

沈融走近瞧,看见萧元尧胳膊下夹着一个灰色的素枕,他应该也是刚刚洗过澡,头发散着没扎,就那么抱着枕头在门口等他。

萧元尧少有披着头发的时候,Duang大一只看起来真像个黑化的反派啊……沈融走过去道:“好自觉啊老大。”他鼻尖耸动:“什么味道?”

萧元尧启唇:“熏香。”

沈融瞅他:“……怪讲究的还,进来吧。”

系统在沈融脑子里无声尖叫:【他居然还知道给自己熏香香!噢噢噢噢噢——仪式感拉满了!】

沈融:你先给我闭嘴。

萧元尧跟着沈融屁股后头进去,却没有跟着他进里面的猫窝。

沈融走着走着不见后头人,回头一瞧,才看见萧元尧又准备睡塌了。

“老大你干嘛?我都说了今晚睡一起,你怎么还睡塌?”

萧元尧动作一顿:“习惯了。”

沈融招手:“过来过来,今天非得治一治你最近在这个恐融症。”

萧元尧于是往前走了几步,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薄了三分,沈融莫名扯了扯领口,和他道:“睡我的窝要有规矩,今晚必须听我指令,知道吗?”

萧元尧垂眸:“……嗯。”

他的确是熏了香,不但熏香,浑身还带了一股子墨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洗澡后又偷偷抄了经,只不过人家抄经是越抄越心平气静,萧元尧抄经是越抄越燥。

他黑幽幽的视线追着沈融,看着他走到床前,伸手抓着那蚕丝被抖了抖,这被子手感极好,跟了沈融快一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拆开洗晒,用了一年还是光洁如新。

沈融伸手抓抓被角,又单膝跪在床边拍拍里面,该说不说这双人被是真的大,不伸腰伸腿都够不着里头,沈融只好往里面爬了几下,必须要把窝拍的蓬松柔软起来才满意。

萧元尧给他做的床本来就大,这蚕丝被也大,以前他自己睡的时候都是裹成蚕蛹,现在要跟萧元尧一起睡,不把被子拉开都怕盖不全乎。

沈融就这样撅着屁股忙碌半晌,这才气喘吁吁的从床上下来,萧元尧就定定的站他身后,看着他认真忙活。

“好了,你过来,把枕头放外面,今晚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放烟花的系统突然愣住:【真、真就盖着被子纯聊天啊?】

沈融忽略它,叫萧元尧把枕头放在自己的鸟兽枕旁边,一大一小刚刚好,他坐在床尾,蹬了鞋子刚要钻上去就被萧元尧叫住。

回头,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干布巾道:“过来,先擦擦头发。”

沈融哦哦两声,也不下床,就这么盘腿坐在床边背对着萧元尧:“谢谢老大了。”

背后的发丝传来轻微拉扯感,沈融没一会就眼眸眯着呼噜,他享受道:“你这手法真不错啊,不愧是从小就养猫的男人。”

萧元尧:“就快干了。”

沈融闭着眼睛:“嗯哼。”

萧元尧一边擦一边道:“长长了好多。”

“那可不,还得是你养得好啊,”沈融下意识:“现在瞧着像是你们这儿的人了对吧?”

过了几息,萧元尧才嗯了一声。

沈融说完才觉得这句话不好,但也收不回来,只好糊弄过去道:“不过还是没有你的长,最近没怎么在家都不知道你头发又长了一点。”

萧元尧放下布巾:“好了。”

沈融还有点意犹未尽,他往床里面滚了滚钻进被子趴着,然后和萧元尧道:“这下可以了吧,快上来,我看你头发早就干了。”

萧元尧果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连坐哪都是沈融拍过的地方。

他脱了靴,却避嫌似的没脱中衣,侧身伸手揪住了一点被角,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沈融好笑:“什么怪癖?”

萧元尧:“是你的味道。”

沈融无奈:“我的被子不是我的味道难不成是你的?快上来,我不和你提那件事儿了,你别怕。”

萧元尧便掀了被子上了床。

两人并非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栖月阁那次,沈融就是从他的被子里钻过去,又紧紧贴在他身后,但那次太短暂,哪比现在,沈融亲自同意两人睡在一起,而且还是一晚上。

萧元尧虽克制,可天生侵略的野性会叫他抓住每一次机会,哪怕沈融只是松开一小点被角,他都能伪装无害的爬进去。

他缓缓躺在沈融身旁,控制着肢体肌肉。

忽的,原本是雕花床顶的视野闯入了一张白生生的脸,沈融凑近,“你睡觉闹腾不?”

萧元尧:“……不闹。”

沈融:“那就好,还记得咱俩第一天睡在一个帐篷,我出去小解,差点被你掐死。”

萧元尧:“…………”

他开口:“对不住,那时候做了噩梦。”

沈融:“我知道啊,早都原谅你了,但是你今晚可别做噩梦,不然我还真有点怕。”

萧元尧:“不会,自从和你结识,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沈融喜滋滋:“那就好那就好。”

他就这么趴在枕头边,说话间都是清甜的香气,被子里面暖烘烘,到处都是沈融的味道。

萧元尧眼神时而恍惚时而清明,可外表却没什么变化,看着非常淡定。

“老大,我今天想了想,我不应该拿去黄阳这件事和你做交换,这对你来说应该很难抉择吧?毕竟你这么粘我。”沈融道。

萧元尧没有回答。

沈融接着道:“好吧,其实我也开始犹豫了,我以前做事哪里犹豫过,你要是实在难受,大不了我就不去了,我疼你呗。”

萧元尧呼吸微微急促。

沈融还在撑着胳膊叭叭:“你这会好些了不?唉你说你长这么大只干什么,站着挡我睡着也挡我,我都看不见床外头了。”

萧元尧眸光侧过,眼神追着沈融说话的嘴唇。

沈融叽里咕噜的小声嘟囔,他的唇极软,又透着粉,有时候说着急了就会抿一下,然后那柔软的唇珠就短暂消失,唇上的颜色也会变浅一些,有时候说高兴了又笑,他笑起来一点都不腼腆,反而十分开怀,这时候就会露出一点贝白的牙齿,和一点红红的舌肉。

沈融在说什么?萧元尧听不见。

他耳边嗡嗡作响,一动都不敢动,仿佛在经受世间最残忍的酷刑,只因行刑者还没有发号施令,让他连呼吸都压着抖。

沈融:“……红薯粉你知道吗?哇塞这个很好吃的,真希望李栋赶紧把这个搞起来,然后卖爆大祁的边边角角,想想都是一片豪华的红薯粉帝国啊——我说这么多你听着没有啊,你想吃红薯粉吗?”

萧元尧低声:“想吃。”

沈融哈哈笑:“我就知道你拒绝不了,这玩意儿上瘾啊,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萧元尧微微转头,看着沈融毫不设防与他说着他从来没听过的事物。

他趴了一会就累了,便双手叠着把下巴垫在手背上,脸颊因此挤出了一点软软的脸肉,烛火不亮,沈融的眼睛却亮,萧元尧的头发散过去了一点,沈融本来抓着自己的头发打圈,不知不觉又换成了萧元尧的头发。

这个手感更好,他玩了好半天都停不下来,萧元尧由着他闹,头皮被扯疼了都不发一声。

沈融说着说着就忘了眼前这个男的还亲过他,一时间得寸进尺就和萧元尧贴近了三分,脑袋都快钻到萧元尧怀里去了。

“老大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我都说的口渴了。”沈融无聊,“你也和我说说话呗。”

萧元尧呼吸起伏,须臾道;“有点热。”

热?难道是被子捂的?沈融便道:“那你把腿晾出来呗。”

萧元尧不动,沈融好心去给他扯被子,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融震惊:“哇靠你是真的热啊,你等等我给你晾晾。”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抓,然后两只手腕都被攥住了。

沈融:“?”

沈融后知后觉,他们现在这个距离近的有些危险,只好乖乖撤回来一点道:“……那你自己晾呗。”

萧元尧没有动作,一双眼眸自动追随着沈融身影。

沈融突然想起了被红布支配的恐惧:“……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听指令办事儿知道吗?”

萧元尧忽然:“摸摸我。”

沈融一下子被转移话语权:“……还摸?白天不是才摸过吗?”

萧元尧眼睫压低:“好不好?”

……真受不了这张帅脸求人。

沈融妥协:“……摸哪儿?”

萧元尧喉结滚动,鬼使神差的,沈融覆手上去捂住:“这儿?”

那喉结不断顶着他的掌心滑蹭,叫沈融的脑袋终于从红薯农业频道转到了深夜成人频。

……不是,萧元尧到底什么时候又开始犯猫瘾的?这人瘾来了怎么一声不吭,如果不是叫他摸他,沈融还不知道萧元尧早都跑神了。

他用力压了压那作怪的喉咙威胁道:“你说说我刚刚都说什么了?”

萧元尧目光微微散开,命关被把,手掌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下,又清明一瞬,眼前的是沈融,便又缓缓张开,任他压着他的脖颈。

“又不仔细听讲?嗯?”沈融眯眼。

原以为萧元尧到这里就偃旗息鼓了,不想他凝视半晌,低声道:“我今夜没喝酒。”

沈融:“……嗯?”

萧元尧:“我没有醉,你别怕。”

沈融掌心开始出汗,萧元尧像个大火炉子,烘的整个被窝都是烫的。

萧元尧缓缓诱哄:“我不上莲台,不亵渎你,但是菩萨,你能下来一点吗?”

沈融眼眸微微睁大,感受到掌下萧元尧的脉络疯狂跳动,每一下都震着他的掌心,叫人体味到了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萧元尧眸色重重,如远山云雾,他中衣散乱,露出脖颈往下一些胸膛,此时喧嚣鼓动,主人还没有说话,这里就已经吵得不行了。

“我已抄经,告知诸天神佛,以我命数补你功德,我不损你分毫,或许这样,就可以亲近你了。”

沈融耳边逐渐开始有如擂鼓。

他以为那是萧元尧的心跳,可细听,却明明是自己的心跳声。

萧元尧问:“喜欢我吗?菩萨?”

沈融低声:“闭嘴。”

萧元尧眼眸微眯,嗓音沉哑得寸进尺:“亲亲我,好吗?”

沈融一把捂住萧元尧的嘴唇:“不许说话,不许魅我!”

萧元尧似乎笑了一声,尽管捂着他的嘴,可那语言却能从眼睛里跑出来。

亲亲我。

亲亲我。

亲亲我。

好吗?

明明叫他遵守自己的领地指令,可给了他侵入机会,又发现自己寸寸失守,明明发号施令的是自己,明明萧元尧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沈融就是被下了蛊一样,忍不住听他的话动作。

“……哪有老大洗干净自己爬小弟的床?”沈融咬牙,“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红的蓝的最后都能扯成黄的!”

萧元尧抬手,揉了揉沈融烫红的耳尖。

已经说不清是谁诱了谁,两人在对方眼中都像是顶级魅魔。

蚕丝被内早已经烤的不像话,分明刚刚才洗了澡,却又前胸后背出了一身黏腻的汗。

萧元尧果真不动,可人总会呼吸,总会喘气,沈融实在被那唇间温度烫的受不了,秒速缩回了自己爪子。

这个男人就这样看着他,目光烫着,渴求着,满心满眼都是沈融洁白漂亮的模样。

他问:“好不好?”

沈融深呼吸。

他道:“我听话。”

沈融闭眼睛。

他说:“就一下。”

沈融猛地钻进被窝,跨坐上了萧元尧的身子,他从他的身前探出炸茸茸的脑袋,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男人下巴。

然后双手拍着萧元尧的脸,俯身埋下,将自己的唇舌送上。

受不了了!亲就亲!谁怕谁!

萧元尧瞳孔蓦的收缩,感受到唇上被沈融毫无章法的乱啃,又湿又黏,又烫又软,两个人都没有太多经验,萧元尧醉了是不要命的亲,沈融恰恰相反。

他到底胆小,只敢徘徊在外,萧元尧眸色黑黑沉沉,主动张口勾缠上去,他便被吓到,立刻转头喘几口气,然后不认输一样再度亲上来。

萧元尧指尖抖动,抚上沈融后颈,将那秀美修长的脖颈拉下,又叫他的腰也塌了下来。

天旋地转,颠倒位置。

蚕丝被落下半截到脚踏上,沈融下意识伸手去捞,又被萧元尧捉了回来。

他看不见床帐,看不见床顶,看不见除了萧元尧以外的任何东西。

上回在马车上尚不明显,如今被按在床榻,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沈融鼻音哼着扭头,又被追着吻上,他眼尾濡湿发红,被亲的神志不清。

他能感受到萧元尧双腿分开跪在他身侧,男人长发一缕缕落下,宛若猎手精心编织的网笼。

沈融喘不过气了:“停、停一下——”

没有醉酒的萧元尧果真停下,他们额头相抵,眼尾一个比一个红。

只是刚缓过一口气,口腔便再度被填满,这次没有红布,没有酒气,有的只是舌尖粗粝的舔舐,和叫两个新手欲罢不能的勾缠。

萧元尧一边吻他一边索问:“……喜欢的,对吗?”

沈融剧烈喘息说不出话。

萧元尧啄着他唇角:“是我一个人的,对吗?”

沈融破音:“你——”

萧元尧揉着他耳垂:“我很听话……对吗?”过了会他转移薄唇,凑到沈融耳边低低笑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听话,沈融。”

不忍欺他,不忍骗他,爱就是爱,无法自拔。

于是只好以己身诱他,卑鄙无耻,极尽皮色。

又心内恐慌他因此受伤,便去抄经焚香,将这见不得人的心意伪装的金边闪烁,才藏了一腔坏意,爬上了意中人的床。

月白纱帐散下,过了许久,里头才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巴掌声。

沈融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眼泪打湿鬓角:“我说的,停下,不是叫你停着,休息一下!”

萧元尧偏着头低声道歉:“对不住。”

沈融咬牙:“从我身上滚下去,自己去解决,敢弄脏我的窝试试看。”

萧元尧转过眼眸,半晌道:“好。”

他亦眉眼烧红,低头蹭了一下沈融的脖颈,小声念道:“多谢菩萨。”

沈融:“……”

怎么的吃完了还多谢款待是吗?下次再觉得男人可怜就先给自己一巴掌!

他一脚把萧元尧踹下床,再把枕头扔给他。

“我就不该可怜你,黄阳我去定了,还要带着赵树赵果!你一个人在家哭去吧!”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看见了吗,断头饭要像我这样吃[裤子][减一]

融咪:(神志不清)(脸红气喘)(不忘扇巴掌)[猫爪]

消炎药:想起来了,还忘了亲老婆巴掌。[裤子][减一][减一]

第65章 文科生赛高!

再一次被萧元尧按住亲了个透彻之后,沈融坚信,此男就是在色诱他。

从进门到上床的每一步都是精心安排,包括什么沐浴焚香披头散发,都是心机深沉的表现,以前还说什么我喜欢你你不必管,这才过去多久,直接就是一整个大爬床。

都跑到他床上来亲他了还能不管?再不管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他给办了!

沈融脑袋埋在枕头里,拍着床铺乱叫了一会。

再抬起头,整个人勉强平复心情。

没事,有啥大不了,亲嘴这回事有一就有二,说句实在话,他也不是没爽到。

就是有时候亲的太爽有些受不住,萧元尧这厮才亲第二次怎么就进步这么多,难道系统选男嘉宾也要考察床上表现能力吗?

【是的呢宿主~】

沈融:卧槽!你啥时候来的!

系统:【刚到,宿主放心,我们系统也有规定,不能随便偷嗑限制级画面】

沈融:……

系统:【叮——累计播报男嘉宾心动值,当前心动值为**6.58,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时辰,男嘉宾心动值飞速读秒,达到了历史峰值,恭喜宿主!(磕到了)(kswl)】

沈融眸光涣散:……我以前究竟为什么会质疑这个心动值,这玩意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

系统精准播报:【是宿主在州东大营为男嘉宾做野菜馒头的时候】

沈融没声儿了。

过了会,他默默把脸埋进枕头,整个人悄悄的死了过去。

系统:【爱上宿主,人之常情,男嘉宾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能忍到现在才亲着实是素质优良了】

沈融拉过蚕丝被,恶狠狠的蒙住了脑袋,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门外,萧元尧抱着枕头不知道站了多久,听见里面没动静才下了石阶,他并未返回书房,径直坐在了石阶下方。

想着刚才画面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嘴唇,紧接着无声低笑了一下。

有几波路过巡逻的看见萧元尧:“将军,又被沈公子赶出来了?”

萧元尧嗯了一声。

巡逻士兵挠头笑:“唉,没事,沈公子最心软了,一定明日早晨起来就原谅将军了!”

他们都不问是什么事儿,反正听赵小将军的话,肯定又是萧将军惹了沈公子,不然怎么会连人带枕头都被赶出来?

士兵们忍笑离开,见萧元尧在这里守着,便去其他地方巡逻了。

萧元尧披着月色在沈融门前坐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牵了匹马去军营。

沈融没他那么多精力,睡到日上三竿才打开房门,就见赵树赵果各背了一个包裹在身上,瞧见他笑出牙齿道:“公子早上好!”

沈融揉眼:“……哦,你们好,这么早在我门前干什么?”

赵家兄弟:“自然是和公子一起去黄阳了!”

沈融:“你们还真要和我一起走?”

赵果:“是啊。”

沈融狐疑:“不管你们赵大了?”

赵树挠头:“将军哪用得着我们管呀,但沈公子不一样,我和赵果都不放心公子一人出去。”

沈融恍惚哦了一声:“那行,你俩吃了没?”

赵树赵果;“还没呢。”

沈融大手一挥:“走,先吃早饭,吃完再说。”

两兄弟乖乖跟上沈融,赵果本来还呲着个大牙在那乐,不经意瞧见沈融后脖颈上似有蚊虫叮咬的红痕,他愣了愣直接秒懂,连忙拉住赵树放慢脚步。

“咋了又?”赵树道。

赵果神秘兮兮:“又亲了。”

赵树:“谁亲了?”

赵果低声:“这宅子里还能有谁亲?不就是……”

赵树猛地醒悟:“噢噢噢我说将军一大早的不见人,原来是这样!”

赵果发愁:“这可咋整,将军不同意沈公子去黄阳,居然都想出爬床色诱这种办法了,咱们该不会刚出城就被拦吧。”

赵树的脑子还在分析爬床色诱四个字,半天解析不出来,只好顺着赵果道:“应该不会吧,沈公子要是铁了心要去黄阳,将军也只有听话的份儿,不信瞧着看。”

赵果凝视亲哥半晌,然后抬手恭敬抱拳:“人不可貌相,失敬,失敬。”

沈融和赵家兄弟在宅子里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着准备套车了。

沈融抄着袖子回窝里溜达了一圈,在带被子和不带被子之间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不拿。

出门在外应当轻装简行,带着自己的阿贝贝出门成何体统。

不可,不可。

于是他把蚕丝被端正叠好,又把枕头也压了上去,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他依旧还是拿着他的工具箱,这里面东西虽然损耗了不少,可那些锤子凿子什么的都在,路上有事儿还能应个急。

至于萧元尧没有点头他去黄阳这件事,已经不在沈融的考虑范围了。

他已经想好了,早去早回还能好点,要真在家待着,早晚得被萧元尧给亲死,还要整天被色诱,弄得他都没有精力搞事业了。

真是色令智昏啊。

因为想要简单出行,所以衣服也拿得少,好在夏日的衣服本就轻薄,大概收拾了一通走出大门,就见赵树赵果已经把车子都套好了。

沈融本来还寻思去军营给大伙打个招呼,一想到萧元尧也在那儿,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暂时还没办法把爬床的萧元尧和军营的萧元尧联系在一起,看着人模人样威面八方,谁知道背地里居然还会喷香水露胸膛,到底还有什么剧本是萧元尧不会演的!

沈融往外吆喝:“走走走速速出城,路上跑快点估计四五天就能到黄阳了。”

赵树赵果得令,扬鞭抽了一把马屁股,马车辘辘而行,穿过瑶城大街小巷。

沈融从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商铺依旧还是卖神子周边的居多,间或夹杂着一些米粮店,听李栋讲,现在瑶城大部分的米粮店实际都被他们把控。

这年头谁手里有粮谁就硬气,各家米粮店的掌柜见了李栋像见了财神爷一样喜庆。

还得是术业有专攻啊,现在再看李栋,谁会想到这个人曾经居然吊了萧元尧三天,还得叫他用野菜馒头接济萧将军。

不过短短一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不敢想。

沈融放下车帘吐出一口气,听见外头赵树赵果驾着马车出城,他又翻开马车抽屉里的一本书,抽时间研究一下古代各种冷兵器的样貌形制。

现在军械司才刚刚建起,虽说铁这个东西还缺着,但提前学学基础理论总没有错,刀剑,长枪,盔甲,箭弩,真是样样都需要铁啊……

正看着书,就被猛然刹停的马车晃了一下。

沈融哎呦一声,“不会是撞到人了吧?”

赵树赵果:“没有撞到人,就是……唉,要不公子自己出来看看?”

沈融疑惑,执书掀开一帘,便见官道旁边,长亭一侧,站了密密麻麻少说百来人的队伍。

且各个英姿勃发肌肉强健,轻盔覆体长刀短剑,完全一副金牌打手的观感。

沈融愣住。

怎么个事儿,这是哪来的人马,怎么瞧着里面有些人还有些脸熟?

他连忙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上极目远眺,就看见这群人背后,还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马儿在原地打着响鼻,那人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熟悉的龙渊融雪挂在腰上,见他看过来轻微拉扯马头,手腕上有一闪而过的珊瑚手串。

是萧元尧。

或者说不仅仅是萧元尧。

在萧元尧身后,李栋,宋驰,林青络等人都在,甚至还有奚兆,卢玉章也在亭子里坐着。

沈融嘴巴张了张,以为萧元尧为了拦他把家底儿都搬出来了。

不成想那百人队伍见了他齐声道:“沈公子!”

赵果被这声音镇住,随机叫了几个认识的:“你们咋来了?将军叫你们来拦沈公子的?”

为首之人道:“并非,将军今晨天还没亮就来了军营,挑了属下等一百五十人的队伍,特命我等跟随两位小将军的指挥,一路护送沈公子前往黄阳!”

沈融震惊:“你们是来护送我的?”

“正是!”

护送沈融这份差事无上光荣,萧元尧早上去军营挑人的时候各个都踊跃报名,最后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才选出来了这一百五十人。

这些人里头有陈吉的鱼影兵手下,还有萧元尧从州东大营起就训的精锐,各个以一当十,不论是刀还是剑亦或者弓,全都会使,除此之外还都看起来头脑机灵,是萧元尧和沈融的双重死忠粉。

沈融原以为萧元尧弄这么多人是来拦他,不想他大费周章是为了送他。

一时间心内复杂,再看李栋卢玉章等人,居然有了一种即将离家的不舍感。

他连忙下了马车朝长亭走去。

奚兆见他来了笑道:“哎,我说萧将军一大早‘大闹军营’是为何,原来是为了护送你去黄阳啊。”

沈融上前问候:“奚将军,卢先生,早知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就快些赶出城了。”

卢玉章摇扇子:“你慢些也可以,凡事不要操之过急,我们也是刚到,只是萧将军估计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

沈融这才向后看去,萧元尧下了马,脚步轻轻朝他走来。

两人昨晚还在一张床上亲来亲去,今早就当着这么多正经人的面相见,萧元尧还没开口说话,沈融的耳根就先烧了起来。

这男的平时低调的像不存在一样,怎么遇上他的事儿就这么大张旗鼓,好难为情啊啊啊啊。

除此难为情外,心中居然还有一丝微妙酸胀,沈融都做好了被萧元尧当街拦回去的准备,没成想萧元尧居然压下了那死犟的性子,一大早就去军营给他选出行保镖,还惊动了这么多人来送他。

沈融深吸一口气,在外人面前唤萧元尧道:“萧将军。”

萧元尧轻点下颌:“昨夜可有休息好?”

沈融忍着羞臊:“……休息好了,将军呢?”

萧元尧亲完兴奋的压根就没睡,最后是坐那强行冷静下去的,但又不能和沈融这么说,只好装作回书房的样子点了点头:“今日你要前去黄阳,我不放心,就给你挑了些人手带上,若遇拦路盗贼或者匪寇,先驱后杀,不要心软,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就这一百多个从头武装到脚的队伍,谁敢来拦路啊!

沈融嘴角微微抽搐的笑道:“多谢将军。”

萧元尧抬手,抚了抚沈融衣裳,将他额前的碎发顺了顺,一时间二人虽都未开口,可脉脉情愫却暗中流淌。

奚兆和卢玉章看的一脸老怀欣慰,知道两人是什么颜色的沈融悄摸拉过萧元尧,“……我就是出去跑个业务,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还以为要把我发配到岭南去。”

萧元尧:“岭南多瘴,我哪舍得?”

沈融:“……”

沈融:“公开场合就不要魅了!”

萧元尧鼻音轻笑,继沈融被垂死暴起的高文岩刺伤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萧元尧笑,一时间还有些看呆住,又立刻回神:“既然你态度这么好,我也就多嘱咐你两句。”

沈融低声:“安王要是不听话,你记得披神使马甲讹他,还有各地来投军的人也要仔细筛选,不能谁来都收,咱们走的是精兵强将的路线,千万不能跑偏了,一定要先重点考察人品……还有军械司的事儿你先帮我照看一下,等我回来再正式走马上任。”

他凑近萧元尧:“你放心,只要找到铁在哪,我能给你把一个军队武装到蹄子,咱们不打没准备的仗,要打就要打最横最硬的仗。”

萧元尧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听着。

沈融把着他的袖子小声啰嗦:“还有你赶紧好好吃饭,上次瘦下去的还没涨上来,身体第一,事业第二,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人活着才是真正的本钱。”

萧元尧轻轻点头。

背后,奚兆和卢玉章问道:“这两个小的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卢玉章幽幽:“他们俩关系好,说什么都不奇怪,你瞧这黏的,真不知道将来各自要怎么成家立业了。”

奚兆想了想,居然一时间没有想到沈融和萧元尧各自成家的画面,怎么说,反正这两人在一起就挺和谐的,尤其是萧元尧,看起来能把沈融在裤腰上拴一辈子。

要是将来成家,岂不是要带着沈融一起去洞房?奚兆想了想,噫了一声不忍直视。

夏风微燥,官道路长。

萧元尧拦他倒也罢了,搞这一出叫沈融都不好意思再追究昨晚的荒唐。

说不开心是假的,心中那点子被限制的芥蒂还没升上来,就被萧元尧四两拨千斤的搅化了。

这男的真会搞事情……当皇帝的都这么能屈能伸把控人心吗?

和萧元尧说完话,沈融又去贴了贴卢玉章,转向奚兆的时候又听见奚兆道:“卢先生叫了自家的族弟过去黄阳主持造船一事,我很久以前见过这个年轻人,卢玉堇比你稍长几岁,极擅文书,自小学的都是儒学经论,十五岁时就能写得一手好文章了。”

太好了是文科生,我们有救了!

沈融眼睛发光:“这个好这个好,我去了定与卢大哥好好交流交流,争取快点把黄阳水师搞出名堂。”

卢玉章又忍不住嘱咐:“也别太累,你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了,也不怪萧将军要派这么多人跟着你,叫你一个人出去,我们实在是不放心啊。”

沈融指着外头那百五人:“大伙且看看,萧将军恨不得给我搞一个护卫队出来,就这阵仗,路上哪个人敢招惹我?”

卢玉章笑:“也是,比王爷的排场都大。”

在官道长亭与众人说了会话,日头就高高的升了起来,沈融拜别奚兆和卢玉章,又和李栋林青络等人打了招呼,尤其是嘱咐林青络:“林大夫,得空了给萧将军开点补药,怎么只吃不见增重呢。”

林青络无奈:“知道了,我给你路上备了防暑热的梅子汤,你放到车内冰桶里,觉着热了就少喝一点,切记不要贪凉,我过几天又要出去采药,你自己注意着点,可别像上次一样,叫萧将军漫山遍野的找我去救人。”

沈融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又把系统敲了三个闷包。

他空手下马车走了一圈,又拎着大包小包的爬上去,凉亭里众人起身,各有姿态的看着沈融远行。

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将马车围着严严实实,两个勇猛小将专程给他赶车,沈融从马车内看出去,一时间心内百感交集。

孤身一人来到异世,最开始被萧元尧防备忌惮,心里委屈摆烂,想着干脆就随波逐流跟着打铁,萧元尧手上有军队,绝对不缺活儿干。

那时候他并未想到,自己可以认识这么多人,又被这么多人记挂在心。

眼睛微微有些发热,沈融连忙压下,刚要收回脑袋,萧元尧就从马车侧面过来。

这车窗萧元尧还爬过一次,就是没爬进来,沈融看着他一手按在边缘,脑袋伸进来与他道:“一个月,你不回来我就去接你。”

沈融在他肩上手刀了一下:“我自然是要回来的,说不定都要不了一个月。”

萧元尧眼神追着他,未言一句不舍,可步步安排都是不舍。

沈融声线压低:“还有昨晚那事儿,你不是喜欢闻我的蚕丝被吗,要实在不行我把枕头借给你抱,我不在家你也别哭的太大声了,给我枕头哭脏了记得洗,我有洁癖。”

萧元尧:“……知道了。”

沈融把他脑袋推出去:“行了,堂堂将军,叫手下看了都要笑你,我走了!”

马车驶向官道,沈融只伸手招了招,朱红珊瑚在日光下闪耀,只三两下,就被主人潇洒无情的收了回去。

萧元尧连手都没得看了,沈融的队伍走的只剩了一道虚影,他都还站在原地没动。

奚兆路过他:“差不多得了,你家小童又不是不回来了。”

卢玉章上了自己马车:“萧将军快些回去吧,沈融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怎么回家。”

林青络路过萧元尧,什么也没说,背着药篓往城外山上去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意外沈融会单独去黄阳,只是萧元尧能够违逆本性撒开手把沈融放出去,仅凭此一点,便可窥见这位极度隐忍的一丝内心。

萧元尧确实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不叫沈融出去,可他哪里舍得那双明亮眼睛失落愁闷?不舍得之余,野心亦是存在,建设水师本是朝廷之事,就连梁王手里的大型战船都不过三十余艘,若能造战船百余艘,不论是以水师抗敌,还是沿着顺江出海北上,都方便至极。

萧元尧于亭下站到日头高升,才缓缓转身上马。

南地炎巾军起义轰轰烈烈,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局势发展,向来缺一不可。

沈融从来不是一个柔弱没有主见的人,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他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除了被他引诱亲近时软和三分,其余时间都像他打的刀子一样硬。

萧元尧使劲浑身解数,才叫这个人垂目看他,哪怕沈融经常说自己离开他万万不行,可萧元尧知道,真正离不开的是他。

远行客挥挥手都是潇洒,先掏心出去的人却要开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管瑶城之中如何煎熬,沈融却因为第一次独立探索这个世界而兴奋的没睡着觉。

赵树赵果更是撒了欢,但这兄弟俩都十分警惕,在一个地方绝对不多做停留。

就这样连续赶了两日的车,路过桃县做了补给,都来不及去问候曹县令和萧公,就又一路南下,直抵黄阳。

距离上一次来黄阳,已然过去了大半年之久。

沈融在这里领奖品的时候,其实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来。

可当熟悉的黄阳城门出现在眼前,不免又叫他想起了曾经在这里打响的第一次团战。

到达黄阳时正是第五日的清晨,马车一路驶进黄阳县城,曾经的死气沉沉被到处行走的人群所取代,虽大家依旧衣着简陋,但脸上却都带了松弛劲儿。

这就是黎民百姓,像野草一样坚韧,只需要给他们留出生存的空间和生活的盼头,自会安静蓬勃的节节生长。

赵果在外头和沈融道:“公子,咱们先去找个小摊吃饭吧?”

沈融:“我们人多,不便去小摊打搅,直接去县衙,里头应该有专门放饭的厨房。”

赵果:“好嘞!”

萧元尧选出来的金牌打手人均一米八,走在路上简直就像是一群大型猛犬,又穿着一样的衣服佩戴着刀具弓箭,一路上连个多余的鸟都没看见,进了黄阳县更是叫百姓见了纷纷躲避。

沈融看了几眼放下车帘。

“果儿,一会你吩咐下去,以后出门只带十个人即可,人太多不好办事,人家还以为咱们是来挑事儿的。”

赵果:“啊?十个够不够啊?”

沈融:“十个还不够?我看就算是京城里的世子爷出门都不一定带十个随从吧。”

赵果思索一瞬:“那好吧,我听公子的话就是,但是我和我哥必须跟着公子,否则叫将军知道了定然要罚我们。”

“放心吧,你俩我包带的。”

赵树赵果这才安心。

早些时候,陈吉和孙平送海生来黄阳,也不知道这会回没回去,若是没回去刚好到时候一起走,就是不清楚人现在在哪,还是先到县衙去看看再说。

自上次剿灭海匪军法处置高文岩后,萧元尧便给这里多派了一千兵马,是以现在黄阳驻军应当有两千左右,一部分在郊外扎着帐子,一部分负责城内巡逻的就住在县衙之中。

沈融一行人太过显眼,走了没多久便有巡逻的人过来。

赵树直接从怀里摸出了萧元尧的令牌,虎贲两个字刻在上头,上带一个猛虎的虎头张口咬着,一下子就叫对面人马镇住。

赵果这才开口:“诸位不必惊慌,自己人。”

有人认出赵树赵果的脸,一下子惊讶道:“赵小将军!”

赵果笑:“是我们,带路,马车上是沈公子,他亲自前来黄阳督造建船了。”

“果真?!真是沈公子?”一群人见了偶像一般兴奋。

赵树:“还能骗你们不成?”他顺道问:“哎你们瞅没瞅见陈统领和孙管队,这两个人还在不在黄阳?”

巡逻士兵忙道:“在!在的!还有一位叫海生的投军者,三人现均在县衙内。”

沈融一听果树吉平又凑齐了,萧元尧在瑶城彻底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一时间乐的忍不住笑,就叫赵树赵果赶紧去找人汇合。

于是队伍立刻便往县衙行去,不出一时三刻就到了曾经住过几天的县衙门口。

沈融叫人去放马车,带着赵树赵果径直往里走。

他这张脸百姓可能不认识,但军营当中没有人不认识的。

一时间干什么事儿的都呆住,仿若一直活在神坛上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一样。

“……沈、沈公子?!”

沈融抄着手眯眼笑:“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孙管队他们。”

赵果笑:“都愣着干嘛?又不是没见过,快去快去,该干啥干啥。”

“哦!哦哦!”

沈融在这住过,有这里的地图,只是不知道孙平等人在哪,平白扑空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在衙内一个书房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陈吉:“玉、玉堇先生,这个字儿俺真不会写啊!”

孙平:“我,我也不会……真是羞愧!”

海生活人微死:“……来投军还要读书吗?我没钱交束脩,给珍珠可以吗……”

然后是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

“身为萧将军麾下人士,怎能不会写堯、不会写蕭?昨日不是才默过?今日必须写出来,写不出来一律午饭减半,留堂待测。”

屋内一片哀嚎之声。

沈融万万没想到陈吉孙平两人迟迟不归是因为被卢玉堇扣在了黄阳读书——

读书!多么伟大的两个字!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免费授人诗书的大慈善家!要知道学习诗书和认字儿那都是士人阶级的事情,陈吉孙平海生都出身底层,虽勇武有余,但却文化不足。

文科生急缺一直以来都是沈融头痛的一个问题,没成想在这里撞见有人教萧元尧的下属认字儿。

真是大大的好人啊!虽不指望这群军汉成为大文学家,但好歹队伍的整体素质都集体上升了!

里头又传来拍戒尺的声音,赵树赵果齐齐一抖,庆幸自己跟着萧元尧从小读书,不至于现在都这么大了还要挨戒尺。

“先把简单的学会,然后把这些重要的字符都教给手底下的人,尤其是萧将军的名讳,如此才能好好替上头做事。”

“……是,玉堇先生。”

里头脚步声传出,沈融正要侧身避开,面前的门就被打开。

穿堂风瞬间而过,吹的沈融的头发都往后去。

好强大的语文老师气场……沈融也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一时间表情都乖了不少。

来之前已经听卢先生讲过,他这个族弟今年二十有七,比沈融大了快十岁,此时叫一句老师都不为过。

于是沈融便拱手道:“卢老师好。”

卢家的基因各个都很不错,卢玉章是温和不失果决,卢玉堇长相则偏清冷,眉毛细长单眼皮,窄鼻薄唇高耳形,明明是文科生,却长了一副能配炸药的理科生模样。

沈融愈发谨慎,又问候了一句:“卢老师好,卢老师上课辛苦了。”

卢玉堇看了沈融几眼:“你是哪房的?”

沈融:“啊?”

卢玉堇:“我二堂哥那房的?”

沈融:“……”误会啊!误会!我和卢先生真的只是隔世父子!

显然卢玉堇已经误会了,他眉头紧皱:“卢家子弟出门在外,一为衣整二为冠整,你是不是在哪里偷懒睡觉了,才蹭的头发散乱衣物糟乱,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师火眼金睛,本非亲生子刚从马车上睡的下来,至于怎么进来,那自然是刷脸开门。

沈融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卢玉堇道:“既然来此,定是二堂哥安排,我在黄阳有要事要做,你来了正好帮我,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考教考教你够不够格,你进来。”

沈融汗毛倒竖,想起了那些年被语文老师点名背课文的恐惧。

他同手同脚的走进去,陈吉孙平还在埋头苦写,海生靠在窗边发呆看起来已经走了一会了。

沈融咳咳两声。

三人集体抬头,然后浑身一抖。

陈吉:“沈——”

沈融抬手:嘘。

陈吉立刻捂住嘴巴,可是眼神却兴奋起来,沈公子来了!沈公子居然亲自来黄阳了!幸亏他们还没回瑶城去,不然岂非错过?读书好,读书真好啊!

海生亦是定定的瞧着沈融,粗糙手心下意识的转着几颗珍珠。

卢玉堇拿出纸笔:“写个萧字我看看。”

沈融拿笔,起笔姿势还算能看,但还是有九年义务教育的影子。

卢玉堇眉头皱起,然后见沈融握着笔面色严肃丝滑顺畅的——写了一个简体字。

沈融放下毛笔:“老师请看,此乃萧字。”

卢玉堇:“……”

卢玉堇指指下面靠着授桌的第一排:“你去,坐那里。”

沈融直接被特殊关照,他连忙道:“有哪里不对吗老师?这就是萧字啊!”

卢玉堇将之前写好的蕭字从镇纸下拿出,放到沈融面前。

“我多年埋头苦读,与二堂哥少有来往,竟不知自己何时有了子侄,但看你不衫不履姿容惫懒,想必平时定是缠着堂哥撒娇不好好读书,才叫你提笔错字。”卢玉堇眼眸微眯,“按照辈分,你也该唤我一声六叔,我可不比堂哥温柔溺爱,你先把萧将军的名讳抄写一百遍,傍晚我来检查,一个字都不许再错。”

沈融天塌了。

跨越一个城两个县半个洲,辛辛苦苦给自己送学校来了。

而且罚抄的还是前几天晚上按着他亲死亲活男人的名字。

别说写了,光是想想就耳朵羞耻发烫。

这会更是直接被安排进了雅座,抬头就是卢玉堇六亲不认的学霸脸,往后一看,海生还在窗边盘珍珠,陈吉孙平看天看地不敢看他,憋笑憋的脸都扭曲了。

沈融:“……”

沈融:“…………”

呜呜呜呜萧元尧我不要上学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学生老婆……清爽男高……(融咪啊)(融咪啊)(粉红兔子扒玻璃)[黄心]

融咪:我是来进厂打工的不是来复读高三的呜呜呜!(年少不知老公好)(出门在外老实辽)[合十]

大卢先生: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是什么事情呢……哦我忘了写信和玉堇说沈融不是我儿子了!(中年美男惊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