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番外二(2 / 2)

“可是在酒楼中?劳烦婶子告知下地方。”崔伯安面上比陈巧莲还坦荡镇定。

陈巧莲呐呐说了地方,说完见崔伯安骑马走了,赶紧敲汤家院门,火急火燎跟着崔家父子说:“我刚碰见了崔伯安,就是二娘前头那个,他问我地址我嘴快给说了,不要紧吧,不然赶紧去安业坊给二娘传个口信。”

“他还敢来?还敢上门?”崔大宝可不急,气势汹汹信誓旦旦说:“那王八蛋上门去那是自掘坟墓自讨苦吃。”

汤二娘也不是昔日的汤二娘了。

陈巧莲闻言一想,好像也转过弯来,崔大宝说的在理,回到自家院子,不由说了刚碰见了崔伯安这事,末了陈巧莲感叹:“……崔大宝话是对的,但他不是女郎,不知道妇人心软,二娘虽说做买卖厉害了,可毕竟和前头那位有四个孩子,她家大娘都快嫁人了,总得有个亲爹,现如今男人回头求和服服软,真就稀里糊涂过下去了……”

邹菱点头,深有同感,就怕汤二娘心软从了崔伯安。

崔伯安到了安业坊最后硬是调头去了西市客栈——他也想起那顿打来,怕汤五哥和皇甫臣揍他。最后趁着小酒楼人多偷偷摸摸打听,打听到了二娘在许村管辣椒买卖。

二娘还真是在做买卖,帐能看得明白吗?

崔伯安得了地址,没骑马,找了车夫去许村堵人。

这会正是五月多,第一批辣椒成熟的时候,汤珍扎在地头,几年了,辣椒采摘到晒到制作流程村民工人都熟练,不需要汤珍盯着,只是汤珍习惯了去田间地头,不同人打交道时心里宁静些。

就是此时崔伯安到了。

汤珍在村里一向穿的朴素,就是农妇装扮,晒得有些黑了,头上还包了块布巾,年岁上去眼角也添了些皱纹细痕。

“珍娘?”崔伯安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是汤珍。

传闻中,汤家不是很有钱吗?汤二娘子都成了管事,怎么会跟个农妇一般——若不是亲眼见了小酒楼每日座无虚席,崔伯安真产生了怀疑,外头传闻都是骗人的。

汤珍闻言望了过去,一时间有点恍惚,“崔伯安。”说的是肯定的,虽然面前的崔伯安胖了老了。

她蹙着眉想,以前记忆中,她好像还觉得崔伯安很俊朗,现在……不由失笑,即便是重新想起以前的崔伯安,也不觉得俊朗。

男子重在责任担当,崔伯安没有。

崔伯安一喜,珍娘一眼能认出他,定对他还有些情谊——他打听过了,珍娘这些年也没另嫁。

“厂长?”辣椒田的妇人听过崔伯安的名字,当即是站在厂长身边,小声问:“可要叫人赶走他?”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来应付。”汤珍笑笑。

别看厂长温和笑呵呵的,但大家都信服,于是继续干活。

崔伯安一路的忐忑,现在又有了自信,珍娘还和以前没啥大变化,他巴巴上前,诉说这些年他也没娶已然后悔等等牵肠挂肚的话。

“……你若是回来——”

汤珍没忍住冷笑了声,看傻子似得看崔伯安,“我?我回去?崔伯安你是真傻,还是当我傻子?”

崔伯安一怔,珍娘什么时候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如此锋利了?

“你以为刚才我给你留情面?错,那是田地忙碌,不想你个外人打扰了工人干活。”汤珍停下脚步,目光冷漠,“你以为我还是崔家媳妇?我们和离了,和离书我还在。”

崔伯安厚颜而来,自然是想求和,“珍娘你心里还有气我知道,你尽管冲我撒,我知道你还恼着,都是我不好,我的错,我已经后悔了,这些年你没有再嫁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汤珍痛快骂道,见崔伯安还是如此自大,不由冷笑连连,“你既是知道错,这般,跪下向我磕头。”

崔伯安最爱面子了,哪里肯,当即是面红耳赤攥紧了拳头。

“珍娘,我真心知道错,你何苦折辱我?”

“那你跪下。”汤珍声音平平道。

“我知你只是气不过——”

“那你跪下。”

崔伯安被架住,汤珍油盐不进,二人对峙,汤珍气势不落半分甚至冷漠高高在上,崔伯安想到家中那铺子一年没多少进项,该关门了,想到迟早要回乡种田,他不想做庄稼汉……

想着汤家酒楼生意,想着汤珍有钱了。

崔伯安咬牙切齿忍下了屈辱,膝盖一软,一条腿跪下了。

汤珍见了摇摇头,嗤笑说:“算了。”

“我就知道你不忍,还是同我有情谊的。”崔伯安立马站起来,欣喜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汤珍定定看过去说:“你是小人,连伪君子都算不上,你下跪我不稀罕不在意,我汤珍现如今单立女户自己过自己日子,我给我汤家孩子买房买田,用不着你什么,我说不让你惦记汤家,你定是不甘,随你去吧。”

“日日夜夜想着汤家东西却得不到,犹如蚂蚁啃噬,报应啊。”

“我痛快了。”

崔伯安不敢置信这些话出自懦弱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汤珍口中,怔怔半晌,先反应过来,“汤家孩子?”

“对啊,四个孩子都改姓汤,有了名字。”汤珍道。

崔伯安被羞辱此时改为怒气腾腾,大喊:“你竟敢——”

“我又何不敢,汤家孩子是宝,做你崔伯安的孩子比那贱种还不如。”汤珍目光如炬,“你以为我还是昔日的汤珍?崔伯安,你胆小无能没本事只会攀附吹捧别人钻营一些旁门左道,惦记不该你的东西,你手敢伸过来,我给你剁了。”

崔伯安被震慑住,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没想到汤珍变得如此陌生,这些话竟然是从汤珍口中说出来的。

“厂长没事吧?”一些壮汉围了上来,站在厂长背后,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崔伯安。

汤珍如刀的气势收住了,笑了笑,说:“无事,赶他走就是了,崔家买卖估摸不好,家里破败,来讨饭的,不过我这儿没你要吃的饭。”

即便是喂狗都不会给崔伯安一分一毫。

村里人都知道厂长的事,此时都呸,“都和离了,还来要饭。”、“赶紧滚,不然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厂长脾气太好了。”

崔伯安见人多势众,有口难言,分明是汤珍先口出恶言的,现在却笑得温温和和跟个朴实农妇一般……

毒啊,最毒妇人心了。

汤珍不得好死。

崔伯安逃似得出了许村,所受屈辱,村民的漫骂,让他对汤珍彻底断了心思,只有怨恨怨怼了,回崔林镇路上骂了咒了一路。

而汤珍第一次‘动了’阿弟给她的权利办了自己的私事。

这日汤珍进城找到了阿弟。

“今年的火锅底料,我答应了崔林镇石家,他家一直想同咱们做买卖,我先前没答应——”汤珍说到此,觉得和阿弟不用绕弯子,干脆说:“崔伯安当年买田钻了门道,不合规矩,我同石家做了买卖,他家替我收拾崔伯安崔家,多出的田地早该没了。”

汤显灵还以为啥事,笑说:“早该如此了二姐,这有啥,石家不错,再说了买卖交给你,你负责就好。”

“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

汤显灵看二姐,“我觉得现在的你更好。”这算啥心狠手辣,崔家咋对他二姐的,而且崔家做的事钻的漏洞,也不是他们逼崔家干的。

本来他都忘了这人,谁叫崔伯安自己送上门来。

汤珍一笑,神色温温和和肯定说:“我也觉得,我喜欢现在的日子和现在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汤珍:毒妇挺好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