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2 / 2)

翌日一大早,天刚亮,夫夫俩便起来了,收拾了一通,刷牙洗脸,蒋芸做了一锅稀饭,还煎了饼,有菜的,有纯饼子,给二人装了一兜子。

“干饼能放,都带着,万一在路上没得吃。”蒋芸叮嘱。

汤显灵:“知道了娘。”

“你在家也吃好喝好,我俩忙完就回来。”

“别太想我们了,每天就想一小会吧。”

蒋芸听五哥儿说话听得直乐,哪里有愁绪。

租的马车到了门外,车夫敲门喊人。皇甫铁牛开了门,搬着两个大包袱行李放上车,汤显灵抱了一下娘,拍了拍娘肩膀,“我们走了,你在家要好好地。”

“你这小孩子家家的,还操心起我了。”蒋芸嘴上说着,眼眶却红了,一下子舍不得,“赶紧走吧,别耽搁了,一会天热起来难走。”

“知道了娘。”

“娘,快回吧。”

卢三娘听到声,也来送别,卢家做了一兜子馒头,全让二人带上,汤显灵:……

又收获了一兜子馒头。

崔大宝做的肉干。

众人离别,汤显灵和铁牛上了马车,挥了挥手,走了,别送了,各忙各的吧,又不是不回来——

汤显灵想:这应该不算立flag。

车夫赶着车,哒哒哒的马蹄声远了些。

汤显灵到荣朝,今年第三年了,第一次出奉元城去别的地方——之前拜年回村、去大姐那儿不算,这都是奉元城周边。

皇甫铁牛先前做猎户时,往亭江府去过,知道路线,在路上怕夫郎无聊,便低声讲着亭江府吃食。

“……河鲜可多,有一道小吃叫虾饼,用的是小虾米混着发酵过的米浆,闻着有些臭味,像是坏掉了一样,但越吃越好吃。”

汤显灵听着听着很是好奇。

“那咱们过去吃这个。”

“还有饮子和奉元城也不一样,那边饮子豆浆要冲蛋,吃的是咸口,放点紫菜虾米。”

汤显灵:吃!

这个时候赶路其实很无聊,尤其是夏日,好在二人也不是很急,说说话,互相靠着睡一会——汤显灵睡,铁牛给他打扇子。

中午最热那会选树荫下休息会,天凉了些再上路。

从奉元城往亭江府去,他们路上走的慢些,走了五日,因是南下,一路郁郁葱葱,草木繁盛,路也修的好,没什么山,一路平坦,偶尔远处有些起伏,也是像小山陵那般。

景致蛮好的。

汤显灵说:“亭江府比石经府近些。”

“对,这个府通水路,也更繁华些。”皇甫铁牛道。

但还是跟奉元城比不了。

二人进了城,给车夫结清了钱,他俩要换水路了。此时天色不早,皇甫铁牛说找客栈,先住两日休息一下,汤显灵一听,爽快答应下来。

铁牛对回渌京并不是很着急。

虽说回去奔丧,但外祖父已经去了。

二人在亭江府留了两日,洗了个澡——这边香汤子、小洗澡堂也不少,洗完澡,修短了头发,花钱找人将衣服浆洗了遍,天热,第二天中午,浆洗衣裳婶子就将衣服送到了客栈。

他们俩吃了铁牛说的虾饼,确实是闻起来臭臭的,有点发酵味的酸爽,但吃起来口感迷人——质地柔软一些,味道冲还有点虾味、咸味、酸味。

豆浆冲蛋咸饮子也不错。

这边还有米饭团子,里头包着榨菜、海鲜丁——晒干的鱼虾扇贝这类的肉丁,可能品相不太好,比较碎,但包在饭团里很是好吃。

饭团子拳头大,一个七文钱。

汤显灵吃了一半就差不多了,他点了小吃多。皇甫铁牛便接过剩下的一半吃起来,将夫郎不爱吃、吃剩的一扫而空。

在亭江府吃喝两日,便乘车去了渡口,花钱上船。

“到了渌水,就能直接往渌京去,若是一路不停,驶起来可快了,不到月底,咱们就能瞧见春风渡口。”

船上乘客说。

这船很大,两层高,汤显灵和铁牛一路过来随大流,住处吃饭都不显眼,他们二人买在底下一间客房,船上房间都小小的,只能摆下一张床,吃饭洗漱之类的,也要花钱买,船上提供饭菜淡水。

每日买来一些饭菜,乘客都习惯船舱外头甲板上吃——中午除外,中午那会正晒着呢。

此时傍晚,天麻麻黑。

铁牛买了今日的饭菜,一碗杂米饭一碗咸肉烧菜,手指上还拎着一铜壶,汤显灵占饭桌位置,见状起身接了铁牛手里东西。

“今日厨房提供绿豆汤冰饮,我买了一壶,里头有些米,你多喝一些。”铁牛说。

夫郎本来夏日吃东西就没什么胃口,到了船上后,前两日摇摇晃晃还吐了几次,更没胃口吃饭,只能喝一些。

“成!”汤显灵精神头比前两日好多了,前两日真是蔫了吧唧的。

皇甫铁牛放下饭,又回房间拿了杯子来。

夫夫二人坐下吃饭,皇甫铁牛给夫郎扒拉饭菜,将咸肉都挑出来,天热夫郎不爱吃这里烧的咸猪肉,说放盐多都能吃出猪肉腥味,定是没好好处理过。

同时将好一些的菜,看着水灵新鲜不发黄的菜挑到夫郎碗中。

“你别光顾着我,我没啥胃口。”汤显灵看铁牛给他装饭说。

皇甫铁牛嗯嗯点头,手上继续,“天热,你吃两口素菜配些杂粮饭,我瞧着杂粮饭今日蒸的还行。”

汤显灵看铁牛这般说,只能忍着多吃几口,总不能真一口不吃光喝了,回头铁牛要担心他,说是这么说,吃饭前先喝绿豆汤,别一会不冰了!

结果……

冰饮绿豆汤温热,汤显灵喝了口,拆开壶盖往里头看,一块冰都没有,都不确定是放没放冰,船上伙食要价还不便宜。君羊 六扒4钯笆妩依5六

“我好好吃饭,就是前几日不适应,习惯了就好。”汤显灵给铁牛也倒了一杯,都买来了,他喝了口,“还不错,里头放了点饴糖吧,你尝尝。”

皇甫铁牛本来有些生气,见夫郎如此,这是哄他,便点头说好。

也没啥大气了。

“出门在外,夏日大家都燥热,火气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汤显灵一口饭一口绿豆汤,还算不错。

不远处一些乘客也在抱怨饭菜味道差、冰饮不冰、白花钱了、不行得找伙夫算账,同行人拉不住,便一同去,没一会船尾灶屋那儿吵起来,有人喊:你还敢抄家伙动刀不成?

有个大嗓门的喊:爱喝不喝,再多话给你壶里加些料。

汤显灵:……

吃不下去了。

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船上伙夫太嚣张了,竟然还威胁起食客了。

“过去看看。”汤显灵说。

皇甫铁牛也没吃了,二人一起去瞧瞧。

因伙夫那通话引了不少乘客怒气,有人和事老拉架,人家手里有刀,有人默不作声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也有人脾气爆,指着骂你说什么呢、还想添些什么料?

那伙夫是个壮汉,闻言半点不怕,没脸没皮说:“什么料?我说了吗?哦哦——想起来了,我说是给你多放点绿豆,来点冰,怎么了?”

这样倒打一耙胡搅蛮缠,他刚才语气分明是威胁人,暗指做饭手脚不干净,加点别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现在却这番借口。

“你刚才语气不是这样的。”汤显灵说。

本来是不想多事,但这两位乘客发声也是替大家讨回公道——他家铁牛买冰饮也被坑了钱,用买冰的钱买了一壶寻常绿豆汤。

那胖伙夫看过去,见是个小夫郎,挥着手里刀吓唬人,只是还没挥两下,手里的刀被个汉子夺了过去。

皇甫铁牛拿了菜刀,“你刚卖我的绿豆汤不是冰饮,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冰怎么可能会融?赔钱。”

“对赔钱!”最早来讨公道的食客也跟着说。

那伙夫看面前这位年轻小郎君神色,他做饭的,力气不小,结果这小郎君看着年纪轻轻,一下子却夺过他手里的刀,思量了下,到底没发生冲突,只是说:“好好,我记下你们四个了。”

汤显灵:……

他爹的,这人指定要给他们饭菜里‘加料’。

本来就没食欲,之后七八日还咋吃啊!

钱最后是退了,但本来讨公道的两位,收了钱非但没高兴,也皱着眉头——跟汤显灵想一处了。

“苏兄,刚才我不该那么冲动,听那伙夫的话,之后几日,咱们的饭菜可怎么办,是我连累了你。”

同行人苦笑一声,“哪里怪你,分明是他先不对,不过这饭菜确实是……咱们得找个法子,我那儿还有些干粮,可顶不住七八日啊。”

二人说了两句,又看向这对夫夫,一人拱手赔不是,说累及你们了。

“你出声讨公道,对方还给我们夫夫赔了钱。”汤显灵摆摆手说,意思不怪对方,不能颠倒黑白,有人有正义这也是好事,“不过眼下得想办法,之后怎么吃饭。”

皇甫铁牛说:“我去问问管事,咱们花些钱,买了炭火米面自己做,看他要多少。”

“那就贵了,还麻烦。”出头的冠海更是愧疚。

苏智轩说:“冠海兄,如今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总不能七八日不吃饭了。”又看向高个的郎君,拱手报了姓名去处,“还未问问壮士姓名?”

这人像是会武,他和冠海兄都是书生,如今遭遇这档事,还是跟着这对夫夫抱团一起解决饮食比较可靠。

“皇甫臣。”皇甫铁牛道。

“汤显灵。”

最后皇甫铁牛说的办法自然可行,那管事认钱不认人,出来在外做生意赚钱来的,有人愿意多给钱,就是买些米面蔬菜自己动手做饭——小事啊。

管事才不会替伙夫出头。

苏智轩和冠海听闻可行,纷纷松了口气,只是眼下他们二人不会做饭——

皇甫铁牛:“我来做吧。”他不想显灵动手,船上热又摇晃,能填饱肚子就成了,劳累夫郎作甚。

“太感激皇甫兄了,这般,你若是做了什么,我们都吃,再给皇甫兄付上做饭的费用。”苏智轩提议。

冠海也道:“不好白白使唤皇甫兄了。”

皇甫铁牛无所谓点头。

这事就定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汤:这个伙夫真是可恶[愤怒][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