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我们家汤老板的。”
“嘻嘻。”
二人也没干点旁的,明日还要早起。
晚上九点不到,汤家院子就静悄悄了,第二日天刚亮一些,照旧重复昨日的活,打水的、煮红豆的、揉面发面的……
但今日门一开,外头人多的吓蒋芸一跳。
昨日还没这么多人呢。
今日一看,除了熟悉的客人,多了一些生面孔,不像是丁一坊和八兴坊的住户……
这也就是为何汤显灵做买卖赚的钱多,他各个吃食定价都比正街高个两三文钱,暮食定价更贵,正街的买卖,不管是吃食还是旁的,客户受众都是两坊住户。
奉元城每两坊有个正街,两坊百姓日常基本上都能满足,平时没有人大老远去别的坊吃喝,要去也是去东西二市——这可是大‘商场’了,应有尽有。
因此正街定价平价,因为商铺老板没自信,外加也是前人积攒的经验定价的,定太贵了,坊间百姓不买账,客源没这么多,只有剩下赔本关门了。
但汤显灵定的这个价,他家吃食铺子,还吸引了外坊有钱人。
人家不怕坐车、赶早来买一口吃食。
老赵糖油饼今日开铺子门开的早,铺子里还没生炉子炭火,赵家大娘站在铺子门外往汤家方向瞅,一看今日比昨日人还多,气得脸色都不好了,捶着胸口,想不明白,怎么这么多人。
“天热,他家也是烤的、油煎的,怎么就买卖这般好。”
“我不信他家天天这么多人。”
孙红红也嫉妒,一看又有车马来,她拦着一位穿戴不错的夫郎问:“瞧您脸生,您这是去哪?”
“……自然是去捧汤五哥的场了,听说昨个就开张了,我盼了一个月,可算是开张了。”
“别说了,我看人越来越多,赶紧走。”另外一位妇人喊着同伴,两人并肩,隐约还能听到畅谈。
“咱们给说书的花钱给戏班子花钱,今日可算是能给汤五哥花钱了。”
“我听人说很好吃的。”
“就算不好吃,花了就花了,权当支持汤五哥了。”
孙红红婆媳二人听得:???
什么东西?
不好吃还就算了?他家糖油饼有一次,因为婆母舍不得浪费了,放了一夜偷偷重新炸,食客尝出味道不对,拎着一半的糖油饼能打上来,硬是赔了一个好的——
轮到了汤家,怎么就‘不好吃就算了’!
凭什么啊。
一家三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赵家大娘:“不对不对,都是做买卖,汤五哥那狐狸精给食客下了什么迷药了!”
他家铺子门前一个人都没,汤家那边门口已经排起长龙了。
“五哥儿、五哥儿,你快出来看一眼,今日门外食客好多。”蒋芸喊五哥儿去看,她有些害怕了。
汤显灵:人多是正常的。
等他一看外头队伍。汤显灵:……这不正常啊!
寻常熟脸食客都被挤在中间位置了,崔大爷拎着食篮龇牙咧嘴,队伍里多了些穿戴还不错的妇人夫郎们,大家热情洋溢,一看见他,顿时双眼放光。
汤显灵:这真的不正常!
“你是五哥儿吧?”、“戏文里的汤五哥?”、“诶呦长得可真漂亮。”、“旁边那位小年轻郎君是五哥儿的新夫婿吧?”、“般配般配,真是般配。”
汤显灵:……听明白了,正常了。
这就是宣传的力量,但是他没想过引流他家铺子——他最初只想大家伙骂骂胡康那个王八蛋来着。
“承蒙大家厚爱来捧场。”汤显灵面对热情的食客,真心谢大家,起这么早跑这么远来他家就是为了吃个朝食,确实是折腾麻烦,拱了拱手道谢,说:“早上先卖梅干菜肉和豆沙锅盔,间隙卖一卖鸡蛋灌饼,锅盔卖完了再烤肉松面包。”
“夏日到了,天热,本周肉松面包卖完,歇业两日,下周就不卖肉松面包了。”
新来的食客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本周、歇业、下周?
熟客先是晴天霹雳,还不忘给新客说:“汤老板家做五休二,开五天休息两日,今个是第二天,再卖三日,汤老板要休两日,等两日休完了,下一轮就不卖肉松面包了。”
“!!!!”
“汤老板真不卖了吗?”
“那岂不是以后吃不到了?”
汤显灵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说:“我家铺子添了暮食,早上备货太急太赶了,忙不过来,等秋冬日天冷了,我会再卖肉松面包,以后铺子上新鲜吃食,定期换。”
“那岂不是锅盔也会换?”
“还有别的新品上?”崔大宝一听有新花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老吃一个吃食确实是会腻,虽然汤老板手艺好,这么久了还想的紧,但是能尝尝汤老板新出的吃食花样,那也是好的。
有利有弊嘛。
其他坊来的食客一听,“还有暮食啊?”、“那人都没告诉我。”、“暮食好啊,以后不用起这么早了。”
“好啊好啊,要是我天天起这般早,我也起不来。”
他们几个人结伴来,就是为了支持汤五哥,支持几日就算了,肯定不会天天起这般早,太累人,什么好吃食都不行。
……
不管怎么说,汤显灵开始干活了。
锅盔一张张送进烘过的烤炉中。
汤显灵开始做鸡蛋灌饼,来捧场的食客出手都大方,全都要,不过一想也是,能为一出戏跑这么远来买早餐,多是有钱有闲热心肠妇人夫郎。
等鸡蛋灌饼、两口味锅盔拿到手。
妇人夫郎走在一旁,不着急回,到了这边正街再找个饮子店坐下说说话,他们没有先吃,寻了店坐下才开始吃东西。
“这边还挺热闹的。”、“比咱们那儿铺子瞧着多?”、“住户多吧。”
言语间可见,这些妇人夫郎住的坊间,院子是大院子,住户少,想必家中还有仆从杂役干活。
“我先尝尝,拿了一路,香味蛊的我饿了。”有位直爽妇人先说。
其他人都笑。
“其实我也是。”
“咱们尝尝吧。”
鸡蛋灌饼油纸包着,此时没那么烫手,有点油,有些妇人夏日不爱吃油大的,先是捧着小小咬了口,不行拿回家——
这一口顿时眉眼挑了下,小口咀嚼起来。
饼皮酥脆,有鸡蛋的香气,油是油但不腻,因为里头包着菘菜叶子,还有点熏肉味道,整个饼滋味融合的奇妙。
“不错,好吃的。”这位吃鸡蛋灌饼的妇人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夏日吃这个燥热些,还是不要油的好。”
虽是这般说,不知不觉吃了一半,吃不动了。
再尝尝锅盔饼。
有人早吃了锅盔,拿了巾帕擦了擦嘴,说:“我以前不怎么吃猪肉,今日尝这个,滋味真不同。”
“确实不一样,这里头的酱菜味道丰富,不像寻常酱菜。”
“苏娘你在吃吃红豆的,我爱里头裹着红豆沙,不知汤老板怎么熬得豆沙,很是细腻,我爱吃甜食你是知道的,汤老板的红豆沙却不是很甜。”
“那你吃完了?”
“怪就怪在这儿,豆沙不是很甜腻,但是却好吃,吃完了嗓子也不齁甜,若不是我吃饱了,还想再买一个。”
“买呗,买了带回去。”
“倒也是。”
妇人夫郎们吃吃喝喝,论起汤五哥朝食,之前听八兴坊人提说滋味好,如今真的信了,有一人说:“他家生意好就行,我之前想汤五哥小小年纪一个小夫郎,亲父去世了,挑着担子做买卖不容易。”
“他是小夫郎,可若是骨子里没点韧劲,怎么会告官?”
“我就爱这般坦坦荡荡轰轰烈烈的性子,就不喜欢怯懦的。”
“你们说,肉松面包好了没?”
“之后可不会卖了,今日咱们多买一些。”
尝过了汤五哥朝食手艺,对之后的肉松面包,大家伙是没什么质疑了,多买点拎回去当晌午饭吃。
“我还想再买些锅盔。”
“那就走吧。”
结果——
“锅盔卖完了?”
“肉松面包呢?”
汤显灵看这几位妇人夫郎着急,忙道:“刚卖了一炉,第二炉马上好,不过前头排了队,你们要的话得等第三炉。”
“我家不预定,只能在这儿候着,不然各位进铺子里等?”
这大太阳的怪晒。
几位妇人夫郎一听,当即是笑脸,应好,正说着呢,第二炉面包出来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几人看着那出炉的‘面包’,金灿灿是陌生样子。
本来吃饱了,闻着香味倒是有点馋。
一人说:“那第三炉面包,我们几个包圆了。”
“对。”
汤显灵:!
“各位,我家肉松面包限量,每人只能买三个——”他数了数人数,正好一炉,当即笑了说:“各位正好一炉。”
这几位真是有钱心善又热情的姐姐哥哥们!
于是当卫风,卫家少爷听着丁权说的时日来买面包,卫风还没下车,差小厮去买,结果没一会小厮跑回来了,一脸为难说:“少爷,今个面包卖完了。”
“?”卫风。
小厮怕少爷不信,一五一十说的详细,“听说今日汤家铺子人更多,外坊的都来了,有些妇人夫郎包圆了一个烤炉面包,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排队,汤家每个人只能买三个,说什么限购,要给旁的食客都尝尝,我又打听到了,再卖三日,汤老板就不卖肉松面包了,说是天热,等秋冬日再卖……”
他本想买点旁的也好,不至于两手空空,结果汤老板说都卖完了。
小厮硬着头皮来回话。
卫风:???
“你就不能多花钱,从旁人手里买几个?”
卫风下了马车,顶着大热天亲自去买,他都给祖母说好了,今日来买面包,这是孝心,主要是都跑了一趟,不能空着手回去。
五文钱的肉松面包,出五十文还是有人卖的。
汤显灵:……这情景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发生过?
还有这位少爷,你别搞得我家有黄牛了,五十文一个面包太贵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汤:no黄牛,谁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