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利的老板温鸿远边喜滋滋地听着下属的工作汇报, 听见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的“顾正业”，脸上瞬间满是不耐烦。

可偏偏因为这“合作”关系, 温鸿远再怎么不愿意接，还是给下属打了个手势, 接通了电话。

“温总！”刚接起来，温鸿远就听见顾正业着急的声音, “我真的没骗你, Wolf给的那个方案, 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用！”

温鸿远这下是真的按捺不住脾气了, 紧皱着眉：“顾总，你刚才跟我说你那个十几岁的侄女抵抗住了Wolf的攻击, 我就当你是在说梦话了；你告诉我Wolf给的文件里肯定有病毒，可我公司的技术人员反复检测了无数遍，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这份方案的的确确是很有用的。”

他顿了顿, 语气愈发严肃, “现在离方案提交截止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顾总, 你该不会是这个时候反悔了不想跟我们合作, 所以千方百计地阻止我们吧？好啊，原来你搁这上演《无间道》呢？！”

顾正业也气得不行。

他嘴皮都快说烂了, 可温鸿远就是不信，更关键的是他还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那个死丫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的诡计多端！

想想顾挽那个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顾正业没忍住又打了个寒战，继续试图说服温鸿远：“温总, 我说句实话，如果你提交了这个方案，那今天的直播评选一定会出事的！”

温鸿远彻底没了跟顾正业扯嘴皮下去的耐心。

他以前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这么多次了，你见过他出过一次事吗？温利不照样是越做越大？

何况，就算不相信Wolf，他也该相信公司养的那些程序员们吧？这么好的方案放着不用、直接认输，顾正业真当他是个傻子呢？

温鸿远嗤笑一声，把手机随手甩在一边，又示意下属继续说下去。

在温利上上下下的紧赶慢赶之下，终于赶在截止时间前五分钟时，提交了VR乐园的最终版方案。

提交过后，温鸿远也没放轻松，而是继续召开紧急会议，督促员工准备今晚直播时的方案展示。

他很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你们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在这样的鼓励下，温利员工们更是打起了所有的精神，全神贯注地投入最后的战斗中去。

温鸿远胜券在握地一笑，似乎已经隐约看到了在评选上大败顾氏集团的场景。

-

顾挽边跟顾妈妈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直播，边轻松惬意地嗑着小瓜子，幸福得不得了。

对比起顾挽的轻松惬意，顾妈妈就显得紧张多了。

她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时间，再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看看，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焦虑。

偏偏她也知道这会儿正是准备的关键期，顾氏集团的核心人员全都在冲刺准备阶段，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所以她连打电话过去关心一下都不行，只能焦虑不已地等在家里。

顾挽自然知道顾妈妈在担心什么，她又嗑了一口瓜子，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里，安抚顾妈妈，“妈妈，你别担心，老爸胜券在握呢！”

“真的？”顾妈妈求认同一样着急地盯着女儿看。

顾挽认真地点点头，像是在做什么保证一样。

虽然并不觉得自家女儿能懂这些商场纷争，但顾妈妈却奇迹般地被安抚到了，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从顾挽前段时间落水醒过来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依赖顾挽了。似乎顾挽说什么都显得格外有力量，也格外能安抚人心。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终于，时针指向了五和六的正中间。

放大的投屏也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开始的音乐，顾挽握住了顾妈妈的手，一起看向屏幕。

主持人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关系重大的VR乐园项目，而后又介绍了一番进行决赛的顾氏集团和温利集团。

顾爸爸和温鸿远先后站起来招手示意，顾妈妈忍不住低声问道：“为什么那个温鸿远，看起来这么的信心满满？”

顾挽只是随意地勾了勾唇角，并没有说话。

以为自己拿到了顾氏集团的最终方案，温鸿远当然有信心了。

顾爸爸却看起来比温鸿远还胸有成竹。

先是顾氏集团进行方案展示。顾爸爸朝着旁边坐着的负责人点了点头，负责人便微笑着站起身，带着文书笃定地走上了台。

对着一排专家鞠了个躬，负责人熟练地对着PPT讲述起了他们的最终版方案。

他越说，顾妈妈脸上的神色便越轻松。

不止是顾妈妈，在场的其余观众们时不时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个方案，似乎不少人都对这个方案由衷地感到满意。

负责人很完美地阐述了一个宏大的蓝图，但这个蓝图又不是摸不到够不着的，而是他用数据和事实证明的顾氏集团可以很完美地完成的目标。他在向所有人证明，顾氏集团这个项目的技术可行性很高！

专家们互相交换着神色，都从彼此的目光和表情中，看出了对这个方案的中肯。

负责人对时间的把控也极妙，把时间正正好好地控制在了半个小时结束，之后则是专家们的讨论和提问时间。

可以看出来顾氏集团对这个项目极其用心，不管专家提的问题有多么刁钻，负责人都能对答如流，更是让专家们频频点头。

局势对温利很不利，但是温鸿远却一点也没着急，仍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自己的茶。

他甚至还优哉游哉地对着顾父夸奖：“顾氏的方案的确很棒。”

顾正业看着温鸿远的状态，也放下了几分担忧。

也是，如果Wolf给的方案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温鸿远这会儿也不会依旧如此有信心了吧？

大概还是他太过于高估顾挽那个死丫头片子了。

顾正业思索的时间，顾氏集团的负责人也答完了专家的问题，回到了座位上。

只稍作休息，轮到了温利的负责人上台。

在对手堪称完美的表现下，温利的负责人却依旧轻松笃定。

台下的观众和专家们看到温利负责人的状态，都忍不住多生了几分期待。

顾挽弯着眼角笑了笑，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二十八。

很好，正好还有两分钟。

台上，温利负责人打开了PPT：“大家好，我是温利集团的曹奇，很高兴这次能代表整个温利来给大家讲解我们所制定的VR乐园最终版方案！”

台下，温鸿远率先鼓起了掌。

六点二十九。

曹奇推了推眼镜，笑道，“现在，请大家看向大屏幕，先看看温利为大家所描绘的壮阔蓝图！”

六点三十。

顾挽拍了拍顾妈妈，附在她耳边软软地撒娇：“妈妈，快看电视！”

顾妈妈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看向屏幕。

——就在这一秒，直播里，鸦雀无声。

不只是镜头里，就连刚才还不停翻滚着的弹幕这会儿都停了下来。

顾妈妈愣了愣，下意识：“……网断了吗？”

她正准备叫家里的管家，就蓦地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的不堪入耳的□□声，夹杂着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呻.吟，依稀还能听见女人那断断续续的尖叫：

“啊……温总，温总你太棒了……啊~温总！”

顾妈妈满脸错愕地再次看向屏幕，却发现放大的投屏上，正是一对相拥的男女在床上交合的模样，男人胖胖的，女人的腿紧紧缠在男人腰上，依稀还能看见男人那耸动着的下.半.身。

“这、这是什么！”顾妈妈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而刚才那停了一秒的弹幕，也在这一刻继续滚动起来，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前所未有，刷刷刷滑得飞快。

【卧槽，牛逼啊，这是什么东西？！】

【怪不得刚才温利那个负责人会这么信心满满啊，原来是要给我们看这种好东西~~~谢谢兄弟，真是用心良苦，全清夏市、哦不，甚至可能是全华国的人都能看到你们老板的床.事了哈哈哈】

【等等等等，我怎么看这个场景，感觉这个女人不像是温利老总的妻子呢？难不成是……？】

【楼上的兄弟，你发现了华点！我刚才迅速地去找了找温利老总妻子的照片，跟温利老总一样矮矮胖胖的，绝不是这个女人！】

【兄弟们快看啊，上微博热搜了！】

……

而接下来的弹幕在讨论什么，顾挽就不知道了。

在她暗暗的惋惜中，惊慌失措的顾妈妈已经第一时间找到了遥控器，迅速地关了电视，生怕这种污秽的场面再玷污了她乖巧纯洁女儿的眼睛。

——然而顾妈妈完全不知道，这个场面，就是她乖巧纯洁的女儿搞出来的。

顾挽很懂事，立马站了起来：“妈、妈妈……我什么也没看到，那，那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女孩子已经一溜小跑地回了房，然后开开心心地瘫在了沙发上，打开微博看了看。

果然，“温利集团总裁”这几个字，已经出现在了热搜43的位置，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其实，在顾妈妈关掉电视的时候，曹奇已经手忙脚乱地在迅速尝试关掉PPT了。

他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甚至他那一秒什么都没做！

但是显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个PPT，怎么都关不掉了。

哪怕是试图强行从任务管理器里杀掉程序，那个视频界面都顽强地停留在大屏幕上，不堪入耳的声音依旧在现场环绕，再通过直播放送进无数人的耳里。

直到工作人员立马切断直播源，这闹剧一般的场面才勉强得到控制，但视频却依旧在不停地播放，甚至是关机都关不了。

曹奇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过神来的温鸿远已经面如死灰地冲上了台，抓住曹奇的领子：“快给老子关掉！”

曹奇欲哭无泪：“……您、您以为我想看吗？”

-

当然，现在曹奇究竟想不想看，已经不是关键了。

温鸿远强忍着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抢了曹奇的位置，开始试图自己关掉这个不停播放的视频。

但直到现在，温鸿远才明白刚才曹奇一直在干嘛——

关不掉。

无论如何都关不掉。

专家们脸都黑了，遑论坐在正中央的市委秘书。

市委秘书背着手：“小温啊，我们清夏市的脸面现在确实有点不太好看啊。”

温鸿远额头上滑下一串冷汗，可他连擦都不敢擦。

尝试了所有办法都不能停止播放，温鸿远只能放弃，不停地给市委秘书和其余的领导专家们弯腰赔罪。

但他越赔罪，身后放大的屏幕上男人的粗.喘声就越清晰。

现场一片混乱，各大媒体的记者们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摄影师们全都高举摄影机，努力不放过所有的角落，争取把现场的场景全都拍进去。

媒体们心里都快乐疯了，这会儿已经开始在心里想着等会儿就发布的新闻标题，还不停地计算着这篇报道可以换来多少KPI。

顾父也很震惊。

他没想到女儿说的给他的惊喜，竟然是这样子的……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了这桩丑闻后，温利集团会遭受何种程度的打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利向来喜欢找黑客搞这些手段来博上位，现在只不过是用了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了而已，这样一想……

还真是爽歪歪啊。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千里之外的Wolf。

虽说清夏市的VR乐园项目建设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但他迫切地想知道顾挽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所以全程紧盯着直播。

——他之前想过无数种顾挽会用来报复温利的方式，但真的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种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是好像贼特么有效的方式……

Wolf问顾挽：【你是……在那份文件里放了定时病毒吗？】

对于求知欲很强的好孩子，顾挽向来是不遮不掩地分享的：【嗯对啊，而且貌似传染力还挺强的~我取名叫“可爱六点半”，可爱吗o(*////▽////*)q】

Wolf：“……”

其实说实话，他上次看见顾挽发消息带的颜文字，的确觉得小姑娘还挺可爱的。

现在……

想想，造成了如此混乱场景的一个女孩子，现在还只有十几岁而已，悠悠哉哉地给这么强大的病毒取名叫“可爱六点半”，还问他可爱吗？

可不可爱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

Wolf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吐血而亡了。

但他还不得不说下去。

Wolf：【我明明给你的文件做了无数遍的检测，温鸿远那样的老狐狸更不会放过，为什么你的病毒绕过了所有的检测？】

Wolf问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这次，顾挽回复得倒没有那么快了。

终于，“叮咚”一声提示音，提示顾挽回复了他的消息。

Wolf立马低头看了过去。

顾挽：【我的病毒如果让你发现了，那我就要羞愧得跟你姓了Σ( ° △°|||)︴】

Wolf：“……”

用最软萌的语气，讲最豪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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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惊天巨浪，微博、各大论坛、各大网站全都在讨论这桩丑闻。

VR乐园项目最终自然是落在了顾氏集团上，怎么描述顾父现在的心情呢……

大致就是开了一个人形外挂，还没来得及打呢，对手就哗啦啦倒下了……

而且，据说那天之后，温利集团无数台电脑也莫名其妙中了跟直播现场主机一样的病毒，这个病毒特别的奇怪，每到晚上六点半就开始发作，持续时间一个小时。

可以想象温利集团许多电脑，一起播放老板的辣眼A那啥V的场景吗……

只是这么一描述，无数的网友们就震惊了。

【想想还真是……估计我要是在温利，隔夜饭就能吐出来了，保证一周下来瘦个十斤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有朋友正好在温利工作，他说那位男优，哦，就是A那啥V的男主，那天之后又请了很多技术高手来查这个病毒，但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那位男优不报警吗？估计给温利带来了巨大的利益损失吧。】

【报不报警我不知道，但感觉那位男优快要净身出户了。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晚男优的老婆就杀到了公司，拎着一把菜刀冲进了办公室，嚷嚷得全公司的人都听见了。他老婆估计到现在才知道被戴了绿帽吧，还说那位男优是凤凰男，抱着老丈人家的大腿飞升到现在，结果出了这事哈哈哈。】

而此刻，他们口中讨论的男主，就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脸呆滞颓废。

他眼睁睁看着局面发展到现在，却完全束手无策。

全公司的技术人员都被温鸿远召集过来处理这件事，却所有人都尝试了很久，说根本清除不了病毒。

他也想过报警。

可温鸿远还没拿起电话，就看到自己的电脑显示器突然黑掉，开始滚动播放一行大字——

“你之前做的所有事，我都拿到了证据。而我保证，你拿不到我的任何证据。”

温鸿远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当然知道他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如果被检举了，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

对方真的拿到了他的证据吗？

温鸿远当时被吓得不敢报警了，可他现在瘫在椅子上无能为力的时候，却又想到了那行滚动播放的大字。

他瞬间坐直了身子。

不对。

对方用这个病毒坑害他的时候，可不像是会留一手的样子。那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检举他？

反而还在这里恐吓？

这么一想，温鸿远立即咬着牙，拨通了报警电话：“……对，我是温鸿远，我要报警。有人恶意在温利传播病毒，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巨额损失。我怀疑……是顾氏集团的人搞的鬼。”

很快，顾父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声称有人举报他，要求他配合调查。

顾父皱着眉应了声，看向了顾挽。

顾挽笑得乖乖巧巧，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爸爸，没事的。这件事都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跟我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哦。”

顾父这会儿对女儿万分信任，这么一听，就轻轻松松地去了警.察.局配合调查。

果然，警方很快就让他回来了：“顾先生，这件事跟你完全无关，请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