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蔺征压平唇角,“常规操作,我的责任不就是随时随地保护我的公主?”
他知道她一个人也没问题,但那一刻,他还是想冲进去护在她身边,让她不再像六年前一样孤身一人。
容微月感动挽住他:“曾经是姐姐,现在是你保护我了。”
傅蔺征挑眉,“保护完呢?怎么也没点表示。”
她垫脚亲了下他脸颊,“这样可以吗?”
男人悠然道:“现在我快乐的阈值提高了,你以为光投怀送抱一个吻就够了?”
感觉到耳根被揉着,她羞赧嗔他:“不管你,是你自己迷失初心了。”
傅蔺征扯起唇角,低声在她耳边道:“行,今晚老子光在外面磨着不进去,保证绝对不迷失初心。”
她脸颊泛红,“不行……”
“这不是你说的么?”
两人说笑走下台阶,傅蔺征手机震动,他看到信息,他眉头微锁,语调正经几分:“宝宝,问你个事。”
“怎么了?”
“你那个姓柯的朋友,柯尹梦,她有没有参加当年的明恒之杯?”
“她?”容微月回忆着,“她好像有参加,但因为手受伤了,总决赛就退赛了,怎么了?”
傅蔺征神色微凛,将刚查到的信息道出:“柯尹梦的父母不是离婚了么,但她父亲正是当年外包团队天晟视效的副经理,负责机房控制。”
明恒之杯结束一个月后,柯尹梦的父亲不知为何主动辞退离开天盛视效,也离开了北京,而决赛那天本该是他的排班,却临时换成了实习生。
容微月听着,脑中猛地一沉。
柯尹梦曾经的话飘来耳边:
“微月,你都不拉小提琴了吗?当初那些事不应该那么影响你,太可惜了。”
“微月,我在京市没几个朋友了,我们是从一起玩到大的,在这里我和你最好了。”
“我需要全世界都看到我,为了实现我的目标,会扫清一切的障碍……”
一瞬间,她后背发凉。
从小到大,柯尹梦经常和她对比,老是开玩笑说嫉妒她,比不过她,当年她出事后,柯尹梦就再没有联系过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连一条安慰或者询问的短信都没有,想想都觉得奇怪。
此刻,各样的事情叠在一起,拼凑出令人胆寒的可能。
傅蔺征沉声言:“之前我们都在想搞你的人是不是你决赛的竞争者,就忽略了其他人,月月,我没有挑拨你和你朋友关系的意思,但是你觉得她有嫌疑么?”
容微月掌心渗出冷汗,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有一种齿轮刚好卡住的感觉,“……有这个可能。”
柯尹梦父母离异,她自幼跟着母亲长大,日子清苦,性子要强又自卑,俩人一起学琴,老师们很喜欢拿她们做对比,但更多夸赞容微月,有时候柯尹梦还会和她闹小脾气,甚至开玩笑说,要是没有她就好了,这样老师就只会表扬自己了。
有可能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开玩笑。
如果真的是她,那这么多年的同窗情谊就像个笑话。
傅蔺征说他现在已经安排人同步去找柯尹梦的父亲了,他揉揉她后颈:“别紧张,一切都等查到确切证据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到柯尹梦和邰朝也从台阶走下来,柯尹梦同样看到她,怔了怔,维系起红唇的笑容,走过来。
容微月水眸沉凝,而后肩膀就被傅蔺征揽住,男人护着她,审视的黑眸抬起看去。
头顶落下雪花,两人长身而立,气场强大。
柯尹梦和邰朝走到面前,看向两人,想起高三时每次容微月在机构练完琴,傅蔺征也是这样来接她。
这么多年了,容微月没跌入谷底,反而过得越来越好,还能这样被人守护着。
凭什么。
柯尹梦提起僵硬的红唇,笑笑:“微月,今晚听了你的曲子又让我想起从前和你一起练琴的时光了,你还是那么优秀,还有你和傅总感情真好,傅总阅尽千帆,还是觉得你这个初恋最好。”
容微月听出嘲讽意味,忽而唇畔弯起笑:“是吗,这些年我一直忙花丝镶嵌,都很少练小提琴,可能是老天爷赏饭吃吧,不需要怎么努力。”
第一次听到容微月如此骄傲,柯尹梦脸色绷开,随后容微月继续莞尔道:“而且也要感谢我老公,当年一直陪着我练琴,我们重逢后他又是给我布置琴房又是给我买小提琴的,怎么办呢,大概是上天格外眷顾我,我很幸运能被他一直这么爱着,对吧?”
傅蔺征见小姑娘看过来,眼底藏匿狡黠,唇角挑起,低撩道:“当然了宝宝,一直都只有你。”
“……??”
柯尹梦气得笑容崩裂,脸成了猪肝色。
容微月看向柯尹梦,感叹:“只可惜当年的明恒之杯我被人恶意污蔑,取消了成绩,不过我相信,白的不能说成黑的,那个在背后搞事的人,迟早会翻车的,你说对吧尹梦?”
柯尹梦指尖一抖,脑中一瞬间空白:“你……查到是谁了?”
容微月静静一笑:“没有啊,我不打算查了,我相信天道有轮回,抢了别人的终究要还回来,她会受到惩罚的。”
柯尹梦掐着掌心,提唇说是,挽住邰朝忙道:“雪下大了,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往前走,容微月叫住她:“尹梦。”
柯尹梦僵了僵,“怎么了?”
容微月弯唇:“周五的演奏会祝你演出成功,到时候我有空会去看的。”
“……好。”
走下台阶,柯尹梦踉跄了下,差点摔倒,邰朝忙扶住她,“没事吧?怎么脸色都白了?”
柯尹梦喉间紧绷,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有点冷。”
“我们快回去车上……”
两人离开,台阶上,容微月和傅蔺征将柯尹梦的样子收入眼中。
“我感觉就是她。”容微月冷声道。
刚刚她就故意刺激了下,柯尹梦的脸色就不对劲了。
傅蔺征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等证据,绝对不会放过她。”
容微月点头,被傅蔺征牵着往下走,她垂下眼:“阿征,你说为什么我从来没怀疑过是她,我竟然这么相信别人。”
傅蔺征揉揉她的头,无奈柔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个想法,你是被伤害的一方,为什么要反思自己?在这条路上,有人会给你递玫瑰,就会给你捅刀子,是对方太会伪装,利用你的善良,你没有任何的问题,知道么?”
傅蔺征总是这么了解她,她觉得是自己太笨了,但他的话立刻消除了她身为受害者的自责。
她点点头,傅蔺征吊儿郎当道:“别去内耗,也别去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很多恶意都是没来由的,反正我向来这么想,有人不喜欢我统统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什么眼眶。”
容微月眼睛弯成月牙:“傅老师厚脸皮情绪稳定小课堂开课了,我又学习到了。”
傅蔺征嗤笑:“容微月,老子安慰你,你还骂我是吧?”
“厚脸皮多好啊,才不是骂人,做人嘛要先自己开心。”
傅蔺征笑着揽住她往车那边走去:“走了回家,我们买点夜宵,想吃什么?”
“想吃……烧烤和啤酒。”
“大晚上的这么不健康?”
容微月说就放纵一回,傅蔺征俯身看她,“奖励呢?”
她羞赧:“今晚,多一次?”
傅蔺征挑唇,黯声低蛊:“行啊,我本来只想要六次的,那看来要非常6+1了。”
“傅蔺征你要累死我……”
她眉眼弯弯要打他-
这场琴聚之后,傅蔺征安排人继续调查,容微月也不忘记忙碌晴月阁的事务。
明年年初和俄罗斯漆画厂的联名饰品就要交付成品了,大家赶工着,于此同时直播的事也提上议程,容微月的首次直播就反响很好,有上万人观看。
镜头前,她面容温婉,声音轻柔,手中所做的饰品精致好看,大家都称她是晴月阁的美女老板,短短几日,她个人微博和晴月阁官博的粉丝数就节节攀升。
忙碌着工作,几天后她和傅蔺征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那个实习生找到了。
实习生名叫林翰,大四那年进入天晟视效,大学毕业就回了老家沙市,六年过去,他现在在老家一个会展中心做多媒体工程主管。
因为他的手机和联系方式都换了,又去了外省,傅蔺征动用了许多人脉才查到。
傅蔺征和容微直接赶往沙市,找到了林翰,对方得知傅蔺征和容微月的身份,吓得脸色发白,在逼问下颤声道:“不是我,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也是被逼的……”
林翰说当年柯尹梦的父亲柯旺山是他领导,两人关系不错,柯尹梦高考后经常来到剧场练琴,有时候就看着柯旺山工作,所以林翰也认识柯尹梦。
决赛那天颁奖典礼前,柯尹梦到控制机房来找林翰,把一个U盘给他:“林翰哥,这是我爸让我转交给你的,里面是颁奖人员的名单,你等会儿直接放出来就好。”
林翰怎么会怀疑一个外表单纯的小姑娘的险恶用心,他也马马虎虎就放了,发现出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心慌去找柯旺山,要还给容微月清白,可柯旺山给了他十万的封口费,说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离开天晟视效,没人会再追究,但如果他敢说出来,他以后在这行就别想混了。
林翰毕业后离开了北京,始终良心不安,又不敢揭发,只想让这些事都烂在回忆里。
但没想到,真相终有公开的一天。
林翰和容微月道歉,眼底通红:“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没勇气去举报啊,我怕我现在的生活全毁了……”
林翰想到什么,颤声道:“不过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我这边还有个录音。”
容微月和傅蔺征微怔,傅蔺征沉声道:“录音给我们。”
与此同时,傅蔺征的人也查到了柯旺山所在的地方。
周五早晨,容微月和傅蔺征直接飞过去。
柯旺山如今在老家的小镇开了个灯光音响租赁店铺,找到他时,他正在布置着婚礼现场的音响,身材干瘦黝黑,身上的旧棉服沾了灰尘,看过去寒酸又朴素。
容微月有些诧异,柯尹梦生活得那么优渥,怎么她父亲如此可怜……
他们走过去,问他是不是柯旺山,柯旺山一脸困惑点头,总觉得容微月有点眼熟,她自报姓名:
“叔叔,还记得我吗,我叫容微月,六年前明恒之杯决赛上,被你女儿当众泼脏水的人。”
柯旺山手中的螺丝刀砰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两人请他过来,他垂眼颤声道:“等我忙完,我今天的工还没做完,不然拿不到工钱。”
容微月和傅蔺征相视一眼,末了在旁边等着,最后柯旺山忙完被请来一个房间,他听到那段录音,整个人像是被劈了道雷,脸色彻底垮了下去。
傅蔺征看向他眉眼森寒,声线沉冷:“你不说出实情也没事,反正这个证据就足够让你女儿身败名裂了。”
柯旺山眼眶发热,说U盘里的东西当初是柯尹梦自己交给林翰的,他也是在出事后才知道,但他只能替女儿隐瞒下来:“梦梦是我女儿,我能怎么办?我要是说出去了,她以后怎么抬起得起头……”
傅蔺征怒火沉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心疼你女儿,那别人的女儿呢?!你就看着另外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被泼脏水,名誉尽毁?!”
傅蔺征沉声逼问:“你知道当时那个LED屏幕上的话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带来多大的伤害么?她的冠军被取消,万人唾骂,改了志愿离开了北京,从此以后留下了心理阴影,你拿别人的前途去换你女儿的前途,你不会良心不安?!”
柯旺山听着,泪如雨下,声音颤抖:“我错了……是我糊涂,我替梦梦道歉,求求你们再给她一次机会,不然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说着,柯旺山扑到容微月面前,想跪下来,却被保镖拦下,柯旺山和她道歉,容微月眼红看着他:
“叔叔,你不想毁了她,那我的人生呢?”
如果没有柯尹梦的算计,也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她和傅蔺征可能就不会分开六年,她也不会和父母冷战,放弃自己的前途逃去杭市,一个人咬牙扛过那六年。
她知道柯尹梦不是直接造成一切的人,但她就是最开始的导火索,那个曾经她无比珍惜的朋友,却在陷害背刺她,她凭什么要选择原谅?
傅蔺征将容微月护在身后,冷寒的目光落向柯旺山,薄唇吐出一字一句:“你女儿做的事,一件都逃不了,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柯旺山闻言,如被抽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
当天,几人买了机票,飞快赶往京市。
真相在意料之中,容微月也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反而很平静。
盛柳和容承业询问情况,她说了此事,殷绿恰好也打来电话,得知此事也特别生气,说要陪着她。
几个小时后,天色落幕,京市的新河大剧院在夜晚亮起灯火,如海面升起的灯塔。
门口的广告牌上,是柯尹梦的照片,旁边的独奏会信息上写着“归来与新生”的主题。
观众们检票后进入音乐厅,大厅里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而下,座席区笼罩在昏暗中,静谧而高雅。
乐迷越来越多,场内座无虚席,媒体区里,数十家记者早已落座,长枪短炮,蓄势待发。
今晚是柯尹梦回国后首场独奏会,精心准备了半年,是她在国内小提琴乐坛奠定地位的关键一战。
后台休息室里,柯尹梦化好了妆,一袭象牙白缎面的露肩长裙,鱼尾裙摆修饰着纤细腰身,耳朵上坠着两个钻石耳坠。
蔡宁老师和机构的同学们进来和她打招呼,大家都说期待她的演出,柯尹梦莞尔应下,“今晚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们走后,邰朝领着柯尹梦的母亲进来,柯母看到女儿,激动:“梦梦今天太好看了,跟公主一样……”
柯尹梦握住母亲的手,笑容骄矜:“妈,你今天也好看啊,你看我给你买的这个裙子多合身,配这个项链也好看,以后别穿那些土得掉渣的衣服。”
柯母说这衣服太贵了,她穿不惯,让女儿把钱留着给自己花,她“我的梦梦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办独奏会了,今天外面好多观众,我都替你紧张了。”
柯尹梦笑了:“妈,这才哪到哪儿,以后我要在世界最顶尖的音乐厅办独奏会,谢谢妈栽培我,以后你女儿有出息了,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我们了。”
小时候家里穷,她们母女俩经常被人欺负,柯母为了她的小提琴梦,每天起早贪黑摆摊卖凉菜赚钱供她学琴。
柯母心酸笑着摸摸女儿的脸,点点头,“对了,你今天有没有叫你爸爸来?他好歹也供你上大学,看到你这么优秀,他也会高兴的。”
柯尹梦闻言笑意微滞,脸色一紧:“他没空,老家离京市这么远,我到时候给他发视频就好了。”
“我昨天给他发信息还叫他来呢。”
“你给他发信息了?!”柯尹梦瞪大眼睛。
柯母说好歹柯旺山是她爸爸,女儿这么耀眼的时刻还是要叫他一同来见证,柯尹梦拧眉斥责:
“你能不能别擅作主张,你叫他来干什么?!你以后少联系他!”
柯母呆住,怔怔看着她,柯尹梦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放轻语气解释:“我的意思是他年纪大了,别让他奔波,他自己工作也忙……好了妈,你去第一排坐着吧,我独奏会也快开始了。”
柯母弱弱应下,邰朝送她出去,柯尹梦立刻掏出手机给柯旺山发信息:【今晚我的独奏会你别出现,有好多记者,还有曾经的同学,他们认出你就完了,你要为我好,就别给我添麻烦。】
当年明恒之杯的事情后,她就让父亲离开京市回老家,只有他离开了,当年的事才会彻底尘封,她不想看到柯旺山,因为他知道她人生最大的污点,每次看到他,她就仿佛被上天再度提醒着自己当初做过怎样恶心的事。
柯尹梦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上,深呼吸着,半晌邰朝进来找她,柔声问:“梦梦,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对阿姨说话那么凶。”
“……我妈没生气吧?”
“没有。”
“我、我可能真的有点紧张。”
邰朝说可以上台了,笑道;“今天我在台下,见证你光芒万丈的时刻。”
柯尹梦笑着和他吻了下,“好。”
晚上七点半,音乐厅的灯光熄灭,一束金色的光柱,稳稳投射在舞台中央。
全场响起掌声,人们的目光和记者媒体的镜头汇聚向同一处,柯尹梦一袭长裙,优雅走上舞台。
她手执小提琴,从容地走到聚光灯下,和现场听众们挥手一笑,光芒万丈。
掌声雷动,台下第一排的柯母和邰朝鼓掌着含笑看她。
站立在台中央,她把琴架在肩上,抬眼望向人山人海的观众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了十几年,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爬到现在,十几年的痛苦没白熬,今晚她就是全场的焦点,目光的中心,她终于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站在所有人仰望的位置。
再也没有人能挡住她前头的路。
前排媒体高举相机,柯尹梦压下琴弓,一阵悠然的琴声响起。
然而她欲沉醉其中时,观众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她身后。
什么意思?
柯尹梦疑惑间,回头一看,瞳孔瞬间震动放大——
巨大的LED电子屏幕上,不再是她的照片,而是几行清晰刺目的黑底白字:
【六年前明恒之杯小提琴决赛,有人暗中偷换颁奖典礼字幕,恶意诋毁对方名誉,致冠军蒙冤六载,做出如此肮脏之事的人,正是舞台上当红的小提琴演奏者,柯尹梦!!】
一瞬间,就像是颗巨石砸下,全场惊呼四起,媒体区的闪光灯飞速闪动,犹如狂风烈雨骤然降下。
柯尹梦脸色惨白,惊愕地站起身,随后音乐厅里骤然响起一段录音,一个中年男人嘶哑的声音传出:
“这十万你拿着,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你主动辞职离开凌光,你实习报告我帮你搞定,不然追究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林翰惊慌失措:“柯经理,你怎么能说是我?!是你女儿柯尹梦给我的U盘让我直接插到电脑里,那第一名都被骂惨了……”
“第一名是死是活和你有关吗?我告诉你,你给我闭紧嘴巴,你要敢说出我女儿,我让你在这行彻底混不下去!”
柯旺山和林翰清晰的录音声回荡在音乐厅,如重锤落在所有人的耳膜中。
全场哗然,机构里许多同学和老师,还有柯母和邰朝惊愕看向台上,如同把她钉上耻辱柱。
柯尹梦手中的琴弓重重掉落地上,眼神慌乱,大声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把画面掐掉!掐掉!”
她失控的模样被镜头疯狂捕捉,铁证面前,没人听她的解释,底下有人含退钱,把东西扔下来,谩骂声扑面而来,柯尹梦如同过街老鼠班,慌不择路转身跑去后台,却猛然怔住——
通道口,傅蔺征和容微月朝她走来。
容微月一席青蓝色古典长裙,面容温婉,看向她的眼神冷静锐利;傅蔺征走在她身旁,西装笔挺,周身携满如冷风骤雨的凌厉气场。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她们的家人和朋友。
柯尹梦看到他们,眼底震动:“你们……”
走到面前,傅蔺征搂住容微月,看向她的黑眸如鹰隼阴鸷,唇角勾起弧度: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知道柯小姐是否喜欢我替我妻子送给你的独奏礼物?”
第53章
后台的白炽灯冷得刺目, 如同审判台前的灯毫不留情地打在柯尹梦身上,撕裂她的伪装,听到傅蔺征的话, 她脸颊血色褪尽,脊背发抖。
今晚本该是她人生中最耀眼的时刻,期待筹划了很久,她还幻想着今晚演奏会结束, 各大媒体会争相地把她捧为“中国青年小提琴家的未来”, 她要被追捧被喜爱, 名利双收, 把曾经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底。
可是她没想到, 当年的污点会在此刻被揭开。
隔着幕布, 观众席的哗然声和唾骂声如海啸扑面而来,将柯尹梦的胸腔挤压捏碎, 她所有的体面、骄傲、沾沾自喜都在这一刻轰然坍塌,曝光在众人眼中。
这时,容承业、盛柳、容新旭还有殷绿紧跟其后, 他们一早就陪容微月而来,刚刚也见证了全场。
如被围剿, 柯尹梦呼吸急促, 脑中空白, 发麻的手掐着掌心,愤怒羞恼地瞪向容微月和傅蔺征:
“这是你们一早就筹划好的……”
他们要在今天这个时候羞辱她!!
容微月看着她的眸光清冷如刃,提起红唇:
“这不是和你学的么?你这么美好的一面,难道不应该让所有的人欣赏一下么?”
柯尹梦唇瓣颤抖,五官僵硬得仿佛石膏像,已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转身想逃,就被傅蔺征拦住,眼底冷如寒冬:
“柯女士,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以为跑了就能把当初的事情抹掉?”
殷绿也走过来,“柯尹梦,等了六年才把你抓出来!你真是人面兽心啊!!”
柯尹梦眼眸颤抖,台下的邰朝和柯母赶过来,柯母立刻护着女儿,惊愕地看向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柯母下意识保护女儿,看到容微月,认出:“微月?怎么是你?你不是小时候和梦梦经常一起练琴的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有什么事好好说,你们别陷害我女儿!”
殷绿生气:“阿姨,敢情你女儿做的肮脏事你还不知道啊?是她陷害别人,刚才的屏幕上写得清清楚楚了,柯尹梦在当初明恒之杯的总决赛,篡改字幕诬陷微月,说她是靠别人上位,暗箱操作夺冠,害得微月冠军成绩被取消,后来还改了志愿离开了北京。”
殷绿把现场的视频拿出来给柯母和邰朝看,盛柳红了眼眶:“当时我女儿拿了第一名,就被你女儿泼脏水了,你知道安歇恶心的话对于一个小姑娘意味着什么?!如果是你女儿被这么对待,你心里什么感受?!”
当时很多人骂容微月是婊子,淫荡,造黄谣编排她和傅蔺征,还说她有多个男朋友,甚至还有猥琐男给她发信息说她看过去乖没想到这么主动,问她愿不愿意试试。
柯尹梦想要把容微月踩在脚底,却是对她这个从小一起学琴的好朋友,用如此恶毒的方式。
手机里的画面胜过千言万语,邰朝和柯母看着视频,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傅蔺征嗓音沉冷:“柯女士以她父亲柯旺山的名义把污蔑我太太的U盘给了值班的实习生,事后柯旺山给了对方十万的封口费,刚才的录音就是铁证。”
柯母眼神颤着望向女儿,还是难以置信:“梦梦,这真的是你做的吗?”
柯尹梦对上母亲的目光,在母亲面前不想承认,还死鸭子嘴硬:“不是我,我没有……”
殷绿:“柯尹梦,证据都在这儿你还狡辩?”
这时,后方的楼梯口传来一道破碎沉哑的中年男声:“梦梦,我们就认错吧……”
柯尹梦猛地一惊,扭头看去,就见柯旺山从后台走了出来,一身破旧干瘦,眼底猩红颓然望着她。
柯旺山想为当初的事负责,也不想看着女儿这样一错再错下去:
“梦梦,当初的事是咱们做错了,是我不该包庇你偏袒你,这是害了你,也害了其他孩子……”
柯尹梦的脸色瞬间扭曲,像被撕裂的布:“你闭嘴!谁让你来的!”
柯尹梦情绪失控,把手里的东西砸过去,发疯:“你是我爸,你还替别人说话?!当年要不是你没帮我收拾好残局,被人录音了,我会被发现吗?!我现在过得这么好,马上就要成为国内知名的小提琴家了,你竟然帮他们来毁了我!”
容新旭怒火沉沉:“你们都听听,她全都承认了!就是她害了我姐姐!”
柯母震惊看向女儿:“梦梦,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看到母亲失望责备的眼神,柯尹梦压抑已久的情绪也彻底爆发了:
“我就是看不惯容微月怎么了,我就是见不得她好,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她轻轻松松就能拿到我奢望的一切,我就是恶心她,我就是想毁——”
“啪——!”
一声脆响狠狠在柯尹梦耳边炸开,火辣辣的疼痛灼开半边脸颊。
柯尹梦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一仰,嘴角瞬间出了血,捂着脸僵在原地。
柯母抬起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烧得眼底发红:“柯尹梦,你太让我失望了!”
柯母看着她,声音字字如鞭:“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希望你在成为优秀的小提琴家之前,先成为一个善良端正的孩子,微月从小和你是好朋友,你们一起练琴,她经常把琴谱借给你,还请你去家里吃饭,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一遍遍陪着你练,你都忘记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抹黑她,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不能攀比嫉妒!”
柯尹梦闻言,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底打转,整张脸烧得通红。
她知道,容微月一直把她当好朋友,真心待她,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嫉妒,从老师第一次在课堂上批评她不够努力而夸赞容微月有天分弹得好开始,她就生出了对比的心态。
就像普通人从来不嫉妒比尔盖茨、巴菲特等那些世界富商有钱,却会羡慕嫉妒那些曾经混得和自己差不多的同学同事,柯尹梦最嫉妒的就是离自己最近的容微月。
她觉得老天爷是不公平的,凭什么容微月比她有天分,比她漂亮,比她招同学喜欢,比她家境好,甚至连傅蔺征那样的顶级权贵的太子爷都要倾其所有去追求。
哪怕容微月后来选择了工艺美术的艺考路,却还是能够在毕业时拿到明恒之杯的冠军。
那场明恒之杯柯尹梦准备了很久,冲着夺冠去的,可是选拔那天她却看到傅蔺征陪容微月来报名,后来容微月成绩一路领先,她就觉得对方肯定是靠着傅蔺征的关系上去的。
直至决赛前,她的手意外受伤,绝望和怨恨交织,她决定毁掉容微月,让她在所有人心中的美好形象碎裂。
就算自己拿不到冠军,她也不想让容微月拿到。
愧疚吗,后悔吗,她承认有过。
但是那些情绪很快就被大仇得报的快意代替,她消除了挡在前面的人,可以去拥抱更多本就属于她的掌声和舞台。
此后的六年,她走上了别人艳羡的高光之路,毕业于顶尖音乐学府,师从名门,世界各地巡演,成为出名的小提琴演奏者,收获了爱她宠她的恋人,让母亲过上了好的生活。
她也以为,上天也早已遗忘了那一桩阴暗的往事。
但她没有想到,很多事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在她最接近顶峰、最万众瞩目的这一夜,曾经她加在容微月身上的痛苦,加倍回馈到了她身上。
容承业看着她,沉声:“毫无廉耻,毫无道德,外表看过去再光鲜亮丽又如何,心这么脏,你欠我女儿一个道歉!”
柯尹梦脸色苍白,眼底滑下泪来,容微月抬眼淡漠地看向她:“柯尹梦,我一直把你当朋友,重逢的时候你热络地和我打招呼、叫我来琴聚,我以为你是珍惜我们的友谊,没想到你只是想和别人来揭开我的伤疤,羞辱我。”
如果那天在琴聚上她心态脆弱一些,没有勇气拿起小提琴,傅蔺征也不再她的身边,那她从那场琴聚回来该有多难受。
六年前她和柯尹梦失去联系,她都没有怀疑过对方,一直对她没有设防。
容微月唇角勾起抹弧度:“柯尹梦,我根本没挡过你什么,没有我你也一样优秀,你自己想想,你今天所取得的成就是从我这里抢走的吗?你是靠着打败我才考进了顶尖的音乐学院、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奏者吗?没有我依旧能走到今天,是你亲手成就了自己,也亲手毁了你。”
自始至终,是她的心魔捆绑住了她。
“我的失败不代表你的成功,相反我们的成功也从来不冲突,你根本就找错了你的价值。”
柯尹梦眼底怔然,心里构建的一切在此刻全然碎裂,她垂头落着泪。
容微月清冷言: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毫无意义,就像你现在哭,也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被揭穿罢了。”
她不会原谅这样的人。
柯尹梦死死咬着唇,傅蔺征抬手将容微月护在怀中,嗓音冷锐:
“柯女士,我的律师团队已经拟好了律师函,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我会为我太太追究到底。”
傅蔺征扯起唇角,喉间吐出一字一句:
“你不是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放心,我会动用所有人脉和手段,让你的名字从此在业内被钉在耻辱柱上,人人观摩。”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柯尹梦最后的自尊,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空力气,快要跌倒在地。
傅蔺征带着容微月离开,其他人跟上,邰朝挣脱开柯尹梦的手,她心慌拉住他:“邰朝,我不该那样做,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不会丢下我这个未婚妻不管的对不对,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男人带着失望和愤怒看向她:“和你这样的人同床共枕,你觉得我不会害怕么?”
柯尹梦哽咽:“邰朝,我错了……”
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柯尹梦,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吧。”
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眼前灯光晃眼,柯尹梦脚下一虚,哭着的柯母拉不住她,她整个人踉跄的跌倒在地。
为什么……
她从小幻想到大的美梦好不容易即将成真,却在此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业内的荣誉,高贵的身份,美好的爱情,母亲的骄傲,她什么都没有了……
柯尹梦宛若被推下深渊,所有的话化作血一般在喉间蔓延,她垂下头,发出凄厉撕裂的哭声,在后台久久不息回荡-
晚上独奏会结束后,柯尹梦所做的丑事就迅速被业内媒体曝到了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明恒这边和媒体早就打好了招呼,和容微月有关的信息全部模糊化处理,只把柯尹梦推向风口浪尖。
傅蔺征的手段向来是很狠的。
消息一出,一大波柯尹梦的琴迷脱粉痛骂,观众怒喊退票,因为是她个人的原因导致整场独奏会筹备全部落空,主办方对柯尹梦追究责任并索赔,很快柯尹梦的经纪公司也宣布和她解除合约,因为她失德,还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
第二天音乐家协会发布惩戒公告,三年内禁止柯尹梦以独奏身份登台,几个剧场和代言品牌都和她解约,她原定于明年在各地的演出纷纷被取消,甚至国内外许多音乐厅把她列入“不受邀名单”,终生不予登台。
许多粉丝们说眼瞎了才会喜欢她,柯尹梦成为过街老鼠,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还背上几百万的债务。
曾经她害别人的,如今加倍报应到她身上。
而明恒集团这边,由董事长傅司盛亲自下达命令,对当年隐瞒此事不报并随意撤销冠军的明恒文化副总予以内部通报批评并撤职,相关工作人员全部追究责任。明恒文化相关领导登门给容微月致歉,给予补偿。
赛事组委会经过重新调查,宣布当年容微月的成绩成绩完全合法合规,正式将冠军荣誉归还给她。
迟到了六年的公正,终于迎来。
练琴机构里的蔡宁和同学们都很震惊,嫉妒容微月的这下彻底哑口无言,许多人也心疼容微月的遭遇:
【当年我也听信了颁奖典礼上说的,一直觉得容微月是靠着傅蔺征走后门夺冠的,原来她是被冤枉的……】
【当年我爸妈让我离容微月远点,我直接把她微信删除了,现在想想好愧疚,对不起她。】
【心疼微月当时被骂那么惨,换我都想自杀了。】
【我就说微月不是这样的人,当年决赛她的表演我手机里还有视频,我大学老师都说她真的很有实力,当之无愧的第一。】
【对啊,她和傅蔺征就是正常谈恋爱,人家现在都结婚了好吗?】
【抱抱微月,希望她从当年的事走出来,迎接更好的人生。】
当年骂她的人有些私下来和她道歉,蔡宁老师和朋友们也安慰她,就连那个黑裙女和短发女也迅速倒戈来认错,说之前是被柯尹梦蒙蔽了。
傅蔺征告诉容微月:“我的律师团队以你的名义起诉了柯尹梦和柯旺山。”
证据确凿,不出意外两人会因为侵犯他人名誉权和荣誉权,将向容微月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
容微月和傅蔺征商量了下,决定不要赔偿了,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让柯尹梦身败名裂,他们不缺那点钱,用了也觉得脏,而且容微月想到柯母那么难,到底也于心不忍。
小时候柯母对她挺好的,经常给她做好吃的,也很疼她,她不是为了柯尹梦,而是为了柯母。
另一头,柯旺山回到老家,他的事情也传开了,很多人对他和柯尹梦指指点点,店里生意也逐渐惨淡,而柯尹梦和邰朝分手,在业内被封杀,名誉扫地,和母亲搬离了北京,回到柯母的老家生活,一辈子碌碌无为。
至于林翰,他把当年的十万元交给了容微月,真心认错,因为他确实是被逼,最后也提供了录音,容微月和傅蔺征没再追究,把这钱捐给了公益。
至此,六年前的事终于尘埃落定,画上句号。
晚上傅蔺征和容微月聊着,愧疚言:
“如果我能再早点知道当初的事,你就能早一天从当年的阴影走出来,我就不会让我的小月亮一个人漂流了好几年。”
容微月鼻尖泛酸,抱住他,声音绵软含笑:“没关系呀,现在也不晚,你陪在我身边,大家也知道了真相,就像你在卢塞恩接受的采访说的一样,‘我什么都没输’。”
对于他们来说,所有的不好都过去了。
如今未来只有繁花盛开,阳光明媚。
傅蔺征带小姑娘去外省出游两天,调节心情,两人黏在一起,把所有的事都抛之脑后。
如今到十二月下旬,傅蔺征说等圣诞节的时候,再带她去个地方。
回到京市,俩人甜蜜的婚后生活回到正轨。
周末早晨,容微月睡了个懒觉,十点多傅蔺征开完会进来卧室时,她还在赖床。
小姑娘一身白色吊带睡裙,点缀着草莓印花,正横趴在床上玩手机,盖了层薄被,如玉纤白的小腿翘起晃悠着,皮肤细腻如雪,可爱得像个草莓奶油卷。
呼呼不知何时进来,就乖乖蹲在她脑袋下方的床边,给妈妈当手机支架,任由她着一边刷视频,一边揉着脑袋。
“宝贝,你怎么那么可爱呀,我最爱你了……”
白绒团子摇着尾巴,歪歪脑袋蹭蹭她的手,惹得她眉眼弯成月牙。
傅蔺征轻嗤。
他不在他俩就这么甜蜜?
容微月正玩着手机,就感觉到被子被掀开,凉意还未袭来,一个如铁的身躯直接覆了上来,单纯无辜的小猫咪被猎网完全笼罩,男人嗓音低懒: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打算起床?”
男人肌肉鼓绷的单臂撑在侧方,将她牢牢锁住,草莓睡裙褶皱,他胸膛贴着她纤薄的后背,另一只横亘圈住她。
容微月眼睫扑闪,转头看到傅蔺征,懵然娇声道:“才醒,想赖一会儿床,你怎么进来了也没声音……”
草莓卷散发着甜香,实在太过美味,傅蔺征温热的气息捕捉她耳垂,浑坏勾唇:“有吗?我还没进来啊宝宝。”
容微月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面颊染上草莓色:“傅蔺征,你能不能别一大早晨就那么流氓……”
她手上还刷着手机,此刻被迫停下,一米六出头的她此刻被逼近一米九、身躯如巍然山脉般宽阔的人罩着,血脉贲张的体型差让人乱了心跳。
傅蔺征气息逼下,掌心沉下草莓河:
“儿子就可爱,我就流氓?”
舒芙蕾塌软,容微月脸颊如桃,呼吸乱成鼓点,咬唇压下嘤声,心底不禁震惊于自己对傅蔺征竟然这么快……
她软声嗔他:“那本来就是事实呀,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傅蔺征气息沉沉,“当然是你啊。”
容微月愣了下,说这个人坏死了,傅蔺征吻着她蝴蝶骨,眼底赤深,声线发哑:“宝宝,好想要你,给杆么?”
他向来想要什么就说,高中时候想抱她亲她就是这样,在无人的巷子口,把她锁在怀中,厮磨低蛊,直至她防线溃堤。
就傅蔺征这样的身高外形和痞坏性格摆在这里,但凡他主动,能有多少个女人不上钩?还好他心里只守着小姑娘,但凡恣意浪荡点,有过的女人肯定也不在少数。
容微月鼻尖冒出汗珠,在他怀中如进了桑拿房,闻言耳根如蝴蝶酥,男人哑声逼问,指尖挑着小白线:“给不给,宝宝?”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脸颊埋进他硬朗的臂弯,娇声嗫嚅:“给,你想要什么想要多久,都给……”
操,她真是知道怎么能逼疯他。
傅蔺征和她五指紧扣,把她如瀑的黑发撩开,吻着她后颈,容微月小声道:“但是呼呼还在呢,你把呼呼抱出去。”
在狗狗面前,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傅蔺征看向地板上的小电灯泡,冷拽开口:“傅呼呼,出去,你爸妈要做事了。”
呼呼闻言,蹦上了床,静静坐着看着他们。
傅蔺征:“……”
傅蔺征脸黑看着这个孽子,唇间吐出几字,贿赂道:“一个羊奶酪粒。”
而后白绒团子在床上悠然地翻来滚去。
傅蔺征:“……”
他气笑,“再加一个冻干三文鱼块,行了?”
呼呼闻言扭着尾巴,在即将被抓走的那一刻,蹦跶下去,走出了房间。
容微月不禁笑,“呼呼怎么那么聪明啊,它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人话?”
傅蔺征轻嗤,“老子当初就不该把它往智力超群培养,应该把它养得笨呼呼的,整天就知道和苍蝇玩和吃垃圾。”
容微月弯眉,“你也太坏了,就是个坏爸爸。”
他直勾勾盯着她,“再说一遍,谁坏?”
她咬着被子,“你坏,哪有人大白天也来的,最讨厌了……”
傅蔺征扯唇,咬她耳垂,“嘴再硬点,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小白lei丝被傅蔺征的婚戒挑边了点,他黑眸沉沉,宽大掌心掐住她,哑声道:“宝宝,你非要穿这么sao,你说你是不是大白天都欠*?”
婚后小姑娘被哄着买了整整一个衣柜的qqny,各种款式,因为基本都要被撕,一次性的,除此之外如果不出门她在家里也会穿“丁”,傅蔺征每次看到都要炸,对他来说格外方便。
她咬着唇,杏眸涟漪,声音如小猫爪挠他:“你不喜欢吗……”
敌人已经高举旌旗攻到城门口。
“你说呢?”
傅蔺征起身,去打开抽屉,容微月想转过来,傅蔺征很快回来,哑声命令:
“别动,八好。”
今早傅蔺征在厨房做了一道巧克力棒布丁甜品,有两个圆鼓鼓的椰奶布丁,软软的,先给淋了层亮亮的的糖汁,加热的大巧克力棒敲了下布丁,布丁就duang duang的晃。
巧克力棒敲着,两个椰奶布丁同样的反作用回弹,惹得小猫哭,而后巧克力放入两个布丁中间,一同送入蒸箱。
女人鼻尖冒出汗珠,这场甜品教学太难了,她娇声道:“傅蔺征……”
“怎么了?”他哑声问,啄她脸。
她吸鼻子瘪嘴,“好……好突兀……”
男人浑坏勾唇,“最近吃这么多,怎么每次都突兀啊?”
那还不是都怪他……
傅蔺征同样也不太好,她真的太宝贝了,几个小时前才有但跟不存在似的,他和她十指紧扣,低哄:“宝宝,你嘴巴太小了,一大口全吞了一开始当然有点突兀,再等等就好了。”
蒸箱里的布丁塌下。
而后傅蔺征完全听着她的指挥。
十二月的白昼,太阳升得并不高,光线却依旧清透,落地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光束墙面在跳跃。
楼下的树枝光秃,枝桠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仿佛一幅深色剪影。
乐章在卧室再度谱起。
是小猫叫和猛兽吼。
时针滴滴答答,像泪珠滚落在她脸颊,傅蔺征把小橙子翻过来抱进怀中,黑眸如泼了墨的男人慵懒靠着,双腿屈起,“宝宝,躺上来。”
窗外,蝴蝶纷飞,大雁在天空画了个大字,小猫咪往后靠在他为她架起的腿桥上,被他双手掐住。
进入了个游乐场,她乘坐起激流勇进。
船到了最高处直接俯冲下来,失重感扑面而来,水哗啦四溅,她直接被抓着玩了几百次。
半晌小姑娘趴在他胸膛掉眼泪,说不玩了头晕,傅蔺征锢住她脸颊,捕捉气息,反客为主。
半晌他手机响起,她抽了一丝理智催他接,傅蔺征吻着她:“不管。”
容微月看到手机,面颊酡红:“是家政阿姨……她们肯定到门口了。”
今天这个点是固定要做大扫除的。
傅蔺征眉眼沉沉,吐一口气接起,几个家政阿姨果然在门口,傅蔺征哑声报了密码门锁的密码:“你们进来先在客厅和厨房打扫。”
“好的。”
很快外头传来了开门声和阿姨们的声音,容微月眼圈红红,压低声音:“阿姨们来了,会被听到……”
傅蔺征坏透了,任何事都不能影响这兴致,何况即将阈值,气音喑哑:“宝宝,他们扫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又不影响。”
他翻身把她压在怀中。
窗外午后的阳光明媚,透过阳台漾了进来,房间里泛起一层浅淡金色的光晕,空气因为日光而显得明净,仿佛连寒意都被镀上一层柔和。
分针又转了四分之一,海底地震引发火山熔岩喷发完毕,小姑娘被牢牢圈在怀中,被男人的吻夺走全部的思绪。
小鱼被捞起,电击了。
小鱼干抹了好多芝士。
几分钟后,傅蔺征低头拨开她脸颊的碎发,似笑非笑:“宝宝,还没缓过来?”
她坐的地方开始凉凉的,羞得抽咽,不好意思:“怦了好哆,都*透了。”
男人勾唇,“没事,你哪次不这样?”
她埋进他怀中,回想起刚才,都想钻进地缝里,“阿姨们肯定能听到了,都怪你……”
傅蔺征把她抱起来,混不吝道:“听到就听到了,合法夫妻干什么不行?”
去浴室清洗了番,出来后他抱她去换了新睡裙,温存着,傅蔺征简单收拾了下,把她抱起来,“饿不饿宝宝?抱你去吃饭?”
“好……”
她没力气了……
傅蔺征抱她出去,家政阿姨看到俩人,知道他们感情好,笑笑:“傅先生好,傅太太好。”
傅蔺征淡淡应了声,“主卧里地毯上的那个床单拿去清洗。”
家政阿姨当然也听到了动静,心底都感慨小年轻不愧是小年轻,但面不改色应道:“好的先生。”
走去厨房,容微月脸红,傅蔺征见此笑着揉揉她耳朵:“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勾引我的时候就不害羞了?”
她不想搭理他,说要喝水,“好饿了,我们中午吃什么?你光顾着自己,不管我的胃了?”
傅蔺征轻嗤,“容微月,你有没有点良心?老子今早七点多起来,锻炼完了,呼呼的早饭也喂了,出门买了菜,也把你想吃的生煎和桃胶羹也买回来了,开完会还进去伺候了你一顿,我这叫光顾着自己?”
“……”
她看到料理台上已经清洗好的食材,弯起眉眼:“好吧,那是我偷懒了,我睡迟了。”
傅蔺征把玩她头发,挑眉:“没事,昨晚多累啊,你想睡就继续睡,家里的活也没你要干的。”
这人也知道啊……
傅蔺征转身往外走:“先去称个体重。”
好久没称体重了,她有点紧张:“我最近有努力多吃饭,应该能长胖吧……”
傅蔺征悠然睨她:“最近我这么努力喂你,胖了最好,你要是瘦了自己看着办吧。”
“也不能怪我,”她软声咕哝,“主要是每天吃得抵不上某些运动消耗的。”
傅蔺征:“每次都是老子动,你除了叫和哭,出什么力了?”
“……”
抱着小姑娘放到体重秤上,体重对比之前胖了快五斤了,她开心坏了,“重了重了。”
“这才哪到哪儿?继续增重。”
容微月听他这语气,想翻白眼,“感觉你是屠宰场老板呢,在养兔子,养得白白胖胖了就宰了吃。”
傅蔺征戏谑,“不白白胖胖我不也是每天都吃?”
“……”
中午,傅蔺征给她做了啤酒鸡和鲍鱼排骨汤,小姑娘也特别爱吃,震惊于他厨艺越来越好了。
“傅蔺征,你到底怎么练的?”
男人神色淡淡,“需要练么?像我这种厨房天才,过段时候我就会切菊花豆腐了。”
“……?”夸他两句还真飘了?
傅蔺征真打算学菊花豆腐,之前和厨师说,问大概多久能开始,厨师看着都能把土豆丝切成土豆块的他,沉默两秒:“傅先生,你不要去碰不可能的事,不然这条路你走不下去,会有很强烈的挫败感。”
傅蔺征:?
看不起谁,他人生中就没有挫败感三个字。
不过他最近还是先钻研家常菜,除了在老师这里学,在家他也需要练习,从最基础的切肉切菜学起,再到做菜。
晚上,在房间照例爆炒结束后,把小姑娘清洗完抱回床上,他才出来厨房练习。
过了会儿手机进来夏斯礼的电话。
那头出差去国外,给他打电话,问工作上的事,傅蔺征接起,夏斯礼诧异:
“都十二点多了,还以为你先睡了?”
男人懒洋洋道:“没睡,在做饭。”
夏斯礼:?
夏斯礼轻咳忍笑:“傅蔺征,这么私密的事你就不用和我说了吧,不打扰你和微月了,你好好做。”
“……”
傅蔺征无语翻动着锅里的肉:“夏斯礼你什么龌龊思想?老子在厨房。”
“啊……厨房play?”
傅蔺征骂他:“我说的是真的饭。”
夏斯礼诧异,没想到他认真的,傅蔺征淡淡道:“月月说明天想吃辣炒黄牛肉,今晚先试试。”
夏斯礼轻啧:“傅蔺征你不要太爱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你下过厨房,我以为婚后都是微月给你做饭呢。”
傅蔺征轻嗤:“结婚了男人做饭不是最基本的?我才不舍得她下厨房。”
聊完公事,傅蔺征挂了电话,翻动锅中的牛肉。
油不小心爆开,溅到了手背,泛开一片烫红,他眉峰微蹙,却跟没感觉般继续。
都弄完他整理好厨房,回到卧室,就见小姑娘躺在床上,睡颜温柔,他去冲了个澡,从背后轻轻把她搂进怀中,阖上眼眸入睡。
第二天中午,容微月吃到了那道炒牛肉,说味道很好,却注意到他手背起了个好大的泡,心头一紧,急忙拉过他的手,“你这怎么了?”
他淡淡道:“没事,不小心被烫的。”
昨晚没处理,今天就起泡了。
她心疼赶紧去拿烫烧膏给他涂,软声问他疼不疼,傅蔺征扯唇:“我皮糙肉厚的疼什么?”
容微月吸吸鼻子,“以后你还是不要做饭了……”
“怎么,嫌老子做得不好吃?”
“不是,不想你受伤。”
他勾唇捏捏她脸颊,轻飘飘道:“就烫个泡而已,我有那么娇气么?而且给老婆做饭被烫了下,这难道不是男人的勋章?”
她忍不住笑,“笨蛋……”
中午吃完饭,俩人带着呼呼去宠物乐园玩,就跟一家三口出门一样。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容微月去客厅看电影,傅蔺征说他还有一些公事,她应下:“那你什么时候忙好呀?”
“怎么,想做?”
这人……
她害羞道:“没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冷。”
她体寒,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她一个人在被窝里感觉好久都热不起来,但有傅蔺征就不怕了。
容微月如今越来越依赖他黏着他,像个小朋友,本以为他会不习惯,可是男人格外受用,就喜欢她这样。
傅蔺征摸摸她头,笑哄:“那你先看电影,等会儿我过来抱你回去睡觉,嗯?”
“好。”
傅蔺征去书房,容微月点开了一部悬疑电影,而后拿了瓶果酒,一边喝着果酒一边看。
呼呼趴在她脚边陪她,一个多小时候电影结束,酒瓶也空了,容微月抱着呼呼坐在地毯上,红红的脸颊靠着沙发,“呼呼,你爹怎么还没忙好啊?我电影都看完了。”
呼呼舔着她手,毛茸茸的耳朵扑在她掌心,容微月挠着它下巴:“还是我的儿子乖,我们不要你爹了,抛弃他好不好?”
呼呼和她撒娇,容微月抱着它,眨巴着微醺的眼:“我好困了,想睡觉了……”
又和呼呼迷迷糊糊说了会儿话,她实在撑不住,站起身瘪嘴,“不管了,我去睡觉。”
另一头,书房里。
傅蔺征一身墨蓝色浴袍,坐在书桌前,桌上台灯晕开暖色,电脑屏幕上滚动着RIO曲线和现金流表格,右侧则是多方会议的通话窗口。
今晚是个明恒影视板块海外发行的推进会,参会的有国内明恒集团总部的投资部、财务部领导,北美代理公司和分公司的负责人,大大小小几十号员工。
会议不算大,主要是阶段性总结汇报。
落地窗外夜色如墨,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蓝牙耳机里,员工们汇报着,中英文夹杂,傅蔺征长腿交叠转着笔,眉眼淡淡,嗓音低沉冷肃,用英文道:
“北美和东南亚的流媒体要同步推进,如果延迟上线就是在浪费黄金窗口期,只要铺开,RIO能从1.8抬到2.4,你们觉得这个账其他人不会算么?再慢一点市场就被切走了。”
傅蔺征完美遗传了傅司盛,极有经商的头脑和眼光,如今傅司盛把集团事务越来越多交给他,员工们看到傅蔺征杀伐果断的实力,无一不佩服。
男人抬起眼,淡漠地看着预测曲线,嗓音慵懒却冷锐:“而且这项目现金流结构不稳,保险对冲要做,至少锁六成,不然资本市场不会买账。”
员工们应下,记录着。
大家都感觉傅蔺征很严肃,很少见到他笑,都胆战心惊的。
这时,书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傅蔺征抬头看去,微愣。
小姑娘走进来,一身可爱的淡粉色毛绒睡裙,莹白的面容像朵的山茶花,泛着喝酒后的淡淡红晕,杏仁眼纯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迷蒙看向他,软声开口:“狗狗,你忙好了吗?”
傅蔺征喉结微顿,还没回答,微醺的小姑娘已经踱步走进来,没发现他戴着蓝牙耳机,径直凑到书桌前,顺势钻入他怀中坐下。
“你怎么那么磨蹭啊,”她圈住他脖子,“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我一个人睡觉好冷,喝了酒脑袋也晕乎乎的,好可怜噢……”
容微月如海藻般柔顺的黑发散落,娇软的声音带着醉意的媚态,像只撒娇的小猫:“老公,你不是说好要哄我睡觉的吗?你在干嘛呀,又骗我……”
傅蔺征低笑了声,搂紧怀中的人,无奈宠溺的嗓音落下:
“宝宝,我在开会呢。”
“???!!”容微月瞬间酒醒。
QAQ
电脑屏幕里,海内外几十号员透过耳机清晰听到容微月的声音,一片沉寂中暗暗炸锅。
……老公?宝宝???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