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抱起她，回头握住长枪，驾驶舱中，陈竺闭上了双眼。
位于她长枪和机甲联络器中的两枚异能核在精神力的引导下，齐齐转动起来。
而在陈竺的精神领域中，精神树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扎根生长，几息之间遮天蔽日，绿叶和枝干随着身躯变庞大的同时，开始变得近乎透明。
陈阳霁耳边听到了极其刺耳的警报，比她之前听到的所有都要强烈。
[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
[疑似异能核自爆，请立刻撤离！！]
就在她看见白光吞没一切的时候，所有声音都肃静下来。
她感受不到托着她的机甲手臂了。
面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好像来到了一片无比虚无的空间中。
自然也听不见从地下实验室中传出的，足以震断地脉的爆炸。
整个雅图生物实验星接连震动了几下。
生物实验室的地面开始快速塌陷，眨眼间便有了一个下陷百米的深坑。
陈阳霁的意识就在这片虚空中飘了很久，直到她听见了厉静仙的声音，才慢慢找到身体的操控。
“小阳？小阳？”
厉静仙紧紧握着陈阳霁的手掌，眉宇间全是关切的神色。
陈阳霁渐渐睁开眼，看见的是天枢医疗院的天花板，她侧过头，看见熟悉的朋友，意识才缓缓回复过来，发觉自己从漫长的记忆中回到了现实。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边席慈心面容冷肃的看着检测仪器，抬眸扫过来：“保险起见，不如做个领域全面检查吧。”
陈阳霁疑惑的拧眉：“嗯？我怎么了？”
“你领域动荡了，是不是在异变区受了伤没发现啊？”
厉静仙担忧的看过来。
倒是阮文星打量了陈阳霁几眼，抬了下眼镜框：“是血桫椤的能量影响吗？”
陈阳霁摇了摇头，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竺的机甲碎片上带着她的精神力，这股精神力和她的精神能量对冲，产生了共鸣。
“我没事，可能是忘记喝稳定剂了，上次在异变区那些星兽叫的我头疼，没太在意。”
陈阳霁扶了下脑袋，将话题扯开。
也真是不巧，她少有的几次精神动荡都是和厉静仙他们一起发生的。
要知道她在贪狼军校精神力可以非同一般的稳定，多少单兵遇到精神影响类星兽都靠她抵抗呢。
听见她这么说，厉静仙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行，你把人吓坏了，我们在集市逛了一会，就收到了天枢应急发送的消息，说你昏迷了，这何止是昏迷，精神能量都动荡成这样了。”
她一脸严肃的看着陈阳霁：“回军区，你必须得做一个精神领域检查，全方位的。”
开玩笑，陈阳霁可是SS级指挥，前途无可限量，万一出了事这得多遗憾！
厉静仙是真的把陈阳霁当成小妹妹来照顾，这家伙从掉落荒星失忆开始，就是她一手拉扯着的，陈阳霁驾驶机甲、操控精神力、甚至于穿戴作战服和武器都是她手把手教的，她完全像养崽一样养对方，就连陈阳霁在贪狼军校里面，厉静仙也是一有空就给陈阳霁发消息，从没落下。
怎么可能她动荡成这样就能放下心呢。
陈阳霁被她这么严肃的盯着，也感受到了几分长姐的威严，当即老实了，内心不免有几分内疚，好像玩脱了，只想着陈竺的能量波动应该能帮她记起来，没料到能量接触后果这么严重。
面对厉静仙的话，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小仙姐。”
听见她这么说，厉静仙这才放心站起来，大掌一挥：“行，我们现在就回去。”
隗宣张了张口，想说自己角斗场还没去，但看一眼时间，军区医疗院区的工作时间有限，显然凑不上夜场，他也担心陈阳霁，更不可能在对方还没检查清楚的时候放心玩乐，干脆闭嘴，角斗场什么时候都能去。
一群人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
上星系航线的时候，席慈心从口袋里递给陈阳霁一个包装很好的小礼盒。
陈阳霁好奇的看了眼：“给我的？”
“礼物”，席慈心言简意赅，眸光却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陈阳霁的金发，一边提醒道：“还能分给某些人一个。”
毕竟她买的是一对。
陈阳霁打开，里面是一对真皮刀鞘，一个是赤红色，上面用金色材料勾勒出莲花痕迹，另一个是月白色，倒是带着一点红色的火纹。
“谢谢慈心姐姐！”
陈阳霁很喜欢这个，这刀鞘是用星兽的皮革打造的，纹路很精致，做工很棒，和她常用的匕首非常契合，她当即就试了试。
赤红色和她平时穿的作战服也很配。
另一个还能稍给商月慎，毕竟她画了饼。
陈阳霁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席慈心，整个人像一块粘人糖糕一样。
席慈心看似坐的端正，一副巍然不动的样子，眉尾却半扬着，暗爽姿态十足。
“慈心姐姐，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陈阳霁黏糊糊的朝她歪了歪头，金发垂落，显得她格外可爱。
席慈心骄矜的点了下头，望向前方的目光全是得意，很受用陈阳霁黏糊糊的语气和亲昵。
另一边隗宣忍不住切了一声，不甘示弱：“阳，来看！”
“我也给你买了东西，怎么样，是不是也得叫一声‘谢谢隗宣哥哥’！”
说完，他巴巴的掏出一堆亮晶晶的药剂礼盒。
陈阳霁刚得知了有关进化原液的信息，对这种药剂非常敏感，当即朝隗宣看过去：“这是什么？”
她表现的太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隗宣觉得她不识货：“没看出来吗？看我看我！”
“看出有什么不一样没有？”
隗宣朝她扬了扬下巴，眉飞色舞道。
陈阳霁上下扫了他几眼，绿毛似乎长了点，眉毛歪了点，人……精神了点？
她的观察力向来很好，毕竟是指挥的基本功，但这种能纵览战场发现敌情的视力，愣是没看出又什么不同，只抬起眼不明的看向隗宣。
对方见她没看出来，扼腕道：“我头发！头发！”
他伸手薅着自己的绿毛，声音把其他人也吸引过来。
厉静仙侧头看了眼：“你做造型了？也没多好看啊，还不如板寸呢。”
“什么造型啊”，隗宣甩了甩手上的药剂，“我摸了护发精油看不出来吗？人家说这玩意在阳光下会变色，可以体验渐变发色。”
“花了好几百星币呢。”
隗宣打开光脑照了照，虽然此时天枢星的照明恒星半落，但光照还是非常充足的，不过要说渐变感，隗宣是没看出来什么。
席慈心倒是锐评了一句：“挺好的，几百星币，有一种几周没洗的感觉。”
陈阳霁没忍住笑出来。
隗宣一下破防了，狠狠抓了几下头发，大骂商家：“又是噱头啊啊！我很虚假营销！”
“头屑别弄我身上”，席慈心故意掸了两下衣服，让隗宣更难过了，他试图让陈阳霁接受其实自己还买了他们那份的，陈阳霁婉拒了。
席慈心见状，满意的收回目光。
嗯哼。
还是她选出来的礼物最好。
刚到驻军区，几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押着陈阳霁去了医疗院区，特别是阮文星，因为在医疗院里看陈阳霁态度有些不在意，担心她拖延着，如果真的是精神领域的问题，恐怕会更严重，所以几乎是盯着她去做的检查。
商月慎人已经不在医疗院区了，光脑信息也没回复，隗宣几人习以为常，猜测他可能又有什么任务。
对方的身份有些不同寻常，经常会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实际上，在陈阳霁进行精神领域全方位检查的时候，商月慎人已经到了指挥主塔。
确实如隗宣等人所想，他有一些特殊任务。
132整编队带回来吞噬之城的样本后，研究院就火速检测了一遍，检测结果出来，令人非常意外。
尤其是这次任务里面还有商月慎。
他到会议室的时候，不但左参等人均在场，研究院负责调查神水事宜的负责人边亭和一位看上去就德高望重的研究院坐在另一侧，位于首位的是贺旋宫的光脑投影。
“小商来了。”
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会议室内的讨论暂停，主指挥左参的眼神扫过，朝他颔首。
商月慎看着位置愣了一下，坐到贺云指挥的旁边。
见人到齐，左参继续刚才的话：“吞噬之城内部采样比对，符合神水能量的有几种SS级药剂，异能偏向于精神控制类。”
“目前我方所查获的神水类型中，能量种类大约有7种，研究所认为这些试剂并非同一来源，但目标都是相似的。”
她看了眼在场那位负责人，边亭很快接上：“通过检测神水的成分分析，目前我更偏向于这些试剂来源于两批，第一批是毫无章法，完全实验制造，只知道基本成分，不明白核心，另一批就是知道核心，但缺乏最关键的材料，因此要用类似材料替代。”
“神水制造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测试。”
“测试？”在场这些负责采样的天枢队伍指挥有些不解道，“测试什么？神水制作成功与否吗？”
“没错”，边亭投放在另一侧光屏上是经由研究所总结出的所有有关神水失控的记录，“第一批我们推测来自魔眼，效果如魔眼生物试剂研发星暴动，这批试剂的稳定性极差，经过检验，实际中采用的是星兽能量信号，来源非常多，每一种神水类可以找到许多不同的能量来源，虽然经过处理，但仍然会对精神领域造成损伤。”
“另一批的来源目前未知，值得研究的是，这批神水俨然已经成为了进化原液的半成品，稳定性比上一批要更好，造成的领域崩溃会有时间滞后，且多为被星兽能量刺激后凸显，这就导致很多人或许服用过类似的实际，但在星兽战斗中暴动，造成这种‘假象’，从而掩盖了神水的踪迹，譬如之前贪狼捩山区事件。”
说到这里，边亭的话停下来，看向其他人。
左参的目光停顿在桌面半晌，而后抬头看向贺旋宫。
光屏中的男人头发花白，眼尾皱纹层叠，国字脸非常反正，眼神一派正气，沉着脸时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人正是前前任赤焰军主指挥，现任赤焰议事会议长贺旋宫。
商月慎的目光紧随着看过去，在其他人没有提及自己时，他一般不会说话。
这明显是一场各部门高层针对神水或者说进化原液的讨论会，商月慎之所有能加入其中，还是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
——他是魔眼712星，M01实验室中唯一成功的实验品。
代号杀星。
贺旋宫只沉眸了几秒，而后便询问道：“第二批神水的研究，达到这种效果，算是成功复刻出进化原液了吗？”
作为赤焰星系的主要决策人，贺旋宫其实并不担心神水。
因为这东西危害极大，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能去冒这个风险。
但进化原液不一样，这东西和神水服用后很快感受到副作用不同，它最开始是真的有效果的。
虽然同样会导致精神领域崩溃，但进化原液的效果更滞后，且是切切实实可以让人感受到力量的增进和精神创伤的恢复假象。
进化原液是一个掩饰的非常完好的骗局，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其实是在用往后的寿命换来片刻的强大，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在和星兽搏斗中，所有人见到它们的死亡都会觉得是因为不自量力挑战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星兽。
同时也会有人觉得羡慕：原来只要喝了这个，就拥有可以战胜如此高级的星兽的力量。
那才是最可怕的。
边亭对此的看法是否定的：“我们目前并不觉得它复刻了进化原液。”
“进化原液在精神领域上的作用是非常平和的，只要爆发的那一瞬间会展示出残暴的力量，而目前的第二批神水，只是说找到了一种类似的替代，作用过程中就会失控，甚至撑不到爆发时刻。”
赤焰曾经和进化原液做过很艰难的斗争，顶着来自星盟各方的压力，一力推进了进化原液的禁用法例，将其列为禁药，阻断流通。
因为进化原液是用雅图用赤焰人的血研究出来的产物，每一支试剂都代表着数不清的赤焰人在实验室不见天日的虐待。
听到这个消息，贺旋宫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不是进化原液就好，要真是，他还要想尽办法和星盟那群人掰扯。
进化原液能够推行成为禁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雅图生物实验星轰炸干净了，所有有关的实验数据全部消失，再也不会有人能做出这种药物。
且赤焰手刃雅图在前，彼时星盟所有人都碍于这只雄狮的力量，因此全力推行。
如果进化原液被复刻成功，贺旋宫不敢想多少人会被其中的利益趋使，想方设法废除禁止法案。
这种用赤焰人鲜血造出来的产物，贺旋宫恨不得让它在星盟历史中除名，怎么可能让它继续流通。
想到这里，这位赤焰议长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感叹于赵瞿白议长当年真是见微知著，高举屠刀剿灭魔眼，才能完全将生物实验的惨剧杜绝，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做的还是不够狠，就该完完全全斩草除根才对。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否则这种蔑视人道的研究又会卷土重来。
“第二批神水虽然没有完全成功复刻，不过，我们在这次吞噬之城的样本中，有一些新的发现。”
边亭见他久久不说话，于是主动引出下一个话题，“仇教授，您来说吧。”
被她尊称的那人就是身侧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年研究员仇英。
其人的大名许久没有在赤焰中出现了，但往前追溯几十年，可谓是十分响亮。
她正是当年负责评估进化原液的负责人，也是这位研究员以自己一生的荣誉向星盟联合法庭要求，一定要将进化原液列为禁药。
值得一提的是，仇英本人是个雅图和天玑混血，其实并非赤焰人，原本是克拉克大师门下的弟子，在克拉克大师去世后，这位关门弟子就跟随她的师兄到了雅图。
在老师未完成的项目中，仇英最开始研究的安抚异植对精神领域的稳定性，后来过渡到异变对精神领域稳定性的锻炼，再次过程中她创造出了目前使用的这一版本精神领域稳定药剂。
而她在无意中发现了进化原液的研究，并和雅图研究院认为，这是能够颠覆整个星盟生物界、彻底补全人类进化最后一环的观点不同。
仇英一生都在研究异变对人类的影响，非常明白异变能量对精神领域的伤害。
精神领域在崩溃前会有两个状态，一个是可以挽救的癫狂态，在此期间发作者的能量获得巨大提升同时完全失去作为人的意识，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半星兽形态，随后过渡到不可逆的平稳态，这时候意识恢复，但却失去了任何的身体控制，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死去。
而和其他人认为，进化原液对人的助益不同。
仇英认为，这种药物实际上，就是让人进入到了一个，意识尚存的癫狂态。
第69章 天枢02（4k加更）
进化原液并不能带来力量的增幅。
这是一场进化的骗局。
可雅图作为一个生物发展星系，话事人都被最高研究院握在手里，军事权力从单兵军队过渡到了研究院制作出来的生物战斗机器手上，最高研究院主导了有关进化原液的研发，仇英的看法在其中，就是异类。
于是她在雅图遭遇了大量的打压和‘考验’，如果不是因为同门师兄就是最高研究院的话事人，恐怕她早就死在雅图数不清的暗杀中了。
这位老者在听到边亭的话时，忍不住闭了闭眼。
她其实已经半退休了。
仇英和贺旋宫年纪差不多大，贺旋宫是因为处理整个赤焰星系的事务而显得沧桑，可贺旋宫身上仍然有着赤焰军人所有的永远一往无前的蓬勃生命力，而仇英看上去好像和他隔了辈一样。
她老的不成样子了，眼珠都是浑浊的，皮肉都皱缩了起来，最主要的是，她对于生物研究事业的所有冲劲都在雅图埋葬了。
现在还活着，多亏魔眼的实验爆出来，让她撑着一口气，要把这些害人的东西全部铲除。
在场人大多都知道他的情况，和赤焰那位维修师叛出到魔眼一样，这位老人当年是冒着生命危险，几乎九死一生来到赤焰，带来了雅图生物实验的证据，让赵瞿白议长名正言顺出兵，这才救下了实验室数不清的赤焰人。
当她开口时，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下了，目光随之看过去。
“吞噬之城的所有样本中，我们在血桫椤身上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培育成分。”
“相隔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也许仪器检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血桫椤身上，带着异化培育药剂的气息。”
异化培育药剂，这个名字太陌生了，它几乎没再星盟出现过。
如果说进化原液在某种程度上或许真的有治疗精神损伤的效果，看上去还算是一个治病救人的药。
那异化培育药剂就是不折不扣的害人东西。
这种药剂是专门针对异变体的药剂，其中浓缩了大量的异变能量和再生气息，仇英一度怀疑这药物实际上是来自于不死藤的能量，这药剂能够催生出高等级的异植的身躯获得能量，如果是异能核，甚至有类似‘再生’的作用。
仇英之所以知道这药剂，是因为她研究需要使用大量异植，越深入，异植等级要求越高，而高等级异植的躯干残存的能量非常难以保存，一般都需要现场采样，非常危险，为此仇英的研究耽误过许久。
而后她的同门师兄就让人带来了这种药物。
最开始仇英还觉得这东西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可后面，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异化培育药剂的催生需要大量的‘非异变’能量诱导，而在整个星盟，能够称得上是非异变能量的，就只有人的精神能量。
催化一只高级异植中所带有的能量，所使用的‘引导剂’足够活活耗空两个SSS级。
那两个SSS级此后等级暴跌，成为了无法使用精神力的废人，并且一旦被异变能量接触到，就会崩溃。
而这种被培育出来的植物，需要在大量的无异变环境中养育道成熟状态，一旦接触异变就会解体，这种无异变环境，也是使用人的精神能量创造的。
这支药剂从创造到使用到培育完成，需要用数不清的人命来填。
当年赤槲寄生被斩杀，雅图花费大量的资源，利用星盟施压，逼迫赤焰让出异能核，随后雅图利用这枚异能核培育出了许多赤槲寄生的‘复制体’，但大部分都在培育过程中死去。
后来就是雅图闹得轰轰烈烈的生物实验事件，仇英不想与这些刽子手同流合污，在另一位师兄的帮助下从雅图的追杀中逃了出来，来到了赤焰。
她非常熟悉异化培育药剂的气息，因为这药剂是在她老师研发出来培育药剂的基础上创造的。
当年负责培育药剂项目研发的就是她那位负责进化原液研究的师兄，雅图最高研究院院长，卡索尔。
“这座实验室一定和雅图有关，除了血桫椤身上的发现，我们还检测到，地下实验室的大量蒲公英中，都带有一丝和进化原液极其相同的气息。”
这下真是全场哗然。
左参都严肃了起来。
一个异化培育药剂或许说明该实验室和雅图有关，现在蒲公英的诞生让人不得不猜测，这会不会是雅图余孽的研究场地。
不过……
“蒲公英？难道他们找到替代品了？”
仇英摇了摇头：“类似的能量非常微弱，我听说地下实验室内遍布蒲公英，大概是有多少？”
贺云被提及，马上调出自己检测到的实验室影像。
那些蒲公英并非人眼所能计数，极其扫描都需要很久。
但仇英看着扫描出来的结果：“不够。”
她声音带着几分压抑：“里面带有的能量太少了，绝对不够，但这种类似能量出现，恐怕距离他们完全复刻出来，也不远了。”
雅图人的研究能力不容小觑。
贺旋宫正色道：“不管能不能复刻出来，都必须找到这批雅图余孽的位置，不能让他们继续进行相关研究。”
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场毫无争议，但仇英却在听了这话后，带着几分忧虑：“我现在怀疑，卡列斯托真的完全炸毁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抹不去的愁色。
贺旋宫无比确信道：“卡列斯托星从上往下，完全轰炸过，神血实验室更是重中之重。”
紧接着，他眉目沉了下了，声音像挤出来一般，带着一股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的隐怒：“神血实验室在轰炸之前，还经历过SSS级指挥的自爆冲击，绝对是无人生还。”
说到自爆，仇英沉默了。
但她内心始终静不下来，因此只点点头：“陈竺指挥大义。”
“只是，贺议长，左指挥”，她抬起眼，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死气，说起接下来的话时，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们不明白，卡索尔的天赋之卓绝。”
她不愿意称呼这样的人师兄，克拉克老师如果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学生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要死不瞑目。
“他是老师最欣赏的学生，一度超过了莫尔斯师兄的地位，被认为最能继承老师衣钵的人，在生物改造上，他拥有超乎人想象的天赋，没有见到他的精神核，我心始终难安。”
这是仇英最担心的事情。
在星际时代，尸体的可信度都不如精神核要高。
但当年实验室轰炸过后，神血实验室里，并没有找到一些人的精神核。
其中就包括陈竺和卡索尔。
陈竺自爆产生的能量太大了，还是罕见的空间能量，在能量冲撞间把精神核传传送到其他地方也存在可能。
但赤焰军这些年来清扫星域各处，都没有发现过。
“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也很简单。”
左参知道一旦提及陈竺，在场的许多人都会陷入沉重的悼念中。
这些人里，有陈竺的老师、把陈竺当成继承人的师兄、和陈竺并肩作战的队友、将其视为精神支柱的崇拜者、还有因陈竺之死给自己套上枷锁的研究员，她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但在此之前，她更是赤焰军的主指挥，必须维护赤焰的安定。
所以她很快做出了解决：“进化原液已经出现，就说明至少这些人一定拿到过有关的实验数据，想要获得这部分资料，就只有轰炸之后的实验室原址，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雅图神血实验室就是当年主导生物实验的领头地点，位于雅图卡列斯托星。
在星际属星中，大部分都是以星系缩写和数字编号命名，而雅图不一样，作为点亮生物树发展的星球，他们对生物实验有一种朝圣般的心态，非常重视，每一个专门用作生物实验的星球，都会有自己专属的名字。
卡列斯托就是其一。
“卡列斯托被分配成为了图拉星系的属星，我会借图拉军演的机会，向图拉星系申请开放卡列斯托”，贺旋宫道，作为星系议长，这种事他来出面最好，左参作为主指挥施压，难免会有军事威逼之嫌，借由合作开放最好，也不容易引起魔眼注意。
雅图余孽躲躲藏藏，但找出来就可以立刻处理，要是让魔眼知道了进化原液的事，依照克朗斯的现状，明面上不会做什么，私底下可就不一定了。
这样也好，左参解决了有关进化原液的事情，目光移向商月慎：“小商，这次找你是想让你确认一下，魔眼M01实验室里，用没有使用过相关的能量迹象？”
商月慎看着那一串能量波动，缓缓摇了摇头，“01没有。”
“M01实验室主要针对的联络丝和精神触须的融合研究，并不涉及到生物改造。”
商月慎有关魔眼实验室的记忆也在慢慢复苏，他能通过赤焰的刺激治疗，记起越来越多有关实验室的信息。
听见他的答复，左参严肃的表情总算放松了一些。
仇英闻言看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轻嘲：“罗德还没有胆大包天到敢违逆人道，而且，他的专业水平一向是门内垫底，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
商月慎是魔眼M01实验室中的实验体，能够冠以01的名义，这所实验室在魔眼生物领域非常受重视，几乎是倾斜了大部分资源，拥有极高的研究权限。
仇英从商月慎口中知道，这个实验室是一个进行单兵和机甲的契合度的研究。
主要研究方向有两种，一种是使用异能核刺激单兵精神触须与联络丝的融合，达到人与机甲的完全同步，另一种则是训练单兵的精神能量与高等级异能核的契合。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该实验室所有实验体都是‘自愿’参与的单兵，并且并不像雅图那样去注射诸多药剂，以及伤害精神领域，并未有任何改造方向，在人道伦理方面没有可审判的点。
但问题就出在，魔眼的如此多‘志愿’实验体中，至今只成功了商月慎一个，而恰好，这个孩子是从出生起就被精神影响了意愿的个体，他的自愿可以看做是一种被催眠出来的意志，随着实验的研发成功，商月慎在两个研究方向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功。
他与高等级不死藤的异能核达成契合，激发了碎裂不死藤的能量，使那枚碎裂成两半的核心焕发出能量，因此制造了杀星机甲。
而后又在实验中与杀星达成了完全交融。
代价就是他失去了精神交互的能力。
和机甲的融合让商月慎获得了机甲核心中的不死藤抗性，抵抗了从小到大被植入在脑海的精神烙印‘实验是他存在的目的’，在和杀星融合的那一刻，商月慎摆脱了自己身上的傀儡提线。
他杀死了他的创造者，融合出他的存在的基因的项目负责人罗德。
而后叛逃出了魔眼。
左参注意到了商月慎的用词：“01没有，别的地方呢？”
边亭想起来，第一批神水就是由魔眼制造的，虽然是失败品，但蒲公英的出现，说不定就让魔眼找到机会了，就算魔眼不知道，保不准雅图余孽会不会再去用进化原液和克朗斯合作上。
“当初克朗斯不知道用什么换到了进化原液，可那东西也没能完全治愈他，就算有这种可能，他还会信吗？”
在场有指挥问道。
这名指挥算不上什么聪明人，但他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没理由魔眼主指挥还能上钩吧。
左参嗤笑了一声，很确定的道：“他会。”
克朗斯就是这样的蠢货。
第70章 天枢02
说话的那位指挥咂舌，一时有些失语。
这位魔眼主指挥自从十年前重创后，做事就变得极其疯癫，让人想不到他过往竟然还有能够斩杀不死藤的英明时刻。
左参很难向其他人去诉说这位魔眼指挥现在昏庸到了什么程度，被半治愈的精神领域像吊在驴前方的胡萝卜，给了他治愈的希望，却又因为进化原液的缺失或者说因为这东西本身的缺陷而无法完全恢复。
在克朗斯的意志中，一定认为进化原液上存在些许缺陷，可只要克服了这些缺陷，就有机会研究出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进化原液，到那时候他的精神领域也能顺理成章被治愈，而不用每日都在分裂和愈合的边缘折磨。
然而他的想法在任何一位稍微有理智存在的研究员看来都是妄想。
甘心走近进化原液骗局的人，要么是对‘进化’本身具有强大执念的，要么就是像卡索尔那样对生物改造有着朝圣一样的虔诚者，这两类勉强可以算作智商上没有瑕疵，而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蠢，看不清进化原液的本质，妄图借此做到青史留名或者像克朗斯那样获得无上力量治愈损伤。
显然，魔眼的研究院并没有完全支持克朗斯对进化原液的研究。
否则这家伙不会就这么拿出未完成的残次品进入市场，去寻找那些试图购买神水的人的检测。
仇英猜测，其中或许也有雅图下场的威慑。
至少在赤焰尚有威胁的时刻，其他星域并不会被出现继续用人来进行生物改造的非法现象。
商月慎当初离开魔眼时，并未见到过有关生物实验的个体，但他作为M01实验室中的‘志愿者’，所接触的范围有限，他并不能完全肯定的说，魔眼没有使用过这些从雅图流传出来的药剂。
“我不清楚。”
商月慎目光看向左参身侧的清瘦男人。
这位指挥塔大名鼎鼎的战术分析师今天依然穿着很体面的制服，袖章佩戴的非常齐全。
商月慎看着左江颖，语气似有所指：“魔眼的大部分实验室都被掩藏在M星域，其中关联有三颗实验星，我所在的那一颗里，没有过类似的波动。”
“M01星主要是研究机甲和链接，也用不到这些能量和药剂。”
左江颖注意到了他的注视，这位聪明的战术分析师很快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M01星没有，但是同样位于M星域的另外两颗星球，M02和M03又分别是进行什么研究的呢？
魔眼有关进化原液的实验室会不会就藏在里面？
左江颖看了眼身侧的左参，用眼神传达着这条消息。
左参问道：“你想起M星域的坐标了？”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商月慎知道那个被魔眼藏起来的M星域。
商月慎：“记起了星球坐标。”
他当初能从实验室逃出来，说起来也非常戏剧性。
完美和他融合的机甲杀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冲击，这股能量爆发的突然，炸毁了实验室中的安防检测，让商月慎得以从禁锢他的实验室内走出去，顺利找到M01内部储存的航行器。
听到这话，左参微微拧眉：“只是这样可不够。”
“小商不知道具体星域坐标，但有人知道的吧？”
左江颖温和的朝他看过来。
商月慎轻点了下头。
提及对方时，他声音有几分生涩：“干妈知道。”
“臭小子，你哪来的干妈”，贺旋宫语气带着几分幽怨。
他作为商月慎名义上的监管者，竟然不知道这小子还有个干妈。
商月慎抬起眼，没什么情绪的看过去，他目光总是带着寒潭一样的冷意，但态度确实有问必答：“没想起来多久。”
左江颖没好气的觑了眼贺旋宫：“小商来的时候生了场大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旋宫被他瞪了一眼，努努嘴没再计较。
干妈就干妈吧，商月慎还是他拉扯起来的呢，感情上也越不过他。
贺旋宫颇为骄傲的仰了下头，说到这个话题，他就不由得想到了商月慎刚来的时候，那小孩才16岁出头，瘦的更猴一样，看人的时候冷冷的，像极了暗夜里冒出头的狼崽子，带着凶光。
病成那样了，见到生人也要龇着牙恐吓。
现在被他养得多好！
贺旋宫不禁多想了一句，那会要不是相信左江颖的人品，对方抱着这小孩过来，贺旋宫高低得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想到这里，贺旋宫忽然明白了什么：“哦，你是说，把小商送到这里来的人？”
左江颖点头，和左参商量：“那家伙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她叫商照。”
左参眼睛瞪大了一点，脑海中快速理过有关的信息。
贺旋宫很快想起这人：“是她啊。”
他语气略带几分喟叹：“阿竺和我提过。”
商照其人的大名曾经如雷贯耳，在场稍有些资历的年长者，或多或少都听过她的名号。
猩红魔盗团之主，也算是星盗里面大姐大一样的人物。
其人曾经最有名的事迹就是帮助陈竺斩杀两仪紫薇，据说当初陈竺差点死在亚考兰，多亏了这位冲入亚考兰的空间乱流里，找到了陈竺，才有了后来斩杀两仪紫薇的成功。
在那之前，商照是星盟通缉榜首位的星盗，轰炸星盟七大资源星，掠夺了大量的未知星域能源，有人传言她和雅图以及魔眼有仇，是两所星系的混血，因为出身原因对来自父母血脉的雅图和魔眼极具怨恨，被轰炸的七颗星球都是这两个星系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
而在两仪紫薇事件结束后，商照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星盟甚至以赤焰与星盗勾结为由，试图逼迫赤焰交出两仪紫薇的异能核，就在这条通讯到达赤焰的第二天，星盟总部所在的星域主星诺拉星出现工厂联合坍塌，星盟总部的石碑上，被人射来一枚带着刺的蔷薇镖。
即猩红魔盗团的标志。
一同被刺入石碑的还有星盟刚刚发出去的，针对赤焰与星盗合作的事件处理方案。
直接把威胁两个字摆在明面上。
而提出该法案的星盟驻雅图代表当天夜里去世，死于全身血管爆裂。
关于赤焰的处置也因此不了了之。
提及陈竺时，左江颖有些牵强的笑了笑，声音如常：“当时是商照把小商交给我的，我想，或许是她把小商从M星域带出来的，或许她会知道坐标。”
“猩红魔盗团之主啊……”左参略显苦恼，名号再怎么大，也是星盗，更何况对方身上背负着不少的命案在，虽然没有触犯过赤焰的法例，但其他星系恨她的人可不少，一旦赤焰和对方合作上，来自外界的压力可不会小。
这已经不是她作为军区主指挥可以决定的，干脆都交由贺旋宫。
贺旋宫对商照的观感不差，且不说对方来到赤焰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任何踩红线的地方，商照的作风很符合他这种粗暴人的性子。
说句不好听的，贺旋宫年轻的时候也做过救世主的梦，觉得自己上位后一定能肃清星域的不正之风，别说什么生物实验，就是魔眼的阶级制度，静海的财团垄断，天玑的分裂个政，全部都不在话下。
重塑星盟，回到母星时代的大团结时期，而后横扫未知星域。
那时候他多嚣张，觉得星系议长多大的权力啊，看不惯的贪官就杀，蔑视人权的研究员就撤，吸同类血汗钱的奸商就处理。
结果真的上任后，才发现果然是小孩子做的梦。
不说其他星系的问题，就连赤焰本身，每个星球之间的明争暗斗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做起决定来反而不如当年大胆。
而商照就不一样了，她是真的杀奸商贪官，放在古老母星时代，她这样的都得算是劫富济贫的好汉。
“可以想办法联系一下对方，如果商照愿意帮忙，赤焰可以让出部分利益”，贺旋宫做出决策，有关进化原液的事情毕竟更重要，这时候可以摒弃星盗与否的偏见。
左江颖听到这话，面上隐隐有几分为难：“我尽量联系商照，不确定她能不能答复。”
说到这里，左江颖不禁叹气，他们内部还纠结要不要和星盗暗通曲款，其实最难的根本不是这，而是商照神出鬼没，他根本没机会联系上对方。
左参也从小叔的神情中读出这个意思，她不禁多问了一句：“你上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
左江颖：“5年前。”
左参闭目。
很好，那不就是送来商月慎的时候吗。
左江颖看见其他同僚复杂的表情，多解释了一句：“当时要不是小商病得厉害，星盗那边的条件实在没办法解决，她也不会把人带过来。”
商月慎抿了抿嘴，随着另一边的交谈，他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有关商照的片段。
那时候他驾驶的航行器已经快没有能源了，他从小在实验室里长大，也不知道有关星球的航线和驾驶，在航行器失去能源前，商月慎掉落在一个陌生的星球，很巧的是，他误入了商照的杀人现场。
那位潇洒肆意的血蔷薇刚刚手刃一批追杀她的战士，手上还沾着血，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声：“哪来的小孩？”
商月慎就晕倒在她面前。
在醒来，就是在猩红魔盗团的巨大星舰上。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带着一点雏鸟情节的跟着商照。
对方一开始还非常不耐烦，后来慢慢的就习惯身后有个小尾巴的存在，商月慎有关杀人的技术，也都是商照教他的。
后来他就因为杀星受损，陷入了巨大的精神领域暴乱中。
商照为此想了很多办法，但猩红星盗团的维修师技术有限，修复不了杀星，也治不好商月慎。
为此，商照只能来到赤焰。
商月慎印象里，那是一个很漫长的雨季，天枢星的泥土带着粘腻的湿气，商照把他从治疗舱里推出来，递给了另一个人。
他只听到对方说：“陈竺之前欠我一个人情，她死了，你认不认？”
被商照在深夜找上的左江颖突然听见陈竺的名字，下意识点了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我儿子病了”，商照语气很冷硬，她眼神没看过商月慎一眼，只在很短的时间里和左江颖交代清楚了经过：“他叫商月慎，你想办法治好他，如果可以，让他平安长大吧，星海的风太喧嚣了，不适合小孩生长。”
左江颖听陈竺提起过，“商月慎，就是日月当空的月吧。”
听到这句话的商照想起什么，露出一点笑意：“对，日月当空的月，可惜你不给力，我当年可是很大方的把日月当空的日送给陈竺，她要是有小孩，就可以叫日天，多霸气。”
左江颖看了眼商月慎的情况，眼里带着悲伤的笑了下：“阿竺说单用日不好听，不如用阳字。”
“哈，也不是不行。”
商照语气自然的好像陈竺还活着：“我真是讨厌来你们天枢，连绵不断的雨，下得人心烦，陈竺说我就应该叫商霁，云销雨霁，克一克天枢的雨，可惜她说晚了，姐们名号已经打出去了。”
“阿竺喜欢下雨”，左江颖含着笑道，“她很喜欢看雨后的云虹。”
“难怪”，商照煞有其事说到，“我说怎么给我取个名呢，感情把我当孩子逗。”
这位大名鼎鼎的星盗头子语气带着调侃，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她看着左江颖结果医疗舱后，目光只短暂的停留在其中的男孩身上：“行了，人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她朝左江颖点了点头，“等他醒了，你告诉他，实验室的事不用担心，魔眼不会再找他了。”
商月慎不知道，这是来自血蔷薇的承诺。
他醒后，就忘记了过往的一切。
左江颖通过光脑告知了血蔷薇，那是他最后收到来自血蔷薇的回复。
在场所有人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事宜，在没有找到M星域之前，左参并不建议查魔眼那边，打草惊蛇反而拿不到切实证据。
接下来的重点就放在了贺旋宫身上，从图拉出手查雅图余孽。
一场会议进入尾声，没有商月慎的事之后，他顺理成章离场，也不知道后续的计划安排。
商月慎准备联系一下陈阳霁，此刻已经到了一天的尾声，夜色朦胧的笼罩在123星，属于天枢星域内的浓重湿气给寒夜带来了彻骨的冷意。
商月慎走出指挥塔大门时，皮肤上不禁冒起一阵战栗。
他很快适应了来自外界的寒风，光脑在此刻亮了起来。
并不是他所等待的陈阳霁，而是对方的‘监护人’厉静仙。
看见对方的回答，商月慎神色顿了一下，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神神色，步伐极快的朝着医疗园区冲过去。
男生人高腿长，跑动起来像一道黑影，速度很快，引起了塔台上驻防哨兵的注意，来自上方的探测照出对方的面孔，扫描了胸前徽章的生物信息后，哨兵放松下来：“新兵营的学生到处跑什么？”
“估计又去抢训练室了呗，他们卷得很”，另一边的哨兵同伴回答。
商月慎一路冲进医疗园区的精神领域专区，看到了等在检测室外的一群人。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吸引了来人的注意，厉静仙的目光抬起看过去：“小商。”
她招了下手，商月慎朝他们走过去。
医疗院中的人不少，大多是新兵营的成员，夜间训练的人不少，约战打斗的也不少，难免会有些损伤。
而有些人也会有所突破，就会来这里做精神领域检测。
“出事了吗？”
商月慎胸口还带着喘息的起伏，表情紧张的看了眼封闭的检测室，眼神转头盯着厉静仙，好像她只要张口说出个名字，他就能去把那个让陈阳霁进医疗院的家伙撕碎。
厉静仙一把扯过他坐下来，商月慎来之前，她是在场最紧张的那一个，情绪影响的一边的隗宣腿抖得像筛子，被席慈心哐哐打了好几巴掌，商月慎来了后，对方更紧张了，厉静仙反而镇定下来了，还能和对方解释：“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精神领域不稳定。”
提及此，隗宣多补充了一句：“那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当时我们在526的时候，这家伙就在癫狂态边缘反复横跳。”
商月慎浓眉扯在一起，忽然响起自己见陈阳霁的第一面。
金发女生躺在医疗舱里，四周都是她暴动的精神能量。
确实非常不稳定。
商月慎手不禁抖了两下，人一慌乱，就会多想。
思绪复杂起来，就会自己吓自己。
商月慎脑海中把各种后果都思考了一遍，最后把自己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厉静仙看他正襟危坐，腰背挺直，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有些奇怪，结果前倾看了眼，这家伙吓得脸都白了，她都担心陈阳霁出来了到时候把他自己送进去。
还好她的担心没成真，陈阳霁出来的比想象的更快。
厚重的能量隔离墙从中间打开，陈阳霁大步走出来，她神色清明，眼神灼灼有光，整个人带着一种意气风发的昂扬。
厉静仙几人刷一下站起来，陈阳霁视线一一掠过他们，然后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好消息！”
陈阳霁双掌拍了一下，冲朋友们笑道：“我升级啦。”
这对陈阳霁来说并不算意外，早在从吞噬之城出来，获得了血桫椤的能量后，陈阳霁就知道自己打破了那层桎梏，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报告亲和力中，除了火属性，还多了一项空间能量亲和。
陈阳霁知道那是来自陈竺的两仪紫薇能量。
有了这股能量记忆，她的感知就能在范围内锁定两仪紫薇的存在，假以时日，陈阳霁想，她一定能找到陈竺的精神核。
那样，才是完完全全，让她回家了。
“我会带你回家的。”
那是43年前，陈竺对她的承诺，跨越了两个时空，两场时空乱流。
现在，她要带陈竺回家。
新晋SSS级指挥的资料刚新鲜出炉，就传遍了天枢军区各大统计内网。
而在医疗院区，厉静仙等人围成一圈正在观看陈阳霁的检查报告，席慈心罕见的戴上了一副金边琉璃眼镜，极其细致的观察着陈阳霁报告上的每一个点，确保她没有精神领域方面的隐患，其他人则在惊叹她各方面近乎完美的数值。
而这份报告的主人就在医疗院区空旷的等候区里，坐在人群后面，和人高马大的近战单兵挨着，互相试了试自己的匕首刀鞘。
陈阳霁朝男生伸手，商月慎双手握着短刃，近乎虔诚的放在她手心。
陈阳霁另一支把自己套好赤红刀鞘的匕首递给对方，商月慎又双手紧张的接过。
“我要开始喽”，陈阳霁另一只手拿着月白的刀鞘，眼神朝商月慎那边睇了一眼，模样有些作弄人。
商月慎屏气凝神，严肃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好像是什么天大的事。
对他而言也算是，毕竟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刀鞘是一对。
一对……
商月慎思绪纷飞，一时有些失神。
其实这就是个很简单的动作，偏偏陈阳霁看出了商月慎的紧张，故意放慢了许多，看着商月慎越来越紧张，眼珠越来越近，陈阳霁终于噗嗤笑了一声。
她手上飞快的套上刀鞘，伸手拍了拍商月慎的肩膀，语气非常真诚的夸赞：“小月，你真可爱。”
商月慎不明所以的抬起眼看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阳霁这么说，但他还是禁不住脸红了。
听着后面的动静，席慈心的观察结束，厉静仙紧张问道：“怎么样？”
席慈心骄矜点了下头，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没问题。”
阮文星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么频繁的动荡，难道真的只是能量冲击？”
“不是”，隗宣忍不住打断这几个聪明人的对话，“有没有可能她那时候还不是SSS级，也不是SS级，成长期一开始本来就很弱啊！”
“你们到底在紧张什么！”
隗宣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大声感叹一句牛逼，我们也是有SSS级指挥的时候吗！”
阮文星煞有其事点头：“确实。”
厉静仙啧啧称奇：“小阳这样的，SSS级里面都少见吧？”
“精神领域稳定、精神感知方位广、精神能量入侵性强”，席慈心说完自己都笑了，“所以完全没有短板吗？”
作为指挥最危险的就是被能量攻击冲击，从而通过联络网影响一众单兵，但陈阳霁好像完全不用有这个担忧啊。
相反，她不仗着自己的入侵性攻击别的指挥对手就偷着乐吧。
听到这句话，阮文星默默吐出几个字：“短板在哪？”
“在轰击瞄准上吧。”
陈阳霁刚逗完商月慎，心情正好，准备加入谈话时，听见了阮文星的这句话，顿时不嘻嘻。
她脸色黑的太快太明显。
和她正对的隗宣直接哈哈大笑出声。
这动静引得其他人也笑起来，一群人回去的路上都带着欢快气息。
而与他们完全不同的时，深夜的天枢训练场里，许多未休息的单兵都收到了新兵营信息更新。
与以往融入大数据流的更新不同，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代表SSS级指挥的那个数字，从1变成了2。
“左指挥，新兵营多了一位刚升级的SSS级，指挥系。”
左参在结束会议后同样收到了这条消息。
她打开助理的信息，看到了陈阳霁完整的检测报告。
SSS级。
空间属性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