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八个剧情
用的是命令语气，警报刹停。
惩戒面板消失，只剩下刚好在同时触发的任务面板。
身旁传来一声：“好。”
接着，闫川柏又看向他，“你呢？”
时间紧迫，祁禾只思索了两秒，就当机立断道：“你先去，我这一趟就不跟你一起了。”
话落，闫川柏微一愣。游天星也愣住了，看向他：不是说好了离不开吗？
祁禾又补充：“我之后会来找你。”
闫川柏看了他一秒，“好。”
直升机和支援小队已在待命，他说完便转头，大步离开。
疾步带起一阵风消失在走廊口。
游天星望向祁禾，他天才的脑子在此刻也无法参透：“既然要去，为什么不一起？”
祁禾没多解释：“我还有点事。”
他说完也告别游天星，下了楼。
系统浮出来，也很震惊：【你这次居然没有亦步亦趋地尾随闫川柏？】
“……”祁禾温和：“别说得我像个变态。”
他几步下了楼梯，系统在他脑海里道：【关键剧情都发布了，你为什么不顺理成章地跟着过去？】
祁禾：“不是说两天后？这段时间，也不用先跟上去。”
这是“关键剧情”头一次和主线重叠。
他微微凝目，在刚才那两秒间，他有了大胆的预测：他的“炮灰”角色，除了一路作死不断给闫川柏增添绊脚石以外，必定有一个影响到终极剧情的关键点——
而通过这次触发，终于被他找到了。
系统不赞同：【除了做剧情，你这两天还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祁禾没回答。
——就是“这两天”。
两天的时间卡得很微妙，应该不是他多心……
几步间已经出了研究所。
明亮的日光落下来，祁禾换了个话题：“刚才发布的剧本，给我看看。”
【哦，对。】
系统把刚刚没来得及查看的剧本调了出来：
『F城遭遇变异种围攻，闫川柏代表Ⅰ基地被派去支援。你在Ⅰ基地已经声名狼藉，这次隐藏的Ⅲ基地浮出水面，你心下一动……
既然闫川柏不可攀附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去另一个基地，改头换面地生▇▇▇▇』
祁禾脚步一顿，没忍住：“停。”
系统暂停放送：【怎么了？】
“之前的槽点还可以忍受。”
祁禾盯着上方的面板，深吸了一口气：“但在这种人员有限的支援中，废柴的‘我’要怎么跟过去？”
系统似乎卡了下，说：【…作为炮灰，就是要在任何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它补充：【所以，这次不是提前给了你两天时间？对此，你自有手段。】
“……”祁禾作罢：“继续。”
剧本继续加载：『你的出现让闫川柏耐心彻底耗尽，他不再顾及你的死活，任你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自生自灭。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上方地面在变异种的围攻下轰然塌陷，整片丧尸潮落下，将你们团团包围！
你看着围拢的丧尸群，转头就将闫川柏扌▇▇▇▇』
剧情到这里结束了。
祁禾看着最后一行字，微微眯眼。
系统倒是心大，将剧本收起。
毕竟最难的前提条件已经迎刃而解，只要祁禾准时准点出现——
此等剧情，根本难不倒他。
【这次时间很充足，你就好好准备吧。】
祁禾未置可否，往高楼走去。
他眼底映了一点灼亮的日光，带上了些赌徒的疯狂：
充足吗？他只能赌一把-
两天的时间里。
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总部派出的是乐云煜和肉盾，Ⅰ基地派出的是闫川柏，Ⅱ基地派出的是席末清。
由于F城建在地下，先前的优势在此刻都变成了劣势，变异种几乎从四面八方入侵。
4名S级作战系一人守一方。
与此同时，三大基地也不断通过直升机增调A级异能者前去支援。
F城的消息并没有刻意隐瞒。
Ⅰ基地的训练场上。
直升机从上空“突突突”地飞回了基地，场地前方，叶贻负手而立，身侧是纪琰。
她扫过全场：“祁教官不在，今天由我们来带领大家进行训练。”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
队伍里，柯元面上扯了扯，像是普通询问般暗含嘲讽：“不在？他一个超4S级没去前线，留在基地里，怎么连训练课也不在？”
叶贻冷冷瞥去：“你有权过问吗？”
柯元噎了下，又盯向她：“怎么，S级就是高人一等？我们普通人问都不能问？”
有能力、身负重任的人，反而更容易遭受道德的约束和审判。他在末世前就惯于利用这一点，通过把水搅浑让自己处境安全。
看叶贻一下没接上话，他继续道：“你们这些小团体，就仗着特权狐假虎威。还有那个坐上了科研组组长位置的孟妍……”
孟妍和他们的纠葛，大多数人不清楚。
闻言，下方有人不明地对视几眼：“孟组长和他们很熟？”
“是挺熟，经常看到一起出入。”
“不会吧，这种以权谋私的事……”
纪琰皱眉，大喊一声：“喂！无凭无据的事，谁再敢乱传！”
柯元得意地勾唇：反正他又没直说，都是别人自行脑补的。这么多张嘴一传开，想要自证，不知道多难……
突然，场边的广播“嘟”的响了声。
紧接着，游天星的声音响彻整个基地：“现在做出一则重大发布：在孟妍团队的不懈研究下，Ⅰ基地率先研制出了对丧尸病毒有一定抑制作用的药剂——”
“暂定为，Ⅰ号抗体。”
哗！整个基地都躁动起来：“抗体！？那岂不是能极大地降低感染率？”
“孟组长研发的，太厉害了！”
游天星温和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个人都可以去培植基地，有序地登记领取。”
他话落，广播结束了。
还没等众人激动地冲去培植基地，一道警笛又在上空拉响：
“嘀——嘀——嘀呜——”
代表基地进入全面防护。
也意味着唯一一名超4S级作战系离开了基地。
训练场前方，一抹挑红晃过。
纪琰插着兜率先离开，大声说：“诶！我先去登记了啊，你们随意！”
“等等，我也要去——”
在场的人群里，有前两天在食堂里听过柯元“豪言壮语”的人，不忘回头提醒：“对了，有些人说过，不用孟组长研制的成果。”
周围人闻言瞥去，鄙夷：“哦，那可千万别忘本了！”
一群人哗啦离去。
只留下柯元几人面色青白地停在原处-
与此同时，祁禾已经坐在了直升机上。
直升机飞速地掠过下方。
他带了几支在第一时间拿到的“Ⅰ号抗体”，系统目瞪口呆：
【你就是为了等这个？你之前让孟妍做的就是抗体？】
祁禾一手抚过保存箱：“作为初版，不知道能发挥多大功效。”
实际上，抗体的研究一直没停止过。
但由于病毒爆发带来的污染、变异，为粮食增产进行的杂交，加上从天而降的雨水，大多数植株的结构已经被改变。
三大基地都没找到那个特定的“稳定结构”——
直到他们带回了大棚里未经污染的花株；
直到触发的警报提示了关键剧情。
“临床表明，在感染的24小时之内，抗体都能进入血液被激活。”
祁禾点点手指，“我们要尽快了。”
系统快崩溃了：【是我们快要“尽”了——你还记得你的剧情吗？只剩不到2小时了！！！】
它本来以为这次时间充足。
没想到祁禾竟然在卡抗体研发的时间！
【闫川柏又不一定会被感染……不对，他是主角，一定不会被感染。等他回来注射不是一样的？】
系统痛心疾首：【要是没赶上，你就要无了！】
祁禾拆文解字：“那我还剩祁|。”
系统反应了下，崩溃：【……你不要讲段子了！！！】
“好了好了，我有自己的计划。”祁禾安抚。
他在赌时间、在赌概率。
如果触发警报的剧情无法干涉，那他就让回旋的余地有无限可能。
他目视前方：“准备加速。”
话落，轰——！
直升机一个冲刺，飞往F城-
F城地面以下，东部缺口。
闫川柏立在一片霜天冻地中。
前方地面的塌陷口透出大片天光，无数丧尸和变异种源源不断地侵入。
他身后是F城新建的城墙。
由于处于地下，无法用大量火力进行掩护。而其余增援都留在城内，保护低阶异能者和普通人。
轰隆！！！
又是一片地面塌陷。
闫川柏目光紧锁着前方涌动的尸潮，面色肃杀冷峻。自他身后以上的地面，都被他用异能冻住——
在他刚抵达时，就收到了祁禾的传讯：让他注意“从天而降的丧尸群”。
异能在高度消耗，注意力时刻紧绷。
闫川柏眼底浮出一点血丝。
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他一手接通，副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上校，该回来了！我们组一个小队出来顶一阵。”
“别出来，守里面。”
闫川柏哑声命令，挂断了通讯。
说完，反手划断一根从背后破冰的变异藤！只用了半秒反应时间。
A级的作战系进入这种战场，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只能是白送。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
极端低温封锁住变异种的进攻，冰刺无情地洞穿丧尸的头颅。另一只手不停，子弹一枚枚射出。
砰！砰！砰！
超3S级的精神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
不知又过了多久。
从前方塌陷口袭来的变异种终于减少了，闫川柏一颗心稍稍落下。
再来，就真的撑不住了。
他放下手，指尖罕见地在打颤。刚准备接通传讯让副官带人出来清理剩余零星的变异种，上方冻结的冰层突然“嚓”…裂了道缝。
像是一道讯号——
在下一刻，地面轰然塌陷了！
闫川柏心脏骤然一缩，在瞬间避开了落下的冰层和土壤。他的异能终究维持不住塌陷口的蔓延，在一阵巨大的飞沙走石中。
成群的丧尸落到了他眼前。
闫川柏眼底映着黑压压的丧尸潮，蓦地笑了：“哈…”
而后拿起枪，目光不动地盯向前——
他身后是一座城，不能退后。
冰层已经覆盖了身后几千米范围。
闫川柏立在冰面上，精神力几乎摇摇欲坠，身形却挺直得不曾动摇。
砰！他又射出一枪，接着咔一声。
枪膛空了。
闫川柏摸了把，身上没有子弹了，只有一支烟。
指节滞了两秒…而后掏出。
嗒一声，点燃。
一点赤红的光亮映在漆黑的瞳底，他重新抬眼。
精神力正要以一种燃尽的方式沸腾起来。突然，一阵“突突突”的螺旋桨声音从塌陷的上空传来。
闫川柏心头猛地一悸，屏息。
…
上方，直升机俯冲滑向塌陷口。
舱门打开，一只手抓着登机杆。
白色的T恤迎风翩动，战术背带紧束着他的身形，祁禾盯着下方迫近的塌陷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独自立在围拢的丧尸潮前方。
剧情的倒计时还有30s。
系统的代码都要跳出来了：【快快快！！！】
祁禾手一松，一跃而下——
白色的身影携着疾风落在闫川柏眼前，噗通！祁禾直起身，挡在了他和涌来的丧尸潮之间。
闫川柏眼睛微一睁，心跳雷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出现在眼前的人，说不清此刻的感受，浑身的血液好像涌了上来，如同死灰在这一瞬复生。
“祁……”
话没出口，一只手突然伸来。
指腹一擦而过，从他口中抽走了那半截烟。
祁禾落来的眸光明亮灼目。
他盯着跟前的面板：『……既然闫川柏不可攀附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去另一个基地，改头换面地生▇▇▇▇』
他一个反手，甩向了身后的丧尸潮。
那一点火星在极寒中炸响。
轰隆！！！！
他顺手生了个火，炸出道缺口，为两人争取了撤离的时间。
还有5s。
『你看着围拢的丧尸群，转头就将闫川柏扌▇▇▇▇』
祁禾抬头叫了声：“闫川柏。”
“什…”闫川柏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突然抱住了他的腰。怀里被填满，他罕见地在围拢的丧尸潮前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就被抱了起来，腾空。
祁禾看着围拢的丧尸群，一把将他抱起来就冲了出去——
闫川柏，“……”
闫川柏，“？？？？”
作者有话说：
闫川柏：在我第一次看到他把树扛起来时，就该意识到事情不妙……
祁禾：突击！
第42章 终极剧情
滴！关键剧情通过。
祁禾冲到安全距离，停下，又把闫川柏直挺挺地栽了回去，端详：“感觉如何？”
闫川柏平复了瞬：“只如初见。”
想当初祁禾异能刚觉醒时，也是这么扛起那棵树的。
祁禾自动截取了一个“如初”，当他恢复了。随后转身面向黑压压的丧尸潮，朝人扔出两支升级版的营养剂：“补充一下。”
闫川柏啪一声接过来。
身侧又朝他扔出一支枪，是他惯用的中短枪：“你先用这个。”
“好。”闫川柏一手拎过，单手抵开营养剂瓶盖，持枪的另一只手不停，在同时扣下扳机。砰！砰！砰！射向丧尸群。
得到补充的精神力，全部用来维持上方的冻土。
身旁，祁禾紧盯着前方。
一手抬起，成群的丧尸便通过塌陷口，被高高举起，又轰然砸落。嘭！！！
下方碎裂的冰层如同一把把利刀，刺穿了丧尸的躯体、头颅。
一场又一场的洗礼中。
系统还没从卡着最后1s通过剧情的刺激中缓过来，惊魂未定：
【如果没有那支烟，你该怎么办？】
祁禾神色自若：“我会生出一片豪迈之情。”
【……】
它猛一哽：【你一定要这么抽象吗！】
啪！一声。变异藤被操控着抽飞了一片丧尸。
祁禾温声：“我也可以抽点别的。”
…
最后一波变异潮终于被清理。
祁禾收回手，闫川柏把枪支插回腰间，“走吧，回城了。”
两人从新建的城门口走进去。
进了大门，整座地下城的全貌映入眼中：和普通的城市没有太大区别，房屋、道路分布在城中，层高基本在3-5层之间。
上方的地面有几处塌陷，巨大的窟窿被冰层封住，大片天光自剔透的冰层中折射落进来。
城中到处是巡察的异能者。
刚走出一截，副官就领着小队迎上来。看见祁禾，他惊喜：“祁先生！”
随后又看向闫川柏：“上校，没事吧？”
“没事。”闫川柏面容平静，看不出一丝力竭或透支的痕迹，在军部面前毫不动摇。
副官放心了，“这一波的进攻结束，其他几个方向的S级异能者也该回来了。”
闫川柏大步走向前：“去休息室说。”
休息室建在F城中心区。
用来作为临时会议室，以及补充弹药、营养剂的场所。
推门进去，就看一名青年坐在里面。面色疲惫，精神也像是受到了连日的磋磨。
祁禾问：“这是？”
“是F城…”副官纠正，“现在应该叫Ⅲ基地，这里目前仅剩的一名S级，汤英。”他又对汤英介绍，“这位是Ⅰ基地的祁禾，祁先生，超4S级作战系。”
汤英顿时浮出震惊的神色。
他作为S级，在F城已经是顶级的异能者。没想到这次求援，来了那么多3S级，甚至Ⅰ基地还出现了超3S级异能者——
本来以为超3S级够逆天了，结果还有超4S级！
外面的世界，果然天外有天。
祁禾又问，“只有一名S级？”
话落，汤英震惊的神色收敛了点，抿唇：“还有一名作战系，在丧尸潮爆发的初期，守城牺牲了。”
祁禾默了两息，“节哀。”-
正在这时，休息室门一开。
其他三名S级也回来了。
一起进来的还有跟祁禾同一趟直升机的军部人员，银色的保存箱被提了进来。
乐云煜同祁禾打了个招呼，转头问：“这是什么？”
祁禾看向他们，两秒：“抗体。”
整个休息室里一震！
“抗体？Ⅰ基地研发出抗体了？”
那名肉盾目瞪口呆，“不是，你们Ⅰ基地在每个方面都这么变态？”
其余人：“……”
祁禾打开箱子，“这是第一批，刚拿到就直接赶过来了。”
抗体的使用，优先前线的作战系。
他从箱子里拿出来，分给在场几人注射。分完还剩一支，祁禾定了两秒，这才抽出来，递给身旁的闫川柏。
闫川柏看了他一眼，伸手。
接触的一瞬，警报响彻脑海：【警告！检测到宿主影响——】
祁禾嗖的抽回来。
周围人看得一愣，祁禾神色自若地揣回，对闫川柏道，“你笨手笨脚的，回去我给你打。”
闫川柏：“……”
在场众人：“……”
肉盾手一抖差点扎歪：“？”
抗体的领取需要实名登记。
待几人注射完抗体，就同一旁的副官登记信息。祁禾正关上箱子，便听那名肉盾道：“总部，诸葛顿，9月18日晚6:08注射Ⅰ号抗体。”
祁禾转头，对方之前用岩层护着心口，他一直不知道名字：“你叫诸葛顿？”
诸葛顿看过来，惊讶：“你不知道？”
他反应了下，随即羞赧地挠了挠脸，“我还说，你之前叫我‘顿’，叫得怪热络呢……”
祁禾：“……”
众人：“……”
闫川柏笑意凉凉地瞥过去。
系统大为惊叹：【原来我的“卧龙”在这里！】
祁禾微一顿，目光如水：“原来你还没脱离庞统的身份。”
乐云煜拉了把钝感力十足的同僚：“好了，我们都回守备室去。”
…
守备室靠近四道城门口。
是S级作战系休息的地方，也方便随时戒防。祁禾同闫川柏回了东城门的守备室。
进门，外面一间小客厅，里面是卧室。
祁禾将保存箱放在茶几上。
哐当一声，闫川柏落了眼。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他没有提注射抗体的事，只在沙发上坐下。他视线从祁禾低垂的眉眼，落向明净的颊侧——
回想起前者骤然出现在眼前的那瞬，澎湃的心潮好像又翻涌了起来。
闫川柏轻轻压下心绪，开口：“基地怎么样了？”
祁禾放了箱子坐到一旁，“井然有序。”
“抗体的制作周期是多久？”
“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扦插，每一批次之间间隔在半个月左右。优先作战系，其次按登记顺序，分批次领取。”
闫川柏目光落在桌前：“嗯。”
安静的气氛中，他正想要不要找别的话题，跟前忽然朝他倾身——
一只手落在他颊侧，柔软的指腹抵住他敏感的耳根。祁禾凑得很近，指尖在他耳后拨了拨，闫川柏心跳陡然一快，呼吸乱了瞬。
他压着呼吸偏头：“…做什么？”
然而，祁禾的神色却很凝重：“别动。”
闫川柏闻言停住，一动不动。
“闫川柏。”祁禾盯着他耳后那道细小得几乎微不可见的口子，“你耳后的伤是哪儿来的？”
闫川柏一愣。
下一刻，他一把拉住祁禾的手腕！大力将人拉开——
祁禾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也怔了下。闫川柏直直盯着他：
“我耳后有伤？去消毒，祁禾。”
祁禾少见的有几秒思绪放空。
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先确认自己的情况？
他拉回思绪：“…我来之前，已经在直升机上注射过抗体了。”
闫川柏似乎松了口气，松开他的手，按在自己耳根后的那片皮肤上，“抗体的效果不是100%。”他重新强调，“去消毒。”
祁禾便起身去那头洗手，消了个毒。
目前病毒只是通过血液传播，他碰那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
等他再回来时，就看闫川柏颈侧已被一片白霜覆盖：如果真的接触到病毒，那就早已经进入人体。对方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冷冻，而是为了隔离。
祁禾走到他跟前，“什么时候伤的？没印象吗？”
即使是发现了伤口，闫川柏面色依旧平静。他蹙眉，细想了下：“没接触过变异种，唯一的可能……是在尸潮落下时，塌陷的那一下。”
飞溅的碎冰或碎石擦过了皮肤，变异种扎根在土壤，已经将那一片污染了。
祁禾眸光沉了下：塌陷。
按照原剧情，原主和闫川柏一起处于塌陷口，有没有可能，“他”也应该在那时候被感染？
或是之后推人的那一下，导致闫川柏被抓。
但在刚才，他将闫川柏拔起来就跑——明明避开了这个重要剧情，却没有触发惩戒，那只能说明两种可能：
关键点还在后面；
或是，闫川柏已经被感染，结果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实现。
祁禾脑中浮出四个字：不可扭转。
大概是他沉默了太久，闫川柏看向他：“只是有伤口，不一定被感染。”
祁禾目光落回来，“今晚，我守着你。”
闫川柏好像弯了下唇：“行。”
卧室里也有一张沙发，就在床一侧，隔着一人宽的走道。
祁禾站在沙发前，“今晚我睡这里。”
闫川柏说：“只是道划痕，不影响休息。”意思是他睡这儿。
祁禾微微眯眼：“你在看不起我？”
闫川柏看了他几秒，倏而笑了，“不敢。”
他脑海里又浮出那片场景。祁禾从天而降，明灼的目光落在眼前，从容，自信。有着一瞬将局势转危为安的魄力。
没有任何人，配看不起他。
忽然，闫川柏又想起从自己唇边擦过的指尖。他抿了下，嘴唇有些干燥。胸口的悸动刚涌上来，又被按下：如果，他真的被感染了……
眸色微一沉，他退开半步距离，对祁禾道：“睡吧。”
祁禾回身躺在了沙发上。
床头的灯一关，室内陷入黑暗。
光线昏暗，祁禾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好像和他刚来的时候场景对换了——
他守在沙发上，而闫川柏疑似被感染。
一种像是命运的感觉浮动了下。
随即，祁禾就闭上了眼-
寂静的夜里，一声闷哼。
祁禾刷的睁开眼！一个翻身坐起，打开了床头灯：“闫川柏。”
昏黄的灯光落在床头。
闫川柏冷俊的面上浮出薄红，他睁眼，目光一下锁定在了祁禾身上。清醒的理智中，带着十足的侵略性。有沁出的细汗顺着他那截断眉处滑落，没入眼睫。
他目光像是要将祁禾吞没，开口，却哑声道：“远离我。”
祁禾没有远离他，“你发热了。”
闫川柏撑起身，“嗯。”
两人对视间，系统屏息：【发热，也可能是进……】
下一刻，脑海里哑声。
祁禾看向闫川柏的耳后，在光线映照下，冰霜下方透出青紫色的纹路。像是一片藤纹，有着蔓延的趋势。
闫川柏若有所觉，抬手摸了下。
房间里有好几秒的寂静。
随后闫川柏往床头一靠，撩起眼皮看向祁禾，轻轻弯了弯唇：“替我找个视野好点的地方。”
祁禾，“？”
他回视，轻声，“…你已经在做人生清单了？”
闫川柏笑笑：“你不是说，我如果变成丧尸，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挂起来吗？”
“……”
祁禾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段对话。闫川柏居然连这也记得吗？
大概是有了心理预期，在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两人都没有悚然惊异。只是在冗长的安静后，祁禾似想了想，开口：
“我决定聆听一下你的意愿。”
“如果你变成一只有意识的丧尸，你想做什么？”
闫川柏就靠在床头，勾了下嘴角。一如既往，有些狗里狗气的笑：“以我的精神力，起码也是个丧尸王。那就把我的‘臣民’都召集起来，一网打尽好了。”
祁禾平静地看着他：他的第4块“碎片”，拿到了。
闫川柏说完道：“别守我了，你出去吧。”
祁禾停顿了一下，转头走出去。
身后忽然又问：“抗体，我不能用是吗？”
祁禾停步，转头：“我会想办法。”
似乎有什么心知肚明在两人之间流淌，他正想转回身，突然又听人叫他：“祁禾。”闫川柏朝他看过来，颊侧明明已经透出一片青紫，面上也遍布着侵略，眼底却难得如温柔的夜色。
“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祁禾心头撞了下，指尖微曲。
随后他点头：“当然了，不必多说。”
闫川柏就轻轻弯了弯唇。
祁禾转回头，推门而出。
在关门的那瞬，身后“咔哒”一声，闫川柏自己把门锁冻住了-
祁禾出了守备室。
外面有几支小队在轮班巡逻，他回头看了眼，一跃翻上守备室的屋顶，坐在了卧室正上方的屋檐旁。
头顶的塌陷口处，有微弱的月辉落下来。
良久，祁禾叫了声：“系统。”
系统从确认闫川柏感染开始就一直沉默无声，这会儿，一道情绪难明的闷声响起：【…嗯？】
“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很明了了。”
先是让寄生种在闫川柏体内的潜伏，由于并未感染，所以前期检测不出异常；
随后让丧尸病毒进入闫川柏体内，和寄生种融合，类似于精、卵细胞结合才会生出最终的果实——
剧情的组合技，就是通过“寄生”的方式，让闫川柏成为有意识的丧尸。
祁禾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做出的肯定：“闫川柏的那句话，不是玩笑。”
他会号召丧尸，以最强战力进行清剿。
但等他做完这些事，抗体早就不起作用了。
……
祁禾开口：“系统。终极剧情，就没打算让闫川柏活着。”
剧情给他安排的结局是：悲剧英雄。
沉钝的呼吸在脑海中响起，明明只有代码，却好像有心跳一下下的在撞击。
半晌。
【…凭什么？】
系统突然生出了生气的情绪。
第一次，是在警告程序把“祁禾消失”定义为小事的时候，第二次就是在此时。
它的主角，一路看着走到今天的，凭什么要迎来这样的终极剧情！？
代码在剧烈的波动下狂跳，面板时隐时红，几乎要触及高级警戒的边缘。
“脱离吧。”祁禾忽然开口。
系统一愣：【什么？】
祁禾思路无比清晰：如果强行改变剧情，给闫川柏注射抗体，自己会先死；
而后续也可能再度被矫正，无力扭转。
况且，“如果预测没有出错，在下一个剧情点之后，我也差不多该殉了。”
璀璨明净的夜空下，微风轻拂。
系统却好像被更大的沉闷撞击。
它没说话。
祁禾望向上方，忽而笑了下。
他眼底有洒脱不羁的肆意，还有放手一搏的疯狂。令人惊心动魄，为之着迷：
“我带你赌一把自由。”
“输了，集体下线；赢了，一起活着。”
系统只有代码，却也在这一刻，心潮澎湃了一下——
就像它跟着祁禾一路走来，看着他，闫川柏，人类基地。在知晓终极剧情的那刻，竟然也会生出不甘和悲愤的情绪。
距离抗体的注射时间只剩不到24小时了。
半晌，好像夜色都无声。
祁禾听见一声：【好。】
【生而为统，我很抱歉。】
【我选择叛变。】
作者有话说：
系统：优化！优化！通通优化！
第43章 隐藏的“力”
祁禾弯了弯嘴角：“好。”
随后，他对系统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你完全信任我。”
系统代码打鼓：【我要做什么？】
“把你的源代码告诉我。”
源代码触及了程序的根本，脑海里屏了两息，紧接着大段的代码便直接呈现在了祁禾脑海里。
祁禾一行行扫过，分析：“下面，我会改写你的程序。”
系统一震：【不会触发警报吗？】
“只要程序还跑得动，就不会报错。不然，面板的bug早就被修复了。”
祁禾说完便开始篡改。
系统的声音七零八落：【等等…你为什么…还会这个？】
“当游戏测评员时，经常遇到程序bug。”
祁禾一边修改，一边回：“我接触过不少代码。放心，我会用最合适的方式，让你感染病毒。”
他双眼微眯，神采流转：“再加几道防火墙。这样，在主程序将你回收检修时，就会触发防火墙，并受到病毒攻击。”
【那在我被回收期间，你这里会怎么样？】
“你还记得有次我触发了警示程序吗？”
那次在公寓聚餐，他曾试探地问过：如果直接告诉闫川柏剧情的事，会怎么样？当时，警示程序被触发，而系统消失了。
“如果你消失，大概率会由警示程序接管，发布后续的剧情任务。”
一行行代码被重新编纂好。
系统感觉自己已然是个毒物：【…我也有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这就对了。”祁禾欣然，将最后一步告诉它，“等你完全感染了主系统，警示程序也会跟着崩溃。到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完成了——”
“我会接你回来的。”
系统好像屏了好几秒：【…嗯。】
接着，它问：【要怎样才能让我被回收？】
如果只是触发警告，那片刻的托管时间根本不够它感染主系统。
最后一个代码落下。
祁禾缓了缓脑力高速运转带来的负荷，做了个深呼吸，起身。
头顶的夜空星辰明亮。
细风拂来，他衣角轻轻翻起：“系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第三次进化出了什么？”
【……什么？】
祁禾一只手抬起，另一只戴着小天才手表的手腕也落在眼前。两手交错的空隙间，露出的眸底聚起一抹神光。
有些力量，不能随意对这个世界使用，因为他无法掌控带来的连锁反应。
但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轻轻一笑：“还好你有载体。”
浑身的精神力都调动起来，凝聚在指尖。透过上空的冰层，似乎有月辉笼在他指节边缘。
在弱相互作用力下，作为介质的系统载体，性质一点点被改变……
【？？？？】
【等等▇▇▇禾…▇▇▇▇么！？】
祁禾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一滴额汗滑落，所有精神力都用来操控这道堪称“禁忌”的力。
【嚓——】一声，脑海里彻底安静了。
载体出了问题，就会被回收检修。
在同时，他的精神力也被耗尽。
噗通。祁禾倒下。
最后模糊的视野里，是在冰面折射下清晰明亮的星空——
他笑了，“尽情去攻击主程序吧。”
红色的面板闪了下。滴！
【系统维护中，启用托管程序。】-
再醒来时，映入眼中的是天花板。
祁禾正躺在客厅沙发上。
倒下前的最后一幕浮出脑海：他应该是倒在屋顶才对，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红色面板。
看来，确实是被警示程序接管。
祁禾刚坐起身，门外的军部人员就走进来，“祁先生，你醒了。”
他问：“我怎么躺在这儿？”
那名部下道：“昨晚你倒在屋顶上，好像是闫上校把你带回来的。今早他还守了你一会儿，直到有战况才出门。”
祁禾，“？”
他偏头，侧目：“…闫川柏出去了？他怎么出去的？”
部下也一愣，“呃，走出去的？”
祁禾：“………”
部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继续说：“早上有一波小规模的袭击，其他S级都出城了。上校说祁先生你昨天以一抵万，消耗太大，今天他去。”
…哪儿来的“万”？
祁禾摇头，“最多以一抵三。”
部下：“嗯？”
祁禾站起身，比划，“横过来的川。”
“？？？？”
他在心中暗叹了声：“系统，现在的人不懂文……”
【暂无剧情接入。】
话音一顿，祁禾默了瞬。
跟前的气氛也凝滞了下来。
正在这时，一道开门声传来。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部下转身，松了口气般：
“上校！”
祁禾抬眼，和闫川柏对上视线。
他心口咚的跳了下。
闫川柏下半张脸戴着黑色的面罩，一路从脖颈遮挡至领口，轮廓更显得冷峻清晰。额发过眉，露出一双侵略感十足的眼。
对视几秒，闫川柏对部下道：“你先出去。”
房间门被带上了。
闫川柏朝祁禾走过来，停在一米外。
他细细扫过祁禾还略显苍白的面色，默了片刻，问：“身体没事？”
“没事，只是精神力透支。”
闫川柏肩头似乎松了点。
两人都没提注射抗体的事。
祁禾看向闫川柏严严实实的包裹：“你怎么出去了？”
闫川柏像是没被感染前一样，语气平常，“今天起来，烧已经退了。我的意识很清醒，总不能一直龟缩在房间里，不如去外面消耗战力。”
他又一笑：“放心，只要一点有失控的迹象——”
一只手拍了拍腰间的枪支，“我会处理。”
祁禾目光落在那把枪上，心绪起伏了下，又轻轻收回视线：“这里没人，面罩摘了吧。”
身侧顿了息，便一手摘下面罩。
青紫色的纹路比昨夜更为夸张了。
从闫川柏的颈侧，蔓上了他的脸颊。在一层冰霜的覆盖下，竟也不显得瘆人，反而有种危险而诡异的美感。
祁禾端详两秒，闫川柏问：“吓人？”
他摇头，“还好，这种皮肤我见多了。游戏里卖88r一套。”
“……”
闫川柏倏而垂睫，笑了笑-
这会儿没事，两人待在守备室休息。
祁禾靠在沙发上，望着墙角线。
隔了会儿，他叫：“系统。”
【暂无剧情接入。】
依旧是警示程序机械般的回答。也是，只过去了一夜，没那么快完成优化。
祁禾默了会儿，又转头问闫川柏：“昨天塌陷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在战场上看不了时间。”闫川柏抿唇，回想了下，“但，是在你来的大概半分钟之前。”
祁禾就在脑海里道：“系统，调阅上一回剧本。”
这一次，指令触发了：【滴！】
『F城遭遇变异种围攻……
……你看着围拢的丧尸群，转头就将闫川柏扌▇▇▇▇』
他直接略过所有内容，看向最后卡剧情的时间。
5：20。
他刚抵达时，倒计时还剩30s，再往前30s，应该就是5：19。
祁禾对闫川柏说：“我炸烟花的时间是5：20，你感染的时间姑且算在5：19。”
闫川柏挑眉，“520？”
“…怎么？”祁禾眨了下，回视，“你还对这种数字敏感？”
闫川柏目光落向他，没说话。
如果有天他真的走到那一步。
那么5：20于他，也不算是至暗。
——至少在他迎来死亡的那一刻，还伴随着他心跳雷动的瞬间。
片刻，他转开头道：“所有的数字，都是因为特定的人，才有意义。”
祁禾心头微微动了下。
他不知道闫川柏是在陈述一个理论，还是意有所指。这几天太多繁杂的信息量充斥在他脑中，他正想梳理，一道敲门声就响起。
咚咚！门外道：“上校，其他S级也都回城了，让现在去城中休息室开会。”
闫川柏便一手戴回面罩，“走吧。”
祁禾也收回思绪，两人起身出了门。
…
走进休息室，其他人都在了。
几名军部的副官也跟在一起。
看闫川柏戴着面罩进来，众人都一愣。乐云煜看向他，“怎么了？”
闫川柏神智清醒，但依旧保持了一截距离：“东区塌陷太严重，以防万一。”
抗体的作用不是100%，众人闻言没再多问。
“召集各位过来，主要是做战况总结，以及传达总部的指令。”
乐云煜坐下道：“经过连续三天的抵御，方圆百里内的变异种基本被清剿完毕。之后大概率不会再有大规模的进攻了。”
祁禾也坐在一旁。
如果剧情的目的是让闫川柏在F城被感染，那现在目的达到，后续也应该消停了。
乐云煜又说：“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要再守一天。明天，总部的地面部队就会过来接管Ⅲ基地，我们再撤回。”
话落，祁禾和闫川柏同时抬眼。
闫川柏两手插着兜，独自站在祁禾身后。
祁禾没有回头看他，但两人间似乎有股不需言说的气氛在流动——要会见总部的人，闫川柏就必须摘下面罩了。
届时，感染的事不可能再瞒住。
要么，闫川柏会被带回总部隔离监管；要么，他只有在那之前自行离开人类基地。
但按照闫川柏的个性，一定会选后者——
一旦知道超3S级被感染成丧尸，对整个军部都是极大的动摇。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一役结束前，两人都不选择公开。
况且，与其无用而被囚困地死去，不如将自身价值发挥到最后一刻。
祁禾抿了下唇。
不管是哪边的时限，都只能到今晚了-
军部会议开完，正好是中午。
Ⅲ基地准备好了午饭。
一桌饭菜摆好，其他基地的人例行坐下，准备吃饭。
闫川柏靠墙站着，没动。
副官招呼：“上校，入座啊。”
闫川柏默了瞬，祁禾从容地坐下：“刚回来时，给他灌了两支营养剂，他已经喝饱了。”
众人一顿：“……”
副官觑了觑：“您喝饱了？”
闫川柏点头，“饱了，你们吃。”
众人视线便收回，自行动筷。
闫川柏也没走，就靠在那头，似乎在等祁禾吃完一起回守备室。
桌上菜不少，八菜一汤，还有主食。
大概是这场苦战终于要结束，饭桌上，众人的话都稍稍多了起来。
祁禾没加入，他正兀自夹着菜。
突然听脑海里响起了“滴！”一声，他筷子一顿，心率都快了几拍：“系统？”
【-程序托管中-】
【关键剧情突然开启，请宿主尽快执行。】
祁禾：“………”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凛冽。
确实是好突然！
剧本已经发布：『闫川柏确认重度感染后，就将自己隔离了起来。而你在推他之后被大力甩开，竟意外躲开了丧尸潮，又回到F城。
你仗着暂时没人知晓你那些行径，争分夺秒地笼络F城的人。
在你的努力下，很快接触到了F城的高▇▇▇▇』
祁禾目光落在面板上：系统走了，但它留下的bug还在。
他的停顿引来注目：“祁禾？”
祁禾收回目光，飞速往桌子上一扫：管他A城，B城，F城——
他筷子在碗沿一搭，盘子里的几个大白馒头就“啪啪啪”飞出去，落在了众人碗里，一人一个。
祁禾争分夺秒地笼络：“多吃点，你们都辛苦了。”
众人：“………”
随后他一个起身，从桌上舀了一碗F城的高汤：“我喝汤就行了。”
众人：“！”
身后，闫川柏落去一道深深的目光。
祁禾舀完汤又坐回去。
他顶着一桌人或难言或感慨的视线，轻抿了一口汤，继续看向下一页剧情。
『从高层口中，你得知F城的丧尸潮已经退了。现在城里在组队外出进行巡察，出城的任务代表着高酬劳。
你心下一动，自认为是个难得的高回报又安全的任务。更何况你打算在这里改头换面地生活，于是立马加入了一支队伍。
出了城，果然没有什么变异种了。你刚侥幸地松了口气，突然面色一白，一股虚脱感和眩晕感向你袭来。』
祁禾刚看到最后，身体突然也涌上了一股虚脱感和眩晕感。
他手颤了下，放下碗。
『原来，在将闫川柏推入丧尸潮的那会儿，你也遭受到了感染。』
他没有被感染。
祁禾很明确自己的情况，他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被修没的薄肌——
应该是在调整他的感官去切合剧情的发展。
『巨大的恐慌向你袭来。
明明就要迎来新生活，凭什么在这时候被感染？你浑身颤抖，引来了队友的注意。他们关切地问你：有没有事？
你看向他们的脸，却突然恶毒地想：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拉着队友▇▇▇▇』
剧情在这里结束了。
对面，乐云煜已经看来：“祁禾，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祁禾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
站起来的一瞬，天晕地转。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往后跌了一步，身形坠落。一桌人全都哗啦起身：
“祁禾！”
“祁禾——”
闫川柏几乎在一瞬冲了过来。
伸向他的手又猛地一顿，攥回身侧。
副官眼疾手快，替他把人扶住。
祁禾也反应极快，在跌落的同时一手握拳，用“力”托了自己一下。
随后靠在背后的沙发边，滑落。
一群人全都围上来，面前是一张张担忧的脸：
“祁禾，你有没有事？”
“是哪里不舒服，脸色好难看！”
【距离剧情结束还剩5s。】
祁禾一下坐起来！看也没看就从面前随手一抓，抓了个乐云煜。
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
乐云煜，“？”
祁禾紧盯着他，虚弱道：“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想唱首歌。”
“……”
作者有话说：
乐云煜：别搞我。
第44章 扭转
乐云煜瞳孔剧烈震颤了下。
他飞快地瞥了眼闫川柏，又瞥回祁禾：“…对着我？”
【距离剧情结束还剩2s。】
——没时间了。
匆忙之中，祁禾先憋出一声：“嘿。”
下一句顺着呼出的气，吐了出来：“我真的好想你……”
乐云煜根本抽不出手。
他睁大眼：想他什么，想他死？
一句唱完，祁禾脑海里响起滴！一声：【剧情通过，等待下一次发布。】
祁禾舒了口气，松开乐云煜。
他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自然地说：“唱完这一句，心情好多了。”
众人：“……”
诸葛顿手里还拿了个啃了一口的馒头，望着祁禾，讷讷：“我就说你不能只喝汤，不吃碳水吧。”
祁禾：“……”
这段剧情结束，身上的虚脱感也渐渐消退了。他缓了缓，撑起身来。四周的视线还追随着他，席末清开口：
“让军医来做个检查？”
“不用了。”
祁禾坐回饭桌旁，“吃点碳水就好了。”
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众人看他似乎没什么大碍，也坐回了桌边，继续吃饭。
闫川柏依旧靠在墙边，视线停留在祁禾身上。
祁禾并没有注意周围的视线。他低眼咬了口馒头，在脑海中提炼着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感染病毒；等待下一次发布。
果然，在完成了“致使闫川柏感染”的任务后，他的角色也该下线了。
…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守备室。
闫川柏和祁禾走在前面。
副官隔了段距离，落在之后。无言地走出一截，闫川柏目视前方，落来一句：
“你刚才怎么了？”
祁禾：“没吃碳水，低血糖了。”
闫川柏似乎朝他瞥了一眼，隔了会儿，忽然问：“那你刚才喝的是什么？”
祁禾脚步微一顿。
他不知道闫川柏是随口一问，还是在试探什么，随即加重了前一个字：“高汤。”
警示程序没被触发。
身侧好像默了息：“豆腐白菜叫什么高汤。”
祁禾面不改色：“里面加了高粱，我说它是‘高’汤，它就是‘高’汤。”
“……”
闫川柏看了他片刻，转回去。微沉的眸光敛在眼底。
回到守备室，已是12：30。
距离抗体注射时间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门关上，祁禾转向闫川柏：“面罩取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花色。”
闫川柏似笑非笑，摘下面罩。
一层寒气四溢的白霜覆在他右半脸上，青紫色的纹路好像又蔓延了一点，他唇上没什么血色，只是隐隐散发出的气势，令人惊心动魄。
再这么下去，面罩也遮不住。
祁禾端详了阵，“下午会有其他小队出城巡逻，你就不要出去了。”
闫川柏看向他，“你呢？”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祁禾在沙发上坐下：“我也不出去了。”
闫川柏面色松了点，也坐到一旁：“好。”-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又短暂。
祁禾每隔半小时就呼叫一次：“系统。”回答他的只有：【暂无剧情接入。】
时间跳到5：00的那刻。
闫川柏忽然起身，戴起面罩。
祁禾看向他，面罩刚好将纹路挡住，再多一点就要超出边缘。闫川柏将枪支插到腰间，语气很平静：
“我该出去了。”
再过不到20分钟，他就会彻底成为丧尸，不能留在军部，更不能留在城中。
祁禾起身，带上最后一支抗体，“我和你一起。”
闫川柏看了他几秒，“好。”
两人出了守备室。
这会儿，巡察的异能者小队都已经回城了。到了城门口，军部人员看见两人一愣：“上校，您和祁先生要出城？”
闫川柏敛着眸光，“我去外面守城。”
“刚刚已经巡察过……”
他眼皮一抬，目光摄人，“还有潜在的危险。”
部下呼吸屏住，“…是。”
祁禾就同闫川柏出了城门。
外面，是一片塌陷后的废墟，还有大片的天光从巨大的窟窿口落进来。残肢、藤蔓都已经被清理，只剩堆砌的泥石。
闫川柏的情况不宜让人看见。
他们找了一处较远的废墟，后方因坍塌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
闫川柏进去后就坐下了。
祁禾面朝着他的方向，坐在他一侧。
在废墟的遮挡下，这里像是隔绝出一方只有他两人的洞天。几百米外就是人类基地，而闫川柏打算在这里度过他作为人类的最后十几分钟。
等到5：19，他便会离开这里。
…
坐下后，两人一时无言。
祁禾又叫了声“系统”，回答他的依旧是那道冰冷而机械的：【暂无剧情接入。】
片刻的沉默间，跟前忽然说：“对了。”
闫川柏看向基地的方向，一手抬起，异能发动——
F城中，冻结在上空的冰块以升华的方式渐渐消散。如果他走了，冰系异能得不到维持，那些冰块将在日照下自然融化，携带着可能的污染源落入城中。
闫川柏侧脸沉静：“周围的变异种已经清理，不需要冰层防护了。等明天军部的人来了，会重新建立起一座要塞。”
祁禾偏头看他，“要是总部问起，你要用什么理由离开？”
闫川柏已经找好了理由：“三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
祁禾出谋划策：“不如说你的人生是旷野。三十而立，你准备找一片旷野顶天立地。”
闫川柏温声：“还是你办法多。”
祁禾点头，“那还用说。”-
几句话间，时间一跳。
已经到了5：15。
祁禾的话头收了起来，在脑海中又叫了声“系统”，回答依旧无差。他撑在身侧的手微微收了起来，即使在过往无数测评中磨砺出了平静地接受任何情况的心性——
但在这一刻，好像有种莫名的情绪笼罩着他，让他生出难以接受的想法。
是因为尽力之后仍然不可扭转？
还是……
祁禾的唇轻轻抿起。
对面，闫川柏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从他抿紧的唇，落向他收紧的手。
他的手就在距祁禾一尺远的地方，指尖已经变得青白。在看到祁禾曲起的指节时，闫川柏指尖也动了动。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触碰的欲望在血液里沸腾，但他到底没靠近一分。
时间跳到5：18了。
祁禾又叫了一声，还是毫无变化的面板。
脑海里的回应一片死寂。
直到时间一下跳到5：19。
闫川柏眼睫微振，心沉了下，却又蓦然一松：结果已经明了了。
好在他意识还清醒，接下来他会自行离开，将所有变异种集合起来，清剿——
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肃杀。
顿了瞬，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闫川柏抬眼，看向跟前的人，时间已然跳到了5：20，他叫了声：“祁禾。”
祁禾从沉凝中抬眸，就撞入他专注的眼底。
不知是不是感染后的侵略性太强，那一瞬，他心脏陡然跳了下。
闫川柏注视着他：“我想和你说……”
突然，滴滴！两声打断了话头。
祁禾愣了下，低头就看是自己的通讯器。他拿出来看了眼，倏地起身：
“等一下——”
闫川柏顿住，祁禾揣了通讯器，就对他道：“就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祁禾心率极速跳动。
转头便跃过废墟，朝外面跑去。
前方的塌陷口处落入了大片天光，正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又响起了一声“滴！”，红色面板浮现在眼前，闪了闪。
紧接着，像是一点点消解般，呲啦闪烁：
【程序错误】【程序错▇】【程▇▇▇】
祁禾在一瞬刹停，屏息。
“…系统？”
红色的面板渐渐被黑色覆盖，像是向他释放的一个讯号——
祁禾深吸一口气，抽出两支事先备好的营养剂，灌入口中。空管“哐当”落入废墟，他眸光凝聚，一手控在腕间的手表上。
精神力沸腾！再度汇集在指节。
四周的尘埃在天光中飞舞盘旋，如金尘漫天。
弱相互作用力下粒子的本质悄然改变，无机质的死物仿佛又活了过来。
祁禾的大脑一阵阵刺痛，薄汗浸湿了后背，直到小天才手表上光芒一闪。他指尖微松，视野模糊了一瞬，身形摇晃，又站稳。
他刚要开口：“系……”
一声“滴！”便从脑海中再次响起。
【系统载入中。】
【■■■载入成功■■■】
祁禾屏了几秒：“统？”
一道惊爆的气泡音响起：【禾！我干翻了主程序！！！】
祁禾心绪一涌，弯唇：“…恭喜你，自由了。”
系统惊喜过后，低头一看时间，猛地陷入一片死寂：【……时间过了。】
话落，祁禾却微微眯眼：“没事。”
一阵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风带起他的衣衫翻动，他迎着塌陷口的天光看出去——
是Ⅰ基地的直升机-
废墟后，闫川柏坐在原处。
祁禾让他别离开，于是他毫不迟疑地留了下来。
这片刻的间隙，他也没浪费。在通讯器上做好了最后的战略部署、事务移交，只等离开就发到基地和总部。
刚编辑好，一阵动静传来。
闫川柏抬头，就看祁禾的身影又从废墟外折了回来。
祁禾面色苍白到透明。
就像昨晚，他听见屋顶落地响动后寻出去时看到的那一幕——
心跳有一瞬骤停，直到确认对方还有生机。
祁禾在他身侧坐下，气息微喘。
闫川柏猜想他刚才又去做什么努力了，但时限已过，每个人都是重要的。更何况，祁禾对他来说……
他就开口：“祁禾。”
闫川柏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不要再为我消耗自己了。”他唇角很轻地弯了下，“好好珍惜自己，我对你——”
“等一下。”祁禾止住他，一口气喘匀，“别像讲遗言一样。”
闫川柏：“……”
祁禾拿出一管刚解冻的黄色液体，“你可能还死不了。”
“？”
针管消毒，抽出。
他拉过闫川柏进行肌肉注射，这一次，警告声再没有响起：“你有一管健康的血液存在孟妍那里，在抗体研制成功后她立马用你的血液制作了‘血清’，在24小时内送来。”
血清里含有更高浓度抗体，见效极快，且副作用小。
“你可以当作先‘激活’，再注射。”
最后一点血清推入，祁禾抽针。
只见皮肤周围血管的颜色在逐渐恢复，像是终于被一股抗力扭转。
他压下心潮，抿唇：“你会没事的。”
跟前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没事吗？”
祁禾一愣，看去，他猜到闫川柏可能知道了什么，“…我也没事了。”
闫川柏就笑了笑，“是吗。”
安静的对视中，好像有种隐秘的气氛在缓缓流动。
几息，祁禾收回目光。
正要起身，突然听跟前道：“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
“什么？”
在他抬眼的一瞬，闫川柏上身倾来。
一手撑在身侧，额头轻抵在他的肩窝，“我是说，我对你真的动心了。”
作者有话说：
闫川柏：[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橙心][橙心][橙心][橙心][橙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祁禾：[眼镜]？-
“嘿，我真的好想你”：选自歌曲《如果没有你》，上一次战歌响起，还是祁祁送走应瑧的时候。[猫头]
*另：严格来说，抗体不能叫“激活”，有些说法是为了更好理解。末世异能背景下的科技、医学不和现实等同，不具备任何学习参考性。
第45章 你不要骚啊！
祁禾怔了好几秒。
微凉的前额抵着他的肩窝，激起一阵颤栗。落来的呼吸却很热，拂过他锁骨处的皮肤。
闫川柏说，对他动心了？
大脑处于试图分析，但卡住的状态。
靠近的那只手臂好像热了起来，在他静默的片刻，发丝蹭过，带起一丝酥痒。
顿了顿，祁禾偏头端详：“…你是有什么不适？”
“……”
闫川柏起身，要笑不笑地看来，“呵，清醒得可怕。”
祁禾话头一滞：那就是，说真的？
为什么？他思索：“是因为我救了你？”
闫川柏低笑了声：“不是这种浅薄的理由。”
他的动心，还要更早。
祁禾又低眼回想了下，“那是因为训练室的那次‘意外’吗？”
“意外？”闫川柏挑了下眉。
他一手撑在身侧，看向祁禾：“或许也可以称作‘意外’……毕竟，我没打算这么早在你面前显露出来。但是你说，能承受我的全部的——”
他眼底还残留着十足的侵略感。在这种情形下，说这样的话。
祁禾心头惊跳了瞬。
接着，闫川柏又将眸光轻轻收敛，面上是往常那副散漫的笑意，语气却异常认真：“就像数字是因为特定的人才有意义，我有那样的想法，也只是…因为你。”
不加掩饰的目光朝他落来。
祁禾指节动了下，颈侧被亲吻的感觉又浮了出来。灼热，柔软，流连……
所以，闫川柏本来就想亲他？
他缓神两秒：“系统。”
脑海里屏息：【…嗯？】
祁禾说：“这是闫川柏除了夸奖官上以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
系统轻轻一阖眼。
无声的对视间。
通讯器突然又滴滴！响了两声，祁禾低头，拿出来：“我接收个消息。”
闫川柏撤开了点，给他空间：“嗯。”
他颊旁青紫的纹路在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嘴唇也渐渐有了血色，但要完全恢复，还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
祁禾肩头微松，点开通讯器。
发消息的是孟妍：『一直在忙，刚空下来。这个时间，血清应该到了吧？[累瘫]』
祁禾：『已经注射了，没想到这么快。』
『你说要第一时间赶制，我就去求助了鱼绛小姐，当初采集不是无菌环境，还好有她的净化异能在。体检室里也有闫哥最近的数据，加上夏久的鉴别，省去了不少流程。』
他低眼打字，对面传来声：“有事？”
“是孟妍，正在说血清的事。”
闫川柏目光在祁禾低垂的眼睫和明净的侧脸上落了瞬，显出几分柔色，“血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也没有具体的计划。”祁禾回道，“只是我习惯收集一切可能有用的道具。”
道具？特别的措辞让闫川柏眼中浮出点意趣。
祁禾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在回孟妍。
孟妍：『不过，闫哥为什么不用抗体，要用血清？还要得这么急？』
祁禾忖了两秒，回：『这就是属于他身体的奥妙。』
孟妍：『？？？』
系统：【……】-
他一通乱回打断了孟妍的疑问。
好在对面又忙了起来，话题停在这里也没再继续。
祁禾收了通讯器。
他一抬头，就撞进闫川柏眼底。
刚才的那通表白又浮了出来。
祁禾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正经的表白，过往的那些，在他看来或轻浮或草率。但闫川柏不一样，他好像是认真的。
有陌生的心率在不明显地加快。
闫川柏看着他，忽而笑了下，“我的表白，让你不自在？”
这样的笑意一瞬挑起了他的胜负欲。
祁禾定了定神：“怎么可能。”
“那就好。”闫川柏眉目展开。
他面上青紫色的纹路几乎淡却了，露出那张利落冷俊的脸，骨节分明的手背上也透出淡色的血管：“和你表白，只是因为在刚才那一刻，突然想对你说而已——”
“你不用思考怎么答复我。”
闫川柏望向他：“但我之后的行为，希望你都能从‘我在对你示爱’来理解。”
祁禾呼吸缓了拍，点头：“…我尽量改变对你的成见。”
“……”
【……】
外面天色渐渐的暗下了。
昏麻的光线中，闫川柏颊边仅剩的一抹青色也微不可见，他起身，弯了下唇：“嗯，回去吧。”
祁禾便也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祁禾稍微落后了半步。他正看向侧前方闫川柏的轮廓，脑海里就幽幽长叹一声：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系统若狂若癫，苦笑：【禾，禾禾…算了，反正这个世界早就疯了。】
“……”
祁禾反应两秒，敏锐：“你知道？”
系统彻底没招：【昂呢。】它说完，等来的却不是质问，也不是追究。
祁禾反思：“还有你知道但我不知道的事？”
【？】系统怒了：【不要这么自然地说出侮辱性的话语！！！】
一阵雷霆小怒之后。
正好走到城门口，先前守门的部下道：“闫上校，祁先生！”闫川柏颈侧的淡青并没有被察觉，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系统心情又转晴，感慨：【不过，你居然能想到制备血清。】
祁禾嘴角就轻轻勾了勾：“从我能卡剧情bug来推断：主程序的判定标准是机械的——它不允许稳定结构进入闫川柏的身体。所以那块方糖即使并不具备抗性，也不能被闫川柏食用。”
他眸光微明：“不过正是这种机械判定，带来了一线生机。”
抗体不能进入体内，但进入体外的血液就没问题。
系统震了半晌：这bug也能卡上。
【……牛逼。】-
明天一早还要和总部交接。
祁禾跟闫川柏回到守备室，用过晚饭，又简单清洗了一番，便准备休息。
里间只有一张床。
闫川柏站在床边，看了眼祁禾还略显苍白的脸色：“今晚你睡床。”
祁禾将枪支解在床头：“床挺大，两个人也能睡下。”
身后顿了两秒：“没有检测，还不能保证病毒完全清除。”
“而且。”闫川柏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思之后，你还要和我睡一张床吗？”
祁禾回过神，扭头。
闫川柏就站在他两步之外，像是经历过一轮变异后本性不再压抑，全然释放出来。在逼仄的空间里，透出一种压迫感。
祁禾被激起临战般的颤栗。
他回视几息，“你的精神力应该有4S了。”
“……”
系统再次阖眼。
闫川柏默了瞬之后，随即一笑。说不清是带了种挑动还是引诱的意味，对祁禾轻声道：
“等回去，要来试试吗？”
祁禾心跳彻底快起来，“好。”
…
短时间内两次使用弱力，祁禾的确是累了，他没再拒绝闫川柏，睡上了床。
第二天起来，天光大亮。
醒时，闫川柏也正好从沙发上起身。
覆在身上的冰霜消融。
他看上去已完全和常人无异，一身制服在身前扣起，闫川柏戴上军帽道：
“总部的人马上到。”
祁禾便也利落地翻身而起。
集合的地方依旧在城中休息室。
祁禾他们过去时，席末清、乐云煜几人也都到了，F城仅剩的S级汤英也等在那里。
几人打了个照面，闫川柏看向乐云煜：“总部的人到哪儿了？”
“马上到，杨程带队接管Ⅲ基地。”
每个基地需要一名总部的S级作战系驻守，除去主防守的诸葛顿，总部唯二的作战系就是木系的杨程，和火系的乐云煜。
闫川柏说：“我还以为是你直接留在这儿。”
乐云煜有些感叹，“我本来也是这个想法。但杨程说，还是让我回总部，他……”
正说着，外面传来道动静。
门一开，杨程率一众军部人员走进来。
众人话音止住，齐齐站正。
军部双方肃然行礼！随后杨程放下手，对屋里道：“总部杨程，3S级作战系。从今日起，驻守Ⅲ基地。”
Ⅲ基地和其他两个建设完备的基地不同，不但位于北疆地下，且百废待兴。
闫川柏看向杨程，从军衔上来说，他算是杨程的上级：
“听说是你主动申请的。”
“是。比起火系，地下城更适合木系。”
杨程站在众人跟前。
他屏了几息，面色微微憋红，随后说道：“我为我曾经的傲慢，浅薄感到羞愧。”
“一切为了人民。”
话落，休息室里静了几息。
在场有不少参与过当时等级测试的人，眼底都有几分动容。汤英虽然不知情，但也因此心潮澎湃了一瞬。
这就是军部的人。
肃穆而动容的气氛中。
祁禾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滴！关键剧情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祁禾：“……”
系统：【……】
系统：【我、我程序里的缓存没有清。】
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任务了，祁禾说：“调出来看看。”
最后一个剧本便加载出来。
系统归纳前情：【你发现自己感染后，仗着自己还没出现外观上的变化，谎称身体不适。在队友来搀扶你时，划破了他们的皮肤。无人发现异常，你们又顺利地回到了F城。】
『只是过了一夜，一切天翻地覆。
被你感染的同队异能者都变异成了丧尸，冲出居所攻击城里的人。越来越多的人因此被感染，军部很快查到了你头上。
而你在这时候倒打一耙，抖出了闫川柏的真实情况！
并说是他作为3S级传染性太强，自己也是被他感▇▇▇▇』
祁禾目光落在剧本进度的“3S级”上：“下一页。”
『你的话顿时令军部人心大乱！加上城内一片混乱，好不容易守住的F城又濒临沦陷。
正在这时，自我隔离的闫川柏却突然出现了。他的外形已然同丧尸无异，然而随着他精神力的调动，在城中作乱的丧尸却齐齐停下了行动，听从指令般聚集起来。』
『闫川柏成了丧尸王。』
祁禾和系统静静看着和预料之中一模一样的文字。
『F城守住了，而你的恶行也暴露在众人眼前，被病毒感染、加上致使军部失去一名最强战力的异能者，你没有活的可能了。
你在最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死▇▇▇▇』
祁禾眯了眯眼：…果然。
按照剧情，此刻他就该无了。
虽然他并没有感染病毒，但身体为了切合剧本，也会被强制进入死亡状态。
他没动作，直到跟前军部的人留下接洽事务，而其他人都准备离开。
剧情已经超过时限，惩罚没有落下。
周围人都陆陆续续散去了。
系统好奇：【如果在不死的情况下，你要怎么走这段剧情？】
祁禾轻松：“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