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以前江屿体会过的心情,是他如今正在经历的。

所以现在,他也不敢跟江屿说,我看见你了。

江屿看见了他发的照片,但没和他说,说明江屿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在这儿。

傅修时贪恋地看着江屿的位置,又小心翼翼把自己藏起来。

不能让江屿看见自己,不然江屿可能会不高兴。

江屿现在确实挺不高兴地替沈杳杳喝酒。

沈杳杳和宋胜都是那种玩得开的,两人一见如故,一高兴就点了不少酒,简文心说过沈杳杳是个喝几口就容易醉的,偏偏她人菜瘾还大,和宋胜玩游戏老输,输了就喝酒,喝酒的任务就落到了江屿头上。

念在沈大小姐给的钱够多的份上,江屿忍了。

想不通自己堂堂江家小少爷,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切都归功于自力更生买房这种令人头疼的问题,早知道就该让江肃再给他买几套。

等沈杳杳自个儿喝了几杯就喝趴下后,江屿也差不多要醉了。

宋胜乐得不行,头一次玩游戏能赢这么多,尤其是惩罚的还是江屿,就相当于他玩游戏赢了江屿,一直在那儿要拍照留个纪念。

江屿头晕,白天在展子里被闷得厉害,酒劲儿上来得特别快,他懒得理宋胜这种极其幼稚的行为,打了量车,让还清醒着的宋胜把沈杳杳和她朋友送回去。

宋胜自然不会拒绝,又问:“那你呢?”

江屿低头摸索着手机,朝着宋胜晃了晃,“我会自己叫车。”

“那我等你走了我再走。”他刚说完,沈杳杳就扒着他胳膊哭了,一边哭一边说,“我想吐,江屿哥,我想吐。”

宋胜被吓得半死,连忙拖着沈杳杳去洗手间。

江屿给沈杳杳朋友倒了杯水,一边翻了下好友列表,给傅修时发了条消息:来接我

既然要买房,能省的钱,还是得省。

发完定位,江屿眯着眼数着时间。

不知道傅修时过来要多久,以他以前那个性子,估计又觉得,公事更重要,要很久,也不会给他具体的时间,只让他干等着。

哪怕是仅仅只有一点点距离,哪怕在一个地方。

“30,31……”

“江屿。”

江屿犯困得厉害,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不然怎么才半分钟的时间,就听见了傅修时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

傅修时给他倒了点水递到他面前,“很难受吗?”

傅修时的眼里没有什么不耐烦,只有心疼。

江屿眼睫毛颤了颤,低低嗯了声,就着傅修时的手喝了口水。

傅修时半蹲下来问他,“要现在就回去吗。”

很有耐心。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去扶江屿,但手到了半空中,又落了回去。

江屿捂了下眼睛,“等会儿,等宋胜把人送走了。”

沈杳杳朋友也醉得不轻,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靠在那儿睡着了。

傅修时说好,就没有再动,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这个姿势,正好他和江屿保持平视。

江屿眼前雾蒙蒙的,晕得更厉害,也一句话没说。

明明酒吧很吵,但这边很安静。

一直到宋胜拖着沈杳杳回来,沈杳杳吐过之后还回了点意识,路上一直扒着宋胜问他是谁,把宋胜累得够呛,正要回来吐槽,看见蹲在江屿面前的人,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张着嘴啊了好半天,没啊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屿抬起眼皮告诉他,“车到了。”

宋胜连哦了好几声,一手架起沈杳杳,江屿也帮着拉着沈杳杳朋友起来。

傅修时就跟在他们后面,一声不吭的,看起来更像他们的保镖。

宋胜咽了咽口水,憋了一路的话,到了门口快上车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江屿,“什么情况?”

江屿挑了挑眉,“免费司机。”

说着就把宋胜一并塞进了车里,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宋胜,就关了车门。

“免费司机?”江屿刚才说话也没避着傅修时,他一回头,傅修时就轻声问。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怒。

江屿自己有点站不稳,抓住了傅修时的手臂,傅修时似乎愣了下,手臂肌肉立马绷紧了,江屿嗯了声,“有什么问题吗?算了我忘了你不能开车,我叫个代驾。”

江屿的掌心是热的,傅修时站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任由江屿抓着自己,垂下眼嗯了声,“我愿意当免费司机,但我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开车。”

听着有点沮丧。

“扶着我。”江屿懒得管他沮丧什么,伸出一条手臂高过傅修时肩膀,那意思很明显了,要傅修时架着自己。

手臂搭上傅修时肩膀,几乎是环住傅修时脖颈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愣。

这种亲密的距离,太陌生了。

又让人不受控地心跳不断加速。

江屿感觉自己更晕了,估计是酒精作用,不然怎么会心跳这么快,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搭在傅修时身上,指挥着傅修时去找自己的车,又问傅修时,“伤好了吗?”

“好多了。”怕他摔倒,傅修时一只手虚虚搭在江屿后腰处,但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很累,还是没能支撑住,掌心贴在了江屿后腰的衣服上,五指握住了江屿的腰。

江屿比以前瘦了。

傅修时不敢乱动,怕江屿不适应,怕江屿不喜欢,怕江屿排斥。

但这种近乎拥抱的姿势,让他一时间感觉自己脚下踩了什么云,飘得厉害。

江屿倒没怎么在意,上车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还没睡着,就听见傅修时低声问他,“要不要靠我身上睡?”

眼皮颤了颤,江屿没睁眼,只是脑袋动了下。

傅修时似乎知道他什么意思,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带到了自己肩膀上。

这种美好的时刻,似乎来得太艰难。

江屿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再一次靠在傅修时肩膀上睡觉,气氛变得安静,也不暧昧。

没有任何旖旎的氛围。

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休息的方式。

半晌,江屿抓住傅修时的衣袖,睁开眼,眼里不知道是因为喝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是什么,缓声道:“傅修时,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是谎话。

也是最后一次谎话。

一个谎言,需要太多太多的谎言去填补。

江屿累了,不想再去填补了。

不是冲动之下的选择。

只是想,要不再试试,反正已经撞过一次南墙,要再抽身,总比第一次简单多了。

他现在想抽身就抽身。

再试一次,总比如今自己折磨自己来得舒心。

傅修时似乎并不意外这种话,只是嗯了声,调整好江屿睡的角度,微微侧过头看着江屿的发顶,认真回答:“那就不喜欢,我喜欢你就够了。”

以前带给江屿的伤害,一辈子也弥补不了,他只能把以前缺失的感情,放进以后的每一个日子里。

江屿没有再出声,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