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因为一晚上没睡, 隔天醒来的时候江屿感觉脑袋要裂开了,他订了闹钟,按掉闹钟后在床上躺了好久。

脑海里都是做的梦。

江屿梦见了一些惊悚的场面。

他追在一个人身后, 一直追着那个人跑, 一边追一边喊让对方停下来等等他, 但对方并不听他的,还冷冰冰地命令他,“追不上就别再跟着我。”

他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追,直到一辆车飞驰而来。

头上的伤口似乎又在作痛了, 江屿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爬了起来。

出门之前,江屿接到了宋胜的电话。

宋胜是来八卦的, 一接通就直接了当地问:“你和齐松结婚了?”

“好好说话,游戏里结婚了。”江屿嘴里塞了块面包片, 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宋胜连忙改口,“你知不知道你俩这事儿都上热搜了?齐松的老婆粉们都在问你是谁, 不过大家看到你是个男的就放心了。”

江屿:“……她们没想过她们的老公可能是个gay?”

“所以真的不能放心是吧?”宋胜不仅仅是八卦, 还是由衷高兴。

他以为江屿会困在傅修时那儿一辈子的, 但现在, 江屿对齐松还是有些不一样。

江屿:“不能, 我昨天拒绝他了。”

“……”宋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傅修时?”

傅修时去他家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宋胜真的很好奇傅修时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做游戏, 所以最近一直在密切关注这件事。

他思来想去, 除了因为江屿,好像也不太可能因为其他原因了。

但因为江屿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太令人匪夷所思。

宋胜顿了顿, 忍不住问:“阿屿,你还喜欢他吗?”

“嗯?”江屿把面包外包装扔进垃圾桶,回答得干脆利落,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不喜欢。”

他连人都记不起来,谈何喜欢一说。

“是因为忘记了所以不喜欢?”宋胜总觉得不安。

上次他这么不安的时候,江屿出车祸了。

这回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

“有什么区别?”

江屿话音刚落下,宋胜突然听见江屿那边传来一声不太清晰的“江屿”。

“有人找你?那我先……”

“是傅修时。”没什么好隐瞒的,江屿抬头看向站在自家门口的傅修时,他握着手机想从傅修时身侧绕过,傅修时却跟着他动。

江屿眼皮动了动,不耐烦地问:“你干什么?”

那头的宋胜听见江屿这如临大敌的勇气连忙问:“需要我来帮忙吗?”

“不用,又不是要打架。”他还不至于和傅修时打起来,再说昨晚也在游戏里杀了傅修时那么多次。

虽然那么做也并没有什么解气的感觉。

傅修时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江屿脸上的红印子上。

江屿才醒没多久,睡觉压出来的印子还在。

他皮肤白,红得就特别明显。

“不说话就让开,不然我叫物业了,堵在我家门口,你搞什么骚扰吗?”江屿说着按断了电话。

宋胜本来还想听听怎么回事,结果电话突然挂断了,瞬间急得要命。

“傅修时,追人不是这么追的。”江屿把手机放进口袋,神色更淡了。

这种话,江屿确实最有资格说了。

不过他现在不记得,也只是随意脱口而出。

傅修时却愣了下。

江屿那时候怎么追他的?

他记得太清楚了。

五年,几乎每天都在等着他出现,总是追在他身后,他不高兴了,每次见到他好像就会很高兴,只要见到他就可以。

傅修时一直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会让江屿难过。

但实际上却是,让江屿最难过的人是他。

两人僵持了片刻,江屿看见傅修时把什么东西递到他面前,有很浓的饭香味飘了过来。

味道很熟悉,像是以前吃过,但太淡了。

江屿垂下眼看向傅修时的手,“什么东西?”

傅修时的手背上有很明显的扎针留下的淤青,他自己可能也察觉到了,突然缩了一下,然后换了只手拿东西。

“你没吃饭。”傅修时抱着电脑坐在家门口很久了,江屿这边有什么动静他能立马知道。

江屿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就没出过门,也没有任何外卖送进来。

江屿哦了声,没有去接,只抬起眼看向傅修时那张脸,梦里那个他一直在追着的人这个时候有了清晰的模样。

就是傅修时。

和傅修时一模一样的身形。

真是奇怪,明明都忘了,却还是能梦到。

江屿把这归功于昨晚傅修时那场戏剧化的自杀式“抢婚”。

他不接,傅修时就一直举着,江屿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声,“傅修时。”

傅修时猛地站直了。

“你连我什么口味都不知道。”江屿拎起傅修时手中的餐盒,“你怎么有脸说喜欢我的?”

这些食物,江屿光靠鼻子闻着就能闻出来清淡的味道,他口味素来偏重,根本不喜欢吃这些。

他拎着餐盒走到外面空地上,找了一圈,看见了小区里阿姨给流浪狗做的饭盒,饭盒里正好空了,江屿蹲下来把餐盒里清淡的菜全都倒进了狗的饭盒里,“不知道狗会不会吃,反正我不会吃。”

说完干脆利落地起身,也没有回头看傅修时一眼,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

傅修时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就有流浪狗过来,嗅了嗅饭盒,在那停了一会儿,没有吃,嫌弃地扭头走了。

江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最经常点的就是这家店的外卖。

傅修时口味偏淡,他一直以为江屿口味和他一样。

原来不一样。

江屿从来没说过。

托傅修时的福,江屿迟到了。

他一到,助理就急匆匆跑过来,“人还没到。”

江屿松了口气,不然他还得给人道歉,还要被扣工资,这些都得怪在傅修时头上。

江屿去洗了把脸出来,助理过来跟他说今天参加拍摄的模特已经来了。

顺着助理视线看过去,江屿在那儿愣了片刻。

没办法。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今天的模特会是傅修时?

傅修时他这是搞什么副业兼职吗?

前几天不是还跑去应聘什么游戏开发,怎么今天就跑来当什么平面模特?

和他有同样疑问的还有周前。

周前今天和江屿不是一个组,工作也还没开始,看见傅修时,周前踱着步过来江屿身边小声八卦:“你知道这是谁吗?”

江屿怎么能不知道。

就在半个多小时以前,他们还在他家门口遇见了。

也不是,不能说是遇见。

是傅修时专门在那守着他。

江屿没回答,周前就特惊讶地说:“这他妈是我们以前的老板……你说他好好的老板不做怎么改行当模特了?脸倒是很不错,但这面瘫脸真能行?”

他们摄影师拍过太多人了,有没有镜头表现力,一眼就能看出来。

傅修时明显就是属于没有的。

他压根就不会笑。

面部表情僵硬得要命。

不过今天傅修时要拍的就是这种面瘫脸的样子。

也根本不需要笑,只需要会看镜头就行。

“我本来还担心今天的模特不会摆冷范,没想到来了个压根不需要摆就冷得要死的。”周前说着还挺羡慕。

“那你去拍?”傅修时换了身黑色绸缎的衣服出来,胸前的皮肤露出来一大片,从审美的角度来看,这衣服穿起来很性感。

周前啊了声,“那不太好吧?”

“嗯。”

江屿没那么不敬业,既然是他的工作,就算是仇人他也会尽量拍好,所以等傅修时那边化完妆之后,他就直接过去了。

他举起相机看了傅修时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看向镜头里的傅修时。

有什么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镜头里的傅修时神态冷漠,看向镜头的时候不知道在透过镜头看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江屿手心出了汗,连带着相机差点都没能拿稳,按下快门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里按了一下。

一些场景像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里跑过。

依然是镜头的傅修时。

傅修时没有看镜头,没有看他,江屿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总之他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过。

只有他在透过镜头看着傅修时。

傅修时的背影。

傅修时的侧脸。

傅修时离开的身影。

傅修时冷漠的神色。

“江屿哥,您没事吧?”助理给江屿递了杯水过来。

从拍摄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江屿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

江屿喝了口水说没事。

“您脸色有点差。”助理还是很担心。

江屿的脸色从拍照那会儿开始就变得不太对劲了,拍完之后,江屿收了相机头也不回地进了休息室,也没有把照片传给修图师。

“休息一会儿就行。”江屿闭了闭眼。

他只是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幻觉,没什么事。

也可能是因为昨晚没能睡着,早上五六点才睡的缘故。

深吸了一口气,江屿刚要起身,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助理问了句谁,没人应,助理看了看江屿,江屿示意他去开门,自己则是看起了刚刚拍的照片。

傅修时进来的时候,江屿正在删掉一些废片。

刚刚状态不好,废了很多照片,浪费。

听见关门声,江屿抬起头,看见是傅修时,他又把头低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傅修时还真是无孔不入。

因为刚刚拍照走神的缘故,江屿现在心情很差。

“我来看看你。”傅修时把一袋子药放到江屿面前的桌上,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挺挺站在那里,像是等候发落。

今天和傅修时见面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的时长,江屿已经完全没了耐心,他看了眼桌上的药,语气也越发不好,“带着你的药出去。”

“你不舒服。”傅修时很执着。

江屿看完了照片,抬起头,“我为什么不舒服,你心里没数?”

因为给他拍照,所以想起了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东西。

人的记忆真是奇妙的东西,明明忘记了,却那么容易被一些熟悉的场面勾起记忆。

江屿直直看着傅修时的表情,傅修时的眼神。

并不冷漠。

和刚刚镜头里的人截然不同。

甚至露出了担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