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晚上, 程远迫于傅征的压力来到傅修时家里。

已经两天一夜没能联系上人,傅修时进公司这么久,还没出现过这种联系不上的情况, 虽然他也很急, 但傅修时毕竟是个成年人, 不可能出什么事。

只不过不知道是谁把事儿捅到了傅征那里。

程远叹了声气,按下门铃。

这个时间点,江屿应该在。

但从门缝里看,程远没看见一点光亮。

程远在门口等了片刻没人来开门,想了想还是给傅修时打了电话, 依然是关机状态, 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打了江屿电话。

江屿的电话也没人接。

程远看着密码锁纠结了半天,还是按下了密码。

傅修时公寓的密码很好记, 是江屿生日。

程远知道还是因为之前给傅修时送文件。

在江屿住进来之前,傅修时的密码还是默认数字, 程远一度以为密码是江屿改的。

后来有次他问江屿, 江屿十分困惑, 傅修时告诉我的时候就是这个数字啊。

程远打开门, 一瞬间怀疑是不是没有人在家。

屋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他只能摸索着去开了灯,中途还被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了脚, 差点摔倒, 打开灯一看,发现是一双卡通拖鞋, 看起来不是傅修时的品味,那就是江屿的品味。

程远闭了闭眼,心说别让我看见不该看的。

结果抬头却看见傅修时躺在沙发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碗已经坨掉的面,不知道是不是江屿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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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江屿很不适应地扯了扯领带。

为了参加陆枕的生日宴会,拿完礼物,江屿还是回去又换了一身西装,虽然他挺想穿着运动服,但这么做指不定明天这事儿就能传遍整个圈子。

江屿还是要面子的。

不过他戴了顶毛线帽,还是挺惹眼。

宋胜朝他头上看了好几次,由衷发问:“你真的不热?”

怎么能不热,但总比光头要好。

江屿还在和别人举杯对饮,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这种场合上面,一个圈子里的或多或少有过交集的朋友都跑过来和他碰杯,喝完一口饮料伪装的酒,江屿咂了咂被气泡水浸泡的嘴巴,“还行。”

他头上伤还没完全好,江肃严令禁止他喝酒。

江屿也不太想自己光溜的脑门好得太慢,对这点还是听的。

“之前消失那么久干什么去了?”旁边一个人问江屿。

江屿眨了眨眼,说实话,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干嘛去了,只记得过去几年他好像离自己朋友很远,好像很忙,但具体忙什么,又跟一团雾一样。

那团雾里估计填满了傅修时。

江屿说:“忙着浪费时间。”

可不是浪费时间,浪费他宝贵的青春年华。

那人笑了,“我听说你分手了?”

他们这群人哪个不知道江屿当初追傅修时追得跟这辈子非傅修时不可了一样。

现在不知道谁传出来江屿又恢复了单身,当然很八卦。

他还以为江屿会闭口不谈,没想到江屿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分了。”

没什么不能提的,但江屿不喜欢别人这么问他私事,随口应了一句就拽着宋胜衣领往其他地方走。

刚走出没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程远”。

江屿没能从记忆里搜索出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但他现在没事做,刚按下接听键,一旁的宋胜就啊了声,“这不是傅修时助理吗?”

江屿动作一顿,“你不早说?”

宋胜哪知道他连傅修时助理都不记得,似乎和傅修时单独有关的东西他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但现在接都接了。

“江少爷。”程远也没想到这次居然接通了,一时还有些忐忑。

作为助理,他本职工作只是公司事务,工作以外的事情本来也不归他管,但既然拿了工资,老板有什么事儿他也得照顾一下,着实不应该打扰江屿。

但这次。

程远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傅修时。

高烧40度,人已经昏迷了,再晚来一会儿估计人都能没了。

程远感觉情况不太妙,无奈之下才选择找江屿。

这个时候,老板需要的应该是江屿。

江屿淡淡嗯了声,他对傅修时没好气,对傅修时的助理当然是连带。

“老板发烧住院了……”程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显得自己不那么越界。

他本以为会听见江屿担忧着急的问话,毕竟江屿对老板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

但没想到,江屿只是哦了声,“那找医生啊,找我干什么?”

程远张了张嘴,“……他现在还在昏迷。”

“医院不行就换一家。”江屿没想到是因为这种事儿,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我一不是医生二不是保姆,找我干什么?”

程远从来没听江屿说过这种话,语塞了片刻,猜测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顿了片刻,“他现在需要您。”

“他更需要医生。”江屿没那个耐心跟他扯,“还是傅修时没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电话被挂断后程远还没能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会儿握着手机看向病床,傅修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和江屿的对话,半睁着眼看着他的方向,语气平静地责备:“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程远自知越界,咽了口口水,“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傅修时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他和江屿之间的事情。

傅修时闭了闭眼:“他说什么。”

程远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说,斟酌许久,傅修时又看着他,明明还在生病,刚从高热中醒来,傅修时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片刻后,程远还是如实转告,“江少爷说……他不是医生,找他没用。”

傅修时嗯了声,似乎同意这样的说法。

只不过以前他上班晚归,江屿总是睡眼朦胧爬起来,一边跳他身上要他抱一边亲他的脸问他是不是很累,常常给他煮一碗面。

傅修时今天自己煮了,却怎么也不是那个味道。

明明江屿的厨艺一点也不行,连煮面都是毫无味道。

“他还说,你们已经分手了。”程远说这话也是求证。

他是傅修时助理,这些总得弄清。

傅修时没有说话。

程远也没敢继续说。

好久之后,他才听见傅修时说:“没有分手。”

傅修时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重复了一遍,“没有分手。”

那一瞬间,程远突然有一种不是江屿离不开傅修时,而是傅修时离不开江屿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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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无聊吗?”

江屿挂断电话,陆枕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酒杯过来了。

宋胜点头应了。

这种生日宴会,无非就是生意人交谈的场所,说得好听点叫给儿子过生日,说得难听点叫给生意牵线搭桥。

见陆枕同江屿有话要说,宋胜这个艰难求生的直男借着看见一个老熟人的机会拔腿就跑。

江屿也没太在意地靠在栏杆上俯瞰楼下的泳池。

陆枕站到他边上,“真就这么分了?”

虽然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江屿因为忘记傅修时而分手,听起来总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江屿昂了声,“你想说什么?”

陆枕和他手里的气泡水碰了个杯,转过身来认真看着他:“想说你分手了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江屿视线落在陆枕手中的红酒里,红酒顺着他的动作摇晃着,莫名想起傅修时现在还在昏迷这件事。

关他屁事。

江屿收回视线,抬起眼皮看向陆枕,“你想听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认真的。”陆枕笑了下,“我只是问问我有没有机会。”

“没有。”江屿回得很干脆,答案早就显而易见。

陆枕也没惊讶。

江屿如果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就不会到现在都把他当成普通朋友。

更何况,江屿是那种喜欢谁就不会放过的人,不然他也不可能追傅修时那么久。

只不过当初江屿和傅修时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告白显得仓促且不理智,如今江屿分手了,即使知道答案,也得再试一次。

“难受吗?”江屿问。

陆枕说:“还行,有心理准备。”

“那你是要选择和我继续当朋友,还是选择老死不相往来?”江屿这个问题未免过于残忍,但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陆枕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如果是傅修时呢?”

他到底还是不甘心,总把自己和傅修时作比。

如今江屿把傅修时忘得一干二净,哪怕能有一点点优待,陆枕都心满意足。

“什么?”江屿突然有点想喝酒,为了头上的伤还是忍了,灌了一大口气泡水进去,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答案,“老死不相往来。”

陆枕愣了片刻,苦涩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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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候,江屿顶着一头才刚长出一点点的头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