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罗宾也……每天都在、课堂上打瞌睡……弥赛亚怎么就……
提姆思绪断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弥赛亚看了一眼“zzz”睡得安详极了的提姆，无形的力量无声无息覆上提姆的身体，为他驱散了空气中的凉意，也为他加上了一层睡觉时会被老师忽略的暗示。
他和提姆已经同桌七年了，也当了七年的朋友。对待在意的人，弥赛亚会付出足够多的体贴。
提姆蹭了蹭胳膊，嘴角无意识勾起，咕哝了两声睡得更沉了。
“好了，同学们，安静。”
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前端响起，弥赛亚翻开伪装成课本的小法典，法典的法律条文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笔记和涂改痕迹。
这些涂改的文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可见字体主人的纠结和犹豫。
弥赛亚抽出一根钢笔，笔尖在法典上停顿一会，目光中浮现一丝迟疑。
昨晚的记忆涌了上来。
“HAHAHAHA，小蝙蝠，你们来了。”
小丑站在天台边缘，对着蝙蝠侠和罗宾张开手臂，脸上是扭曲的恶意：“但很可惜……你们迟到了！”
罗宾眼中是澎湃的怒意，还没等蝙蝠侠开口，他就直接冲了上去，揪住小丑的衣领与小丑扭打在一起。
“罗宾！”
蝙蝠侠不赞同地喊出罗宾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斥责的意味，但小丑在前，他还是选择先和罗宾一起制服小丑。
罗宾嘴角带着一块被小丑打出来的青紫，面无表情“啐”了一口，吐出口中的血沫。
小丑对着罗宾恶劣一笑，像炫耀般和罗宾展示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哦，可怜的小鸟……想杀了小丑叔叔，但你的蝙蝠爸爸可不同意呢。”
罗宾眼中重新燃起怒火，他不顾蝙蝠侠的厉声呵斥，直接上前骑上小丑的身体，按着小丑打了一拳又一拳。
小丑哈哈大笑着，看向罗宾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恶意。
“罗宾！”蝙蝠侠厉声道，“听从命令！”
罗宾冷着脸松开小丑的衣领，他面无表情看着蝙蝠侠给了小丑一拳，呵斥小丑“闭嘴”。
小丑却笑得更大声了。
弥赛亚轻飘飘落在天台的地面上，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瞬发的金光直接堵住了小丑的嘴。
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阴沉地看向从天而降的弥赛亚，眼中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弥赛亚无视小丑的视线，拉低兜帽，对冷着脸的罗宾和蝙蝠侠点点头，言简意赅道：“已经结束了。”
“三颗炸弹，还有五名小丑帮。”弥赛亚平静道，“小丑在两家影院前留了小丑帮的人，要求他们枪杀所有从影院中走出的三口之家的父母。”
空气瞬间凝滞了，蝙蝠侠的身影好像也一起凝滞了。
弥赛亚担忧地看着蝙蝠侠，透过蝙蝠面罩，他看到了蝙蝠侠神情沉郁的模样，但这份沉郁一闪而逝，很快就被这张脸的主人强行压下。
“父亲……”弥赛亚欲言又止，“我已经阻止他们了。”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弥赛亚犹豫一瞬，目光触及正咧嘴狂笑的小丑，还是没有把“不是你的错”这句话说出口，他不想在小丑面前透露出蝙蝠侠的软肋。
小丑，这个做出一系列恶行的罪魁祸首。
弥赛亚的眼神中带着厌恶。
罗宾的表情冷了下来，他抬手猛地扼住小丑的喉咙，手上猛地用力：“你怎么敢！你这个渣滓！”
小丑无声地笑了，如果不是弥赛亚堵住了他的嘴，只怕现在天台上都是小丑的狂笑声。
“够了，罗宾！”蝙蝠侠很快就从情绪中抽离，走上前制止了罗宾的行为，“我说过，听从命令。”
罗宾狠狠揍了小丑一拳，看都不看一眼蝙蝠侠，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蝙蝠侠控制住叹息的欲望，面无表情控制住小丑，准备把他押进蝙蝠车。
弥赛亚担忧地看着罗宾离开的方向，征询的目光投向蝙蝠侠，蝙蝠侠对弥赛亚点点头。
“这里只需要我一个人。”蝙蝠侠简洁道，“去吧。”
弥赛亚松了口气，厌恶的目光在小丑身上短暂停留一会，然后就毫不犹豫转身追向罗宾。
小丑看着弥赛亚追向罗宾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叛逆的小鸟，爱家人的小小鸟……
小丑脊椎上愈合的伤口在疯狂提醒着弥赛亚对他的冒犯，一个恶劣的计划出现了。
HAHAHAHAHA！
小丑咧开嘴角无声狂笑，小蝙蝠和小小鸟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杰森！”弥赛亚又急又快道，“你还好吗？”
弥赛亚在熟悉的老地方找到了罗宾，罗宾正抱膝坐在滴水兽的头顶，神色不明地俯视下空哥谭的夜景。
这是杰森最喜欢的那个滴水兽，他们曾经在这里嬉闹过很多次，也不止一次和蝙蝠侠、夜翼一起在这里背着阿尔弗雷德偷吃汉堡和垃圾食品。
弥赛亚漂浮在罗宾面前，担忧地看着罗宾。
罗宾往右挪了挪，让开了能让弥赛亚一起坐下的空间。弥赛亚顺势坐了下来，两个人却同时愣住了。
弥赛亚动了动和罗宾紧紧贴住的胳膊，忍不住笑了出来，罗宾绷紧的脸也变得柔和，很快也一起笑了出声。
罗宾……不，杰森渐渐停下了大笑，但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他抬手触碰弥赛亚的脸颊，感叹道：“你长大了，弥赛亚。”
弥赛亚摘下兜帽和杰森对视，灿金色眼睛中是亮晶晶的欣喜，他晃了晃悬空的双腿，语调上扬：“我们都长大啦。”
从前能轻松坐下他们两个人的滴水兽，现在已经变得拥挤了。
“是啊，都长大了。”
杰森笑意消失了，他看着弥赛亚专注地望着他的眼睛，终于在弥赛亚温柔的眼神下，说出了他的心声：“弥赛亚，我觉得B错了。”
弥赛亚微不可察顿了一下，他扭头看着杰森，听杰森缓缓诉说他的想法。
“我觉得那些罪犯该死。”即使是在和弥赛亚讲述，杰森在提及那些罪犯时，声音中也不自觉染上厌恶与愤怒，“他们一次又一次逃跑，杀死了那么多人，却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
“凭什么他们还能在杀死别人以后，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被他们杀死的人失去了生命，那些人的家人也遭受了痛苦，而他们却只需要被关进监狱，就能安稳的活下去！”
杰森眼中燃烧着火焰，有什么汹涌的情感在他身体里流淌：“这不公平，也不公正。”
“他们该死！”
弥赛亚沉默了，看着杰森的眼睛，那双蓝眼睛的冰川下燃烧着火焰。
“我……”弥赛亚想要说出他的想法，却突然卡住了，“我……”
他说了好几次，也说不出他的想法。
弥赛亚眼中浮现几分迷茫，杰森能够意识到的问题，他何尝没有察觉到。
“可生命很珍贵，我们没有随意审判生命的权利。”弥赛亚组织了好几次语言，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如果我们杀死那些罪犯……罪犯的家人也会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所以，流淌在人们心中的痛苦并没有丝毫减少。
杰森眼中浮现一丝失望，他知道弥赛亚很尊重布鲁斯，行事的理念也受到了布鲁斯很多影响。
但他本以为弥赛亚会支持他的想法的。
“但是，”弥赛亚的话还没有说完，随着弥赛亚的诉说，杰森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们确实杀了人，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弥赛亚望着底下哥谭的夜景，好像看到了一张张神情各不相同的哥谭人的面容：“尤其是像小丑和稻草人这些罪人，他们一次又一次伤害别人……却没有付出丝毫代价。”
“或许，我是说或许。”弥赛亚神情中带着几分犹豫，声音也放得很轻，“如果我们杀死小丑他们，会不会更好一点？”
会更好吗？
两种不同的想法在弥赛亚脑中碰撞，他迷茫地看向杰森，似乎是想要从杰森那里寻求答案。
杰森本应坚定地跟弥赛亚说“我们应该杀死他们”，可在对上弥赛亚迷茫的神情时，却顿住了。
他可以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但弥赛亚还小……他不能靠感情去影响弥赛亚的判断。
杰森声音一顿，语气突然轻快起来：“不如我们也单飞吧。”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弥赛亚愣了一下，他呆呆地看着杰森，重复了一遍杰森的话：“单飞……？”
“对啊，单飞。”杰森对着弥赛亚灿烂一笑，“就跟迪基鸟那家伙一样，我们也离开哥谭，去找一座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城市怎么样？”
“每天听B说‘听从命令’‘不可以’之类的话，真的很烦啦。”杰森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乌云，“虽然哥谭才是我们的家，但是只要我们两个都在的话，哪里都可以是家吧？”
弥赛亚其实很少在哥谭活动，他基本上都出没在地球的各个地方，甚至是银河系。
在哥谭的活动，大都是蝙蝠家族的集体行动，又或者是为了辅助蝙蝠侠和罗宾。
所以驻扎在哪座城市，对他来说都一样。
弥赛亚看着杰森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好啊。”弥赛亚也轻快道，“我们一起单飞呀。”
“有很多城市都很合适呢，他们都很混乱，却没有超英守护。”
弥赛亚说了几个城市的名字，那些没有超英守护的混乱城市也是他最常去救援他人的城市：“我们可以慢慢看，慢慢选。”
“反正时间还有很久。”
杰森脸上流露出对未来的希冀：“是啊，反正时间还有很久。”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去规划未来。”
弥赛亚眼睛亮晶晶点头：“嗯！规划未来！”
第五十七章
◎那些幻想的美好未来，◎
“你和Jay都要单飞？”
电话里， 迪克幸灾乐祸地笑了：“B那家伙知道了吗？”
弥赛亚摇摇头，做贼心虚般压低声音：“父亲还不知道，我和杰森还在计划， 杰森在研究跳级上大学的方法。”
“哈哈哈哈。”迪克低低的笑声顺着麦克风的震动一起传来， “那就预祝你们单飞成功了？我会从布鲁德海文回来为你们庆祝的。”
“接下来我会和少年泰坦一起去外星活动，暂时会失联一段时间， 希望我回来以后就能收到你们的好消息。”
迪克半靠在飞船的墙壁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会给你和Jay带伴手礼的。”
弥赛亚用力点点头：“等我和杰森计划好了， 一定会告诉你的！”
“回见？”
“回见！”
迪克仿佛有能看到弥赛亚卧室的千里眼一般， 笑道：“回见，Jay？”
正坐在一边假装若无其事翻书，实际上书都拿反了的杰森放下书， 凑到手机旁别扭道：“回见，dickhead。”
迪克笑着挂断了电话， 他回头看去， 泰坦们正躲在他身后不远处狗狗祟祟偷听。
“出来吧。”迪克无奈道，“我看到你们了。”
泰坦们你推我、我推你， 终于走了出来。
闪电小子率先好奇发问道：“迪克， 这就是你的两个弟弟？”
“对。”
闪电小子从来没有看到过夜翼笑得这么温柔，夜翼大部分时间要么是开朗热情、要么是严肃冷静的样子，很少会显露出这种柔和的情绪。
“罗宾和弥赛亚，你们应该听说过。”迪克笑笑， “等我们回地球， 我会把他们介绍给你们。”
“少年泰坦要多新成员啦？”野兽小子欢呼道， “好耶！”
迪克“嗯哼”一声， 想起他的两个弟弟， 骄傲地笑了。
弥赛亚挂断电话之后， 和杰森一起扑到了床上。
在他们两个都长大以后，他们很少再睡在一起了，今天是特殊情况。
“弥赛亚，我发现了一个好消息。”杰森头埋在枕头里，小声道，“你知道吗……凯瑟琳其实不是我的生母，我是威利斯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杰森其实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弥赛亚这件事，但看到弥赛亚对迪克乖巧又温柔的态度，让他下定了决心。
就算他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们也依旧是兄弟。
弥赛亚眨了眨眼：“欸？”
如杰森所想，弥赛亚没有对杰森的说法表现出什么特殊态度。
弥赛亚其实对威利斯和凯瑟琳没有多少印象，他对父母的概念全都来自于布鲁斯，对他来说，比起这具身体的血缘父亲威利斯，布鲁斯才更像是他的父亲。
“那她还活着吗？”弥赛亚抱紧怀里的蝙蝠侠玩偶，这个玩偶从七岁一直陪伴他到十二岁，“你想去找她？”
凭借对杰森的了解，弥赛亚敏锐地察觉到了杰森的想法。
杰森犹豫一下，点了点头：“我……我想知道我的母亲是什么样子。”
“我查过了，她的名字是希拉·海伍德，是一名埃塞俄比亚难民营的公益医生。”
杰森的眼睛亮得出奇：“她是一名公益医生，帮助过很多人的医生！”
弥赛亚看着杰森的脸，意识到生母的真实身份让杰森感到了惊喜，一名心地善良的慈善医生确实是会让杰森向往的母亲。
“你要去埃塞俄比亚找她？”弥赛亚想了想最近的计划，“自己去吗？还是我陪你一起？”
他最近也需要去外星球一次，有一颗曾经他帮助过的星球又发来了求援信号，但可以快去快回，所以陪杰森去埃塞俄比亚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自己去就好，不用你陪我。”杰森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事都需要人陪。”
弥赛亚眨了眨眼，打直球道：“可是我关心你呀。”
杰森即使经历过这么多次，还是有点受不了弥赛亚直白的情感表达，瞬间耳热起来。
“好、好吧。”杰森别扭道，任谁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都无法相信他就是那个最近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给人打骨折的罗宾，“我知道你关心我……等我见到她，我会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弥赛亚满意地笑了，他松开蝙蝠侠玩偶，也跟着杰森一起趴在了枕头上，开始跟杰森畅想未来。
“我按照你说的城市，看好了几所大学。”杰森快速说出了几所大学的名字，“他们的文学院和法学院排名都很高。”
“我都可以，你选就好啦。”弥赛亚随意道，他对大学没有什么要求，法学院大概率也无法为他的疑问解惑。
“什么叫都可以啊。”杰森伸手揉乱弥赛亚的头发，懊恼道，“给我认真想啊！”
弥赛亚才不听杰森的话，他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假装没有听到杰森含着笑意的“抱怨”。
卧室的天花板上贴着星空贴纸，弥赛亚看着星空贴纸，想起了一些回忆，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是杰森和布鲁斯还有迪克一起给他的惊喜，他还记得夜巡回家时，打开卧室看到蝙蝠侠、罗宾、冠蓝鸦跳出来说“生日快乐”时的温暖记忆。
虽然他和杰森要离开这里了，但这里永远都会是他们的家。
弥赛亚歪了歪头，看着挂在房间角落的两身战衣上的窃听器小米粒，布鲁斯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布鲁斯坐在蝙蝠电脑前，沉默地听着孩子们的对话。
“布鲁斯老爷，沉默不会为您解决任何问题。”阿尔弗雷德重重地在布鲁斯面前放下一杯牛奶，“或许弥赛亚少爷会理解您，但杰森少爷很明显需要他的父亲，而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常年皱起的眉头在他眉心出留下一道刻痕：“我只是……担心他。”
“小丑是个不能以常理判断的罪犯，接触小丑，会让小丑盯上杰森，他会遇到危险。”
阿尔弗雷德高高挑起眉毛：“但这些话或许不应该对我说，听主另有其人。”
布鲁斯叹了口气，在阿尔弗雷德的催促下，他不情不愿离开了蝙蝠洞，踌躇着往弥赛亚的卧室走去。
两只小鸟趴在床上叽叽喳喳幻想着未来，杰森连续想了几个单飞以后的代号“红兜帽”“红罗宾”，但都被弥赛亚否决了。
直到敲门声响起，卧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可以进来吗，弥赛亚、杰森？”
弥赛亚下意识想要同意，但想起最近一直在跟布鲁斯吵架的杰森，他还是下意识扭头，询问杰森的意见。
杰森闭上了眼，假装他睡着了，但也没有拒绝弥赛亚的提议。
弥赛亚扬声道：“可以。”
布鲁斯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窝在被子里对他软乎乎笑了的弥赛亚，还有闭上眼睛假装在睡觉、但不停抖动的睫毛暴露他的杰森，常年紧皱的眉头不自觉舒缓。
他迟疑一下，看着杰森装睡的模样，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需要睡前故事吗？”布鲁斯只是如此说道。
弥赛亚眼睛亮了起来，他不顾杰森在被子底下狂戳他的手指，超开心道：“需要！”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给他讲睡前故事了，虽然他也不需要睡前故事就是了。
布鲁斯咳嗽两声，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竟然又抽到了熟悉的《小王子》。
“小王子的星球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也许绵羊已经把那朵花吃掉……”①布鲁斯低沉又和缓的声音响起：“人难免会分心，一次就够了！有个夜晚他忘了给玫瑰花罩上玻璃罩，绵羊半夜悄悄跑出去……”①“绵羊有没有把一朵玫瑰花吃掉，会影响到同样热爱小王子的你和我对整个宇宙的看法……”①《小王子》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
弥赛亚在布鲁斯温柔的声音中，握住杰森的手，两个人凑在一起沉沉睡去。
布鲁斯看着他的孩子们的睡颜，在他们醒着的时候说不出口的话，在此刻轻而易举说出了口：“你们是我的孩子，我爱你们，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无论你们成为什么样子，选择什么未来，我都会永远爱着你们。”
他轻轻合上书本，上前轻吻他们的额头。
“晚安，弥赛亚。”
“晚安，杰森。”
布鲁斯走了出来，他低头点了几下手机，为杰森买好了前往埃塞俄比亚的机票。
作为蝙蝠侠，罗宾是他的责任。但作为一个父亲，他会支持杰森的所有想法。
一觉醒来，杰森看着手机上收到的短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布鲁斯……为他买好了机票。
杰森回头看看布鲁斯的卧室，结束了一晚夜巡的布鲁斯还在睡眠当中，他……有话想对布鲁斯说。
“算了，等我回来以后再说吧。”杰森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布鲁斯意料之外的支持让他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谢谢你，B……”
弥赛亚撑着下巴看杰森快速收拾好行李，拎着行李箱就要出门。
他听到杰森在小声抱怨着布鲁斯把机票时间买这么早，但嘴上说着抱怨的杰森，脸上却是难以忽略的笑意。
弥赛亚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吗？”
杰森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上前快速抱了弥赛亚一下，弥赛亚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杰森的温度，杰森就已经抽身拎着行李箱出门。
“再见，弥赛亚！”杰森高声道，“等我好消息！”
弥赛亚倚在门上挥了挥手，对着杰森的背影低声道：“再见，杰森。”
第五十八章
◎终究变成泡沫。◎
弥赛亚在杰森上飞机以后， 一直远程用超级视力追踪着杰森的踪迹。
直到他看到杰森找到了他的母亲。
金发女人正在温柔地为难民营里的孩子处理伤口，看着杰森的到来，瞬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希拉·海伍德。
弥赛亚看着金发女人的模样， 目光在她的眼睛上短暂停留一瞬。
她……有着一双与杰森相似的眼睛。
弥赛亚的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希拉捂住嘴， 眼中溢出了眼泪，难以置信道：“杰森？你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希拉激动地拥抱杰森， 杰森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回拥他的生母。
“妈妈……”
弥赛亚看着杰森和希拉的相认， 嘴角不自觉勾起， 收回了他的视线，如他从前承诺的那样尊重杰森的隐私，为这对新相认的母子留下了个人空间。
“是时候了。”
弥赛亚的通讯器再一次震动， 求援的外星球再一次发出了求援信号，超人正在询问他是否一起前往。
【超人：一起？】
【弥赛亚：好。】
弥赛亚换上战衣戴上兜帽，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杰森， 冲上了蔚蓝的蓝天。
等他回来以后，就能听到杰森的好消息了吧。
弥赛亚怀揣着希望飞出了地球。
明天见， 地球。
明天见， 杰森。
“你来了，弥赛亚。”
炽热耀眼的太阳之下，超人微笑着注视弥赛亚，猩红披风于他身后垂落， 他对着弥赛亚伸出了手：“我们该走了。”
弥赛亚点点头， 将地球远远落在了身后。
“咕噜噜——咕噜咕噜。”
弥赛亚降落在星球的地面， 几名蓝皮肤的当地人连忙迎了上来， 他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弥赛亚， 七嘴八舌比划着什么。
“火山群喷发？”
弥赛亚向超人翻译了他们的话语， 超人点点头，和弥赛亚一起飞向他们所说的火山群处。
“听说杰森最近跟B吵架了？”超人一边向火山吐出冷冻呼吸，一边笑着和弥赛亚谈笑道，“B每天都在会议上冷着脸，奥利还试图跟B传授经验——但他和罗伊吵得可比B和杰森还要狠。”
弥赛亚对着火山群挥出金光，力量无形中摧毁了火山中正在蓄势待发的岩浆。
经过这么多年救援时的偶遇和相处，弥赛亚已经可以面色如常对待有着和最高元首一样面容的超人了。
“他们快和好了。”弥赛亚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父亲昨晚给我和杰森讲了睡前故事，还给杰森买了去找亲生母亲的机票。”
“杰森有话想对父亲说，等他回来，他们绝对就会和好。”
金光照亮了弥赛亚的脸，弥赛亚面容格外柔和，眼中亮着的点点星光宛如银河般璀璨，幸福又愉快的气息笼罩着他。
超人被弥赛亚的笑容感染，忍不住也笑了。
任谁看到弥赛亚现在的模样，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在幸福里长大的小孩。
“不如让火山爆发一次。”
弥赛亚提议道：“在可控的情况下，让火山爆发一次，这样几十年内这颗星球都不用再担心被火山群毁灭了。”
超人点点头，同意了弥赛亚的提议。
弥赛亚对着火山群伸出了手，超人站在火山周围严阵以待。
金光即将喷涌而出，弥赛亚却突然捂住了心脏。
一种无形的不安感笼罩了弥赛亚，他的心脏加快了跳动，甚至还感受到了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逝去。
……这是什么感觉？
弥赛亚捂住抽疼的心脏，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这种疼痛的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他好像曾经在某刻感受过，又好像从未感受过。
一阵又一阵的恍惚和危机感冲击着弥赛亚，弥赛亚无心再操纵笼罩火山的力量，金光瞬间消散。
原本被金光遏制住了爆发的火山再次往外冒出岩浆。
超人脸色瞬间一变，看到弥赛亚捂住心脏痛苦蜷缩着身体的模样，连忙冲了上来：“弥赛亚，你怎么了？”
“弥赛亚……”
仓库之中，被小丑打得几乎全身都骨折的杰森喘息着喊出了弥赛亚的名字，怀着最后一丝希冀。
弥赛亚下意识对着虚空伸出了手，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怀中抽离，不安感让他下意识想要握住那个东西，可他握住的只有空气。
……还有超人的手。
杰森努力伸出了手，他想要够到那颗正在不停倒计时的炸弹，但骨折的手臂让他只能卧到一片空气。
超人看着伸手的弥赛亚，下意识握住弥赛亚的手，担忧地看着他：“弥赛亚？”
“弥赛亚……”
杰森喘息着又喊了一次弥赛亚的名字，却一直没有等到回应，他看了一眼倒计时只剩几十秒的炸弹，闭了闭眼，挪动身体，护住了颤抖的希拉·海伍德。
超人抱住弥赛亚，担忧地询问弥赛亚：“你还好吗，弥赛亚？”
“你还好吗，杰森？”希拉·海伍德抱住杰森，哽咽道，“我很抱歉，你是一个好孩子，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引诱你，小丑也不会抓住你。”
弥赛亚单膝跪地捂住心脏，那种奇异的恐慌感让他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嘴角中挤出一句话：“我没事……”
杰森努力用身体盖住希拉·海伍德，对着希拉·海伍德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挤出一句话：“我没事……”
鲜红的炸弹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读秒阶段，杰森闭上了眼。
火山的岩浆无声无息往外蔓延，在没有了弥赛亚和超人的控制之后，被迫沉睡了许久的火山开始了颤抖。
“砰！！！！”
“砰！！！！”
定时炸弹轰然爆发，炽热的火药炸开吞噬了一切，仓库天崩地裂，炸裂的水泥钢筋猛地砸下，无情的爆炸和火光吞噬了一切。
杰森在炸弹的冲击下，重重砸倒在地，却还在护着希拉·海伍德。
火山爆裂地爆发了。
石破天惊的爆裂声轰然爆发，火山猛地喷出岩浆，铺天盖地的岩浆和烟雾笼罩了大地，炸裂的石块到处飞舞。
就仿佛爆炸一般。
弥赛亚耳中响着火山的爆裂的爆发声，眼中倒映着火光和岩浆，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虚空之中，好像有另一重爆炸声在他耳边响起。
随着两重爆炸声，明明有金光护身为他隔开岩浆，弥赛亚却仿佛感受到了有火焰在灼烧他的皮肤。
弥赛亚再也遏制不住他内心的恐慌感，他猛地起身挥开超人的手，毫不犹豫向地球冲去。
绝对、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弥赛亚只用了几秒就冲进了地球，冲向了陆地。
他在埃塞俄比亚捕捉到了布鲁斯的心跳声，却没有捕捉到杰森的心跳声。
……杰森？杰森在哪？
弥赛亚不再控制自己的力量，轰的一下降落在地，落地时的气流卷走了仓库上弥散的烟雾。
他……
他
他
弥赛亚神情空白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做出反应。
蝙蝠侠半跪在地，怀里抱着鲜血淋漓又被火焰灼伤，几乎失去了人型的一具尸体。
“这是谁？杰森呢？”弥赛亚死死盯着蝙蝠侠的脸，不肯去看他怀中的那具面目和身形都被爆炸摧毁的尸体，问了一遍又一遍，“……杰森呢？”
弥赛亚神情恍惚又怔忪，巨量的情绪冲击和信息量让他变得几乎都不再像他了。
“父亲……dad，布鲁斯。”弥赛亚喊着蝙蝠侠的名字，近乎哀求道，“告诉我杰森在哪里好不好，我想见他。”
蝙蝠侠搂紧怀中的那具尸体，没有说话。
看着好似无动于衷的蝙蝠侠，弥赛亚的声音逐渐由哀求转为愤怒，他不明白布鲁斯为什么不肯回答他的问题。
弥赛亚下意识拒绝那个他不愿相信的可能，只一味的询问布鲁斯，试图让布鲁斯接住他的情绪。
“杰森呢……”
“杰森呢？”
蝙蝠侠的沉默终于激怒了本就压抑着情绪的弥赛亚，弥赛亚再也控制不住他的情绪，几乎嘶吼着问出了他的问题：“告诉我，杰森在哪里！”
蝙蝠侠神情怔忪地搂住怀中的尸体，他专注地看着尸体的血肉模糊的面容，还是没有回答弥赛亚。
弥赛亚无法忍受，他猛地冲了上来，想要揪住蝙蝠侠的衣领询问，却在触及到那具尸体时，不敢伸手。
“我问你，杰森呢……”弥赛亚的声音近乎哽咽，他颤抖着声线，眼中不自觉溢出眼泪，近乎哀求道，“告诉我，杰森在哪里，我去找他。”
“求求你了，布鲁斯，告诉我。”
蝙蝠侠……不，布鲁斯·韦恩，一个父亲，他要被巨大的悲痛打败了。
弥赛亚哀鸣着，小鸟的悲鸣在布鲁斯耳边鸣叫，布鲁斯却好像听到了两重声的哀鸣。
“杰森、杰森……”布鲁斯想要平静地告诉弥赛亚事实，却在张开嘴的瞬间哽咽了，“杰森……”
布鲁斯小心翼翼搂住面目全非的尸体，声音轻到几近无声：“杰森死了。”
他不想这么残忍地告诉弥赛亚这个事实，对弥赛亚来说，杰森是他灵魂与血肉不可分割的另一半，他不想伤害到弥赛亚。
可作为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一个亲手将儿子送向了死路的父亲，布鲁斯做不了更多了。
就算弥撒亚再怎么不想接受，也必须要接受了。
弥赛亚瞳孔猛烈地颤抖，伸出的手颤抖着一点一点挪向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是杰森。
弥赛亚的手悬停在杰森的尸体上空，不敢触碰尸体，唯恐惊醒了正在升入天堂的灵魂。
那双灿金色眼眸中倒映着杰森的尸体，透过杰森面目全非的尸体，弥赛亚看到了杰森离开韦恩庄园前对他洒脱一笑的面容。
“不……不。”
弥赛亚呢喃道：“这是假的，这是玩笑。”
我不能接受。
我不相信。
我只是离开了地球一会，只是一会，怎么就会，怎么可能。
不可能。
弥赛亚再也克制不住他的情绪，他一把抢过蝙蝠侠怀中的杰森，动作不可置疑却又轻柔得可怕，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的头埋进杰森的胸膛，想要倾听杰森的心跳，却只有一片死寂。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明明在他离开之前，他们还幻想过未来，思考过要去单飞的城市，约好了要一起跳级上大学，一起离家出走气布鲁斯。
那些幻想的美好未来。
弥赛亚恍惚地看着杰森的面容，颤抖着手指触碰他，声音中的哽咽越来越大。
他想要杰森来安慰他，却只有无尽的沉默和死寂。
前所未有的巨大情感冲击，让在这个世界才体会到何为爱、何为家人的弥赛亚几近崩溃。
弥赛亚埋在杰森鲜血淋漓的胸膛上，哀鸣声在埃塞俄比亚的上空盘桓，惊走了短暂停歇的小鸟。
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如果我会治愈，拥有拯救的能力就好了。
弥赛亚狼狈地从杰森胸膛上抬起头，颤抖着手对着杰森的尸体伸出手，想要治愈他，想要复活他。
他乞求奇迹的发生。
可金光甚至连出现都做不到。
……做不到。
我不能治愈，我没有拯救的力量，我不能复活杰森。
一滴眼泪落在杰森的脸上，打湿了杰森的脸颊。
埃塞俄比亚下起了大雨，弥赛亚发出了他生命中的第一次哭泣。他的第一次哭泣不是在他出生时，而是在他的兄弟死亡时。
这场大雨久久不停歇。
再也不会停歇了。
布鲁斯走向弥赛亚和……杰森，蝙蝠披风扬起，为弥赛亚和杰森挡住了连绵的大雨。
“你走开，我不想见你。”弥赛亚声音嘶哑着开口，“走……！”
弥赛亚无法处理他心中的情绪，布鲁斯的存在仿佛是为他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试图让父亲接受他的情绪，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想要把一切都怪在布鲁斯身上。
可弥赛亚只是说了几句，声音就再次转为哽咽。
他做不到，做不到把一切都怪给布鲁斯。
因为、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错。
是我的错误。
雨水打湿了弥赛亚的头发，泪水打湿了杰森的面容，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为弥赛亚和杰森遮挡雨水。
天空也仿佛在为他们哭泣。
弥赛亚搂住杰森，过了良久之后，才终于勉强从悲恸的情绪中抽离。
这一刻，弥赛亚的模样与最高元首抱紧露易丝尸体的模样重叠。
“是谁杀了杰森。”
弥赛亚抬眼看向布鲁斯，眼中噙着眼泪，却又燃着火光：“我·要·杀·死·他，为·杰·森·复·仇。”
第五十九章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布鲁斯沉默良久， 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杰森血肉模糊的面容和合上的双眼处。
“……是小丑。”最后，他声音嘶哑地开口。
“小丑……？”
弥赛亚难以置信地反问了一遍，但却又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小丑， 原来是小丑。”
在得知杀死杰森的凶手是小丑的一刹那， 弥赛亚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为什么从前要放过小丑？
为什么不杀死小丑？
为什么要放松警惕？
为什么……明明有好几次杀死小丑的机会，他却一次又一次放过小丑， 放任小丑有了伤害又杀死杰森的机会。
“这是我的错。”弥赛亚搂紧杰森，喃喃自语道， “小丑是我的错误， 我早就该杀死他的。”
“……NO。”
在弥赛亚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布鲁斯缓缓吐出了拒绝。
“为什么？！”弥赛亚失望地看着布鲁斯，无法理解的情绪在他心中爆发， 几乎让他变得不再像他自己，言辞激烈质问着布鲁斯， “小丑杀了杰森！”
他不明白， 弥赛亚不明白，小丑杀死了杰森， 布鲁斯为什么不允许他杀死小丑。
布鲁斯缓缓摘下蝙蝠头罩， 露出一张苍白又疲惫的面容，一位失去了孩子的父亲注视着他失去了兄弟的孩子，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宛如水面下隐藏着惊涛骇浪的大海。
“不，你不能杀死小丑。”布鲁斯平静道， “会杀死小丑的人， 是我。”
一位父亲选择为他的孩子复仇， 也选择不让他的孩子手上染上鲜血。
弥赛亚愣住了， 怔怔地看着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不杀原则的布鲁斯：“dad……”
布鲁斯要杀死小丑， 他会为了杰森杀死小丑。
弥赛亚还记得杰森和布鲁斯吵架的原因， 就是关于杀与不杀。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布鲁斯，又低头看向怀中的杰森，轻声道：“杰森知道的话，一定会……”
一定会很开心的。
弥赛亚轻轻蹭了蹭杰森的脸颊，杰森血肉模糊的脸被炸得焦黑，几乎看不出他从前的模样，但弥赛亚却毫不在意。
“睡吧。”弥赛亚吻了吻杰森的额头，像他们从前在睡觉前做过无数次的晚安吻一样，“睡吧。”
弥赛亚缓缓低头，额头抵上杰森的额头，他虔诚地闭上眼睛，近乎呢喃道：“晚安，杰森。”
弥赛亚对杰森说出了最后的告别之语。
也对他们曾经幻想过的美好未来，说出了告别之语。
弥赛亚带着杰森和布鲁斯，一起回到了韦恩庄园，准备在安置好杰森以后，直接去杀小丑。
“……天呐。”
阿尔弗雷德的水杯摔碎了，目光停留在弥赛亚怀中毫无生气的杰森身上，难以置信捂住了嘴：“杰森少爷……不……”
他说不出别的话了。
弥赛亚将杰森托付给阿尔弗雷德，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片羽毛：“阿福，我和布鲁斯去杀小丑，杰森就交给你了。”
他伸出手指，最后触碰了一下杰森的脸颊，而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弥赛亚神情中的悲伤就被坚定的杀意替代。
弥赛亚全球搜捕小丑的踪迹，最终在联合国的会议厅找到了小丑，他带着布鲁斯，面无表情飞上了蓝天。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弥赛亚没有意识到，他和布鲁斯此刻的情景，与曾经在大都会毁灭之后，他和超人去杀小丑时的情景是如此相似。
只不过，现在的弥赛亚代替了曾经超人的位置，布鲁斯成为了曾经的弥赛亚。
联合国的大厅内，谁也不知道小丑是怎么做到在做出这一切之后，还能迅速赶到联合国，若无其事站在天台上大笑的。
小丑穿着一身伊朗服饰，对着从天而降的弥赛亚和蝙蝠侠哈哈大笑，鲜红的嘴唇狰狞地向上咧起：“HAHAHAHA，小蝙蝠，小小鸟，你们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弥赛亚握紧的拳头几乎攥出血印，他冷冷看着小丑，爆发出极致的杀意。
蝙蝠侠也是如此。
小丑耸了耸肩，对弥赛亚和蝙蝠侠恶劣地甩了甩手上的证件。
弥赛亚看清了证件上的文字，几乎再也控制不住杀意，金光瞬间在他手中爆发。
那赫然是一张外交大使的证件，小丑成为了伊朗的外交大使。
而外交大使，拥有犯罪豁免权，杀死外交大使会引起国际纠纷。
熟读法典的弥赛亚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他终于明白了小丑待在联合国总部的用意了。
“小丑。”弥赛亚面无表情看着小丑，灿金色眼眸闪烁着金属的寒光，“你以为……我会因此放过你吗？”
“我不在意联合国，也不在意外交大使。”
弥赛亚平静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杀了我的兄弟。”
几乎话音刚刚落地，弥赛亚手中金光直接爆炸，猛冲上小丑。
仇恨让他忘记了和蝙蝠侠的约定，此刻的弥赛亚只想杀死小丑为杰森复仇。
可一道红蓝色的身影挡在了小丑面前，为了不伤害到那道红蓝色的身影，弥赛亚的金光紧急刹车。
是超人。
超人在弥赛亚突然离开后，出于对弥赛亚的担忧，便紧急赶回了地球，然后……便收到了来自联合国的求助。
“你们不能杀死小丑。”
超人的神情分外复杂，但最后却都转为坚定，那道红蓝色的身影漂浮在小丑身前，护住了身后的小丑：“小丑是外交大使，你们杀死他会引发国际纠纷。”
弥赛亚面无表情看着超人，他没想到拦在他面前的人，会是超人。
蝙蝠侠怒气冲冲走向超人，一拳揍上了超人的脸：“你怎么敢！怎么敢站在杀死我孩子的人面前！”
超人抱歉地看着蝙蝠侠和弥赛亚，全盘接受了他们的愤怒和隐约的恨意，但脸上的坚定之色却一点也没有改变。
“我很抱歉，但为了不引发纠纷，你们不能杀死小丑。”
超人坚定地护在了小丑身上。
……多么可笑的一幕。
多么熟悉的场景。
弥赛亚看着超人，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的区别。
我、蝙蝠侠、超人、小丑。
两个世界，相同的主角，相似的场景。
只不过，上次要杀小丑的是他和超人，阻止他们的是蝙蝠侠。
这次，要杀小丑的是他和蝙蝠侠，阻止他们的是超人。
“多么美妙的场景啊。”
小丑站在超人身后，恶意的目光停留在弥赛亚身上，虚情假意地哀叹道：“只是可怜的小鸟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其实，小丑叔叔还有一个没有实行的计划。”小丑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事情，咧起嘴角开始狂笑，“圣诞节快到了，小丑叔叔本来想充当一把圣诞老人，把小鸟做成礼物送给小小鸟的。”
“礼物盒我都准备好了……没能送出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小丑充满了恶意的挑衅激怒了弥赛亚，他不管超人的制止，也不管蝙蝠侠伸出的手，迅速冲向了小丑。
弥赛亚的手臂穿胸而过，硬生生掏出了小丑的心脏，那颗完整的心脏还在他手心跳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拦弥赛亚。
小丑浑浊的绿眼睛死死盯着弥赛亚，嘴角挤出几声笑：“HAHA……”
弥赛亚冷冷看着小丑，毫不犹豫捏碎了那颗心脏，炸裂的鲜血溅上了他的脸颊，也溅上了洁白的披风。
那身洁白的披风早已不复纯白，上面沾满了杰森干涸的鲜血和雨水，又染上了地面上的泥土和爆炸的烟灰。
如今，又溅上了更加肮脏的小丑的血液。
媒体的直播飞机不知何时出现在联合国上空，向全世界播报着这一幕。
播报着曾经救赎他们的英雄的堕落。
小丑的尸体轰然倒地，弥赛亚面无表情望着小丑的尸体，缓缓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血迹。
他杀死小丑，为杰森复仇了。
可凶手明明已经死了，环绕在弥赛亚内心的杀意和火焰却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弥赛亚当着全世界的面，缓缓脱下了身上的披风，那身曾经洁白的披风被他毫不在意掷落在地。
脱掉的披风被大风吹走，好像是在宣誓着什么。
弥赛亚的面容暴露在镜头之下，却又被力量刻意模糊，让他们辨认不出弥赛亚的样貌。
超人和蝙蝠侠同时静止了。
“弥赛亚，你……”超人表情严肃了起来，“你不应该杀死他的。”
弥赛亚面无表情看着超人，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果然不是他。”
蝙蝠侠将弥赛亚护在了身后，和不赞同的超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就算蝙蝠侠再怎么不赞同弥赛亚杀死小丑——杀死小丑的人应该是他，他的孩子不应该染上鲜血。但事情已经发生，他必须要保护他的孩子。
小丑的尸体安静躺在地上，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绿色的气体突然从小丑的尸体上冒了出来，仿佛会追踪一样，绕过挡在弥赛亚面前的蝙蝠侠，直冲弥赛亚的面门。
蝙蝠侠表情突然大变：“不！”
但很快，他就松了口气。
绿色气体被金光团成了圆球，弥赛亚垂眸看着那团散发着让他厌恶极了的气息的绿色气体，面无表情捏碎了圆球。
小丑的遗留物就这么被金光轻而易举净化了。
直升飞机上，记者在播报天台上的冲突。
全世界新闻频道的画面上，也在播报着这一幕。
「在超人的阻止下，弥赛亚依旧残忍地杀害了一位无罪的外交大使。」
记者按照某些大人物的指示，轻描淡写略过了那名外交大使就是小丑的事实：「弥赛亚的血腥残忍之举，让我们不得不去思考一个问题，超级英雄是否拥有执法权？」
「联合国将保留追究弥赛亚法律责任的权利，也希望这位曾经的英雄能够主动自首。」
韦恩庄园的沙发前，弥赛亚面无表情关掉了电视上的新闻播报。
距离杰森之死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了，杰森的葬礼也已经结束，但他杀死小丑的后续影响还在一直扩散。
早就有很多人对弥赛亚的行为不满已久。
与不干涉他国内政，所以从来不会插手战争的超人不同，弥赛亚不止一次在战乱地区救下过被炮火伤害的民众。
这次声讨由小丑而起，却并不只是因为小丑。
布鲁斯已经去例行夜巡，阿尔弗雷德劝阻弥赛亚失败，只好放任弥赛亚一个人待在客厅里。
弥赛亚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一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想法再次冒出，却又被暂时按下。
但让弥赛亚不再克制的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弥赛亚聆听着全世界的声音，面容隐隐与最高元首重叠。
深夜的客厅没有开灯，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灿金色眼眸在发光。
第六十章
◎掌控这个世界◎
“……弥赛亚。”
布鲁斯喊住了弥赛亚， 弥赛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应布鲁斯。
在失去杰森之后，韦恩庄园变得死寂又沉闷， 弥赛亚和布鲁斯都沉浸在悲痛和自责中无法自拔。
明明布鲁斯和弥赛亚生活在同一座宅邸内， 却几乎没有碰面过，两个人默契又有意识地避开了对方。
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布鲁斯看着弥赛亚远去的背影， 沉沉叹了口气。
“阿福，我不是个好父亲。”布鲁斯坐在蝙蝠电脑前， 颓然道， “我把一群孩子送上了战场，还没有保护好他们。”
“我让杰森失去了生命……又让弥赛亚承受了他本不应该承受的悲痛和责任。”
阿尔弗雷德叹息道：“布鲁斯老爷，您不必过多苛责自己。”
布鲁斯只是望着蝙蝠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没有说话。
监控画面上，是哥谭夜晚的街景， 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正坐在滴水兽上， 双手抱膝眺望着下方的高楼大厦。
布鲁斯低声道：“这是杰森最喜欢的滴水兽。”
弥赛亚……绝对是在怀念杰森。
布鲁斯颓然地捂住眼，却不知他的想法全然错误。
弥赛亚……他没有在想杰森， 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思考——今夜哥谭为何如此安静， 如此和平。
今夜的哥谭无比寂静，在罗宾死后，蝙蝠侠开始发疯，夜巡时揍人的动作越来越重， 重症监护室里住满了被蝙蝠侠揍到命悬一线的罪犯。
而比把人揍到半死的蝙蝠侠更可怕的， 是在全世界新闻直播的镜头下， 活生生掏出小丑心脏的弥赛亚。
所有哥谭人都知道， 弥赛亚虽然很少在哥谭活动， 但也是一只蝙蝠。传闻中， 死去的罗宾就是弥赛亚的兄弟，谁都不知道弥赛亚会不会在杀死小丑以后，就大开杀戒了。
因此，为了不死在弥赛亚手里，或者被发疯的蝙蝠侠打个半死，哥谭的罪犯们都蛰伏起来，哥谭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是什么让哥谭如此安静？”弥赛亚低声自言自语道，“是为罗宾之死而哀悼？不，他们没有那么高尚，否则也不会成为罪犯。”
“是因为天气变冷？不，冬天反而是哥谭更容易发生骚乱的季节。”
弥赛亚突然顿住了，耳中倾听到了混混们恐惧的交谈声，话里话外都在说蝙蝠侠和弥赛亚越来越疯了，最近避避风头不要出去抢劫。
原来如此。
弥赛亚想，他知道了。
“是……”弥赛亚灿金色眼眸中闪着冷冽的光芒，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下空的哥谭，“是恐惧和死亡，是它们让哥谭变得安静和平。”
“没有求救声，没有悲鸣声，大家都安宁地生活着，不再有遇到危险的可能。”
弥赛亚语气诡异的平静：“我喜欢这种安静。”
可哥谭安静了，地球没有安静，他还是能够听到全世界的苦难和混乱。
弥赛亚聆听着全世界的声音，低声道：“……如果这种安静能保留得更久就好了，如果全世界都能这么安静就好了。”
一个从杰森死去那日就出现在弥赛亚脑中的念头再次升起，愈烧愈旺。
这还是一个注定要走向毁灭的世界，只有他拥有足够改变世界的能力，能够让这个世界不要走向毁灭。
上个世界的崩坏，是从大都会毁灭开始。杰森死亡那天的的场景与大都会毁灭时的场景如此相似，万一这个世界的崩坏，就是从杰森的死亡开始呢？
弥赛亚知道，一个人的死和一座城市的毁灭无法相比，但情感让他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断。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沾染了感情之后，弥赛亚再也不是那个能脱离世界、安静旁观的冷静旁观者了。
“我要为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做点什么。”弥赛亚喃喃道，“我拥有足够的力量。”
“做些什么呢？”
弥赛亚抬起他的手掌，面无表情望着他的掌心，一团金色能量球浮现又消散，眼神冷得可怕。
今夜安静又和平的哥谭，给了弥赛亚灵感。
但布鲁斯疲惫的面容浮现在弥赛亚的脑海中，弥赛亚知道，布鲁斯绝对不会同意他的想法，很有可能会跟上个世界的蝙蝠侠反抗超人和政权一样，反抗他。
弥赛亚不想在失去杰森以后，又失去布鲁斯。
掌心的金光熄灭，弥赛亚告诉自己要忍耐。
“忍耐……忍耐。”弥赛亚闭上了眼，带着几分圣洁感的面容诡异地平静，“我必须要忍耐。”
不要试图掌控这个世界，不要失去布鲁斯。
但弥赛亚知道，只要他一刻还能聆听到全世界的苦难声，这种想法就一刻不会消散。
到达爆点的那一瞬，或许是下一秒，又或许是明天。
但终将会到来。
提摩西·德雷克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课桌，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杰森“车祸”死后，弥赛亚就一直请假没有来学校，学校里的同学都对杰森遭遇意外死亡这件事表达了同情，但比起杰森的死亡，他们更多讨论的是另一个更有爆炸性的消息。
罗宾死了，一直作为超级英雄的弥赛亚杀人了，杀的那个人还是小丑！
只有早就推理出蝙蝠侠和罗宾身份的提姆知道真相，死去的杰森就是罗宾，一直请假没来上学的弥赛亚就是那个超级英雄“弥赛亚”。
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忽略了弥赛亚和超级英雄“弥赛亚”重名这件事，但也对此有所猜想，很大可能是弥赛亚用了什么能力让大家忽略了这种相同，避免暴露真实身份。
“这样不行……”
提姆想起新闻上越来越暴力的蝙蝠侠和杀死小丑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弥赛亚，事情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直觉告诉他，如果放任蝙蝠侠和弥赛亚继续下去，哥谭会失去这两位超英。
提姆的表情坚定起来，他摸了摸藏在书包里的相机，下定了决心。
然而急匆匆冲进来的老师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消息冲击到了提姆，让提姆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今天的课程就先到这里，没有家长来接的同学可以先前往礼堂，学校会统一安排好离开哥谭的车辆。”
老师表情尽可能维持在镇定的状态，又急又快道：“阿卡姆暴乱，弥赛亚疯了。”
“哥谭市长联合GCPD通知，建议有条件的哥谭市民暂时离开哥谭避难，等待正义联盟援助后再回归哥谭。”
教室内瞬间嘈杂起来，吱呀吱呀的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安的交谈声同时爆发了。
发生了什么？
提姆拎起书包，跟随着教室的人流往外跑，老师紧张又急切的态度影响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格外的快，只有提姆还有时间去冷静思考。
弥赛亚疯了？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弥赛亚疯了？弥赛亚疯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哥谭市长和GCPD同时发声建议哥谭市民离开哥谭避难，才让哥谭需要正义联盟援助？
跑出教学楼后，惊呼声和尖叫声瞬间沸腾。
提姆的脚步顿住了，他抬头仰望着天空，一层金色薄膜笼罩在哥谭的天空之上，将哥谭常年昏暗的天空渲染成了金色。
GCPD的直升飞机在天空中盘旋，却怎么都飞不出那层金色薄膜。
“弥赛亚……封锁了哥谭？”提姆仰望着天空，难以置信道，“怎么会……”
谁都知道，弥赛亚最常使用能力的方式是用金色薄膜笼罩物体，然后就能对被笼罩的物体做出所有事，就如同造物主一般。
但大家都以为，弥赛亚的能力覆盖范围有限，最多只能覆盖一栋大楼又或者一座飞机。
可现在……金色薄膜笼罩了整个哥谭，也就是说，弥赛亚可以随时对哥谭做出任何事情，发疯毁掉整个哥谭都是有可能的。
怪不得哥谭政府和GCPD会通知哥谭市民离开哥谭避难……
提姆几乎要窒息了，弥赛亚不仅是他喜欢的超英，同时还是他的同桌和朋友，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也想知道。
“弥赛亚，停下好吗？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蝙蝠侠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沥沥拉拉流淌鲜血，但他却无心关注这点，心中的痛苦远超伤口的痛苦。
他看着对面神色不明的弥赛亚，试图唤醒弥赛亚的理智，声音近乎于恳求：“弥赛亚，你答应过我和杰森的。”
弥赛亚只是平静地回望蝙蝠侠：“你说得对，我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布鲁斯。”
“因为我的错误，才会让你被这些罪人伤到。”
弥赛亚冷冷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阿卡姆罪犯们，就是他们在今天一起组织了逃狱，让前来阻止暴乱的布鲁斯受伤。
“如果我早就做出改变，不再忍耐下去，你就不会受伤了。”弥赛亚语气冰冷得可怕，“我现在就在结束我的错误。”
在杰森死后，弥赛亚对他仅剩家人的保护欲和控制欲到达了最高。
——如果他没有改变，没有因为尊重杰森的隐私给杰森留下个人空间，那杰森就不会死掉。
弥赛亚一直都在倾听着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周身的声响，就连前往外星、正在回航地球的飞船上的夜翼都在他的关注范围。
在布鲁斯被阿卡姆的罪犯伤到以后，即使只是简单的皮肉伤，弥赛亚也再也无法忍耐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保护布鲁斯，保护哥谭，保护这个世界。
“而且我也没有杀死他们，他们都还活着，甚至变成了好人。”
弥赛亚平静道：“你不应该阻止我，布鲁斯。”
“我是在保护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