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08(2 / 2)

姜婉儿解释道:“我伯父岁数大了,很少看手机,我伯母眼睛不好,也不常玩,他们一般都是电话联系。”

贺临不急不躁地继续问:“就算是这样,当你告知了他们堂姐可能失踪后,为什么不是她父母在欣城报警,而是由你在云城报警?”

姜婉儿解释:“老人家当时都慌了神了,他们这辈子没和警察打过交道。而且当时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堂姐是在哪里失踪的,有没有上车。万一是在云城呢?后来你们查到我表姐可能没有上车,他们才急了,去找过这边的警方。”

苏警官听到这里,终于对上了号,点头帮着确认:“是的,那两位老人联系过我们。我们也去录过口供,我记得他们看起来就很伤心,一直在哭,精神也不太好。”

姜婉儿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发生了这件事以后,他们家的天都塌了,我伯母卧床病了好久,最近才能起身干活,家里就靠我二伯一个人撑着的。我上次回去,看到他们一下子老了几岁……”

贺临又问:“那村子里,有没有什么人和他家有过节?”

对这些情况,明显是姜婉儿更加熟悉,她开口:“村子里一共就这么多人,大部分都沾亲带故的,没有什么关系不好的。特别是我爷爷还在,大伯家离着二伯家和我家都不远,三家人互相照应,加上姜家是大户,也没什么人敢去欺负他们。”

聊了一会,姜婉儿也确认了贺临没有坏心,应该就是关心案子,是在正常查问。他们之间的沟通顺畅多了,女人主动提供了不少她所知的信息。

贺临排查着人为因素,黎尚则开始在地图上研究村子的地形。

寒桦村周围都是大片的农田,地广人稀,特别是冬天下了雪,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想要走到其他村子去,至少需要四五十分钟的路程。

村內没有特别宽敞的大路,都是一些小的巷道,仅能两车通行,只有村外有一条主路,平时车也很少。

路过村子的那辆公交车一天早晚两班车,全程有监控,行车记录和车载信息上都没有看到姜莱的身影,而且前后各查询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找到。

除此之外,就是村子的北侧紧邻着北望山,甚至有一些房屋依山而建。

那是一座雪山,最高的山峰名为北神峰,就算是夏天山顶上的积雪也不会融化,到了冬天,特别是等到一下了雪,绵绵的大雪一直铺到山脚下。

随后,黎尚搜出了当地的村志,他有了一个发现,这村子里的村长总是一任姓姜,下一任姓别的,然后再下任又是姓姜。

他指着问姜婉儿:“这是什么情况。”

姜婉儿向他们解释:“那是我爷爷定下来的规矩,我爷爷是村里早年的村长,德高望重,村子里的人们都很敬重他。因为村子里姜姓最多,爷爷认为,村长总是我们家的人来做不太公平。我爷爷作为当时的村干部主动提出,愿意给外姓人更多的机会,大家共同建设好寒桦村。于是这村长都是我们姜家的人做一届,就换别姓做一届。上任的村长是我大伯,这一任就轮到外姓了,村长姓丁。再下任应该又是姓姜了。”

贺临继续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姜莱有没有可能是发病,走失,或者迷路等等。

姜婉儿一一排除了:“姜莱姐一向很健康,人也非常乐观开朗,她从小就生活在村子里,知道哪里危险是不能去的。”

她说到这里补充道:“北望峰下面的那一块就不安全,小时候,大人们就总是提醒我们。”

黎尚听到这里,在本子上记录好后整理着思路。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失踪的可能?被路过的车掠走?被野兽撕咬分尸?跌落在雪山里?或者干脆是已经被杀死埋尸?

姜婉儿低头说出了自己希望警方继续追查失踪案件的另外一个原因:“最近又到春节,年前没有生意,我和公司那边已经请好了假,准备这两天就抽空回去,但是我心里总是不太安稳,一直在想着我堂姐失踪的这件事,我……我挺害怕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堂姐还活着,我想知道她在哪里,如果她去世了,我想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死去的。是意外,还是谋杀。”

姜婉儿扶着胸口继续道:“我甚至有时候会做噩梦,梦到我堂姐在极其痛苦地坐在雪地里哭着,她特别悲伤,在梦里我都可以感觉到那种悲痛,像是整颗心都被撕裂了的那种痛。而且在梦里,她声嘶力竭地想要告诉我什么,我能够看到她张着嘴,流着眼泪,对我大声地嘶吼,可是我听不到她在叫什么……”

毕竟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村子的,又是亲戚,姜婉儿和姜莱一向关系很好,自然对她的失踪非常关心。

可能是日有所思,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听到这里,贺临和黎尚对视了一眼,看黎尚轻轻点了下头,贺临道:“你把你的行程告诉我们,我们和你一起回村了解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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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尚在地图上看到过寒桦村的位置,知道那地方有点荒。

但当他和贺临一起坐上了开往寒桦的公交车时,才发现沿途比他想象之中还要荒芜。

他们从市里倒了一趟辆车,和姜婉儿一起坐上了通往寒桦村的公交。

这种跨村的公交车不大,就是二十来座的中型车,一看就是老车型,还好并没有老到没有空调和摄像头。

车上一共有十来个人,到处都是空座,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要回寒桦村的。姜婉儿认识其中的几个,和他们打过招呼。

黎尚选了个前排靠窗的位置,贺临坐在他的旁边。

车上有人在聊天说话,热热闹闹的,他们一时被热烈的气氛感染,觉得自己也像是工作了一年从外地返乡回家的年轻人。

不过这热闹只维持了一会,随着车程行进,车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玩着手机。

车上开了热气,玻璃上有了一些水雾,黎尚需要不时把那些雾气擦去,才能够看到沿途的景象。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大片的平原,盖着厚厚的积雪。

那些雪不是纯白一片,而是厚厚的,发出一种灰色,田地之中立着一些破败的稻草人,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维护过了,仿佛是立在雪原上的鬼影。

黎尚侧头看向窗外,一直看着一成不变的景色,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忽然他透过玻璃的倒影,发现贺临也在向着这个方向看着,但那目光似乎并不是看向外面的。

贺临的嘴角微微扬起。

黎尚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才确认贺临是在盯着他映在窗户上的侧脸。

被他发现了,贺临就冲他笑。

黎尚小声问他:“这有什么好看的?”

贺临一扬眉:“就是很好看啊。”随后像是想要证明这话的真实性,贺临飞快地凑过去,亲了黎尚的嘴唇一口。

黎尚实在是怕了贺临了,虽然他们这位置后排没有人,姜婉儿坐在前面没有回头,可这也算是大庭广众了。

他不敢再招惹贺临,生怕这小狗崽子乱来,只好再次强打起精神看向窗外。

忽然,黎尚的目光注意到了什么。

路旁有一些奇怪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塔,隔一段就会看到一个,有高有低,有的顶是平的,有的顶面是锥形的。

这种东西在沿途一共出现了四个,造型都不一样,看起来却如出一辙。

这样的建筑肯定不是住人的,可这荒郊野外,又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欣城虽然是黎尚的老家,但他过去没去过农村,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指给贺临看。

贺临倒是认得,给他介绍道:“那东西是女婴塔,清朝时重男轻女,处置婴尸或者是弃婴用的,一般叫做婴儿塔,但是因为丢弃的女婴占了多数,又被叫做女婴塔。”

姜婉儿听到贺临的声音也回头和他们聊天道:“那东西早就废弃多少年了,只是据说阴气太重,又在野外,不能拆除,我们小时候都被父母叮嘱过,不能靠近那些地方。”

黎尚看向一座小塔,想起了自己刚刚去过的骨灰堂。

“说起来这女婴塔,我倒是想起来一个故事。”姜婉儿神情严肃地继续道,“就是前几年吧,一个雪天。村子里有位老人独自外出办事,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他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白糊糊的东西。”

“老人打开了手机照着,仔细一看,那是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子,穿着肚兜,跑得倒是挺快的。他好奇是谁家的小孩子,一直跟着那孩子跑,跑到最后小孩忽地就进入了一个婴儿塔。”

“老人壮着胆子往里面一看,就看到塔里面堆满了冻得惨白的婴尸和枯骨。哪里还有什么小孩子的踪影?老人回去以后和家人说了自己的这段经历。不久以后,他就过世了。”

姜婉儿说到这一脸严肃:“据说,他看到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这样的故事,配上窗外灰蒙蒙的天和一望无际的雪原,让人有些背后发冷。

看贺临和黎尚听得入神,姜婉儿眼睛一眨,咯咯地笑了起来:“骗你们的啦,哪里有那么奇怪的事,我刚才现编的。过去我小时候和同伴们还去探险过。那个塔能够钻进去,里面有一定的空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是味道非常难闻,有一股尸臭味。”

这时候,隔着他们不远的司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也加入了话题:“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碰那些塔,那地方邪性得很。我刚跑这趟线的时候,有一次晚上空着车回来,路上尿急,想上厕所。我当时下了车,还没尿,就听到了有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我侧头一看,自己下在了一个女婴塔的旁边,哭声是从塔里传出来的。当时我就吓得一激灵,裤子都顾不得拉上,急忙上了车。”

姜婉儿笑了道:“叔叔你也编故事吓唬我们呢吧?这年头哪里还有人扔孩子呢?”

司机跟着笑了下,逗她道:“你猜呢?”

“那肯定是假的,假的你才能说得这么轻松,要真是有事,你估计早就辞职不跑这趟线了。”说到这里姜婉儿摆了摆手道:“不过女婴塔都是过去的事啦,现在我们这里可不重男轻女。谁家要是生了个女孩,父母一样开心,各家都要去送鸡蛋祝贺的。我下面还有个弟弟,但是我爹妈对我比对我弟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