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间里安静一会,响起水声,谢庭安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翻涌起刚刚看到的画面。
一个人在经历那么多恶意伤害后,危险值提升,完全在情理之中。
谢庭安也看过自己头顶,危险值已经充盈第二把匕首。
谢庭安站在阳台上透风,等头发干透后,铺好贵妃塌和沙发上的被褥,刚躺下没一会,顾明尘从洗漱间出来,去阳台也吹了会风,关灯挤到阿庭睡的贵妃塌上,两只手臂紧紧环住怀里的人。
谢庭安本就没睡着,被顾明尘这么一挤,更是没了睡意,因为刚刚的清洗,顾明尘身上又冷又冲的香味淡了不少,但还残留许些,让谢庭安时不时能闻到。
薄毯盖在两人身上,谢庭安的手被顾明尘牵着,落在他胸口,腰-腹,甚至触上他的伤疤,被烫伤的位置。
闷热的出租屋里,谢庭安周身都是顾明尘的气味,指尖下是一片凹凸不平的肌肤,带着微微的凉意,覆盖着曾经滚烫漫长的痛苦。
耳垂被轻吻几下,谢庭安收手,试着继续入眠,身后的人没了大动作,只是静静抱着怀里的人。
谢薄夏卧室时不时有些声响,但不算大,谢庭安往常完全可以睡着,但偏偏今天,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进入睡眠状态。
顾明尘似乎也察觉出谢庭安的情况,手臂稍松了松,但仍旧是环着。
白天的事会在夜晚被想起,沉默许久,谢庭安转过身,和眼前的顾明尘面对面,手指摸到他这次事故的伤处。
“你的伤快好了。”
窗外进来的光线昏暗,谢庭安声音轻缓,足够顾明尘听清楚。
“短时间内,顾仇应该不会再对你动手,这里的位置已经暴露,我和薄夏决定要搬走。”
谢庭安声音落下,话里话外都有劝他离开的意思,对面许久没有回应,只有在昏暗中,和谢庭安不断交融的气息。
氧气有些稀薄。
谢庭安看不清顾明尘的表情,抬手试着摸上顾明尘脸,手指却触到顾明尘眼侧光滑的缎带。
谢庭安手被顾明尘握住,像是白天那般的,指尖被轻轻吻上。
“阿庭,为什么改主意?”顾明尘声音略显低哑,“今天中午,你还不想我离开。”
“难道没人劝过你,告诉你我是在利用你吗?”
谢庭安异常清楚,要是按顾明尘以往的智商,不用别人说,他也能明显察觉自己被利用,只是他现在受道具影响,一时间不愿意去想。
但顾明尘身边的人,并不傻。
指腹触到的柔软微动,谢庭安感觉到顾明尘似乎是笑了笑。裙㈥八④粑⑧㈤铱⑤陆
“阿庭,你知道该怎么利用我吗?”
谢庭安手指一顿,手背被顾明尘轻覆着,手心贴上顾明尘脸侧。
“你要捏着我的心,拿走我所有的身外之物,你为我放弃五个亿,就要从我身上成倍的讨回,我的权利是你通往目标的台阶,我的能力要完全被你所用,你要握紧我的一切,哪怕到最后,我身上什么都不剩,你也要敲碎我的骨头,尝尝骨髓的味道。”
谢庭安静静注视面前被昏暗笼罩的面容,手被顾明尘轻捏着,向下缓缓移动,贴上心口的位置。
“比如现在,我想要跟你到新住处,你就该提出条件,让我献上诚意。”
两人面容贴的极近,谢庭安手下是顾明尘的肌肤,光滑细润,手掌中甚至能感觉到顾明尘心脏的跃动。
“知道我下午去做什么了吗,阿庭?”
“你做了什么?”谢庭安想起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的人找到顾仇秘书,想办法让他开了口,他手里有东西,能证明谢雨润的一位朋友,不仅和秘书有联系,还故意怂恿谢雨润做空顾家的股票。”
顾明尘手指轻轻磨蹭谢庭安手背,“只要你带我去新家,我会找律师,提交案件相关的新证据、证人,即便不能完全翻案,但对谢雨润,也有不少好处。”
谢庭安眸色一动。
关于谢雨润的案子,谢庭安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材料,也在私下问询了很多人。
之前的证据里,谢雨润在整个案子中,属于主动策划并且实施的主犯,所以被从重处罚,如果现在有证据能证明,谢雨润是被教唆后参与,会被认定为从犯,刑期绝对会减轻,同时谢家的声誉,说不定能挽回一些。
谢庭安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原本想放过顾明尘的念头,被他献上的诚意,一点点打消。
“我觉得,顾仇秘书不可能自作主张,去联系谢雨润的朋友。”
谢庭安声音轻低,眼眸在昏暗中,带起几分光泽。
“你有没有发现一些,顾仇让秘书做这些脏事的证据?”
顾明尘没了声音,谢庭安靠近他,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在等什么。
谢庭安安静片刻,瞬间意识到他等待的内容,摸出放在枕边的手机,将新租到的房子位置,给顾明尘发了过去。
顾明尘不慌不忙拿出他的手机,听了谢庭安发去的消息后,嘴角微扬,又很快垂下。
“顾仇每次给秘书安排任务,都是口头交代,即便秘书愿意站出来指认他,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很难给他定罪。”
“要不试试从资金的方向开始查?”
谢庭安还记得,系统显示的视频里,顾仇不仅给谢雨润那位朋友提出一箱现金,还许诺包揽他留学的费用。
“根据秘书描述,顾仇做这些事,用的都是现金。”
顾明尘抱着怀里的人,“甚至连取钱的事,也全部交给秘书,事前他会在熟人那采买用来送礼的艺术品或者古董,达到洗钱的目的,从资金流来看,不容易挑出他的问题。”
谢庭安眉头紧蹙,还想说什么 ,卧室房门忽的打开。
谢庭安立即闭眼,仿佛早已经睡着。
顾明尘也配合保持安静,一动不动。
谢庭安听到谢薄夏蹑手蹑脚的走过来。
谢庭安感觉到背后轻微的动静,似乎是谢薄夏在偷偷掰开顾明尘的手。
谢庭安极力忍着不露出表情,感觉到谢薄夏在用力,只是过了好久,没有一点成效。
谢薄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往洗漱间,洗漱出来又试着掰了一回,最后念念叨叨的回到卧室。
装睡觉是真会睡着,等谢庭安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谢薄夏收拾着东西,推出来两个箱子,顾明尘整理着厨房位置的锅碗瓢盆,一件件用泡沫纸包好,把箱子用胶带一粘,放到楼下停靠的车中。
新租的房子,有两间卧室,有明亮的厨房,不大不小的洗漱间,客厅还有宽展的沙发,顾明尘试了试沙发的硬度,打开他的行李箱,将衣物一件件挂入谢庭安房间的衣柜。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的行李,知道他打定主意要在这里长住。
以往顾明尘身边的美人,都是搬去他名下的别墅,让他本人搬的,这倒也算是头一回。
“哥。”
谢薄夏朝谢庭安招手,看谢庭安过来,立即拉着大哥到阳台上,偷偷看一眼顾明尘的方向,再看谢庭安,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哥,答应我,你晚上一定记得把门锁好。”
作者有话要说:
毛桃鬼混回来了,这两天嗷嗷补上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