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儿那边又安静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说话:“您好,很抱歉我不能回答您,您如果有问题咨询,可以打我们公司的前台电话。”
温瑶立刻就问:“好,你们前台电话是多少?”
那边这会儿倒是爽快地告诉了她。
她记下了电话,很快拨过去,然后就听到了电话里的企业彩铃:“欢迎致电安嘉酒店,安嘉酒店拥有全国……”
安嘉酒店,正是她之前说的那个短短时间就占领二三线经济型连锁酒店市场的品牌,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而江阅,竟然就在这个公司!
她突然就有了想法,挂了电话,在网上搜:“安嘉酒店,滨江,江阅。”
翻了两页,竟真的翻到了相关信息,是一个安嘉酒店与某企业合作的新闻,里面出现了江阅的名字,他的职务是安嘉酒店滨江区总经理。
很快她又搜了安嘉酒店行政楼的位置,然后再也等不及,直接打了车一边前往他公司,一边在手机上搜索相关信息。
一切都能对得上,相貌、名字、行业等等,只是……他知道自己,竟然没来找自己。
为什么?
她难以想信他不是她要找的江阅,却又想不通
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难不成……他失忆了?
安嘉酒店的行政大楼自然没有悦尔集团那样气派,但也有足足五层的大楼,站在楼底下,她吸了口气,进了行政楼。
道明来意,酒店倒管得不严,很快就通知上办公楼层,可惜给她的回复却是江总正在忙,不见客,但她分明是报了自己的名字的。
现在她就担心这个江阅不认识自己。
没办法,她只能在公司外面等。
一直等到中午,眼看江阅送一个人下楼来,她瞅到机会,等那个人一离开就冲了上去,激动道:“江……江阅?”
江阅回头看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温瑶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有些语无伦次道:“我……请问,你认识我吗?”
江阅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讥讽来,淡声道:“不认识。”
说完他就进入公司大楼,而温瑶因他这句“不认识”而愣住,半晌无言。
很久,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江阅没有不认识她,他明明就是认识她的!
先不说他出现在她小区楼下的事,就说他这个人,的确傲慢,的确无礼,可在表面上他却是非常优雅有礼貌的一个人,就比如刚才他也会亲自下楼送客,也会含笑替客人开车门送人离开,生意场上的礼数他比谁都做得周到,而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露出那么讽刺的神情?
除非他认识她,而且对她有怨气。
或许是因为肖云昉。
因为她和肖云昉在一起?
但他究竟为什么在这里,又是怎么在这里的?
一切的疑惑都不是她能靠自己想出来的,既然认定了他认识她,她反而放心了,就坐在他们公司楼下的待客区,耐心等起来,中间还给自己点了个外卖来吃。
然后她就等到了晚上六点。
六点钟,公司大楼里的人陆续下班,她一动不动盯着刷卡处,直到大波人员离开,到六点半,江阅从里面出来了。
温瑶立刻冲过去跟着他,他只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于是她就一步不离这么跟着,直到他到了前面停车场,到那台黑色奥迪前面,开锁。
就在他进驾驶位时,她眼疾手快,立刻就自己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江阅朝她看过来,她连忙抓住了安全带,好像随时准备拽着安全带不放的样子。
但江阅并没有开口赶她下车,只在看那一眼后就发动了车子。
温瑶这下确定他是真认识自己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来找我?”她急着问,眼睛都委屈得红了起来。
江阅没回话。
她又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明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就不来找我呢?”
江阅一边开着车,一边淡声道:“温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一定知道!”温瑶激动道:“你就是知道!这三年,我每天都因为你而过得非常不开心,可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却不来见过一面,你究竟怎么回事!”
江阅又不说话了,她咬牙道:“你不用不承认,我知道你一定是认识我的。你不开口,我就不会离开,除非你现在拉出一个女人来,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过得很好,我就不再逼你回话。”
江阅这会儿回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说认识我,但我确实结婚了,你想见她,我现在带你去见。”
温瑶心中猛地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他说的是真的?
他……结婚了?
温瑶说不出话来了,如同置身冰窟地坐在车里,看着路前的风景飞速穿向后面。
过了很久,她才问:“你骗我的对不对?你真的结婚了?”
江阅没理她。
她低头去看他手指,像找到什么证据一样质疑道:“你都没戴婚戒!”
直到车子进入一个新型年轻小区,江阅停车进地库,径直按电梯上楼。
在他们上电梯前,从电梯上下来一家三口,温瑶将那婴儿车里的小宝宝看了眼,然后才随他进电梯,见他按下7的楼层,想到现在是下班,他应该是回家,现在倒真怕里面有个做好饭等他回家的妻子。
她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江阅看了她一眼,没回。
电梯运行得快,很快就到七楼,他出电梯去,到某一间屋子门准备开门。
温瑶上前将他拦住:“你不是说你不需要我给你安排女人吗?怎么就结婚了?我都打算单身一辈子,结果你告诉我结婚了?”
“呵,单身一辈子?”江阅冷笑:“怎么,不是都谈婚论嫁了,还单身?”一边说着,一边将门打开,迈步进去。
温瑶现在确定他就是认识自己的,要不然不会关注自己。
她跟着他进门了,发现里面灯关着,并不像有人等着他回家的样子,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于是回他:“我没有,那是……是我一时迷茫,总之我昨天就决定了,会单身一辈子,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一直在。”
“啪”一声,屋中的灯开了,江阅眼带盛怒看着她,咬牙道:“一时迷茫?温瑶,如果你是五年后,十年后,哪怕三年后,开始谈恋爱找男人,我不会怪你,可你是一年后!”
“仅仅在和我分开一年后,你就迫不及待找新人了,所以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是不是?还是你天生就多情,可以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怒吼。
温瑶委屈地红了眼睛,随后意识到他话里面的含义,立刻问:“你的意思是,你在我离开一年后就过来了?却一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江阅听出了她话里面的责怪,质问道:“我出现在你面前做什么?让你和你的初恋情人分手吗?不,温瑶,我还没你想的那么非你不可。”
他语中凉薄,可温瑶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如果他真的没想和自己在一起,就不会频频出现在她小区楼下,也不会出现在民政局门前,她现在相信他就是故意出现在那里并让她看到他的脸的,就是想阻止她和肖云昉领结婚证。
“你不是非我不可,可我却是非你不可。我这辈子只会和一个人结婚,就是你,你没出现,或是不理我,我就这样一辈子。”她缓缓说。
江阅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盯着她,就在她想再解释时,他突然将她拽至身前,猛地将她吻住。
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冲破心底的桎梏汹涌而出,彼此的感情都不言而喻,温瑶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去够他。
他将她按在了墙上,随后嫌不够,一把将她抱起,踢开卧室门。
温瑶看到了卧房的陈设,非常单调而简单的窗帘和床上用品,整个房间几乎只有一只台灯,干净得像样板间,明显是个讲究的单身男人的房间,什么结了婚全是他的鬼扯淡。
她安心地抱住他,沉溺在他的狂野和蛮横里。
后来,那狂野被满满的柔情所接替,他似乎消了怒火,眉目也舒张起来,一道道吻密集地落在她脸上肩头。
……
夜半,他停下来,静静看她。
这才缓声问:“和他没做过?”
语气里不再有之前的冷淡、讽刺或是怒火,而是平静中带着几分温柔。
温瑶偏过头去:“我和他真的就是他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帮了我,然后不知不觉就这样了,他没逼我,而我……是我错了,我一开始确实想忘掉你来着,又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
说着又立刻解释:“但后面我就想通了,昨天我就和他说了我没办法和他结婚,今天也没准备结婚的,你相信我。”
江阅不出声,温瑶决定以攻为守,问他:“那你明明在这里,为什么不来见我?还让我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你。”
江阅闷闷道:“我过来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身无分文。很不容易找到了你,却发现你已经和肖云昉在一起,所以我决定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直到我在这个世界立足,到我觉得我能很惬意地生活了,却发现我还是会想起你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而她也能猜到。
他开始出现在她附近,却总能看到她和肖云昉在一起,更何况他们婚期将近。
他的骄傲与自负,
让他没办法去求得她的青睐,可又做不到放下,所以才会那么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然后他知道他们要去结婚了,他无法接受,最终还是决定在她面前出现,看看她的态度,还好,她找到了他。
温瑶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是我错。”
“当然是你错。”
就在这时,温瑶的手机响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床头柜上,江阅将她手机递了过来。
见是妈妈,温瑶朝江阅“嘘”了一声,这才接起电话。
“瑶瑶,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还有你赵阿姨说肖云昉说你们不会结婚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人呢?”
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让温瑶几乎无法招架,她看了江阅一眼,为难道:“这个……我回去和你详细说……”
“也就是说真有这事?你是不是皮紧了,我不管你,你就要上天是不是?你说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我倒要看看你是想怎么着!”
从电话里就听出温妈妈的怒火中烧,温瑶连忙劝她:“不不不,你不用来找我,我现在就回去,你等等,我很快,可能就……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你到底在哪里野?我限你十分钟之内给我回来,晚一分钟我打断你的腿!真是无法无天不像样……”温妈妈还在训斥中,温瑶无奈挂断了电话,立刻就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江阅从容道:“别着急,从这里去你家二十分钟,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我妈一定会在阳台上盯着我,那样她会发现你的。”
江阅满目威慑地看向她:“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告诉你妈,你和肖云昉毁婚就是为了和我结婚吗?”
“啊?”温瑶其实还没想这么远,只好解释道:“不是……一件一件来吗?我先和他解释我为什么不能和肖云昉结婚。”
江阅回道:“她不会听你解释,除非你带一个比肖云昉更优秀的男人到她面前,告诉她,良禽择木而栖。”
温瑶总觉得“良禽择木而栖”不是什么好话,可他却用在了她身上。
而江阅已经穿上了衣服。
直到上车前,温瑶才想起来,问他:“万一我妈不觉得你比肖云昉更优秀呢?”
江阅轻哼一声:“那证明她眼光有问题。”
“不是,你这高高在上的态度能不能改一下,你这样我妈不会喜欢的。”温瑶担心道。
江阅却毫不在意:“我不需要她喜欢,告诉她只是通知她而已,又不是征求她同意。”
车子出发,将滨江城的夜色快速抛至身后,温瑶看着车外的风景,总觉得江阅和她妈之间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管它呢,反正有他在就好了,好像连夜间的路都变得光明起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