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鹿安清觉察到了记忆里的怪异。
他慢慢地,慢慢地看向了床榻上,本该昏迷,本该失血过多的小太子。
滴答——
血液还在不住往下渗透。
滴答——
溅落在床边的血,几乎汇聚成流。
滴答——
不祥,猩红,赤裂的颜色。
在不断逝去的生命里,近乎亘古不变的漆黑、盘踞在其身侧的暗影仿佛被什么触动,张牙舞爪地垂落下来,那些曾被太史令注视到的触手穿梭在空气里,毫无痕迹地扫过偏殿内的所有人。
而这些本不该有所感觉,有所反应的人,却猛地哆嗦了一下。
除却那些已经割开自己手腕,奉献出自己血液的人之外,尚在清醒的人不由得注视着周围。
他们到底是暗影。
是明康帝培养出来和史馆对抗的人,纵然他们远远比不上史馆,可多少还是有发现不妥的能力。
“官家……”
有人想要说话,却被另外的人阻止。
他们当然能发现官家的不对劲,也知道现在四周的怪异,可是官家在这之前就吩咐过,决不可中断仪式。
这也意味着绝对,不可打扰到明康帝。
但那滴答声,却是越来越响。
滴答——
滴答——
滴答——
好似原本的涓涓细流,却在突然爆发成了汪洋大海。咆哮的水声在耳边轰鸣,无比的洪流席卷了一切,从那窄小的,被亲父割开的伤口里钻了出来——
鹿安清骤然瞪大了双眼。
耳边,是“他”阴冷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安和真是聪明。”
亲生父亲。
自古以来,父杀子,子弑父,兄弟阋墙,自相残杀……此番种种,皆为不容。
既然不容,便可容,悖逆虚妄之物滋生。
小太子睁开了眼。
“他”们睁开了眼,越过无数的血腥,齐齐看向鹿安清。
记忆在这瞬间崩塌,连带着那股血味缠绕而去。
鹿安清在画面的最后一瞬,瞥见了太史令的身影。
“太史令及时赶到,阻止了一场祸事的发生。盖因太过惨烈,先帝醒来后,记忆也发生紊乱,只残留惊骇的情绪,并废除了我的太子之位。”公西子羽温柔地在鹿安清的耳边说话,这种一时一变的姿态,令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些分裂,“为了这场失败的仪式,又蛰伏了数年。”
“哈,这般,你还觉得我们是一人?”
那声音又变得阴森怨毒,如同地狱恶鬼,万恶之主。
鹿安清拍了拍肩,那只手阴冷无比。
冻得人发寒。
而后,他有缓缓抓住了那只手,转身看他。
“公西子羽,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问。
无声。
他便自己答。
“结合。”
他的声音平静,淡定,一如既往。
“你踏足我的记忆,我望着你之过往,我的确不如你清楚。但你是什么人,什么东西,也无需你来教我。”
温柔如是,暴虐如斯,不都是冰冷可怖的毒蛇,其本质,又差了哪里去?
鹿安清一把扯住公西子羽的领子,重重地咬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太卡了啊啊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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