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嵬老老实实道:“我刚结束会就给你打电话了。”
虞峥嵘猜到他是先看的他的步数:“……你要不顺路去看一下脑子吧。”
回家的路上,会路过一家大医院。
顾嵬弱弱地先去看了眼虞峥嵘的消息,这才发现他们开会时,虞峥嵘给他发消息说他坐地铁过来了。
因为刚好他们公司楼下有一家甜品店,有虞峥嵘想吃的小蛋糕。但顾嵬提回家就没那么好吃了,还有就是不知道顾嵬什么时候下班,虞峥嵘干脆自己过来。
“你现在在店里?”
“嗯。”
虞峥嵘咬着叉子,漫不经心道:“收拾了东西就滚下来。”
顾嵬动作瞬间变快。
一群人一起下班,大家都肉眼可见顾嵬的眉眼轻快了。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谁下班不高兴啊!
直到看到顾嵬到楼下直接左转推开甜品店的门,走到坐在窗边的人跟前。
顾嵬单手撑在虞峥嵘的椅背上,眼睛亮亮地跟他说了什么。
那个他们看不见脸的男人就把面前没吃完的蛋糕推给他,然后敲敲桌子示意他坐对面去。
顾嵬非常听话的去了。
和刚才会议上那个皱着眉微沉声音说话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那是顾总的对象。”
顾嵬的助理早就品到顾嵬并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甚至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知道,所以在众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时,推推自己的眼镜,淡定道:“你们说出去也没关系。”
毕竟在ZH资本,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而甜品店里,顾嵬吃着虞峥嵘给他留的半边小蛋糕,还有虞峥嵘特意买给他的奶茶,忽然想起以前:“学校新开糖水店的时候,你不需要留校画画,就会在校门口的糖水店等我一起回家。”
虞峥嵘:“……你脑子里又乱加了什么滤镜?”
他无语了:“是因为那家糖水店很好吃好吗?”
那个时候在京能吃到很正宗的糖水真的不容易,老板也是广这边的人,所以虞峥嵘每次放学就要去吃。
就算要画画也会去吃。
——真的是顾嵬自己在加滤镜。
顾嵬不管:“你就是有等我。”
虞峥嵘:“…你还是看一下脑子吧。”
不过……确实每次都干脆等到顾嵬一起回家啊。
第55章 第 55 章 “你在说什么废话?”……
回去的路上, 虞峥嵘没问顾嵬上班感觉怎么样这样的问题。
他觉得没意义,反正有什么顾嵬会跟他说,没说就是没什么。
顾嵬也告诉了虞峥嵘,他跟别人说了他们谈恋爱的事。
虞峥嵘是真的无所谓, 最多就一个白眼:“你干脆拿个喇叭去天台喊得全世界都知道算了。”
顾嵬真爱炫耀, 他发过好多次动态,炫耀他们一起出去玩, 炫耀他牵着他的手, 炫耀他抱他。
顾嵬才不告诉虞峥嵘, 他身边有多少人对他有过心动, 还有他是故意给那位学长看。
——相信很多人忘了学长的事, 但顾嵬记得。深深地记得那位叫庄学汶的学长。
因为在虞峥嵘周围盘旋那么多年,庄学汶是顾嵬遇到的第一个明知道他喜欢虞峥嵘, 还敢在虞峥嵘面前献殷勤, 还想要跟他竞争的人。
顾嵬不可能不记得。
有那么多人喜欢过虞峥嵘,绝大部分人在被他警告后都会默默退场,也自知真的要比的话, 根本比不过顾嵬。
除却顾嵬本身很优秀外, 也因为他和虞峥嵘的感情真的太深刻, 二十年啊, 那真是让人望而却步的数字。
之后顾嵬在公司熟悉了一周,就彻底上手了。
那天在家里打电话时, 虞峥嵘捏着刻刀听了几嘴,在顾嵬挂掉电话后, 就笑顾嵬:“你现在真有点顾总风范了。”
顾嵬过来抱住他:“没办法,生意场嘛。”
人在和善好说话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威严。
顾嵬看他雕刻的人形:“做头台?”
虞峥嵘点头:“猜猜是什么?”
他是指他要刻什么。
顾嵬很了解虞峥嵘, 一般虞峥嵘不会这么问他,问的话:“……你要雕我。”
顾嵬心里愉悦极了,抱着顾嵬的手也紧了几分,克制不住地狠狠亲了虞峥嵘一口,眼睛亮着光:“怎么突然想雕我?”
以前他经常给虞峥嵘当模特。
人体,素描,速写,色彩,雕刻……在虞峥嵘的练习路上,充斥着顾嵬的身影,但那是以前。
后来慢慢地,他给虞峥嵘当模特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因为虞峥嵘不需要那么大量的练习,日常随手练习虽然会画顾嵬,却也会画别的。
更多的都是日常的碎片,好消息是,这些日常的碎片里,顾嵬也占据了十之八.九。
虞峥嵘随口就是:“看你傻样觉得有趣,雕一个纪念一下。”
顾嵬:“……”
他笑,又没忍住,低头咬了口虞峥嵘的颈侧:“小猫,今天早点休息好不好?”
虞峥嵘哪里不知道顾嵬什么意思,毕竟这人正在后面将起未起,存在感过强了:“你别弄得好像这周我们没有幸生活一样。”
拜托,顾嵬就算加班到晚上到家收拾完已经十点了,也还是会勾着他来一次再睡好吗?
甚至前天都十一点了,顾嵬说一起洗澡节约时间,结果这个澡直接洗了两个多小时,虞峥嵘在热气氤氲中感觉自己都要闷得喘不过气了,更别说顾嵬还在不停的动作。
那种明明没有被扼住的窒息感最折磨人,也让虞峥嵘的反应和之前不太一样,导致顾嵬差点没忍住想再来一次。
最后还是遗憾于第二天要早起参加个会议,才抱着虞峥嵘出浴室。
虞峥嵘呼吸到正常空气的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原来还活着啊。
顾嵬低头跟他撒娇,他知道虞峥嵘吃这一套:“想多来两次嘛。我下周就要出差,好几天不能见呢。”
虞峥嵘:“……你下周出差现在预支?”
顾嵬:“昂。”
虞峥嵘懒得理他这一挂在他身上就开始那什么虫上脑的毛病。
但,顾嵬继续亲他,甚至手探进衣物往上摸索时,虞峥嵘也没有拍开他。
最终刻刀被放在了桌子上,顾嵬将虞峥嵘抱着离开了阳台,放倒在沙发上。
吻了许久,他又将虞峥嵘拉起,让虞峥嵘趴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跪在虞峥嵘身后,把虞峥嵘彻底封锁在自己怀里,无处可逃。
虞峥嵘修剪了指甲,他的五指只能无力地狠狠抓过沙发靠背,留下几道凹痕,然后泄了声音.
虞峥嵘雕刻的顾嵬,并没有选择出售,而是留在了他的收藏架上。
他完成的第一时间,顾嵬是没有看到的,因为顾嵬在出差。
虞峥嵘告诉顾嵬自己刻完了,顾嵬在视频里求他给自己看一眼,他走的时候虞峥嵘只削了个大概出来,看不出别的什么,但虞峥嵘不给他看。
他不是说懒得走去书房,而是笑眯眯地勾着顾嵬:“等你回来自己看。”
虞峥嵘不是故意的,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钓顾嵬。
这只是他的“总是”,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看来这不是“钓”,而是恶作剧,是在逗顾嵬。
顾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恨恨地咬一下自己的后槽牙,幽幽跟虞峥嵘说:“我记下了。”
虞峥嵘轻哂,一点也不怕他:“你待会不用去饭局?”
顾嵬出差这几天,人在茶楼几乎就没怎么出来过,各种饭局酒局,主要不全是项目的事,刚好赶上季度交替,还有其他人聚在一起,有点类似商业晚会的感觉。
因为顾嵬才坐上这个位置,邀请函都递到跟前了,是肯定要出席的。
“今晚不用了。”
顾嵬说:“明天中午约了人谈生意,谈完后就可以回家了。”
他看着手机里的虞峥嵘,手指点上屏幕,目光温柔:“小猫。”
虞峥嵘懒懒:“叫魂呢。”
顾嵬笑:“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虞峥嵘秒答:“没有。”
但顾嵬却笑得更深了。
虞峥嵘每次这样,就是觉得他问废话,所以故意说反话。特别可爱。
他也有想他。
“等我回家。”
顾嵬说:“我明天去给你买我说很好吃的曲奇。”
虞峥嵘眼睫微动:“嗯。”
他的口味偏甜,而顾嵬其实不喜欢甜口,但每一次,顾嵬买回来的甜品对虞峥嵘来说都恰到好处。
是他喜欢的甜度,也是他喜欢的口感。
说明顾嵬真的试过,而不吃甜的他能准确地吃出来他喜欢的甜度……
很多虞峥嵘从前没太在意的细节,又或者是顾嵬从前为了不暴露不会表露出来的东西,在那层窗户纸被揭开后,一切就那么清晰。
就好像魔盒,不打开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也许是糟糕的关系,也许是不错的风景。
虞峥嵘害怕前者,庆幸还好他和顾嵬不是这样。
不会变成这样。
“你到时候先到公司还是直接回家?”
“直接回家。”
顾嵬说:“正好周五,紧跟着放两天假,周一又是例行的周会…我也要说一下那个项目的事。”
就是顾嵬上位后接手的他们之前考量的一个项目。
顾嵬没跟虞峥嵘说得很详细,不是不信任,而是他知道虞峥嵘不太感兴趣,也不懂,所以他只简单说了点,说他觉得这个项目不太行。
比起地皮,他会更看好更加冒险的新科技。
只是这个项目因为很大,再加上顾嵬上一个成功的项目明明也和地有点挂钩,所以周会开完后大概就要等再高一级审批。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顾嵬才上位就要毙掉一个项目投资。顾嵬觉得投票表决的时候,他大概率不会得到多少支持票。
ZH资本和别的不一样,一般来说表决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以多胜少,没有后续。可ZH资本这边只要项目超过一定的金额,评估回报率超过一定的比例,就会再往上报一层,由更高级审核。
那个时候顾嵬要做的努力就更多了。
不过即便他不说,虞峥嵘也知道,只要能拿下,他以后在这一片ZH资本划分的“南沿海”经济区,就彻底站稳,基本上只有往上走,不会往下掉了。
虞峥嵘说好,顾嵬又跟他聊起今天遇见了虞清浊的事。
毕竟商业性质的宴会,虞清浊和他也没有聊什么,就是互相打了个招呼。
虞峥嵘听过后笑:“别到时候你跟我爸妈见的时间比我跟我爸妈见的时间还长。”
顾嵬:“……还真有可能。”
因为ZH资本和他们也是有不少合作的。
两人聊了些闲话,虞峥嵘说困了,顾嵬就挂电话。
第二天顾嵬吃过中饭,谈完事便上高铁。
虞峥嵘没回他,顾嵬估计是在画画,因为心率不是睡觉的心率。
这边回家不远,高铁也就半个小时便到。
助理开车送顾嵬回家——公司的车,就停在高铁站。
顾嵬到家开门后,却没有在书房找到虞峥嵘。
他以为虞峥嵘在卧室里躺着看书,怀着纯粹是思念的心打开门的刹那,收获的是穿着一身黑衬衫的虞峥嵘。
顾嵬愣住的同时,呼吸也跟着紧绷,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虞峥嵘是天生冷白皮,又不爱出门,黑色在他身上会让他看上去更加白得发光,而更重要的是……
虞峥嵘真的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还是顾嵬的。
他俩身形差不少,所以那件衬衫对他来说很大,可以盖掉殿月部位,到月退的地方,也是因此在视觉上更加冲击人。
更别说虞峥嵘坐在卧室内的书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哂:“傻狗。”
顾嵬真的要炸了。
他深呼吸口气,上前的同时关掉房门,一把勾住了虞峥嵘的腰,让人紧紧地和他相贴,感受他此刻的激动:“艹。”
顾嵬很久没说脏话了:“谁教你的?”
“跟谁说话呢这个语气?”
虞峥嵘抬手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不是你自己之前说想看我穿黑衬衫吗?”
而且顾嵬还是拿着自己的黑衬衫在虞峥嵘面前比划。
虞峥嵘轻扯着嘴角:“当我不知道你想看什么?”
拜托,他最了解顾嵬好吗?
顾嵬真的炸了,本来就很明显的地方,因为虞峥嵘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更加兴奋,甚至充血又迫不及待地颤动了下。
顾嵬的嗓音喑哑,难以遏制其中的情谷欠:“……小猫,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虞峥嵘勾住他的脖子,微微歪头,挑衅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废话?”
于是下一秒,顾嵬深深吻住虞峥嵘,近乎是急切地隔着衬衫揉搓,再到后面的疯狂、失控……一切都是虞峥嵘自找的。
但虞峥嵘没觉得有什么,虽然他不可避免地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可顾嵬的存在感和压迫,亦能够霜到他。
那个表情……
和他完成的作品一模一样。
顾嵬可以看到了。
他在这种事情上会露出怎样藏不住的心思。
阴暗的、危险的,带有毁灭性的谷欠色彩,交织着,和人一起攀上云霄,直达顶端。
第56章 第 56 章 “小猫,我好想把你藏起……
之后的发展和顾嵬预料的差不多, 这边投票表决支持他的人不多,所以要升级成大会。
顾嵬要忙碌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
公司里确实有些不和谐的声音,难免有人认为他是操之过急,急于求成, 想要早点证明自己、坐稳这个位置。
有人想看他的笑话, 也有人纯粹是好奇后续发展……人性如此,再好的公司也会有这样一面。
顾嵬不在乎。
反正他在意的已经倒手, 就像他说的, 如果ZH资本这边失败, 那他干脆回家窝着, 然后拿着存款自己慢慢创业算了。
几十万不多, 但可以通过炒股+小投资的方式慢慢积累。
再不济……
虞峥嵘在他怀里的时候跟他说过。
如果顾嵬自己出来单干,他就做顾嵬最大的股东。
那个时候虞峥嵘是说:“让你给我打工, 当牛做马。”
话是这样说的, 可意思却是他会给顾嵬足够的经济支持,顾嵬怎么能不心化。
顾嵬紧紧地抱着虞峥嵘,忽然想到旧事:“以前也是这样。”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在外面玩, 也不知道怎么聊起以后的事。
虞峥嵘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始卖画, 他虽然因为那些赛有点名气, 但对于成为画家这条路还是有点小忐忑:“有很多在比赛里大放异彩的人,最后画还是不值钱。”
几万一幅, 是不够生活的。
毕竟就算是虞峥嵘这种“高产”的画家,也做不到一个月一幅作品。
顾嵬当时就拍拍胸脯:“你放心, 爹以后赚大钱养你。”
虞峥嵘白他一眼,又踹他一脚:“算了吧,就你那成绩, 还是指望靠着你爹我做富二代吧。”
没有什么多的话,但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利益与金钱不会将他们分开,如果有人在谷底,那么另一个人一定会在岸上用力地拽着对方,不顾一切将其拉上来。
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是不会又任何沟壑的,也不会因为圈子不同了而变味.
最后顾嵬努力准备了一周,在大会上被通过了表决。
他们这边确实还是有人不满,毕竟之前那个项目对方也做了不少准备,结果顾嵬一上位就毙掉,多少有些微词。
虞峥嵘听顾嵬简单说起公司那些事,唏嘘感慨:“你事业运真复杂。”
能遇见公司成贵人,却又总是在满意的公司里遇见不顺心的同事。
“也许这就是福祸相依。”
顾嵬说:“而且无所谓,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不敢背后做小动作。”
竞争和不满是一回事,但是要背后弄小动作故意搞黄顾嵬牵头的这个项目,那就不是公司竞争那么简单的事了,是直接会被ZH资本告,甚至整个圈子都混不下去,没有一家金融公司敢收。
虞峥嵘用手怼他一把:“傻狗,你还是要盯着点。”
顾嵬抱着他蹭蹭,在公司里忍过的那些情绪压积在心里并不好受,但只要抱住虞峥嵘,就能在他的怀里得到足够的慰藉,所有的郁闷也都跟着消散:“我知道,你放心。”
虞峥嵘便没有再说。
顾嵬的处境让虞峥嵘有了点灵感,坐在画架前,勾勒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光鲜亮丽的明媚色彩和扭曲阴暗的复杂色彩混在一起,让这幅画仅仅只是轮廓时,就叫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顾嵬的工作随着时间推进,虞峥嵘的作品也在随着时间慢慢完成。
最后立项成功,签合同的那一天,虞峥嵘也完成了作品,让星石艺术展那边发布。
虞峥嵘倚在门框和他们的负责人签合同交接的时候,听对方说他来南方真是没来错,这边冬天很暖和云云,目光往窗外走远片刻。
入冬了啊。
快过年了。
顾嵬他们公司年会可以带家属,所以年会准备的时候,顾嵬就问虞峥嵘想不想去玩。
虞峥嵘还真有兴趣,因为他们公司会搞表演。
顾嵬就埋首在他肩膀,含糊说:“等下我跟冉姐说一声。”
冉姐就是顾嵬的工作助理,她大顾嵬快十岁,虞峥嵘和她也见过很多次。因为有时候她会来家里拿文件,又或者有时候跨过电话会议,冉姐也得过来跟着顾嵬。
顾嵬和冉姐基本都是工作交流,反而虞峥嵘跟冉姐还有点私底下的聊天。因为冉姐交了个男朋友,对方也是画画的,不过现在在学校当特长生的美术老师,冉姐跟虞峥嵘聊起过他以前也拿过奖,但画照样卖不出去……
“现在已经被生活蹉跎着画不出‘作品’啦。”
冉姐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因为他自己本人也已经不纠结于此了:“我们双方说好再攒攒钱,凑钱一起在这边买一套房,就买在我们公司附近,然后便结婚。”
冉姐还跟虞峥嵘说:“他很喜欢你的画……”
她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到时候我们结婚你愿不愿意来。”
虞峥嵘就想了想:“如果你请顾嵬的话。”
冉姐以为是因为她跟顾嵬有上下属关系,她请顾嵬,虞峥嵘就作为家属陪同出席,刚刚好。毕竟虞峥嵘的身份摆在这儿,还是不太好私底下和他们那么密切。
ZH资本和瞻榆企业就是有合作亦有竞争。
但虞峥嵘其实是因为顾嵬的控制欲。
这人……他要是独自去冉姐的婚礼,顾嵬肯定要发疯。
冉姐不知道,虞峥嵘也没有详说。
不是什么光彩事,也没必要详细说明。
……
回到现在,虞峥嵘坐在顾嵬的怀里,被顾嵬从背后圈着。
他当然感觉到了背后的虎视眈眈,但他没提,却也还是由着顾嵬时不时地亲一下他的颈侧和后颈:“年会结束后我们就飞吗?”
去京。
虞峥嵘和顾嵬已经跟祝惟予说过他们会回京的事情了,至于为什么没跟顾漫卷提,那是因为顾嵬几乎是不跟顾漫卷发消息的,父子俩都会觉得别扭。
——就像虞峥嵘其实有什么也是先找展斐姝,而不是虞清浊。总觉得和爸爸没什么能说的,常常相顾无言。
顾嵬:“看你。”
虞峥嵘轻哂:“你也只有这种时候才‘看我’。”
顾嵬:“。”
他知道自己最近对虞峥嵘的掌控有点过头,所以有点心虚地亲亲他,但倒打一耙:“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纵容我。”
如果不是虞峥嵘什么都不说,他怎么可能敢这样渗透虞峥嵘的生活。
——顾嵬现在每天都看虞峥嵘的手机,虞峥嵘出个门他都要安排好。
虞峥嵘:“?”
他回头睨顾嵬:“自己性格有问题,还怪上我了是吧?”
顾嵬滑跪:“是我的错。”
他盯着虞峥嵘,到底还是没忍住,吻上他,已经难以忍耐:“小猫,书回头再看好不好?”
虞峥嵘捏着手里的书页,轻哂:“你就像泰迪。”
顾嵬顺从地“汪”了声。
虞峥嵘对他的厚脸皮早有认识,并已经习以为常。
他合上书,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合书的讯号就让顾嵬明白可以。
所以顾嵬加深了吻,将他手里的书拿开,放到一旁去,免得弄坏——虞峥嵘看的这本书没有大陆简体出版,还是顾嵬出差的时候,去湾湾那边找了很久,才在旧书店找到。
顾嵬和虞峥嵘没有挪位置,顾嵬就着这样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把虞峥嵘锁在怀里,在充分的迁徙后,直接将人抬高。
他们坐在地毯上,还不是盘膝坐在沙发,所以这个动作直接……
虞峥嵘不受控制地仰头,倒靠在顾嵬的颈窝,鼻尖无意识地蹭在顾嵬的脖子上,混乱的呼吸扫过。
顾嵬低下头,将虞峥嵘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喉结微滚,垂首吻下去,与虞峥嵘纠缠,搂着虞峥嵘的手臂也收得更紧,让虞峥嵘根本没有办法逃离一点,只能任由他重装。
顾嵬把手覆盖在虞峥嵘的腹部,心脏被填得很满,一如虞峥嵘此时的状态。
最后虞峥嵘被他抱着就这样旋转,和他面对面时更加难以忍受,直接崩溃,弄得一片石粘。
顾嵬也没有撒手一点,只将人抱得更紧。
他牵扯地吻上虞峥嵘的喉结,眼神却是惊人的占有危险,仿佛要将虞峥嵘钉死在自己怀中。
直至结束时,顾嵬心中的暴虐还没完全消散。
他克制着轻咬上虞峥嵘的耳垂,低声嘟囔着:“小猫,我好想把你藏起来。”
还陷在小青谷欠中的虞峥嵘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犯病。
上回顾嵬和他人故完,就抱着他在浴室里一起泡浴缸的时候,跟他说什么想吃掉他。
字面意义的吃。
顾嵬有时候会很中二地相信一些东西,比如一个人的器官移植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时,那个人就会拥有器官主人的一部分灵魂。
所以他会想,如果把虞峥嵘吃掉,是不是虞峥嵘的灵魂就能关在他的身体里了。
非常神经。
当时虞峥嵘直接一个白眼,懒得说什么。
而现在,虞峥嵘非常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懒懒地窝在他怀里:“去洗。”
顾嵬施力,咬在虞峥嵘耳垂的印子深了些。
虞峥嵘吃痛,回首就是一巴掌:“找打?”
顾嵬松开,又吻上去,含混道:“你敷衍我。”
虞峥嵘一个白眼:“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不知道。”
顾嵬声音闷闷地:“可能因为知道不能这样,所以反而总是想跟你说。”
这些情绪,总要宣泄出来一点才行。
虞峥嵘安静几秒,他其实还是不懂,顾嵬为什么会这样。
基因的问题?
可他和顾嵬明明互相喜欢,他也明确跟顾嵬表示过很多次他对顾嵬绝对是喜欢,顾嵬却依旧像是毫无安全感一样紧紧地抓着他。
虞峥嵘不明白。
他有想过要帮顾嵬解决这个问题,但他真的尽力了。
总不能真让顾嵬把他关起来吧?
虞峥嵘不至于委屈自己,他目前所接受的一切,是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里:“那你想着吧。”
顾嵬听过后,低笑起来,反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了:“我们去浴室。”
说是清洗,但因为明天不用上班,免不了再来一次。
毕竟虞峥嵘在水里太美。
虞峥嵘看着顾嵬那好身材经过水流勾勒,也会有些克制不住。
小年轻就是好,火力旺^^
第57章 第 57 章 “你高二就喜欢我了,那……
公司年会纯粹是表演, 都没有什么工作内容,纯放松,所以虞峥嵘去玩也没什么。
年会上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无非就是让大家都见到了顾总每天魂牵梦萦的对象长什么样。
反正很多人评价——难怪顾总爱成这样。
顾嵬在公司里形象其实比较冷酷, 他在项目和会议上总是强势的, 但他的本事自然不用说。
在公司牵头的第一个投资项目,虽然回报还没见着, 但他毙掉的那个项目, 因为年底就是第一阶段资金回流了, 可他们就算没有内部消息, 也很清楚, 那个项目不赚。
也不是亏,就是赚的钱会和付出的精力不成正比。
好比本来一个项目你工作一小时, 时薪可以高达几万, 但这个项目时薪仅有几百,那肯定是不够的。
虽然说后续还可以继续看后面的阶段,可第一阶段势头没起来, 再往后也很难。
不是翻倍的回报, 基本就不算是一个好的投资项目。
顾嵬毒辣的眼光, 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即便是之前和他唱反调的那几位拥有投票权的管理层, 也彻底无话可说。
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虞峥嵘和顾嵬就上了飞机。
祝惟予刚好也放假了, 所以是她开车来接他们。
顾嵬和祝惟予是不会视频的,最多也就是打打电话, 但打电话也没什么特别好说的。
他们的家庭,并不是那种会互相扯闲话的类型。
所以顾嵬见到祝惟予时,自然会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祝惟予看他亦有几分复杂。
怎么说呢…就是能够感觉到,顾嵬比离开京前,又成熟了不少。
单单是一眼对视,祝惟予便知道,孩子真的成长了不少,已经彻底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祝姨。”
虞峥嵘不像顾嵬会紧张,他是真的没什么不安:“好久不见啊。”
祝惟予冲他笑笑,当父母的有一个问题,就是经常会对别人家的孩子更加客气和热情,就好像更喜欢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是啊,这么久没见,小虞你真是越长越帅,顾嵬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你辛苦了。”
顾嵬:“……”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脑子拐到了别的地方去,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虞峥嵘。
虞峥嵘对上他视线的刹那,就知道这狗崽子在想什么。
是麻烦了,也是照顾了,但麻烦和照顾的是别的地方。
虞峥嵘无语地睖他一眼,换来的就是顾嵬无声低笑。
祝惟予和他们聊起别的话题,她跟虞峥嵘总是能聊到一块儿去,一些闲暇的生活,南方和北方的不同……顾嵬听着他们聊天,捏着虞峥嵘的手,没说话。
他的力度比平时要重一点,虞峥嵘自然感觉到了,但他没说什么。
顾嵬什么意思他很清楚,虞峥嵘才懒得理他。
神经病。
这点醋都要吃。
祝惟予是顾嵬的妈妈啊!
在到家下车时,虞峥嵘瞥顾嵬一眼,顾嵬装没看见。
虞峥嵘就趁着祝惟予没看见,踹他一脚。
顾嵬笑。
冬天的京很冷,
在外面的时候虞峥嵘冷得都不想说话,但一进家门,暖气的美好就让人不自觉喟叹。
他们脱掉外套,顾嵬帮虞峥嵘把衣服挂好。
祝惟予说:“老顾他还没放假,所以还没回来。”
她看向一直牵着虞峥嵘手没松开的顾嵬,还是感到几分别扭,不过她道:“你们还是睡一间房吧?”
顾嵬家里不算大,一百三十多个平,两个卧室,一个书房。
虞峥嵘从前来找顾嵬玩时,如果太晚没来得及回家,就是跟顾嵬睡一间房。
都没有打过地铺,一直都是和顾嵬睡一张床。
虞峥嵘还没说什么,顾嵬就道:“那当然啊。”
祝惟予直接无视他的话,看着虞峥嵘,还是虞峥嵘点头了,祝惟予才说:“那我就不给你们准备什么了,反正顾嵬那些东西我们也没动,就是定时打扫一下卫生。”
顾嵬:“……我是不存在吗?”
他嘀咕:“再说就两张床,他不也只能和我睡吗?”
祝惟予:“要是小虞不乐意,那你当然睡沙发或者睡地板啊。”
顾嵬:“……”
这是亲妈。
虞峥嵘轻笑,偏头看向顾嵬:“感觉你睡地板还挺不错。”
顾嵬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狗子就是睡床边地板的:“小猫。”
他不说别的,只轻咬着后槽牙捏捏虞峥嵘的掌心,警告他。
可顾嵬能做的事就那些,手段也就那么一点,虞峥嵘怎么可能怕他?
就算在那些事上顾嵬故意折磨他,但真要论起来,虞峥嵘也是霜到的,最多就是那个时候会讨饶几句。所以拿虞峥嵘真的没有办法的是顾嵬。
祝惟予没有怎么招待虞峥嵘,因为不需要招待。
对于虞峥嵘来说,这里也跟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祝惟予去备菜,顾嵬帮忙打下手,虞峥嵘到书房找了本书,再翻了点零食出来,就这样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慢慢看,耳边还偶尔能听见几句祝惟予和顾嵬聊天的声音。
也没说什么,他俩待在一起话就少,有一句没一句的。
之后顾漫卷回家,虞峥嵘也没起身,只是坐着打了声招呼:“叔叔。”
顾漫卷冲他点头,视线扫过他手里的书,笑了下:“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本书。”
虞峥嵘弯眼:“他的文字很美。”
顾漫卷把衣服挂好,注意到虞峥嵘和顾嵬的外套同款不同色,稍顿了下:“…你看到哪了?”
其实两个孩子之前也经常买同款不同色的衣服,但那个时候大家都没太注意,就算看见了也只笑说是兄弟装,可现在意义显然不太一样了。
尤其顾漫卷是过来人,他看虞峥嵘穿着高领衣,就能猜到一点。
虞峥嵘报了页数。
顾漫卷就笑着摇头:“你看书还是那么快。”
不是说虞峥嵘囫囵吞枣,而是感慨他的阅读能力和接受信息能力,还像是十几岁时那样那么强大。
顾漫卷真不知道虞峥嵘怎么看上顾嵬的——在他眼里,顾嵬确实比不上虞峥嵘。
顾漫卷和虞峥嵘聊了几句,祝惟予就在厨房喊顾漫卷帮手。
顾漫卷去了,虞峥嵘便继续看书。
只是虞峥嵘有点没看进去。
从前是朋友、好兄弟的身份,很多事虞峥嵘顺理成章,也不会多想。
现在去看,他才再一次深深感觉到,他和顾嵬之间的关系真的…就算没有表白这件事,就算没有在一起,也早就纠缠不清,难以分割。
对于他来说,顾嵬的家就是他的第二个家,他无需客气。
而对于顾嵬来说,他的家亦是他的第二个家。
他们的父母都已经将他们视作亲生儿子。
顾漫卷虽然没有直说,但虞峥嵘可以猜到。
恐怕是有人向他借这本书,但顾漫卷想到顾嵬和他要回来了,他会喜欢这本书,所以没有外借。
——顾漫卷一向节俭,他身边好些朋友也是。
一本书经常在朋友间各种传阅。
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饭桌上,祝惟予就问了句:“你们在这边住到什么时候?”
顾嵬这回没说看虞峥嵘,毕竟不打算待很久,说看虞峥嵘就不太好:“到时候再说吧,先过完初二。”
“那我们到时候走亲戚,”祝惟予道,“你们要一起吗?”
这个顾嵬和虞峥嵘也商量过了:“不了吧。”
顾嵬说:“家里做生意的也有几个,我现在这身份,到时候人家说点什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算把场面话说得再漂亮,成年人心里也明白意思,总会有点不舒服。
还有就是……
顾嵬家里亲戚这边关系比较复杂,他不想虞峥嵘被用什么让人不快的目光看待。
祝惟予一想也是,又调侃顾嵬:“顾总老板大了,怕是以后不能回家了。”
祝惟予是别的公司的法律顾问。
等到吃完饭后,大家又在一起看了部电影,便各自回房间。
虞峥嵘在顾嵬的房间转了一圈,心道全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他把衣柜打开,望着自己占据了顾嵬一半衣柜的衣服,甚至连以前小初高的校服都有……还有他毕业的学士服,也在顾嵬这儿。
是大学拍完毕业照,他直接跟顾嵬回家,祝惟予给他们做了好吃的。
后来走时,虞峥嵘嫌懒得拿,就丢这儿了。
虞峥嵘望着,顾嵬铺好床过来搂住他:“看什么呢?”
声音低了很多,毕竟父母在家。
虞峥嵘点点自己的衣服,也压低了声音,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高二就喜欢我了,那有没有拿我衣服干过坏事?”
顾嵬:“……”
虞峥嵘挑眉:“有啊。”
他似笑非笑:“狗崽子。”
顾嵬咬他一口,默认了:“一起洗澡吗?”
虞峥嵘糊他一巴掌:“你爸妈在呢。”
顾嵬的手没停一点,还捂上了虞峥嵘的嘴:“不出声就好了。”
他转为捏住虞峥嵘的下巴,吻上他,堵住了虞峥嵘被控制住时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小猫,我很想在我的房间和你做。”
这里承载了他们很多的回忆。
顾嵬有一个小独浴,但没有浴缸,而且空间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略微逼仄,所以热水一开,热气就能铺满整间浴室。
虞峥嵘的脊背贴着墙,被顾嵬单臂抱着,只能依靠顾嵬时,根本承受不了一点。
这一次比之前要更加折磨。
因为顾嵬在故意颠他。
虞峥嵘很难忍住声音,最后还是顾嵬将他放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在不停歇的过速水流声中结束。
第58章 第 58 章 都是一只蹦蹦跶跶的狗子……
过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年夜饭他们自己做,虞峥嵘在这儿的作用就是一个摆盘。
不过祝惟予说,只有虞峥嵘在,家里才能吃到漂亮饭。
没办法, 顾嵬没有艺术细胞, 也是基因决定。
祝惟予美美地拍了照,发了个动态, 收获很多点赞。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儿子出息请了大厨回家。祝惟予就说饭是儿子做的, 但摆盘是另一个儿子指挥的。
她不是第一次说虞峥嵘是她另一个儿子, 在虞峥嵘和顾嵬还在读书的时候, 祝惟予就常说虞峥嵘就是她的另一个儿子, 还常常跟展斐姝感慨她运气好,无痛拥有了虞峥嵘一个这么漂亮的儿子。
弄得展斐姝哭笑不得。
不过后来在知道顾嵬暗恋虞峥嵘后, 就轮到展斐姝调侃祝惟予了。
而虞峥嵘也和在国外的展斐姝和虞清浊打了视频。
本来一开始还是虞峥嵘和展斐姝他们聊, 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展斐姝和祝惟予聊天,虞峥嵘就干脆把手机给了祝惟予,让两个很久没见的妈妈聊聊天。
展斐姝和祝惟予认识那么多年, 关系好得都要成亲姐妹了, 自然有很多话可以聊, 而且是几个大男人都插不上的。
所以她们聊天, 虞峥嵘和顾嵬就找出来了以前他们沉迷的大富翁玩。
顾漫卷转了几圈,哪里都插不上话, 只能过来看他们玩大富翁。
顾嵬玩大富翁很厉害,只能说不愧是资本家, 他要是不放水,虞峥嵘很快就会输到欠款。
顾漫卷看他们杀了一局后,点评道:“垄断犯法。”
顾嵬:“……”
虞峥嵘:“。”
虞峥嵘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嵬:“听见没?垄断犯法。”
顾嵬:“……我已经让你很多了好吗?”
“让和垄断不是一个东西。”
虞峥嵘看向顾漫卷:“叔叔, 垄断怎么判啊?”
顾漫卷还真就开始了普法栏目,听得顾嵬头大。
最后收大富翁时,顾漫卷突然说了句:“你妈有点想去看看你舅。”
其实祝惟予没有明着提出来,但她最近偶尔会提到祝流天,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顾漫卷明白,祝惟予是想去看看他的。
祝流天被捕后,她只有在警察通知时才去看过他,至今没有去过一次。
不是觉得丢脸,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弟弟。
祝流天做错事是板上钉钉,祝惟予也没觉得判得重了,她甚至认为判轻了,就该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免得出来祸害人。
可即使如此,那也是她的弟弟。
他们一起长大,出来打拼时互相帮扶,祝流天还帮祝惟予带过顾嵬。
祝惟予和顾漫卷刚结婚的时候,顾漫卷还是个实习律师,拿了律师证,不过目标并不是律师,他当时就想进法院,只是还在在考公。
那时候他做义务律师,就是那种刑事案件,被告也会有律师,因为这是被告的权利,一般如果被告不自己请的话,就是国家安排。
这个也叫“法律援助”。
但是有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一点,甚至在公开的案件中,因为顾漫卷给一个杀人犯当过辩护律师,还有人报复他们。
那个时候,也是祝流天站出来。
他个头高,又状,凶神恶煞的,轻易就镇住了那些闹事的人,保护了祝惟予和顾漫卷。
甚至祝流天还很不满意顾漫卷,他认为顾漫卷的工作会给祝惟予带来困境,一度希望他们分手。
那个时候祝惟予还是老派思想,她跟祝流天说,他们都已经结婚了,离婚叫什么事呢?
祝流天就不高兴道:“离婚又怎么了?!既然法律允许离婚,那离婚就是一件正常的事!谁要是敢说你一句不是,我打得他爹妈都不认!”
……祝流天是干了坏事,也是做错了事,可他在祝惟予心里,永远是那个叫着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弟弟。
现在气过了,祝惟予又得知当年被祝流天囚禁了的姑娘已经走出来,现在生活得很好,并且和祝惟予见了一面,笑着跟祝惟予说她已经不在意了,还说要感谢祝流天,让她多了点和常人不同的经历,从此以后很会看人,避开了许多烂桃花。
“我当时很害怕……”
那个姑娘跟祝惟予低声说:“所以那个时候只想他去死。可是后来被救出来后,我慢慢冷静下来,就开始庆幸。”
祝流天没有伤害过她.
最后虞峥嵘和顾嵬陪祝惟予在初四开放探视后,来探视了祝流天。
虞峥嵘记忆里的祝流天,长得就很吓人,像那种打手,身上还有花臂刺青。
不过他的花臂刺得很好看,虞峥嵘那个时候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作品了,所以他看得出来是懂艺术的人留下作品。
而现在坐在里面的祝流天,已经瘦了很多,头发被剃成圆寸,有点像武僧,凶恶的面相也没有了,只有平和。
祝流天看见他们,有几分局促:“……好久不见啊。”
祝惟予一时间没说话,还是顾嵬开口:“舅舅。”
他抓着虞峥嵘的手,跟他笑着说:“我们来告诉你我和小猫在一起了。”
祝流天一怔,显然没想到将近十年未见自己的家人,一见就是这样冲击的消息,一时间难以消化:“……啊?”
他这样看上去有点傻愣愣的,让祝惟予想到她偷偷带顾漫卷回家,然后告诉祝流天这是他姐夫时,祝流天也是这副表情。于是祝惟予噗呲一声就笑出来:“你当年也是这样。”
她说:“不过现在不需要你帮忙瞒着了。”
祝惟予这么一说,祝流天就也想起那些旧事。
他笑起来,神色有几分恍惚,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
祝惟予看着他,到底还是问了句:“我从前问过你为什么,你没有回答,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
不是说他涉那个的事,而是囚禁人家女孩子的事。
不算意外的回答。
祝流天说:“我喜欢她。”
他低下头:“但我做错了。”
他知道他做错了。
“可我不后悔…她当时谈的那个男朋友,不好。”
有些事情,真的是基因导致,无法改变。
例如祝流天的偏激:“我只是吓了一下,报警都不敢…他们后面应该没有在一起了吧?”
“没有。”祝惟予说,“我前段时间和她联系上了,替你去跟她再说了对不起。她放下了,而且她已经结婚生子,她老公知道你囚禁过她的事情,那是个很温柔的大学教授。”
祝流天点头:“那就好。”
他彻底放松下来,也跟祝惟予说:“姐,对不起。”
祝惟予一时间没说话,刚好她的电话响起,她就装作有事要处理,掩住了自己通红的眼眶。
祝惟予出去,于是屋内就只剩下了虞峥嵘和顾嵬。
祝流天看着虞峥嵘和顾嵬,轻轻笑着:“我没想过你们俩……很辛苦吧?”
“不会。”虞峥嵘说,“只要不在意外界,就不会。”
祝流天稍怔,笑容深了点:“小猫你还是如此啊。”
他还记得虞峥嵘,他从前就觉得,这个小孩子的内里全是自由。
如果是这样的话……
祝流天的目光落在了顾嵬身上。
他作为大人,当然知道顾嵬的性格有多霸道。小时候就爱霸占着虞峥嵘,以前在游乐园许愿池许愿的时候,还说过什么“希望虞峥嵘只有我一个好朋友”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祝流天注意到顾嵬抓虞峥嵘很紧,轻声道:“顾嵬,你有时候不要太霸道了。”
不要走到他这一步。
顾嵬微抿唇,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很多行径都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虞峥嵘就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天叔,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轻扯起嘴角,瞥向顾嵬的目光有几分讥嘲,但顾嵬知道,那背后是怎样的感情。虞峥嵘说:“这狗崽子什么狗脾气我很清楚。”
祝流天:“……”
顾嵬:“。”
他释然地笑了:“干嘛?在家里一直是你欺负我好吧。”
虞峥嵘呵了一声,借着遮掩点了一下自己的表,没有多说什么,顾嵬自然明白。
顾嵬不说话了。
祝流天看着他们互动,也放心下来,笑着说:“那就好。”
他看着他们,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句:“你们要好好的,要一直幸福。”
探视时间有限,最后虞峥嵘和顾嵬出来,把空间留给了祝惟予和祝流天,他们就在监狱外面走了走。
“下雪了。”
顾嵬伸手,眼疾手快地捞了一片雪花,凑到虞峥嵘跟前:“看。”
虞峥嵘的目光落在那不规则的雪花上,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雪,也是和顾嵬一起。
而且不是在学校,刚好是假期,顾嵬约他去电玩厅。
他嫌冷,不想出门,顾嵬就到他家缠着他。
虞峥嵘半推半就跟他出门。
才出单元楼的刹那,他们就看见了雪。
当时顾嵬知道虞峥嵘没看过雪,所以第一时间跳起来去抓雪花给他看:“下雪了!!!”
小时候的顾嵬和长大后的顾嵬好像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只蹦蹦跶跶的狗子(?)
顾嵬抓了一片雪花,快速凑到虞峥嵘面前:“你看!和画里的雪花是不是不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的,真正的雪花,是不会像动画片里那么标准,而且有不一样的形状,很美。
虞峥嵘望着顾嵬手心里的雪花,再一次意识到,他和顾嵬真的…真的一起走了很久很久。
虞峥嵘呼出一口白雾,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顾嵬这只手,已经消融成冰水的雪花在两人的体温中彻底消散,只留一点水痕流入他们的掌纹中,不分彼此。
虞峥嵘凑过去,吻上顾嵬的唇。
顾嵬一怔,没有犹豫地一转攻势,从抓着虞峥嵘的手和他缠吻,再到后面干脆抱紧了虞峥嵘。
冰与火交错的感觉,让感官更加丰富。
就像他们的人生。
因为彼此的交错,所以更加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