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四个世界(完)(1 / 2)

边境伯纳德的虫洞被炸毁之后,希克斯星系成功扭转了战争的局势,反守为攻,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将残余的虫族势力尽数剿灭。

这场防御战无疑是很成功的。

而那位驾驶着Ares炸毁虫洞的机甲师,他的名字也被载入了史册,为人们所传颂。

只是两个月过去了,赛博星派了无数艘军舰打捞Ares的残骸,迄今为止却仍旧一无所获。

基地上层的大部分人都认为放弃打捞才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因为在核弹爆炸的瞬间,它炸毁了虫洞的连通枢纽从而导致空间崩塌,而时空隧道崩塌所导致的各种可能性在学术界至今没有统一的说法。

时间和空间的扭曲会产生无数种可能性。

理论上来说它甚至有可能在一万年以后突然出现在某个亿万光年之外的星系。

所以大部分学者都认为找到Ares残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到万分之一。

但是赛博星的上将陆凌川仍然在坚持这项打捞行动。

虽然很多人不解他为什么会执着于打捞Ares,但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防御战胜利后的喜悦之中,于是这也就被人们暂时抛到了脑后。

·

星之舰的军事基地中,

李副官将一份报告放到陆凌川桌上,“上将,这两个月我们总共派出了五十多艘巡航舰,在全赛博星的范围内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这是今天最新出来的结果,最新派出的一艘巡航舰已经完成了伯纳德边境最后一寸领土的搜索任务......没有探测到任何关于Ares残骸的踪迹。”

“好的,我知道了。”陆凌川抬起头,伸手接过他的那份报告,眸底乌青一片,眼神中透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和失落,他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现在收尾工作也完成了,这段时间你们也幸苦了,我刚得到了上层的批准,从现在起基地里的士兵都获准了两天的假期,去通知一下下面的人,给自己放个假吧。”

说罢,陆凌川又低头看起了终端里的文件,见李副官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不解地抬起头,“还有什么事吗?”

“上将,那你呢?”李副官看着他道:“这两个月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不给自己放个假吗?”

这两个月来,陆凌川作为保卫战的总指挥,肩上承担的责任很重,他可以说是日夜轮转,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在希克斯星系最危急的关头,他站了出来,带领着众人有条不紊地组织筹划反击战。

他表现得很冷静,或许有些冷静过头了。

但李副官知道,自从Ares失事、秦鹤洲下落不明之后,陆凌川整个人都变了,他每天都把自己投入到无止境的工作里去,面上掩饰得很好,从不会显露自己的情绪,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开心过,像是一台丧失了情绪的任务机器一样。

却一直执着于打捞Ares的残骸,明明这项任务成功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很多人都劝陆凌川放弃,但李副官没有,因为他知道这或许是陆凌川唯一剩下的精神寄托。

“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我准备联系一下希克斯星系其他的国家接着搜寻Ares的下落,”陆凌川抿了一下嘴角,看向李副官,“你不用管我,去忙自己的事吧。”

“是,上将。”李副官见劝阻无效,便从陆凌川的办公室中离开了。

李副官离开之后,陆凌川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仰起头,将刚才的那份文件盖在自己脸上,疲惫地阖上了双目。

“你说过你会回来,但是你没有。”

“那我就去找你。”

“可是宇宙好大,我什么都没找到......”

在意识到自己开始在心中自言自语了之后,陆凌川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即从椅子上起身离开了办公室。今天阿尔伯斯的天空中蒙上了一层灰,从早上开始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凌川从办公室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去里位于中央公园旁的临时墓地。

和Ares以及Ares的机甲师一样,在那场战役中,许多军舰被炸毁,而那些军舰上的人则尸首全无,所以帝国在首都阿尔伯斯建了一个临时墓地,以供人们祭奠缅怀在战争中牺牲的英魂。

平时这里的人很多,但今日因为天气的缘故,显得格外寂寥。

陆凌川穿过重重墓碑,走到了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就一块光秃秃的碑,原本上面放了很多花,但现在都谢了,而墓碑下面不过是一片土,什么都没埋,

上面刻着“秦鹤洲”三个字。

湿冷的雨滴溅落在草地上,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陆凌川没有打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与眉眼都被打湿了,手插在口袋里,孤零零地站在墓碑前,垂眸望着那块墓碑,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吱!吱!吱!”的声音响起,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陆凌川上衣口袋中冒了出来。

陆凌川望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哑然道:“你什么时候偷偷跟过来的?”

这个鼯鼠是他当时陪秦鹤洲去逛集市时唯一买的东西,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小东西倒是长胖了不少。

雨点落在鼯鼠的脑袋上,它叫得更急了。

见状,陆凌川坐到地上,屈着膝盖,将鼯鼠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拿风衣帮它遮雨。

不再淋雨后鼯鼠立即安静了下来,只是仰起头不解地望着陆凌川。

雨水顺着陆凌川的脸颊滑落,雨势越来越大,但他却像木头人一样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过了良久,陆凌川终于开口了,他弯了弯嘴角,但雨水却不停地沿着他眉眼滑落,

“你之前问我想在哪里举办婚礼,其实......我觉得哪里都无所谓,你,想回斯塔星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回去。”说到这,陆凌川忽然顿住了,他将额头抵在墓碑上,闭上了眼睛,

“你说基地里都传开了我已经和一个Alpha结婚了的谣言,所以你要把这个谣言变成真的......”

“只是我现在连戒指也准备好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和我结婚呢?”

说到这,陆凌川的声音开始哽咽,随即他伸手摸向风衣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丝绒质感的小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枚款式一样的戒指。

这是秦鹤洲出征前一天,陆凌川在观星港旁买的。

他原本打算等秦鹤洲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就向他求婚的。

反正赛博星又没有规定Omega不能求婚。

但是到头来,这还是成了一场空。

雨越下越大,从小雨变成了暴雨。

陆凌川将一枚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又取出一枚戒指放到墓碑前,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陆凌川将鼯鼠装进自己的口袋,从墓碑前起身,走到墓园门口时,终端忽然不断地传来“嘀!嘀!嘀!”的响声。

陆凌川调出终端,在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刻,瞳孔蓦地紧缩,

消息是李副官发来的,他说就在刚才有人在伯纳德的海边发现了巨型机甲的残骸,经当地军事基地的检验,确实了该巨型机甲就是Ares没错,与此同时,当地的村民在海边捡到一名Alpha,该Alpha似乎是进入了易感期,在不停地向外散发精神力,因为他的精神力过于强烈,把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吓跑了。

在这条消息的最后,李副官说道:“上将,拥有这么强的精神力的Alpha,我......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

秦鹤洲感觉自己正在开车,似乎是在某条高速上,下一秒,“嗡——”,汽车鸣笛的响声刺破耳膜,一片刺眼的强光闯入视线,他撞上了前方的大卡车。

他......这是把自己给撞死了?

濒死的刺.激让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回笼,秦鹤洲的眼皮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四肢逐渐复苏,浑身上下传来一股剧痛,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面朝下趴在地上,掌心传来颗粒分明的坚硬触感,微风拂过,空气中夹杂着海盐咸咸的味道。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敲过一样疼得要命,还伴随着耳鸣,视线也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个轮廓,

但自己似乎是躺在一片沙滩上?

耳边隐约传来了脚步声,“爷爷,这里还躺了一个人!”

是孩童稚嫩的声音。

身上像是砸了一块大石头,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有混沌的意识还在运转,秦鹤洲费了全身的劲也没法开口。

“他是不是死了呀?”小孩忽然凑到了他面前。

秦鹤洲:“......”

意识越来越微弱,眼皮也越来越重,

在再次失去意识之前,

他隐约听到对方说:“爷爷,我们要不要把他埋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讨厌小孩!!!

伴随着这个想法,眼前再次被黑暗包裹。

不知沉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忽然凑到了他面前。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秦鹤洲皱了皱眉,挣扎着从床上做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嗓音哑得不像样。

“唔,你别激动,”医生朝他做了一个“冷静下来”的手势,说着他调出了自己终端,“你能恢复得这么快简直是个奇迹,也只有顶级的Alpha才有这样的修复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那么不舒服吗?”

秦鹤洲垂眸看了自己一眼,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胸口还缠着着白纱,手脚似乎都还健在,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胸口燃起了一股莫名的躁郁。

房间里的气压似乎很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顺眼,就比现在如摆在他床边的木椅子看起来就很碍眼。

怎么能有这么丑的椅子?

他甚至有一种站起来把椅子给扔出去的冲动。

于是,秦鹤洲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医生道:“我......感觉自己有种不太好的冲动。”

即使医生是个Beta,也被他散发出的精神力震慑得头疼,他往后连退了数步,说道:“呃,这是正常的,因为现在是你的易感期。”说道这,他挑了挑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被你赶跑了。”

在感受到到秦鹤洲冰冷的视线后,

“咳,咳。”医生咳嗽了两声,“不过我们已经联系了阿尔伯斯的军事基地,那里已经派人过来了,马上就能把你接回去了。你,呃,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