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是在难过吗?”
夏榆怔住,很快摇头。
“那你表情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宋予安明天要走了,在伤感。”
“……没有。”
许白砚冷哼了声:“最好是没有。”
“本来就是,我为什么要伤感,我又没有喜欢他了。”
脚步停住,许白砚侧头看她:“那你现在喜欢谁?”
距离过近,他转头过来时,几乎就要碰到她。
夏榆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心想这个人真的很会谈恋爱啊……所以才能让她觉得每一天都很开心。
“我不告诉你。”
许白砚眉梢轻挑,“请你吃冰淇淋,到时候再告诉我?”
“……考虑。”
许白砚并不只她心里已经想了很多很多,笑了下说:“好,先给你买。”
临近的冰淇淋店跟之前路边的冰淇淋餐车是同个品牌,许白砚进去给她点了支抹茶味的,过后,继续背着她往药店走。
“赶紧吃,别化我身上。”
夏榆拿着冰淇淋:“许白砚,你是在哄小孩么。”
“你不是小孩吗?”
夏榆:“我不是。”
“是吗,我看你挺像。”他说话的时候,嘴边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夏榆看着看着,突然对着他的下颌线就狠咬了一口!
夏天还没结束……暂时就先这样吧。
既然决定要“开心”一把,那就谁都别提前退场。
“小孩会这样咬你吗。”松口,她问道。
许白砚嘶了一声:“夏榆,别在这里找事。”
夏榆盯着他,“就找事,跟你在一块,本来就是找事啊。”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得失
那天晚上, 他们去完诊所处理好伤口后,在海边坐了很久。
也接吻了很久。
他们彼此都找到了亲吻的乐趣,在气喘吁吁中感受着心跳的狂欢。
而夏榆, 也只是偶尔有一点走神。
她知道他有他的立场,未来大概率需要寻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跟她只会是谈恋爱。
而她也不纯粹, 只是想要享受恋爱的刺激和美好。
那就这样吧, 一个夏天而已,她也不是玩不起。
后来好多天里, 他们就跟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除了她上班的时候, 几乎都黏在一块。
夏榆也跟着许白砚出了很多次海, 在他的教导下, 冲浪的技术突飞猛进。
傍晚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在海城的道路上滑陆冲板,夕阳西下,并肩而行, 在风声中感觉速度的激情。
牵手散步,约会吃饭, 拥吻游戏……
夏榆觉得,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是她人生中最自由的一段时光。
所以, 不计得失.
“夏榆,早饭吃了吗?”
这天, 是她早班。因为起晚了些,到summer的时候程立已经在店里。
“还没,不好意思, 我来晚了。”
程立笑笑:“没事啊,知道你昨天跟阿砚看电影去了,很晚才回家。”
“你怎么知道……”
“昨晚找他有事,打电话时知道他才到家,顺口一问。”程立道,“这边有个三明治,kk做的,我正好不饿,你可以拿去吃。”
“啊,谢谢。”
“没事。”
夏榆走到吧台后,吃了两口三明治,注意到店里已经坐着一个客人。
是个欧美人,约莫三十岁的样子。一头金发,眼睛是漂亮的蔚蓝色。
“今天怎么这么早有人来,点单了吗?需要做什么喝的?”夏榆小声问道。
程立:“还没点,你吃完过去招待一下,我得先出去忙了。”
“行。”
夏榆又抓紧咬了两口三明治,咽下去后,拿着菜单走过去,用英语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需要什么。
那外国人点了一个巧克力蛋糕,还想要一杯美式。
他们店里并不卖美式,于是夏榆说可以用他们私用的机器给他做一杯,问他介不介意,他连连道谢,笑着说不介意。
“不用客气。”夏榆回到吧台后,开始做咖啡,就在这时,发现那个老外也走了过来,站在吧台前问她,知不知道Felix什么会过来。
“Felix?”夏榆停住动作,觉得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直到那老外又重复了遍:“Felix Hsu。xu bai yan?”
后面那中文名字念得非常不准确,但夏榆还是听出来了,他在说许白砚。
对了,Felix Hsu,他的英文名。
“你找他有事吗?”
“我是他朋友,为了他来的海城。”
夏榆犹豫了下:“或许你可以自己联系他?我不确定他几点会来。”
老外耸耸肩:“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只是听说他最近在这里,过来碰碰运气。”
这人,真是朋友吗……
夏榆不敢确定,于是把人敷衍回座位后,给许白砚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店里有个叫Zach的人找他,问他认不认识。
许白砚五分钟后回复了她:认识。
许白砚没有说其他,夏榆后续也忙着招待别的客人,就没有多聊。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后,许白砚才出现在店里,而那个叫Zach的人,也就这么在店里等了两个多小时。
夏榆怀疑许白砚要是今天不出现,他会一直等着。
“Felix!”看到许白砚的身影,他的眸光显然一亮。
但许白砚面色淡淡,并没有见到朋友的兴奋感,他跟夏榆说了句“我先过去一下”便走向了那个外国人。
这个时间点店里的人已经有很多了,两人没有选择在店里交谈,走了出去。
一边走,那个Zach还一边很激动地在说着什么。
夏榆透过玻璃看到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虽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能感觉到许白砚的心情不太好。
过了半个小时后,程立和kk一起从外面回来。
“刚才那个外国人叫Zach啊,我想起来这个人了!”
Kk道:“阿砚以前那个教练,对吧?”
“是啊,我从前见过他一次,但是外国人长得都差不多,我上午一时也没认出来。”
Kk:“所以他这次过来找阿砚是干什么?”
程立在一旁坐下,沉默了下说:“大概就是想让阿砚继续冲浪继续比赛吧,那我倒挺开心他能找过来的。”
Kk:“恩……”
夏榆听两人说了这么几句,问道:“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再去比赛?”
Kk和程立对视了一眼。
kk道:“说吧,阿砚不会介意的。”
程立想想也是,毕竟这是夏榆不是别人,便叹了口气说:“这还得从二零年说起……阿砚以前在美国有个很好的朋友,他们一直是一起冲浪,一起去参加比赛的。可那年WSL冠军角逐赛前夕,那个朋友和他一起出海训练,出了意外没抢救回来。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当年的赛事他直接缺席了,消沉了很长时间,后来也一直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
“但我知道他其实非常热爱这项运动,也根本割舍不下,所以前几个月我们在沪市碰面的时候我故意跟他玩游戏打赌,说输了他就要跟我来海城,给我当Summer的教练。结果你也看到了,他输了,来到了海城……其实吧,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他重新过来冲浪,我想着只要继续冲浪,总有一天他会想要重返赛场。”
夏榆:“他那个朋友,是不是叫Ryan?”
“对!你知道啊,他跟你说过吗?”
没有说过,这是她那天在那场生日宴上,从那个叫方知贤的女生口中听到的。
原来,真有这个人。
“我只是偶然得知。”
程立:“噢。反正最开始阿砚冲浪就是Ryan带的,Ryan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老师,发生这种事,他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但因为这件事不想再去比赛,我总觉得很可惜,他真的是亚洲人种中难得的冲浪天才。”
……
许白砚是下午两点多才又重新回到Summer的,而那个叫Zach的人已经不在他身边。
“喝点什么?”夏榆问道。
许白砚:“水就行。”
“好。”
接过冰水后,许白砚坐在吧台前,一直在看手机。
夏榆一边做果饮给客人,一边打量他,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总有一股黑沉沉的气压在他周身笼罩着。
“你中午吃过饭了吗?”许白砚大概是发现她在看他,突然抬眸问道。
夏榆点点头:“你呢?”
“还没。”
夏榆道:“给你叫个外卖?中午吃了一家店的面还蛮好吃。”
“不用,我不饿。”许白砚看着她,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你先忙,我出去冲会浪。”
“……现在?”
“恩,走了。”
许白砚突然又跑出去冲浪了。
夏榆其实并不想担心他,因为她一直告诉自己,他们大概只有暑假这么一段情,他的很多事她并不需要那么沉浸式了解。
但总也心神不宁。
终于熬到四点kk来接班后,她走到沙滩上寻找许白砚的身影,没看到他,倒看到何家森几个人从海里回来。
“夏榆!来等砚哥呢?”何家森道。
夏榆点头:“他人呢?”
“刚刚在这边休息了会后又出去了,晚点才回来吧。”
“好吧,那我等等他。”
何家森露出酸溜溜的表情:“可恶……怎么没有人在岸上等我啊。”
边上一行人笑得不行。
“那你自己反思一下呗。”
“还是不够帅啊。”
“滚滚滚,老子天下第一帅好吗!”
……
一行人吵吵闹闹着走了,夏榆在海边待了会。
今天海里人多,许白砚又走得深,所以她还是没找到人。
天气热辣,她今天穿的是吊带,刚才走出来也没做任何防晒措施,皮肤晒得有些烫。回过神后她小跑到沙滩椅上坐着,有些放空地看着海岸线。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她看到一个身影从不远处水里上来,要往summer的方向去。
“许白砚。”她喊他。
许白砚停下,回过头来,眼睛隐藏在了墨镜后,是她送的那一副。
“你怎么在这?”许白砚转了个方向朝夏榆走去,拿下墨镜后看到眼前的人脸颊红红的,显然是热的,拧着眉头道,“等我很久了?”
夏榆道:“也没等多久。”
“身上都晒红了。”许白砚拉起她,“防晒涂了吗?”
“忘了。”
许白砚睨了她一眼,想训人,但又不舍得,最后很矛盾地握住她的手腕。
“你这豆腐似的皮肤经得起你这么暴晒?”
“……应该经得起。”夏榆随着他往里面走,“你冲浪冲了这么久?”
许白砚:“忘看时间了。”
两人又回到Summer,许白砚先去冲澡,夏榆则坐在空调房里等他。
待他出来后,两人一起上了他的车。
“晚上去哪吃饭?”
“回家吃吧,你来点外卖。”说着,许白砚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她腿上,“密码1101。”
夏榆顿了顿,低眸看了眼他的手机:“这是你生日?”
“恩。”
夏榆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划开锁屏。
手机屏幕正好停留在微信的页面,他竟然一点也不避着她。但夏榆没看他的微信隐私的意思,退出去,点开外卖软件。
两人到家的时候,外卖还没送来。
夏榆后知后觉皮肤不舒服,有些坐立难安。
许白砚熟悉没涂防晒暴晒后的不适,看了她几眼后,直接把人拎到二楼去。
“冲个澡,清水就好。出来后晒伤的地方涂一下药膏。”
夏榆愣了愣,因为还没在他家洗过澡,“……没那么严重吧?”
“再晚点疼了你就知道严不严重了,新的浴巾在柜里,还有,等会换身干净的衣服。”
许白砚从他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T恤给她,很长很大,完全能让她当裙子穿。
“新的,我在楼下等你。”
脖子和后背刺痛感加重,夏榆没办法,只能选择进浴室冲个澡。
他的浴室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么近距离观看还是第一次。
浴室很大,但台面上东西不多,除了牙刷、剃须刀、洗面奶这类必备的洗护用品外,没有多余繁杂的东西。
夏榆扫了一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浴巾。
大概是因为在他私有的领域中,夏榆脱衣服的时候有些不自在,于是她选择速战速决,快速冲完澡后,把那件T恤换上了。
下楼时,许白砚已经在沙发上等着。
“我好了。”
许白砚闻声抬眸,看到她的时候,眉心微微一跳。
他知道这件衣服很大,能让她当成普通裙子穿。但没想到她穿上一点也不普通,整个人被衣服衬托得纤瘦,两双腿从衣摆下延伸出来,笔直修长,格外吸睛。
许白砚清了下嗓子,转开视线:“……过来。”
夏榆在他旁边坐下。
许白砚:“背对着我,我帮你上药。”
“恩。”
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医药箱,许白砚从里面拿出了一管药膏,让她低头。
夏榆垂了脑袋,感觉到T恤被拉了下去,这件t的领口够大,她的脖颈和后背顿时露出了大片皮肤。
许白砚让自己心无旁骛地给她上药,“今天怎么跑出去等我,还等那么久。”
脖子上凉滋滋的,是他的手指沾了药膏,帮她轻轻擦拭。
夏榆轻缩了下:“……下班了没什么事,随便走走。”
“也不嫌热?”
夏榆抿了抿唇,没答,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程立哥说,今天那个外国人是你以前的教练?”
“恩。”
“他来找你是干嘛的?”直白地问出口后,夏榆又有点小后悔,她觉得自己没必要问那么多,且许白砚也许也并不想说这些事。
但没想到他并没有避讳什么,开口道:“他希望我跟他重新去训练,明后年可以继续参加国际冲浪赛事,不过我还没答应。”
“噢,那你是一点都不想参加比赛了吗?”
许白砚笑了下:“你觉得我应该参加?”
夏榆顿了顿:“你喜欢冲浪,而且kk姐他们都说你是天赋型选手,不参加比赛的话很可惜。”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帮她涂药膏的手也没有停,一下一下,很轻柔。
夏榆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不过,如果是因为曾经发生了什么让你一下子打消了继续比赛的念头,那确实挺可惜的。”
“程立还跟你说了别的吧。”
夏榆摸了下鼻子:“也没有说很多,只是提到你以前的一个好朋友,他说是那个人带你进入冲浪这个领域的。”
“恩,可惜他离开了。”
夏榆转身看他。
许白砚脸色淡淡,撩起她的短袖袖口,给她涂手臂:“那天天气不太好,到海里时发现这情况应该要回程的。是他记挂着我说要在比赛前练好那个动作,才坚持着要训练。结果在他自己尝试时,被巨浪击中了头部……其实如果我当时不那么无畏,坚持不练,坚持回程,他不会出事的。”
他垂着眸,夏榆看不见他的神色,但能感受到他说起这件事时压抑悲伤的气息。
她拧眉思索了会,说:“这也不能完全来怪你吧。”
“他的梦想是参加奥运会,今年是冲浪首次进入奥运会,原本他也是有机会的。如果……如果我当时选择回程,他也许能在冲浪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可你们谁也不能预料到有这样的意外不是吗。相信如果Ryan还在的话,他也不会希望你因此完全放弃冲浪。”
许白砚沉默片刻,道:“拿奖杯、比赛,以前这都是他催着我去做的。这是他的梦想,他既然已经走了,这些也没什么可继续。”
“才不是,这肯定也是你的梦想啊。”
许白砚愣了愣,看着眼前异常坚定地说着这话女生,嘲弄地笑了下:“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会在意这些?”
“我就是知道。”夏榆皱眉说,“如果你完全不在意这些的话,那奥运会冲浪比赛你为什么看得那么认真。为什么在看到我们国家的运动选手获奖时,你要那么开心?”
很多事夏榆不说,但其实都在观察。
前段时间许白砚跟程立在Summer看奥运会,或者他们闲暇时候聊起比赛的时候,许白砚眼里都是有光的。
她知道他不是自己口中说的,一点都不在乎比赛、拿奖这些事。
“多听听自己的心声吧,想要的话就勇敢去做。”夏榆说着想起了自己现下的情况,淡声道,“人生才多少天呢,不去做点喜欢的事疯狂的事,以后想起来会很后悔,很遗憾吧。”
许白砚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却也没有反驳她的话,过了许久才说:“小小年纪,讲这么多大道理。”
夏榆睨了他一眼:“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那也比你大。”许白砚把她又转回去,“后脖颈没涂完,别乱动。”
“噢。”
涂完她晒伤的地方,外卖也正好到了。
两人吃完晚餐后,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
夏榆觉得许白砚压根就没看进去什么,因为他看起来心神不宁。
可冲浪毕竟是需要他自己想通的事,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所以在外面的天完全暗下来后,她也打算离开。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夏榆道,“你早点睡?”
刚起身,手腕就被许白砚拉住了,“睡不着。”
“那你再看会。”
“不想看,困。”
这人,怎么这么矛盾。
夏榆道:“那要怎么样啊……”
许白砚懒倦地把人卷到怀里来:“就这样,陪我睡一会。”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亢奋
夏榆偶尔会回想起她最开始抱住许白砚的那个晚上。
她想, 那天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呢。
如果换一个人……假如那晚是summer里的其他人送她回来,那个人也提出抱一抱试试,她会不会同意?
答案很显然, 她不会。
所以她想,自己是不是有点颜控, 才对许白砚突然心动。也才愿意肆无忌惮一把, 不舍得立即抽身。
大概率是吧。
犯规……
这张脸真犯规。
“我陪你你就能睡的着么?”
“恩。”
许白砚扯过一旁的毯子给两人都盖上, 沙发很大,完全能同时躺他们两个人。
夏榆背靠着他的胸膛, 感觉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脑袋上……这人完全把她当毛绒娃娃抱着。
不过她倒也不会不舒服,毯子外是冰凉的室内空气, 毯子里却是温暖胸膛的熨贴, 这种冷热反差会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全, 躺了会后,她也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
后来什么时候真睡过去的,她已经有些忘了。
只知道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被许白砚腾空抱在怀里, 她下意识在他胸口轻蹭了下,呢喃道:“干嘛去啊?”
许白砚脚步微停, 低眸看了她一眼。
怀里的人此时格外像只小猫,他的心也跟着软了软, 温声道:“沙发太软, 睡得不舒服,到床上去睡。”
“喔。”
夏榆闭上了眼睛, 两秒,刷得一下又睁开了双眼。
突然清醒了。
床上?
夏榆往边上看了眼,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门把上吊着她熟悉的小狐狸毛毡公仔,轻轻一推,门便推开了。
“现在几点了?”
许白砚:“凌晨两点。”
他们在沙发上一睡,竟然睡了这么久。
许白砚道:“继续睡吧,天亮了送你回去。”
“噢。”
嘴上这么应着,但真被放到他床上,闻到被子上属于他身上的淡淡清香时,夏榆还是克制不住心跳加速的感觉。
“喝水吗?”他问她。
夏榆清了清嗓子:“喝。”
许白砚把床头柜上的杯子递给她,看着她喝完后,又接了回去,“怎么了,不想睡了?”
房间灯光昏暗,是很适合夜晚的光线。
许白砚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中显得温和,但也莫名多了一丝暧昧。夏榆轻吸了口气,拉过被子躺下去。
“想睡的。”
许白砚恩了声,把灯关了。
夏榆能感觉到身侧位置微微下陷,是他躺了下来。
说起来,许白砚家的沙发已经挺舒服了,但是这张床躺着更舒适,感觉身上的每一处都被承托、包裹。
如果是放她一个人在这睡觉的话,她应该能秒入眠。
但是……他本人也在这。这样暧昧的地方跟客厅沙发有很大的不同,夏榆突然就有些睡不着了。
这段时间他们亲过抱过摸过,但没有突破过最后的防线。
林莹说,他们这叫柏拉图式恋爱,简直罕见。
很罕见么。
黑暗中,夏榆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顶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不过,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又睡着?
她躺在他身边,真的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原本还在躁动的心降了温,夏榆竟觉有点失落,但这种小失落又让她有些羞耻。
她是在期待发生点什么?
夏榆不动声色舒了口气,轻轻转了个身,面向许白砚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有点远,还能睡下一个人的程度。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更喜欢在沙发上他抱着她睡的感觉,那时候更容易睡着。
大概是靠近他,有温度的包裹更舒服。
夏榆犹豫了下,往他身边挪动了几分,怕突然撞上,还伸出手偷偷丈量距离。
她可不是想干嘛……就是试一下离他近一点会不会更好睡而已。
一厘米,三厘米,五厘米……
突然,手指被捏住!
夏榆吓了一跳,只听边上传来许白砚温沉的声音:“干什么,不想睡觉?”
“你,你还没睡?”
“恩。”
夏榆有点小尴尬:“我没不想睡,只是想找个舒服的位置。”
对面沉默了两秒。
她很快感觉自己被拉着手腕扯了过去,接着就有人翻身至上,重量和气息完全将她笼罩。
“这个位置够不够舒服?”他低哑的声音就在她上方。
黑暗中夏榆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却有一种被野兽盯上,逃脱不开的危险错觉,让她呼吸都开始发紧。
“你要不……躺好?”
许白砚:“我这样挺好。”
“但是我不——”
最后一个“好”字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下一秒许白砚便寻着她的唇吻了上来,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两人所习惯的吻,但却因为在这样的夜晚,变得格外湿润。
夏榆很快被亲得喘不过气,不可遏制地发出柔软脆弱的声音。
无边际的黑暗中,这样的声音极其致命。
许白砚眼眸暗了暗,搁置在白T之外的手不自觉地覆紧。
其实原本他没有想在这里做什么,抱她上来是想让她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为此一开始还跟她离了很远的距离。
但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她稍微靠近了些,就轻易把他的防线击溃。
许白砚强行命令着自己悠着点,及时遏制。但掌心下软滑如凝脂,手感好得不像话,刺激得他愈发失控。
也许今天晚上,就不该到房间来。
夏榆也被拱得逐渐失去神志,隐约中只觉热度攀升,溪流肆意。
她不自觉绞紧了腿,试图抵抗自身。
但妄念节节攀升,汹涌澎湃,她眼角晕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茫然无措。
“你哭了吗?”许白砚吻到了泪痕。
一时所有动作停住,他心口一紧,倾身便想去开灯。
“不要。”夏榆预料到了,揪紧了他的衣服,“不要开灯。”
许白砚停住,伸手去摸她的脸,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不是因为这个。”
许白砚翻身下来,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轻哄:“那是我弄疼你了?”
夏榆脸很烫,摇了摇头。
她没法直接地跟他说出口,她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才哭的。
是因为亢奋,因为爽,因为不能抑制的生理反应,刺激得她流下眼泪。
这些话对她而言,太疯狂了。
“不动你了,我们继续睡觉好不好。”
夏榆太阳穴还在一股一股地跳动着,“你难受,是吗。”
许白砚顿了顿:“我去一下浴室,你先睡。”
“我帮你。”
“……什么。”
夏榆额头抵在他肩上,觉得灵魂已然不像自己。
不,不对。也许这才是她自己。
什么乖什么胆小,都是假的,她的内心深处就是这样大胆妄为,无所顾忌。
不然,她怎么会在明知前方没有路的情况下,还要追寻一时的刺激,沉迷在许白砚的怀抱里。
她强忍着狂跳的心脏,说:“我可以帮你,你教我。”
许白砚本已经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结果又被她一句话打回原状。
静默片刻后,他还感觉到她的手探过来。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把人调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自己。
“别动,这样就好。”
夏榆背抵着他的胸口,感觉到什么后,瞬间一动都不敢动了。
任由身后的人呼吸渐沉渐乱,起伏颠簸…….
明媚的阳光铺洒开来,落在了地板上。
夏榆清醒后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她坐在床上,记忆回笼,被昨晚的旖旎冲击得满脸通黄。
卡擦。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人推开,她来不及装睡,只能和许白砚的目光迎面撞上。
“醒了。”
夏榆抓了下凌乱的头发,恩了一声。
“浴室里给你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弄好后下来吃点东西。”许白砚说着走到了床边,递给她一件物品。
小小的布料,粉白色的,就在他手心。
夏榆看清楚后,微微瞠目。
而后她才惊觉T恤之下,少了一点东西。
“这是我的……”
“内裤。”
许白砚放到她面前,俯身看她:“昨晚弄脏后丢到一边去了,忘了?”
当然想起来了。
想起昨晚凌乱的运动,想起他控制不住的力道和角度,也想起最后的最后,他留在她大腿和布料上的浓重痕迹。
夏榆唰得一下把内裤收进手心:“……我要洗个澡。”
“恩,你的衣服已经都洗过烘干过了。”许白砚欣赏完她的窘态,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我先下去了。”
“噢!”
这人是故意的,明明烘干的还有她的衣服,可他就是只拿着她的内裤进来逗她!
夏榆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快速下床,跑进了浴室.
Summer今天的班从一点开始,夏榆到店时,又看到了昨天的外国人Zach。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许白砚,后者面色倒是淡定,走过去道:“你怎么又来了。”
Zach跟他打了个招呼,又跟夏榆招了招手,不答反问道:“Felix,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许白砚:“对。”
“你女朋友长得可真漂亮。”
“我知道。”
Zach哈哈笑了两声:“我最近都会在海城,所以再过来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冲一趟。”
许白砚:“昨天不是告诉你不要放希望在我身上,我很久没正经练习,也不觉得我能跟以前一样。”
“Felix,你别这么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你觉得你现在不行都是心理因素。”
许白砚没说话。
Zach道:“那就只试试行吗,当我们好久不见,一起出去玩玩,不谈以后。”
“恩,我觉得可行。”夏榆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在了Zach前面,“请你吃甜品。”
Zach:“哇哦,谢谢你!我最喜欢吃巧克力蛋糕。”
“不客气。”夏榆看向许白砚,“你去试试?他也一定希望你这么做。”
这个他,说的是谁他们都懂。
Zach见许白砚面色微微有所动摇,感激地对夏榆眨了眨眼睛,说道:“Felix,等我一下!我的人都在外面,吃完蛋糕我们就换衣服!出海去!”
许白砚冷哼了声:“我还没说我要跟你去。”
“哎呀你女朋友都开口了,还是,我们带你女朋友一块去?”
“我能去吗?”夏榆问道。
“能啊,可以在船上观赏!”
夏榆心动了:“下午不行,我得上班,如果你们明天也要出海的话,我想去。”
“没问题,到时候喊你。”
“恩!”
许白砚在旁边嗤笑了声,“这就都说好了?”
夏榆笑了下:“我没亲眼见过专业的冲浪,想近距离看一次,行吗?”
许白砚见她一脸期盼的样子,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再说吧。”
Zach塞了一嘴巧克力蛋糕,“明天就再说,但今天一定要先去一下!Felix,我吃好了,咱们出发!”
“……”
最后,许白砚是被半拖半拽着离开的。
他满脸不耐烦,但夏榆觉得,他心里应该是很开心的。
果然,隔日上午夏榆收到了许白砚的消息,说一个小时后要跟Zach去远点的海域,问她要不要一起。
夏榆自然立刻同意了,她对冲浪是真感兴趣。于是穿好防晒衣后在民宿门口等他,再一起出发去港口。
之前她接触过的冲浪只有尾波和沙滩冲浪,安全系数都是比较高的。
这次去远一些的冲浪点,显然跟以上两种不一样。
Zach已经在港口等他们了,一起出发的除了Zach所在的支援艇,还有喷气式拖船。
支援艇是提供后勤保障的船只,喷气式拖船Jet Ski起到“快速将冲浪者拖到浪头”和“救援落水的冲浪者”的作用。
支援艇上的人各司其职,只有她一个是来看热闹的。
夏榆有点小紧张,更是兴奋。
到了冲浪点后,许白砚准备到Jet Ski上。
“帮我照顾好她,注意她的安全。”他走前这么跟Zach说道。
Zach:“当然没问题。”
夏榆用英语道,“是你该注意安全才对吧?”
许白砚在她脸色轻捏了下:“我会注意。”
许白砚坐着船走了,Zach笑意盈盈道:“Felix很喜欢你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听女孩子的话。”
夏榆支着下巴往外望:“以前在国外,他没有对其他女孩子这样?”
Zach正色:“我发誓,那会他满眼就只有冲浪和游戏,没有什么女孩子。”
夏榆抿了抿唇,又轻笑了下:“好吧。”
“对了,谢谢你帮我劝他过来。”
夏榆远远看着许白砚的背影,“我没有劝,他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他自己想来。”
脚下的船只在海上飘动着,和许白砚拉开了一些距离。
夏榆看着他跨坐在拖船的后座,随时待发的模样,点开了相机视频。
很快,不远处墨色的海水开始隆起,化作一堵移动的水墙向他靠近。
拖船开始行动后,拖绳瞬间绷直,许白砚屈膝抓板,在浪舌卷起的瞬间松开了脱绳,踩着冲浪板划进那条隧道般的浪管之中。
夏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他驾驭这种类型的巨浪,一颗心瞬间跟着紧绷了起来。
“别担心,海城的浪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不会有危险。”大概是看出她脸上的担忧,Zach在一旁安抚道。
夏榆点点头,继续专注地盯着许白砚。
此时浪管开始塌陷,只见他压低了重心,手指划过浪壁保持平衡,像深海支配者一般,轻松在浪管塌陷的前一秒喷射而出,做了一个Carving360。
浪潮继续。
许白砚在上面做了各式各样的高难度动作。
夏榆看得提心吊胆,但发觉最后他总能轻松降服浪花,让它们在他身后绽放,安静,为他屈服。
冲完又一个浪潮后,许白砚停下了。
船上的人朝他欢呼。
夏榆看得心潮澎湃,也忍不住跟船上的人一样,朝他招手欢呼!
“许白砚!”
海上浪潮翻涌,他应该听不到她的声音,但她却看到他转头过来了。
目光深深,专注而炙热,和她此时浓烈的情绪一样,不受控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后来两天,夏榆每次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出海,再一起回来。
同行的人里有专业的人拍摄记录,他们会在回程后聚在一起,分析许白砚每个动作和每次抓浪的时机。
夏榆觉得,许白砚已经逐渐接受Zach的提议,重新回去训练。
大家分析的时候,夏榆会在一旁看自己手机里拍的许白砚,她拍摄的不专业,仅仅只是喜欢看他在海上唯我独尊的样子而已。
她还思索着,也许未来有一天她重翻这些视频的时候,还能体验到现下这种澎湃兴奋的心情。
第三天,夏榆原本是想问许白砚今天会不会再跟Zach他们出海的。但他说今天休息,不准备去了,于是夏榆也就没带自己那些防晒的装备,专心上班。
下午两点多时,夏榆正在店里做果饮,突然,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眼来电后,连忙接了起来。
“喂,妈妈?”
手机那头,是很长一段时间没给她打过电话的母亲唐婉华。
“小榆,你怎么还没回来?”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生日
【夏榆!生日快乐!】
今天上午起床后的第一条微信, 是来自林莹的消息。
夏榆这才惊觉,今天是八月二十号,她的生日。
夏榆:【谢谢~】
林莹:【今天怎么过?】
夏榆:【不过了吧, 忙着呢】
林莹:【再忙也要吃个小蛋糕,送你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开学了给你!】
夏榆:【这么好, 么么!】
收起手机, 夏榆脸上的笑意未减,她一直挺感谢大学时期能遇到像林莹这样的朋友, 她足够热情足够包容也足够细心,她会记得关于她的一些小节日。
但实际上, 夏榆从小到大没怎么正经过过生日。
年幼的时候在老家, 老人没这个概念。
长大了回到父母那后, 因为她的生日跟弟弟的很接近,所以每次都会在八月二十三号,弟弟过生日的时候一起过。
但跟弟弟一起过生日,主角又怎么会是她呢。久而久之, 她对生日这件事就没了什么期盼,只觉得, 那是一个庆祝弟弟降生的日子,而不是庆祝她的。
但在这天下午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时, 她竟还是期盼了一瞬。
妈妈不常给她打电话, 在这个特别的时间点给她打,会是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么。
“喂, 妈妈。”
“小榆,你怎么还没回来?”唐婉华问道。
夏榆说:“兼职还有几天结束,所以……”
“也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后天我们要一起去你爷爷奶奶家住个五、六天,你要么明天就买票回来?跟我们一起去。”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严重,小时候在那生活的夏榆谨小慎微,没少挨骂。
这导致她跟他们感情一直很淡,也一直排斥去那里。
夏榆面色有些淡了下来,原来今天打电话,并不是因为她生日。
“妈妈,我就不去了,这边不能临时离了人。”
“一个兼职怎么能这么严格呢?是不是你自己不想回来?”
夏榆抿了抿唇:“不是。”
唐婉华:“你啊,天天就爱在外面跑。你姐和弟弟就宅家得多。”
“……”
“算了算了,你反正看看机票,能回来就回来。”
“……恩。”
挂了电话,一颗心快速地冷却了下来。
夏榆轻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一直都是这样.
晚上五点,下班时间。
许白砚给她发来了消息,说接她一起吃晚饭。
夏榆最近几个晚上都是跟他一起吃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径直上了他的车。直到车子开出了老远,不在他们平时吃饭的区域,她才有些奇怪道:“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订了一家餐厅。”
“很远吗?”
“有点,不过环境好。”
许白砚都觉得环境好,那便真的会不错了。
夏榆从车上下来后,发现这是一家位于半山腰的西餐厅,它像一枚精致复古的纽扣一般别在了晚霞渐落的夜色之间。
门口的侍者上前迎人,将他们带到悬崖边上,铁艺栏杆里的露天位置。
微风徐徐,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竟然一点也不热,从高处望下去,还能看到海城最中心的夜景,如繁星点点,浪漫非常。
夏榆有些惊喜,但她一开始也只当许白砚带自己来了一家很有氛围的西餐厅。直到走到他们预定的那张桌后才发现,今晚来这不仅仅只是为了吃顿饭。
因为餐桌上摆着红酒,蜡烛,鲜花……还有由花瓣组拼而成的祝福语:Happy Birthday!
她诧异地望向许白砚:“这是给我的?”
许白砚笑着反问:“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你怎么知道?”
“你刚来学冲浪的时候填过信息资料,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啊……对。可是,为什么要去看。”
许白砚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想知道你的生日,有什么问题吗。”
“没……”
许白砚道:“那就坐下吧,我让他们开始上菜。”
“噢。”
餐厅环境太美了,上的菜摆盘也格外精致。
就在夏榆有些恍惚,不知道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其中一个还推着一个小推车,车上放着点了蜡烛的蛋糕。
“夏小姐,祝您生日快乐。”
夏榆看看蛋糕,又看看服务员,“谢谢……”
“不客气。”
服务生帮忙把蛋糕放到桌子中间。
许白砚道:“许个愿吧。”
夏榆愣了愣,因为这个动作她几乎没有做过。
她回忆着弟弟曾经的模样,伸手交握在下巴处,心里默默想了一个心愿,而后睁开眼睛:“我能吹蜡烛了吗?”
许白砚:“当然。”
呼——
蜡烛熄灭,心愿藏在心底。
“谢谢,我能拍个蛋糕的照片吗。”
“要不要我帮你?”
夏榆反应了下,才知道他说要帮她拍个和蛋糕的合影:“好呀,你会的吧?”
许白砚:“这能多难。”
许白砚接过她的手机,认真地找了几个角度,拍了好多张。
他平时是不这样拍照的,但依稀想起他姐每次都会在生日上拍很多,而且还说过,女生的生日是必须要有美照出片的。
“看看,行不行。”
夏榆其实只想要拍一张留念,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地找了好多个角度,拿过来一看,还确实不赖。
“很行。”
许白砚勾了勾唇,有几分得意:“那就吃蛋糕吧。”
“恩。”
许白砚切了两块蛋糕出来,夏榆吃了几口后,发现他自己没有吃,只是盯着她看。
“怎么了?”
“蛋糕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还有呢?”
“还有?”夏榆仔细品了品,“就是很好吃呀,尤其是奶油。”
“没有什么缺点吗。”
夏榆思考了下:“缺点啊,硬要说的话,就是这个蛋糕的模样……”
许白砚微微倾身:“模样怎么了?”
夏榆看了看四周,也跟他一样微微倾身,低声道:“这家店摆盘很不错,但这个蛋糕的外形跟其他菜品好像不太一样,其他都好精致,这个蛋糕就显得有点……粗旷?还是这是这款蛋糕的风格啊?”
说完后,发现许白砚面色微凝,没有吭声。
夏榆愣了几秒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开口时也满是试探:“蛋糕难道不是这家店做的?”
“我做的。”
夏榆眼睛顿时瞪圆了:“真的?”
许白砚神色有点不自然:“在Summer附近的那家蛋糕店做的,让人送了过来。看着是丑了点,但味道不错就行。”
“也,也不丑。突然觉得一点都不丑了……”夏榆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日会有个别人新手做的蛋糕,也没想到许白砚这样的人还能干这样的事,开始后悔刚才没有给蛋糕单独拍几张照了。
“你不早点说。”她埋怨道。
许白砚清了清嗓子:“就是一个蛋糕而已,第一次做没经验,下次肯定会好看些。”
下次。
夏榆动作停了停,笑意微滞。
她低头又吃了口蛋糕,浓浓奶油香和草莓味,好吃得她都想落泪。
可她并不觉得,她还有下次吃到它的机会。
吃完晚餐后,许白砚带着她回了家,说还有一个生日礼物要送给她,由于太大,没有带出来。
夏榆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生日了,没想到还有礼物,一路上都有些忐忑,当然,更多的是欣喜和期待。
等到了他家后,她立刻就在客厅里看到了她的礼物。
因为它真的很大,就放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很淡的蓝色,搭配白色的线条,在灯光下微微泛着银色细闪,一下打在她的心上。
“这块长板适合中小浪玩,它根据你的身高体重定制的,平底,稳定性高,下次你可以拉出去试试。”许白砚说。
“定制?”夏榆蹲在旁边,回头看他,“这是全手工定制板?”
“恩。”
“你什么时候弄的?”
许白砚:“有段时间了,你本来也需要一块自己的板。好在它赶在你生日前送回国了。”
夏榆怔住:“可是,我技术很菜啊,用不上这么好的板。”
许白砚也在边上蹲下:“再菜也可以有自己的冲浪板。”
夏榆道:“我只是觉得比较浪费,手工定制板肯定很贵……”
“定制师是我以前一个朋友,打折,没有很贵。”
夏榆并不信他说的话,他认识的定制师做的冲浪板,怎么可能便宜。
“等等……这是我的名字?”
观赏着观赏着,突然发现背面印刻了拼音:XiaYu
许白砚:“你的板,当然写你的名字。”
夏榆看向许白砚,心里滋味异常复杂。
原本她以为今天跟往常的每一个生日一样,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是,他出现了。
他认真地带她去了漂亮的西餐厅,认真给她做了一个生日蛋糕,还专门给她订制了生日礼物。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完整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生日。
她惊喜,诧异,开心。可隐隐约约,内心深处又是惶恐。
她怕自己陷得太深,更怕自己舍不得放开。
“发什么呆?收到礼物没有什么正向反馈吗?”许白砚含笑问道。
夏榆回过神:“什么?”
“我是说,你不应该还我点什么?”他说着懒洋洋地点了下嘴角。
夏榆顿时明白过来,她收敛了沮丧的情绪,认真看了他好一会后,把毫无防备的许白砚扑得倒到了地毯上。
她居高临下,亲了亲他的嘴唇,“许白砚,谢谢你今天给我过生日。”
许白砚眸色微敛,“这么强势的感谢?”
夏榆恩了声,脑袋窝在他的脖颈处,“……就是这么强势。”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低,许白砚觉得有一点不对劲,想将她拉起来:“怎么了?”
夏榆不肯起来,紧紧搂着他:“没怎么,我只是真的很谢谢你。我以后……会一直记着的。”
许白砚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不用谢,明年再过个更好的生日。”
明年,更好么?
可是她想,明年好遥远,他们哪有明年.
第二日,夏榆的冲浪板被围观了。
她今天想带出来试试,结果被何家森他们发现了。后来得知这板还是许白砚送的手工板后,何家森顿时开启了蛐蛐模式,说许白砚重色轻友,都没有送过他。
不过蛐蛐完又很快拉着夏榆去海边试板了,几个人一直玩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岸上。
原本想给许白砚发个消息,但夏榆想起他今天要去见那天办生日宴的陆伯伯,所以才没有一起来冲浪。
他工作上还有事要忙,她便打消了发消息的念头,抱着自己的板往Summer方向走。
刚到门口,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后,有几分意外,因为是她姐姐夏欣之给她打的电话,他们平时基本上是不太联系的。
“喂,姐?”
“妈受伤了。”电话那头的人开口便道。
夏榆眉头轻拧:“受伤?怎么回事。”
夏欣之的语气有些着急:“还不是他们非说要来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啊,这边路这么差还叫不到外卖,有什么好来的。今天妈就是因为骑奶奶的电瓶车出去买东西,直接摔路上了,脚崴了在医院打了石膏。”
“那你们现在还在爷爷奶奶那吗?”
“准备开车回去了,在这里回房间还要上楼多不方便。”夏欣之道,“夏榆,上次妈是不是就喊你回来了,你机票买了没?”
“……还没有。”
“那快点买机票吧,我马上要上班了,爸也不能请那么多天假,夏志远呢,饭都不会弄。”
夏榆抿唇,心里有些焦虑:“我知道了,马上看机票,你确定妈除了脚伤外没别的吗。”
“医生没说别的什么,反正你赶紧的。”
“恩。”
挂了电话后,夏榆立刻就打开软件看机票。
看着看着,不小心瞄了眼一旁的冲浪板。那一瞬,脑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啊,她这是要走了吗。
夏榆的手指停在了页面上,没有再动。
她一直知道她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的,也知道那一天在慢慢到来。
可真当离开的时间到了,才意识到那感觉有多难消化。她好像被一张叫“难过”的网笼罩住了,网在持续缩小,缴紧……她被困在中心,开始喘不过气。
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加舍不得这里。
舍不得这里的天空,海洋,树木……舍不得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冲浪店,舍不得店里的kk姐,程立,何家森,贾飞……
更舍不得,许白砚。
可是怎么办呢。
她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这个梦,终究还是要醒了.
夜深了,许白砚从陆家庄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因为喝了些酒的缘故,他微微有些不适。司机在将车子停在门口后,下车替他开了车门。
“许先生,需要我送您进去吗?”
司机是陆家的人,许白砚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回去吧。”
“好的,那您注意安全。”
“恩。”
许白砚走进院子,伸出食指解大门的指纹锁,一次没按准,门锁发出“滴”的声响,他拧了拧眉,刚想重新试一下,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许白砚微怔,下一秒,就看到从门后出现的夏榆。
“你回来了。”
许白砚愣住,“你怎么在这?”
夏榆淡笑了下:“就是突然想来见见你。没告诉你就进来了,不好意思。”
许白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因为过于惊喜。
今天去陆宅那边,是因为公司之前自己管理的项目。这项目一直是他底下的团队在做,如今他打算继续训练,就需要做一下善后,未来一段时间把事情彻底交给下面的人。
不过他向来不太喜欢这种喝酒谈事的场景,所以心情有些烦躁,但进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那些不愉快的情绪突然就被抚平了。
“没说不让你来。你随时可以进来。”许白砚走进门,单手将她揽住,下颌舒服地磕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么近的距离,夏榆才闻到了他身上的一丝酒味。
“你喝多了?”
许白砚应了声,懒懒道:“有一点吧。”
“那你需要醒酒药吗?”
“不用,休息一下就行。”
夏榆扶住了他的腰:“我送你去房间。”
“恩。”
许白砚压根就没醉到那程度,但他挺享受她这样搂着自己,于是一路把人当拐杖似的,慢慢悠悠地走到房间。
“喝点水。”把人放到床边坐着,夏榆从恒温饮水机倒了水给他。
盯着他喝下后,问道:“胃会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吃点什么?”
“不用。”许白砚拉住人,“没多醉,也没不舒服,刚刚逗你的。”
夏榆睨了他一眼。
许白砚笑了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今天等我到这么晚,到底怎么了?”
夏榆顿了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想见你。”
这话有点过于甜了。
许白砚眸光暗了暗,抚住她的脸颊:“只是想见见?”
夏榆看着他,鼻子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酸了。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眼里的水光,侧身将他紧紧抱住,“不是,不止想见见而已。”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戒断
许白砚被她突然抱了个满怀, 心都软了,轻顺了下她的背:“那还想干嘛。”
话音刚落,脖颈处就被吻了一下。
酥酥麻麻, 像一根羽毛划过心脏,只需轻轻一点, 就能撩拨血脉喷张。
许白砚揽着她腰的那只手顿时收紧, 低头去寻她的唇瓣。
于是他们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缠绵黏腻地吻到了一起。
可今晚又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同。
夏榆很主动,异常主动。
她坐在他腿上, 抱着他亲。
几次积累下来的经验已经让她知道如何去跟一个男人更好的接吻。
所以她的主动就像一把火一样把许白砚烧得干干净净。
衣料摩挲轻响,每一下都能引诱出男人更深一层的念想。
“晚上还准不准备回去了, 恩?”他凌乱着呼吸, 在她耳边问道。
夏榆咬了咬嘴唇, 心里很空:“你,希望我回去吗。”
许白砚:“我今天喝了酒。”
夏榆:“恩?”
“我的意思是,再一起睡,我可没有上一次的自制力。”
夏榆拉开了一点距离, 突然定定地看着他。
她现在的脑子和心一样混乱,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不想离开, 也清楚地知道,她是有多么多么想得到他。
“你可以没有自制力, 我没说我会介意。”
许白砚太阳穴重重一跳, 心里紧绷的一根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断了。
年轻情侣在一起本就火热,他怕吓着她, 总在克制,可这一刻,她把他关押着的那头野兽释放了出来。
许白砚几乎是一瞬就将她放倒在床上, 膝盖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夏榆的脸颊因说了那话缓缓浮出绯红,可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躲闪地直视着他:“我说,我们可以……做。”
许白砚直勾勾地望了她几秒,哑声道:“家里没有那个,你转过去。”
夏榆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想要像上次一样,用简单的方法疏解欲望。
她抿了抿唇,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我带了。”
“……什么?”
“我的包里,带了T。”
她要离开了。
也许她以后再也不会这么疯狂,因为大概率也没有人会让她这么疯狂。
她自私且大胆地决定不留下任何遗憾。
很快,安静的房间里,她几乎撕咬着和他亲吻在一起,舌根被吮得发麻发疼也不想分开。
她此刻极度渴望跟他没有任何间隙地在一起,好像只有那样,才能让她的心不要再那么空洞,茫然……
“什么时候买的?”他低声问道。
“今晚。”
她虽一点也不排斥跟他这样,但也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撕开的声响清脆而生疏,许白砚的呼吸又沉又乱。
夜幕深沉,房间灯光还未调至最柔和的亮度,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模样。
夏榆羞赧于如此坦诚,伸手拽了他,不让他再看。
灯光在她的坚持下缓缓调暗,她彻底跌入到柔软之中,在极度不顺利的过程里,完全被填满……
久久不能适应,她颤抖到哭泣,却依旧不想让他离开。
只是红着眼看着他,想要记住此时的痛和那陌生而噬骨的感受。
也想要这样,彻底地记住眼前的这个人……
而这个漫长的夜晚,将帮她实现.
第二天,许白砚是被自己手里的触感弄醒的。
光线沿着窗帘缝隙入侵,他睁开眼便看到怀中抱着的人,还有他手中的柔软和馨甜。
脑袋一热,昨晚的画面清晰地在脑中播放,接着身体也跟着一起被点燃。
大早上这种画面真是要命。
许白砚沉下目光,侧头轻轻吻在她的脖颈上。
“唔……”
怀里的人果不其然被他弄醒,但他记着昨晚她的眼泪和崩溃,所以只是亲吻,并无下一步。
“醒了?”
夏榆是醒了,他这样折腾揉捏,她不可能不醒。
而身上的酸痛在她睁眼的时刻也开始复苏,她低吟了声,喊疼。
“哪里疼,我帮你按按?”说话间,他的吻还一如既往地印在她的耳后。
夏榆颤了颤,敏感一如昨夜。
“腰疼,腿疼……”她只说了能说的地方。
许白砚了然,掌心覆盖上去,有一下没一下慢慢地揉搓。
他动作很温柔,但让人难以招架。
夏榆感觉到自己骤然升腾起来的生理欲望,发觉身体竟这样喜欢他的触碰。
她突然想起林莹曾经说过,生理性喜欢比心理性喜欢更可怕,它源于人的本能和欲望,无法抗拒也不受控制。
面对许白砚,她好像就有着强烈的生理喜欢。
好糟糕……
“许白砚。”她深吸了口气,抓住了他的手腕。
“恩?”
“我要走了。”
许白砚动作停住:“现在?今天是上午的班吗,我送你过去。”
“不是。”夏榆背对着他,轻声说,“我是说,我晚上要回杭城了。”
身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才听他道:“开学不是还有一周多时间吗?”
“恩,但我要提前回去。我妈妈的脚不小心受了伤,家里人让我早点回。”
许白砚拧了眉头:“你昨晚过来,其实是想跟我说这个?”
“事发突然,我也是昨天才买的票。”
早知她要回去,但真到分开的时候,许白砚还是感觉到了分离的不适感。
他将她转了过去,面对着他,“几点的飞机?”
“六点半。”
“好,我晚上送你过去。”
两人突然就同时沉默了。
好一会许白砚才说:“杭城不远,我会过来看你。”
夏榆勉强笑了下,点点头。
但是她想,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的吧。
他们之间回到现实,就是不合适的。
甚至,就算暂且忽略那些现实问题,他们也不可能再谈多久了。
因为他若决定重新开始训练,海城的浪并不合适,他需要去更远的地方。而她呢,她会开始上课、兼职,忙得没什么生活间隙。
异地、异国……他们再不会像这个暑假一样,每天都黏在一起。
热情冷却是迟早的事,分开也是。
“想我了给我打电话。”许白砚捏了捏她的脸,说道。
夏榆没有点头,她默不作声地搂住他,主动把自己送到他手里。
被单波动,如海上浪潮。
清晨的时间在浪潮的冲击声中变得无限绵长。
最后时刻,夏榆在强烈的激荡里几乎窒息。
而生理的汹涌也牵扯了心理的脆弱,她趴在枕头上,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模糊了一片.
昨天在买完机票后,夏榆就跟kk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
Kk得知她要提前回家,抱着她难过了好一会。
从许白砚家里出来后,夏榆想回到Summer找大家一一道别,却没想到刚推门进去,发现大家都聚集在果饮店里。
店中的两张桌子还被组合成一张,上面摆着很多海城特色的美食。
见她进来,kk赶忙招呼她过去:“夏榆,来吃饭,大家想给你好好送个行呢。”
夏榆愣住,这才意识到所有人都在这等着她。
“夏榆!!你下次放假一定还要来玩啊。”何家森小跑着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几秒后被一旁的许白砚拉开。
夏榆吸了吸鼻子,笑了下:“恩,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何家森眼含热泪:“呜呜呜呜呜可今天之后来这看不到你,我真的会很难过。”
程立也上前来:“常回来,只要你来,房间会一直为你准备着。”
“是啊。”kk抱住她,“夏榆,不回来也要偶尔联系,我会想你的。”
“夏榆!以后还要一起冲浪啊。”
“或者我们下次去杭城,你给我当向导呗!”
“对啊对啊,我还没去过杭城呢。”
“那咱们下次组团看夏榆去。”
……
大家七嘴八舌,都围在她的身边。
夏榆从小到大朋友不多,在Summer这两个月,是她生命中最热闹的时刻。
她真心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特别好,也真心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朋友。
但这样的真情实感,会让离别更加伤感。
夏榆一直强忍着难过的情绪,跟大家说说笑笑地吃完了最后一顿饭。
下午五点,许白砚和kk几人一起送她去机场。
临进安检前,kk他们刻意给她和许白砚留了空间。
“等会回去我把冲浪板寄给你。”
冲浪板太大,她拿取不便,只能用邮寄的方式。
夏榆点点头:“好。”
“落地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
许白砚:“就会说好了,最后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夏榆抬眸看他:“希望有一天会在电视上看到你比赛的样子。”
许白砚微顿,轻笑了下:“我尽力。”
“但你训练也要注意安全。”
“恩,我知道。”
“那,我走啦?”
许白砚笑意渐失,看了她半晌,上前抱住她。
夏榆的眼眶开始灼热,待他松开后,她垂眸没有再看任何人,转头便往安检口里去。
她没有回头,而在进去的那一刻,强忍了一天的眼泪也终于开始决堤……
回程的时间需要三个小时。
起飞后,她靠在窗口,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好像把她过去多年没有流的全部集中在了一起。
身边座位上坐着的是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看她无声地流着眼泪,小声地问了句是不是失恋了。
夏榆摇了摇头,但下一秒,又点了点头。
“你这到底是失恋了,还是没失恋啊?”女孩奇怪问道。
夏榆没有再回答。
漫长的三个小时宛如酷刑。
落地的时候,夏榆能感觉到眼睛极度不适,她跟着人群坐上摆渡车,取了行李,脑袋放空地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接到了许白砚的电话。
“刚到吗?”
夏榆低低恩了声:“拿行李往外走了。”
“好,有没有人来接你?”
夏榆飞机的时间是有告诉家里,但是她清楚地知道,爸爸或者姐姐不会在大晚上主动过来接她,她也没有这种被接送的习惯。
“我打个车回去就行了。”
许白砚:“你家里没人过来?”
“他们还要照顾妈妈。”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夏榆脚步停住,回了头,只见几米开外,宋予安正朝她走来。
“怎么也不说一声你今天回来,要不是晚上碰到你弟,我都还不知道。”宋予安走近,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背包,还有手里的行李箱。
夏榆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宋予安看她还在打电话,没有多说什么,“跟我来,车在停车场。”
他拿着她的行李径直往前走了,夏榆停顿片刻,跟了上去。
“宋予安来了?”听筒那边,许白砚也听到了方才的声音。
夏榆:“我也不知道他今晚会过来。”
许白砚恩了声,也没多说什么,“到家跟我说一声,好好休息。”
“好。”
挂了电话后,夏榆和宋予安到了停车场,坐上他的车。
宋予安给她递了杯鲜榨果汁,看了眼她红肿的眼睛后说,“晚上要冰敷一下,不然明天眼睛会更不舒服。”
他没有问她怎么哭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原因。
夏榆:“好,予安哥,谢谢你晚上来接我。”
宋予安:“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小榆,你要记得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
夏榆听他这么说,有些过意不去,她承认自己对他有些疏离。
“恩,我知道了。”.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客厅里只坐着正在看电视的夏志远。
“二姐,回来了。”夏志远葛优躺在沙发上,随意打了个招呼。
夏榆避开视线,应声:“爸妈呢?”
“他们已经休息了。”
“噢……妈的腿伤今天怎么样?”
夏志远懒洋洋道:“还是那样,行动不便。好在你回来了,明天我可算不用再吃外卖了。”
行李箱有些沉,夏榆拉着行李箱往自己的房间走。
“欸!这是什么?滑板?”
夏榆单独背了一个大包,滑板和一些零星的东西她都放在里面。
夏志远眼尖,看见了,兴致勃勃地跑过来。
夏志远:“这滑板比我同学那个帅啊,你买的?借我玩玩。”
夏榆:“不行!”
夏志远笑意收敛,向来在家里要什么有什么的他不喜欢被这样拒绝:“干嘛啊,不能动吗。”
夏榆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她确实不想让别人碰这个滑板。
“你又不会玩这个,会摔伤。”
夏志远不满道:“才不会,这有什么难的。”
“反正你不要碰。”
“靠,小气!”夏志远气呼呼地回到沙发上,“不就一个破滑板么。”
夏榆面色冷淡,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了。
父母已经休息,她也没有再去打扰的意思,拉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
奔波了一整个晚上,已经很累了。
她看着两个月没人住的房间,关了房门,仰躺在床上。
思绪有些放空,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回到了杭城,怎么就躺在了这个房间。
好像一切的热闹和喧嚣,一下子就被隔绝了,心里又冒出了让她束手无策的空洞和茫然。
夏榆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
但这种梦境和现实交错的感觉还是不停在脑子里穿梭,过去两个月像走马灯一样闪现。
叮。
就在这时,手机轻响了一声,进了一条消息——
亲亲男朋友:【还没到家吗】
夏榆心口重重一跳,盯着这个备注名看了好久。
怎么办。
戒断反应,这一刻彻底开始。
第40章 第四十章 焦虑
七点半晨雾散尽, 太阳高高挂起,在阳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街道拐角处的早餐店早已开门,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 门口老人、小孩,上班的年轻人正排着队买早餐。
夏榆从小区走出来后, 排到了队伍的尾端, 徐徐前进。这家店开了许多年, 没上大学前,她早上去上学基本都是在这吃。
买了五人份的早餐后, 重回小区。
父亲夏承安已经起床准备去上班,拿了一份早餐, 交待夏榆把她妈妈从房间里扶出来, 匆匆离开。
夏榆敲门进了主卧, 唐婉华已经醒了。
“昨天很晚到的吧。”
夏榆点头,“我扶你去洗漱。”
唐婉华一只脚打了石膏,在她的帮忙下用拐杖前往浴室。
夏榆送人到洗脸池边后,看了眼拐杖, 眸光微闪了下,不自觉想起不久之前, 某人也因为脚伤,每天需要在家里使用它们。
“要不是我这脚伤了, 你还不准备回来呢?”
唐婉华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 夏榆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没, 也已经在看合适的机票了。”
“那昨晚临时回来,机票会很贵吗?”
“贵一点。”
“啧,那早知道让你姐别给你打电话, 我这腿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晚两天倒也不要紧。”
“没事,没有贵很多。”夏榆道,“妈,早餐已经买回来了,出去吃吧。”
“行。”
夏志远还没起床,夏欣之因为要去实习的公司上班,八点也从房间出来了。
三人早餐吃到一半,门铃声响起。夏榆起身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个陌生的男人。
二十五、六的模样,穿着衬衫西裤,戴着副眼镜,还挺斯文。
来人看到她也是愣了愣,直到身后的夏欣之道:“你怎么上来了啊。”
“噢,你不是有东西要带去公司吗,我帮你提下去。”男子说着朝夏榆点了点头,又对唐婉华道,“阿姨,早上好。”
唐婉华显然是认识他的,笑道:“小周啊,吃过早饭没,进来吃一点。”
“不用了阿姨,我吃过了,我只是来接欣之上班。”
“好好好,欣之,那你赶紧的,别让人家等。”
“我还没吃完呢,等一下也没关系啊。”
嘴上这么嗔怪着,但夏欣之眼里挂着笑意,匆匆咬了一口油条后便起身了。
“这位是……欣之的妹妹?”
夏榆看向来人:“恩,你好。”
“你好你好,第一次见,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我叫周横。”
暑假之前,夏榆还不知道夏欣之已经有男朋友这件事,有几分意外:“我叫夏榆。”
“把这些材料拿着,赶紧走啦,要迟到了。”夏欣之递过去一包东西,低头穿鞋。
周横朝夏榆和唐婉华笑笑:“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唐婉华:“好的好的,路上小心啊。”
“好嘞。”
两人走后,夏榆重新坐回餐桌边,打算把豆浆喝完。
“你瞧着你姐这男朋友怎么样?”唐婉华随口问道。
夏榆停住:“看着挺斯文。”
“是吧,听你姐说条件还可以,搞金融的,有车有房。”唐婉华思索道,“车子是一辆二十多万的电车,房子嘛……不知道他家房子具体买哪个小区,老破小的话可不算有房。”
夏榆不置可否:“他们是最近认识的?”
“大学同学,但近段时间才追上你姐。上个月来过家里,还带了不少礼物呢。”
“喔。”
唐婉华瞥了她一眼,突然道:“对了,你在学校有谈恋爱吗?”
关于这种话题,唐婉华从前从来没有问过她。
夏榆有点意外,摇了摇头。
唐婉华淡淡说:“大三了,有合适的倒也可以谈起来。不过不要瞎谈,女孩子嘛,要自爱一些,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才行。”
夏榆喝了两口豆浆,没应声。
唐婉华接着说:“我跟你讲,找男朋友一定要看家庭条件,你们这个年纪可能不懂,出社会就知道了,经济条件不行,生活会过得一团糟。对了,予安他们家买新房了你知道吧?”
“没听他说过。”
“我是听他妈讲的,前段时间摇到了新房号,那小区好着呢,说是给予安准备的未来婚房。”唐婉华说着忍不住埋怨道,“看看人家,家里又买新房又买新车的,过得越来越好了。再看看你爸,在这个公司也没个出头的机会,拿着死工资,猴年马月能买个像样的房子给你弟啊。”
豆浆空了,夏榆看向唐婉华:“志远还小,现在就考虑给他买房了?”
“一眨眼不就大了,肯定得在他大学毕业前买一套房子啊,不然女朋友都不好找。”
男孩在家中,真是极尽优待。
在她兼职为自己赚生活费的时候,弟弟未来的房子都有人筹谋了。
夏榆面色淡淡,没为此多说什么或者争辩些什么。
因为只是徒劳,他们的观念从来如此。
“说起来你跟予安从小就好,难道你们俩就没有——”
“没有。”夏榆打断道,“妈,我跟予安哥只是朋友。”
唐婉华清了清嗓子:“啧,我想也是。你这性格啊,真愁人……”
唐婉华没有说怎么个愁人法,但夏榆知道,她想说她的性格寡淡无趣,又怎么会有人喜欢.
吃完早餐后,夏榆扶着唐婉华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则回了房间。
坐在书桌边,她点开了微信。
微信列表上第一个人是许白砚,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上。
她猜测,现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没醒。于是随手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向他唯一的沓樰團隊那一条。
是他们在山顶的合照,画面里,他们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叮。
手机突然轻响,夏榆退回列表,是许白砚给她发了消息。
【醒了吗】
夏榆抿了抿唇,回复:【醒了,你怎么这么早】
亲亲男朋友:【睡不太好】
夏榆:【怎么了?】
亲亲男朋友:【昨晚床上太空】
而前天晚上,他们还在那张床上那般缠绵地抱在一起。
热血沸腾,欲仙/欲死……让人难以忘记。
她耳朵不自觉地热了,可心却在矛盾地冷下去:【白天补补觉】
亲亲男朋友:【不补了,准备跟Zach出海】
夏榆:【这么早?】
亲亲男朋友:【恩】
过了一会,许白砚又说:【我想重新恢复训练】
夏榆:【你想通了,那很好】
亲亲男朋友:【过两天Zach他们要回美国,我跟他们一块回】
夏榆顿了顿:【恩,那边的浪更合适】
亲亲男朋友:【可能会待一段时间,回来后我直接来杭城找你】
夏榆看着这句话,缓缓打字:【训练要紧,加油】.
两日后,许白砚出发飞美国,夏榆则继续在家里照顾受伤的唐婉华。
两人本来相距就远,这下连时差都有了,交流更加不便。
白天醒来的时候,夏榆一般会看到许白砚给自己发一些日常和冲浪的照片,她会回复,偶尔是几句话,偶尔是表情包。
但她很少会发自己的内容给他,因为她每天都在家做些琐碎的事,平静无聊,实在没有什么新鲜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开学日。
夏榆收拾了行李,前往学校报道。
“夏榆!你可算来了!”刚进寝室,就被林莹抱了个满怀。
夏榆看到她,这几天压抑的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好久不见呀。”
“是呢!给,你迟到的生日礼物。”
林莹送给她一套护肤品,美白的。
这段暑假她在海城虽然做了很多防晒工作,但是皮肤颜色还是低了两个度。
“谢谢,这个好贵的。”
“不贵不贵,你用就很值得。对了,你妈妈怎么样了?”
“今天爸爸在家陪着,不过之后打算请小区里一个阿姨白天来当护工。”
“噢噢这也行。”
两人正聊着,同寝室的另两个室友陆续到了。
夏榆跟她们相处的也还不错,但因为不是同个系的,所以不可能跟像林莹一样,天天黏在一块。
收拾好行李,两人一起出去报道,趁在路上没有别人在,林莹问她最近和许白砚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夏榆面色淡了下来:“他最近很忙,而且人在美国有时差,我们交流不太多。”
“我靠,去美国了啊,这都是异国恋了。”
夏榆笑了下,没接话,问道:“你和贾哥呢,怎么样?”
“我们能怎么样啦,我回来之后自然就慢慢淡了。旅行的艳遇嘛,本来就是脑子一热的事。”
是啊。
就是脑子一热的事。
回归到原来的生活后,一切都该变得平静。
夏榆想,她对许白砚的感觉也会这样渐渐淡去的……
可后来一段时间里,她发现自己怎么都做不到,反而有时候情绪会陷入莫名的焦虑。
像陷入一个死循环,看到他的消息的时候,会想他,想得难受。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想他,因为他们迟早会分开,她这样只会越陷越深,最后完全走不出来。
“夏榆,夏榆?”教室里,林莹拉了拉夏榆的衣服。
夏榆转头看她:“恩?怎么了。”
“下课了,吃饭去啊。”林莹皱了下眉头,“我最近发现你老是走神,怎么回事?”
夏榆也知自己状态不对,“我不太想吃,要不你去吧,我回寝室。”
“那我跟你一起回。不是,你到底怎么了啊?”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陆续走出去了,夏榆拧了下眉头,道:“林莹,许白砚说,下周四他会回国,他要来看我。”
林莹松了口气:“啊,因为这个走神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那很好啊,你们能见面了。”
“但是,我不太想见。”
“喔……啊?什么意思。”
夏榆有些恍惚:“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是旅途中的一场艳遇,脑子一热的事而已……”
“等等等等,你们和我和贾哥还是不一样的好吧,你们正正经经确定关系了啊。虽然吧,异地恋异国恋什么很讨厌,但,但许白砚这么好条件的一个人,也不用突然就分手了吧,多可惜!”
“可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夏榆看向窗外摇曳的绿荫,说,“那天在听到他和他妈妈说话的时候我或许就应该做下决定,是我太贪心了,非要眷恋暑假最后那段时光。”
“他跟他妈妈?他们说什么了?”
“你也说了他条件好,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女生。他那样的家庭,我们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夏榆没具体说他们讲了什么,但林莹一下子就悟到了,她愣了半晌,拍大腿道:“你是说家庭背景差异太大,他家里并不赞成你们是吗?不是,管他呢,又没有要结婚!只是谈恋爱而已啊。”
“是啊,只是谈恋爱而已……但我觉得害怕了。”
这段时间来她偶尔也会妥协,告诉自己要不就像在海城一样,继续谈恋爱,及时行乐,不用去想什么未来。
可很快她又会清醒,毕竟已经不在海城了,她没法说服自己继续做梦。
她也能想到如果这次见到许白砚会怎么样,她会享受到巨大的快乐,但在他再次从自己生活离开之后,她又会陷入更深更痛的漩涡里。
她会不停地,不停地原地打转.
“二姐怎么还没到家啊,已经有点饿了。”
“欣之,给夏榆打电话问问,中午要不要回来了。”夏承安道。
夏欣之:“昨天不是说要回来
嘛,肯定快到家了。夏志远,饿了自己点外卖!”
“可外卖不好吃啊。不过炸鸡还行,姐,要不你给我点个炸鸡。”
“忙着呢!”
夏承安:“吃什么炸鸡,一点都不卫生,算了算了,我来做。”
一家子人,除了唐婉华,只有夏榆会做菜。
夏承安皱着眉头走进厨房,把今天买的菜费劲地洗了,正在手机上找菜谱的时候,大门叮得一声,开了。看到是夏榆从外走进来,夏承安松了口气,“夏榆,可算回来了,过来帮帮爸爸的忙。”
夏榆看了他一眼,放下包走过去。
“这个鱼是洗干净了,怎么做好?”夏承安问道。
夏榆看着一团乱的厨房,皱了皱眉:“要先油煎。”
“这样啊。那你来煎一下,煮个鱼汤吧。我去切菜。”
“噢……”
后续的工程就这样转移到夏榆的手上,她洗了个手,开始处理厨房的混乱。
但因为心神不宁,做菜也失了几分专注。快速且随意做了几道后,把它们端上了桌。
夏志远快饿扁了,看到开饭后立刻就冲过来尝了一口最喜欢的青椒炒肉,结果大惊失色:“二姐!这盐放多了吧!”
夏榆:“是吗。”
“是啊,不信你们尝尝看。”
另几人也动了筷,唐婉华尝过之后皱了皱眉头:“今天这道菜是有点咸了。”
“这个又好淡!”夏志远喝了口鱼汤,吐槽道,“怎么回事啊,姐你是不是没放盐,真难吃。”
夏榆:“应该放了吧。”
夏志远:“应该?这你都不记得啊。”
夏榆有点头痛:“今天有点累,走神了。”
夏志远不满地撇了撇嘴巴,继续尝下一道,结果味道还是不如他的意,他顿时放下了筷子,气呼呼道:“这个也不好吃,等了这么半天每道菜都不好吃!你走神也走得太严重了吧。”
好吵。
夏榆太阳穴抽了抽,脱口而出:“难吃你就别吃。”
“……?”
夏榆放了筷子,“淡了自己去加点盐,咸了多喝水。坐等吃的就不要埋怨这么多。”
往日里,夏榆一直是家里可以打压欺负的对象,夏志远从来没听她这么跟自己大声地说过话,一时间都愣住了。
怎么这人一个暑假回来后,变了啊。
夏志远:“你,你自己做饭不好吃,还不让说了啊!”
夏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做的不好吃,那你自己来啊。””我——”
“夏榆,你今天是怎么了。”唐婉华皱眉打断,“你之前做的菜确实也不这样,你弟弟说两句怎么就发火了。”
夏榆:“我没发火,我只是实话实说,嫌我做的不好吃,他可以自己来。”
夏承安:“不是,你弟弟才十四岁,他怎么自己来?”
夏榆愣了愣,看向身边的父亲,心里的压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爆发了出来:“十四岁怎么了?我十一岁就已经会做饭了,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拿年纪说事?”
夏承安怔住,好一会才道:“那时候你不是在老家吗,我也不在你身边,我怎么会知道你……”
“对啊,那个时候我甚至都不能在你们身边。”夏榆打断道,“我小小年纪连做饭都要靠自己,不像他们,小时候吃饭都有人喂着吃。”
“…………”
“我不吃了,你们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倒了吧。”夏榆漠然着脸,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餐桌边静了一瞬后,是碗筷被重重放下的声音。
“她今天这什么态度?!”夏承安怒道。
夏志远起身:“就是!对爸妈什么态度啊你!”
夏欣之:“行了你少说两句,嫌这嫌那的。”
夏志远:“我哪是嫌啊,我是在说实话,是她一下子就生气了!”
……
房间门被关上,但外面吵闹的声音并不能完全隔绝。
夏榆趴在床上,烦躁地拿起被子一角裹住自己的脑袋,试图减轻那些声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她缓了片刻,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许白砚给她发来的消息:【哪个好看】
很快,有几张图片陆续跳了出来。
夏榆在被子里看着这些图,心里空荡荡的:【这是什么?】
亲亲男朋友:【夏纬岛特色手工艺品,Zach非拉我进来,让我带一对回去,都是情侣款】
夏榆抿着唇,眼睛突然有些热。
为什么有人会对她好呢,又为什么,这个好留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像下定了决心:【不用带了吧】
亲亲男朋友:【不喜欢?】
夏榆:【不是。我只是觉得,来回很远,你来杭城要是特地是见我的,还是别来了】
亲亲男朋友:【什么意思,不想见我】
眼睛开始模糊,夏榆深吸了口气,打字的指尖有些发颤:【恩。许白砚,我们要不到此为止吧】
对面没有回复。
但很快,手机响了起来。
夏榆看着来电,呼吸发紧,有点想逃避。
但她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逃也逃不开,于是还是接起,“喂。”
“夏榆,你什么意思。”手机那头的声音有些冷。
夏榆眨了眨眼睛,试图把眼底的模糊抹去:“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们结束吧。”
“理由?”
两个字吐出,仿佛带了冰渣。
夏榆胸口被扎得千疮百孔,荒凉而空洞,她低声说:“我不喜欢异地恋,更不喜欢异国恋。离开海城后,我觉得我们变得很远,已经不同频了。所以,我想到此为止。”
“以后不会都是这样,这是暂时的。”许白砚急急道,“而且我说了,你要想见我我随时都可以——”
“没有什么随时,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夏榆缓缓道,“其实在海城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就很突然,很多事都是冲动。你有你对未来的考虑,我也有我的……所以,我不想拖着了,分手吧。”
“……”
夏榆没有再说别的,直接挂了电话。不一会,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后,按了关机键。
而后安静地坐在床边,脑子一片空白。
方才,她是真真切切把她难得的一块幸福推开了。
但是,她并不觉得后悔。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啊,冒险又谨慎,勇敢而怯懦。
从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的,坚定且永远地跟自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