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顾维也来了,顾维也没跟他说。
他不奇怪顾维会来参加白奇的接风宴,毕竟他们是发小又是好友,而且好多年没见了,来也正常。
顾维面前有酒杯,看样喝了有一会儿了,顾维酒量不好,几口就高,还很容易上脸,眼睛里也带着几分醉,看白鸽的时候迷迷瞪瞪的。
顾维喝醉的时候眼神不一样,里面夹着丝丝缕缕又黏又稠的柔情,白鸽被他看得心口发热,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顾维脸上撕开,他现在有正事儿要办。
白鸽又一一扫过包厢里其他几个人,白奇就坐在顾维右手边,一身精英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幅银边眼镜,人看起来好像很温和。
但白鸽却知道,白奇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皮下是多肮脏恶臭的血。
顾维左手边坐的是他的好友赵项明,从白鸽进门那刻开始,赵项明就一直捂着脸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热闹也只敢从指头缝里看。
他是真没想到,白鸽这祖宗会直接找过来,他心里一直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祈祷白鸽别把他皮给扒了,心里连逃跑路线都规划好了。
顾维是他带来的,本来说的是好朋友聚一聚,顾维也是到了才知道是白奇的接风宴。
赵项明耳根子软,白奇在他面前眼眶发红声音一哽,要他把顾维也带来,还不让他告诉白鸽,他心一软就同意了。
白鸽眼刀子往赵项明身上甩了几把,又看向剩下的三个人,另外的三个人他也都接触过,都是白奇的朋友,也都跟顾维认识。
白鸽看了一圈儿,白奇脸上一直保持着很得体的笑,说了几句客套话,还叫来服务员加份餐具,让白鸽坐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饭。
“大哥回国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今天给你准备的礼物属实是仓促了。”
白鸽对着站成一排的男模一抬手,“你们十二个,还不过来伺候我大哥。”
十二个男模得了令,立马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张牙舞爪围到白奇身边,一个摸脸一个揽腰一个倒酒一个夹菜,还有个男模已经开始扒白奇衣领,反正每个人都不闲着……
实在够不着手的,也在缝隙里伺机而动。
“白先生,我给你倒酒。”
“白先生,这个菜吃吗?”
“喝口酒啊,白先生。”
“白先生是不是热,给你解几颗扣子凉快凉快……”
白奇就两个手,来回甩着想把那些人推开,但他一个人的力气太小,被十二个人围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眼镜歪了头发乱了,努力维持的体面瞬间荡然无存。
白鸽还故作严肃地扫了扫桌上的其他人:“我可跟你们说,今晚这十二个男模都是我给大哥准备的,在坐的各位谁都不许跟我大哥抢,否则别怪我翻脸。”
坐在白奇另外一边的是个直男,搬着自己椅子往旁边使劲儿挪了挪,装也不装了,脸上都是嫌弃的表情。
张泽跟另外一个人想上去把那些人拉开,但还没走过去,就被其他几个空着手的男模给拦住了。
顾维只是盯着白鸽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唇,脸上表情倒是很丰富,手也一直在转戒指玩儿,坐在那一动不动。
赵项明也想去帮忙,屁股刚抬起来,就被白鸽一个眼刀子给扎了回去,手重新捂着脸。
他怕白鸽。
白奇被男模喂的酒呛了口,咳嗽完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白鸽,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送大哥的新年礼物,大哥觉得不够,我再给你叫。”白鸽抱着胳膊站在顾维旁边,“省得大哥半夜发骚,给别人对象发撩骚照片跟短信。”
一桌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原本对白鸽的厌恶,一下子变成了好奇,齐齐投到白奇身上,又看看顾维。
白奇脸跟脖子涨得通红:“我只是喝多了,发错了信息而已。”
看着白奇快被灌醉了,白鸽才指挥那十二个男模先退到旁边。
白奇抽了张纸巾,擦眼睛擦嘴擦脖子擦胸口,扶正眼镜,整好衣服,系好衬衫扣子,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
“白鸽,你就是个神经病,你给我滚出去。”白奇指着大门。
“大哥,我礼物送完就走。”
白鸽把桌上的餐盘往旁边一推,拎起自己带来的皮箱放到餐桌中间,咔哒一声打开皮箱卡扣。
皮箱里装的都是成人小玩具,白鸽拿起其中一个粉色小舌头:“大哥,看看,这是我公司新开发的产品,送给你,晚上尽情玩儿。”
小舌头是电动的,白鸽一边说一边摁开开关,舌头玩具上下弹动几下,握在手里还有震动感。
“大哥喜欢这个吗?这个不光能上下弹,还能前后伸缩,还可以加大电量,按这个按钮。”
白鸽把开关推到最大,手里的东西嗡嗡嗡直响,都弹出残影来了,还带着可疑的声音。
白奇蹭一下站起来:“白鸽,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白鸽继续介绍:“大哥不喜欢小舌头的话,还有这个呢。”
白鸽又拿起另外一个,圆筒形状的东西,拍了拍介绍说:“这个好,吸引力强,研发部升级的一款,好用。”
白奇脸色从红到黑,从黑到白,好不精彩,白鸽又拿起一个:“这个也好,设计小巧,隐蔽,可以直接装裤兜里,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用。”
“这款就更好了,带螺纹的,刺激。”
“还有这个……”
顾维从头到尾都没吭声,但在白鸽介绍完箱子里的新产品时,站起来拉着白鸽就往外走。
“你别拉我,我还没介绍完呢,”白鸽甩开顾维的手,“大哥好不容易回国,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大过年的,不能没有礼数。”
顾维又拽了他一把:“白鸽,够了,别闹了。”
白奇又整理了下自己头发,挺着胸膛,一脸委屈,看看顾维又把头低了下去:“维哥,我没事儿,白鸽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我都习惯了,他不懂事儿,就爱发疯,你别怪他。”
白鸽嘴角一抽,端起顾维面前的小酒盅,凑近鼻子闻了闻,特别惊讶地对包厢里的人说:“你们点的是酒啊,我还以为喝的都是绿茶呢,我还寻思,谁家绿茶味儿这么冲,高低我也得买点儿回去尝尝。”
十二个男模里有笑点低的,噗嗤笑出了声,又努力抿着唇,憋笑不容易,露着的胸肌都笑得一颤一颤的。
白鸽一扭头,瞪了眼憋笑的男模:“笑什么,笑什么,再笑罚你们晚上不能陪我大哥。”
顾维喝了酒,舌根发涩,酒精冲得他浑身发燥,喉头滚了两下,这回用了大力气,拉着白鸽就往外走。
“别闹了,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