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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煦熙这才察觉到萧韫言一直勾着自己的手指,她马上缩回手:“你干嘛?”

耳朵又红了红,本来想要进去的脚步也顿在原地,萧韫言倒是不慌不忙,慢慢凑到毛煦熙的耳边低声道:“想牵你的手。”

热气扑打在毛煦熙的耳边,仿佛要把那红透的耳朵再加把火烧到心里。

毛煦熙的耳朵好痒,心跳好快,也顾不上什么,马上跟上梁大发的脚步进去废弃医院。

“萧,萧医生,我们也进去?”

赵晓雅站在萧韫言身后,把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看到大瓜的兴奋感还在她脑子里叫嚣,导致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

萧韫言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挺直着身板,手提着工具箱就进去了。虽然没有还没有发现尸体,但是因为出现了大量血迹,莫霜判断出现尸体的概率很高,所以一个电话就让萧韫言出动了。

萧韫言一直跟在队伍后面,毛煦熙发现了也缓下脚步,尽量与萧韫言走得靠近些。

木庭发现毛煦熙这个举动,忍不住笑着跟徐威说悄悄话:“徐队,你看她多偏心萧法医。”

徐威也笑着缩了缩肩膀,像做贼一样回了一句:“别说,人家脸皮薄。”

“我听得见。”

毛煦熙真的忍不住,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同伴挺离谱的,她离得又不算远,真的以为她听不见吗?

大家立刻住了嘴,认真投入工作。

这是旧式的小医院,一共就三栋楼,A栋面向大门,还有两栋略低的楼栋在A栋的两边,毛煦熙抬头再看一眼,更像孤坟了。

医院当然不讲究风水,这里曾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本就是阴阳交汇之地,可发生了那场火灾意外后一切都变了味。

现在这里,风水破败不说,抬眼看去,毛煦熙还能在医院楼栋外头,看见那一扇扇破碎的窗内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影子。

鬼影幢幢,怨灵不散,这危险程度岂是风水能够概括的。

有一个派出所的同事就在门外守着刑侦一队来,见了徐威后,同事便开始说明情况。还有两个同事在A栋楼上结伴搜索,现下除了那片血迹之外,并没有更多的线索。

警员带着众人上了二楼发现血迹的地方,才踏入医院,众人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那种寒意。很多废弃的地方都会有这种寒意,可偏偏现在这种会勾起人心底的一丝不安。

众人不发一言地上了楼,在走廊上看见了大片未完全干涸的血迹,甚至连墙上都有,萧韫言和赵晓雅一刻不耽误,马上取证了。

“你们在这里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了?”

萧韫言看着自己手套上粘稠暗红的血迹,抬头看向身板站直的警员。

“是的,萧法医。”

警员说完后,萧韫言只低声说了句‘奇怪’便再无下文。

“怎么了吗?”

毛煦熙蹲在萧韫言身旁,萧韫言才道:“血迹在这个地方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不可能还没干,现在这种状态,血迹出现的时间最多在十至三十分钟以内。”

萧韫言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这片血迹出现不久他们就抵达现场的话不可能找不到人,有人受了伤的话不可能走远,就算人死了凶手要把尸体移走,也不可能没有任何血迹拖行痕迹或血迹滴落。”

这超出了萧韫言的专业认知范围,她继续道:“这里虽然环境湿冷,但通风不差,温度虽然也低,但是……如我刚才的疑问,伤者走不远,死者被移动不可能没有其他痕迹,或许这是凶手伪造的证据为了扰乱警方,但是血液未能凝固……”

萧韫言说到这里,便示意赵晓雅采集血液样本:“需要带回检……”

‘验’字还没有说完,木庭就咦了一声,众人朝她看去,她指了指墙上,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毛煦熙倏地站了起来,走到脏污的墙边仔细地看过:“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是没有看到这个血掌印的对吗?”

毛煦熙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是多余的,进来时不止没看见这个血掌印,而且这个血掌印的血迹正往下流去,就像是刚印上去的。

空气中蔓延着诡异的氛围,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四处看去,想要看看到底还有没有血掌印出现。

暂时没有,对,暂时,大家心里都莫名地觉得,接下来还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毛煦熙皱起眉头,看着那个血掌印的时候,内心挣扎不已,有这个血掌印,说明很可能在异空间的人还活着……

可如果自己的魂入了异空间,会不会回不来?

毛煦熙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心里默念了一句:师傅,你可千万要保佑我。

“我有个很荒谬的想法。”

毛煦熙开了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萧韫言缓缓皱起眉头,刚要伸手拉住毛煦熙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叫我的名字,或许我通灵后能够把人救出来。”

“不可以!”

萧韫言跟着站了起来,脸色肃冷起来:“我知道这一定很危险,不可以。”

一旁的派出所警员听得很是迷糊,不明白毛煦熙说的‘通灵’是什么,便站在一旁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毛煦熙和萧韫言在争执这件事。

“是啊,我也觉得太危险了,不要尝试。”

徐威还记得毛煦熙每次通灵后都跟脱力了一样,这一次还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跟天上的靓妈交代?

“是啊,最好还是不要吧……”

木庭也劝了一句,一旁的梁大发也点了点头。

毛煦熙其实很纠结,其实她很不想要冒险,但是如果她不冒险,她很可能就会错过救一条性命的机会。

“我可以把玄女娘娘请走,但是耗费我的力气,这是第一条路,如果你们叫我的名字,那就不耗费我的力气,这是第二条路,你们选。”

毛煦熙不过用了两秒去决定这件事,再拖下去,她怕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会死。

她曾问过师傅,用自己的命冒险去救人到底值不值得,当时毛琰灼没有回答,只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现在,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些人罪不至死,他们就算有罪,也不该死在这个地方。

“我需要向你们借力,把你们的能量借给我,那么我的危险性会减少很多。”

毛煦熙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红绳,然后把红绳交到每人的手上,除了那个派出所的同事。毛煦熙示意他们把红绳绑在手腕上,然后道:“不要松开红绳,听到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手,不然我就会少了一份力量。”

说完,毛煦熙扭头看向派出所的警员道:“同志,照顾好我们,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很害怕,那就拉住徐威的手,他正气旺,可以稳住你的心神。”

警员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木讷地点了点头。他这才想起来总部的刑侦一队似乎是有那么一个玄乎的人,屡破奇案,难道是用这种方式……破案的?

“这样你们可以放心,如果我出现什么异常,你们就努力地叫我的名字,我的魂一定能被唤回来。”

毛煦熙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这是她能给自己做的保险,希望不会有事,但是能不能把人救出来,那就不一定了。

“我不一定能救人出来,只能看运气了。”

这也是毛煦熙能够做到的,问心无愧,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真的没问题吗?”

萧韫言知道自己劝不了毛煦熙,她一定决定了要做的事,谁都劝不了,但是她的心没法安定下来,尤其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

让这么多人牵住红绳这件事,反而让萧韫言更加惴惴不安。

“没问题,反正我死不了。”

但是掉不掉层皮就说不准了。

毛煦熙没有时间再去准备什么,让大家缠好红绳后,便和大家一起盘坐下来,最后嘱咐派出所的警员照顾好他们后,毛煦熙便道:“叫我名字。”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就在毛煦熙有些烦躁之时,坐在她左手边的萧韫言缓缓开口:“毛煦熙。”

三个字把一股能量从毛煦熙身上抽离,很快毛煦熙就感觉到无孔不入的寒意,直把她冻出一个哆嗦来。

随后她的意识很快就飘散,头缓缓垂下,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过去。

一旁的警员一动都不敢动,大家依旧面面相觑,然后徐威道:“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萧韫言紧紧抓住手中的红线:“不会有问题的。”

那一瞬间,萧韫言忽然感觉到自己由心底产生的壮烈感——就算是死,我都不会松开红绳的。

大家沉默了下来,只剩下一阵此起彼落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吹来的寒风。

嘭——!

一声关门的巨响吓得众人心底一阵,他们马上朝着走廊尽头看去,刚刚打开的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然后又缓缓地打开……

嘭——!

第57章

被遗忘在荒野处的围墙中,那场火,烧毁了多少幸福?

毛煦熙睁开眼的瞬间,还是医院的那片废墟,脚下踩着的依旧是那块碎玻璃。然而,空气却异常寒冷,而且让毛煦熙清楚知道自己在异空间的还有天色,她来的时候明明是白天,可如今窗外已经黑全,甚至还有一阵阵虫鸣声。

毛煦熙背脊一阵寒意,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她是茅山师傅,但不是勇士,这个时候剩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换谁都会害怕的。

忽*而,毛煦熙听到一声细碎的声音才回头过去。一个女人靠着墙坐在地上,一手捂住腹部,鲜血的味道这才随着一阵微风飘了过来。

毛煦熙马上走了过去,蹲下来问道:“你怎么样?”

那女人缓缓抬头,见到毛煦熙后紧张得想要逃走,可是挣扎了几下,她就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呼吸重甚至带着一阵哭腔。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女人浑身都在抖,毛煦熙并没有去触碰女人,就怕女人会应激,她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很多时候毛煦熙不想用‘救’这个字,太沉重,然而想到自己的深入虎穴来做这件事,‘救’这个字也算是配得上有余了。

女人这才抬头,脸脏兮兮的,还有些血污,她惊恐的眼神下藏着仓皇,然后哆哆嗦嗦地开口:“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女人拉住毛煦熙衬衫的衣袖,手指触碰到毛煦熙的皮肤,毛煦熙能感觉到她的手凉得像冰。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要快。”

毛煦熙没有多少时间慢慢听故事,她还有人要救。

“我不知道……我们走不出去,走着走着就散了,灯……”

女人抬头开向天花板早已坏透的日光灯,唇颤抖着道:“它们会亮起来……然后医院就活了。”

“什么?”

“那个人穿着病服,用,用刀子刺我,唔……”

女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痕,流着血,不多,但沾满了手掌,想必那个血掌印就是她留下的。

毛煦熙听了后,扭头看了一眼女人手边染血的刀子,马上明白过来。

是幻象,幻象让女人以为有人攻击她,刺伤了她的腹部,实际上是她自己拿起刀子刺向了自己。

鬼不能直接伤害人,除非有深仇大恨,那会影响那个人的身体变化,但也做不到直接拿刀子伤人。祂们能制造幻象,让人自己伤害自己,毛煦熙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在这个空间,稍有不慎自己都会中招,所以绝对不会久留。

“现在你站起来跟我走,你其他同伴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毛煦熙扶着女人起来,女人艰难地站起来后,道:“我,我不知道,只听到有他们的尖叫声,但是不知道在哪里,我,我好害怕……”

女人浑身都在哆嗦,毛煦熙安抚了一阵后,本想着要带她离开,可她突然想起什么,便用手指沾了沾女人的血,然后在墙上留了字——四楼走廊。

写完后,毛煦熙就带着女人上了四楼。

刚才她位处二楼,在现实空间里,二楼人最多,毛煦熙没办法在阳气太甚的地方打开空间裂缝,只有阴气在最重的地方才行。

刚才她来的时候已经观察到了,四楼的鬼影最多,想必也是聚集了最多鬼魂的地方,阴气最重,也是最容易划破空间的地方。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四楼肯定有很多危险,这些人肯定不会去四楼,所以也就一直出不去。

“一会儿你闭着眼睛,听到什么都不要睁开眼。”

毛煦熙在女人的掌心画下一道五雷符,又嘱咐道:“也不要松开我的手,相信我。”

“……好。”

毛煦熙一直拉着女人上四楼,因为要求女人闭着眼睛,所以二人的走得并不快,尤其上楼梯时更是拖慢了很多时间。

一路上,毛煦熙能感觉到很多影子想要冲过来,然而都被自己挡了回去。她的意识也一度涣散,好在有其他伙伴的加持,她没有让那些鬼影得逞,几近辛苦终于来到了四楼。

四楼墙壁一片片焦黑,看来这里就是起火点,门边的告示牌被烧毁了一大半,但是能够依稀看到写的是加护病房。

这里以前都是无法行动的病人所在的地方,又是起火点,死的人定是最多,难怪阴气最是重。

哒——

就在毛煦熙踏进四楼走廊的时候,最远处一盏灯突然亮了,大概是听习惯了这声音,女人吓得马上僵着身体缩了起来。

毛煦熙到了这里反而不害怕了,她又走前了一步……

哒——

又一盏灯亮了起来,仿佛是两支队伍,你进一步,我便进一步,谁都不退让。

“他们已经知道错了,是他们对你们缺乏尊重,行个方便,不必取人性命。”

毛煦熙说完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诡异的沉默,连虫鸣声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腐肉味。

哒——

三盏日光灯亮起,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刺骨,那股腐肉味也越来越浓,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叫嚣着。

“敬酒不吃吃罚酒。”

毛煦熙本来还以为能好好说会话,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件事,可怨气又怎么能简单一句话就化解?

而且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做了什么冒犯了祂们,罢了,救人要紧。

“我……我害怕……”

女人瑟缩在毛煦熙的身后,眼睛紧紧闭着,就怕开出一丝缝隙都会看到不该看的。

毛煦熙向前走了一步,嘴里念念有词,而她正好站到了一道门旁。门,很多时候是通往阴阳两界的通道。

很快,灯哒哒哒地迅速往她的方向打开,仿佛有千军万马袭来。毛煦熙马上拉过女人,迅速地把她推到一旁的门内:“大喊救命!”

只听女人啊了一声,被推进门后瞬间就失去了踪影,最后一盏灯在这个时候也亮在了毛煦熙的头顶。

一个眨眼,毛煦熙发现眼前不再是废墟,而是灯光敞亮的医院走廊,平滑的地板,干净的门窗,还有一个护士手托着病历表朝着毛煦熙走了过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活了,医院活了。

毛煦熙定了定神,直视着那个护士,她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可是身上却有一股很淡的烧焦味。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病人的家属,现在不是探病时间,你不能来这里的。”

护士说着说着,忽然流下了血泪,可她无察无觉,还给毛煦熙说着几层几层是什么,让毛煦熙离开这里。毛煦熙轻轻抓住护士的手,护士有些愕然地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毛煦熙,问:“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护士正要伸手过去给毛煦熙探探额头,毛煦熙打了个激灵,眼底浮现一层雾气:“别责怪自己,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护士怔在原地,血泪还在流,眼神却空洞地看向毛煦熙。

“我知道你想背他们离开,可是……你一个人没办法做到,不要责怪自己了。”

护士像是想起了什么,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病历表全洒在地上。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失神道:“我,我死了……”

“我,我救不了他们……”

护士跌坐在地上,皮肤寸寸燃烧,红黑色的像碎片一样掉落,然后她开始痛苦地吼叫起来,可目光依旧看着那一间间紧闭的病房。

“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责怪自己,真的。”

护士又看向毛煦熙,张了张嘴,道:“快跑,很,很危险!”

毛煦熙后退了一步,便看见病房的门吱呀地全都缓缓打开了,浓烈的腐肉味和烧焦味直冲毛煦熙的天灵盖。

“快……快跑!”

护士说完后,毛煦熙转身就跑,心里还忍不住暗骂一句该死。这阵仗这么大,她可不敢一个人去抗。

毛煦熙快速地往下跑去,然后发现后背一阵灼热,原来是一团火光正在四楼燃起,这可把她吓得一步都不敢停留。

突然,楼下隐约传来几声巨响,毛煦熙不知道是什么,但也吓得够呛。她不断地默念着九字真言,就在跑到三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衣衫破破烂烂,迎面而来的一对男女。

“啊——!”

女人见到毛煦熙的时候尖叫了一声,然后两人吓得脚软倒在地上。毛煦熙马上冲过去,问道:“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有没有事?”

那一滩血……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留下的,那么应该还有更严重的伤者才对。

“没,没有,快,快救救我们!”

男人抓住毛煦熙惊恐地祈求着,然后还不断地回头看去,好像刚才是被什么追赶过来的一样。

毛煦熙迎着微弱的光芒仔细地打量了他们,有不少擦伤,但并没有大伤,先是安心,可随后又更加担心起来。

还有一个人,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现在四楼是上不去了,那里怨灵聚集,她没办法带着两个惊惊慌慌的人上去,这个情况,她该怎么克服?

现在只能用法术聚拢阴气,自行制出空间裂缝来。

毛煦熙让二人站定,然后问:“你们被什么追赶?”

送他们出去前,毛煦熙想要多收集一些情报,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一群医,医生,他们要抓住我们,说我们是病人不能乱跑,让我,我们乖乖待在实验室里。”

实验室?

果然。

毛煦熙听完后,点了点头,准备聚拢阴气。聚拢阴气就意味着招鬼引鬼,所以‘门’开了后一定要马上把人送出去才行。

毛煦熙刚踏出天罡步,三楼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对男女吓得躲在毛煦熙背后,毛煦熙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她抬眼看去,发现一阵虚影渐渐显形,一个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朝他们走来。

“不乖一点,是要上电击椅的哦!”

为首的人满头白发,大半张脸都被烧成焦炭,白大褂上又是焦黑又是血迹,正朝着毛煦熙笑着。

因着他笑的动作,脸上焦炭的部分被勾动脱落,大半张脸瞬间坍塌,吓得毛煦熙也不得已后退一步。

该死的!!

第58章

藏在无尽怨恨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不乖一点,是要上电击椅的哦!”

毛煦熙看着那块块掉落的焦肉,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她甚至都不敢看其他医生是什么模样,这比她看鬼片恐怖百倍不止。

“怎么办!救命……救命!”

那对男女躲在毛煦熙身后,慌得几乎腿软,想跑都跑不掉,毛煦熙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是魂魄入了异空间,没有肉身的加持,法术没那么厉害,但她能借其他人的力量试一试。

毛煦熙踏出天罡步,手结金刚印,然后一掌推出,那些破破碎碎,焦焦脆脆的医生顿时寸步难进。

“我挡住祂们,现在我要送你们离开,打起精神!”

毛煦熙随机背过身,朝着那对男女看去,再一次踏出天罡步,口念拘魂咒:“吾奉太上老君令,急急如律令,摄招幽冥,魂归罡位!”

很快,毛煦熙就感觉到了阴风吹来,她马上拉着那对男女,道:“走进门里去,快!”

毛煦熙把二人推进门内,那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送走了这两个人之后,毛煦熙也不敢多留,正要往楼下赶去,可抬头一看,发现原来的门变成了墙壁。

地狱无门……地狱无门……该死的,被堵了!

毛煦熙转过身去,才发现走廊里聚满了‘人’,刚才自己的拘魂咒把很多阴魂都招了过来。护士,病人,医生,满满地站在了走廊里,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毛煦熙,身上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腐肉和烧焦味几乎要把毛煦熙淹没。

“呕——!”

毛煦熙干呕了起来,不止是因为那难闻的味道,更是因为这些阴魂的能量正冲刷着她这个阳魂。

“你们是不可能把我留在这里的。”

毛煦熙背靠着墙,站直身体,呼吸有些乱,脑子里窜出一个念头,她想起了刚才那个护士。

这里……不可能都是心存恶念的鬼。

毛煦熙——!

忽而,空气中传来一声呼唤,男男女女的声音都有,毛煦熙听到后,很快就发现身后那堵墙开始被无形的力量凿开一道道裂开。

是他们在叫我。

**

“毛姐!”

木庭吓得有些急,见毛煦熙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浑身颤抖,还流了些鼻血,谁见了都担心。

“毛煦熙!”

萧韫言喊了毛煦熙的名字,众人这才想起毛煦熙的吩咐,马上喊了起来。大家此起彼落地喊着毛煦熙的名字,毛煦熙的情况才慢慢地好些,至少不再颤抖了。

此时,三个警员带着三个人下来了,其中一个人腹部受了伤,已经叫了救护车,另外两人惊慌得一句话都说不了。

“是,是她……”

第一个被救的女人指着毛煦熙:“是她救了我。”

另两人也点了点头,警员啧啧称奇地看着仿佛在做什么古怪仪式的一队队员……

难道真的那么玄乎?刚才怎么找都找不到,看到墙上出现‘四楼走廊’四个血字后,警员就马上上楼了。他正要把女人扶下楼,就听到三楼有人喊救命,正好另外两个警员也过来了,这便一起回到二楼了。

明明刚才搜了楼都没听到动静,也没看着人,怎么一队摆了这个阵后,人就出现了?

真的……这么玄乎?

**

毛煦熙见身后那堵墙的裂痕越来越多,心神也越来越稳,便马上踏出天罡步,本来朝她看来的阴魂全部怔了证,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还有一个人还没救出来,她还不能离开这里,该死的……即便有伙伴们加持,她也撑不了这么久啊,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毛煦熙!回来!不用找了!”

此时,她听到了萧韫言的声音,定了定神,继续听了下去。

“还有一个人在二楼,找到了。”

找到了?

毛煦熙思虑了两秒,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人不是她救的却出现在二楼,那就说明……

她叹了口气,然后双手结金刚印,正要一手拍在身后的墙上,墙上的裂痕又多了一些。毛煦熙准备逃离这里,然而,一道声音却缓缓传来。

“你知不知道是谁放的火?”

那个白发医生从阴魂间走了出来,被烧毁的大半张脸里,毛煦熙还能看到祂的舌头在动。

老天,好恐怖!

毛煦熙明白自己应该要离开的,不应该听祂继续说下去,可是她就是好奇,好奇接下来这个人会说些什么。

“文霆艮。”

白发医生桀桀笑了两声:“人体实验室他提出的,怕被发现,把这里所有人都灭了口!”

白发医生说到激动的时候,毛煦熙甚至能在他嘴里看到火光。

“而我……!我却替他顶了这个罪!”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烟灰弹飞出来,怒吼道:“可他在这件事之后,连名字都不曾出现过,他明明是这家医院的老板!”

白发医生指着毛煦熙,低声道:“你们都是不明所以的人!”

毛煦熙怔在原地,白发医生的强烈情绪如同海浪一样涌过来,阴气袭来,这让她感觉到异常的不适。

“我们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困在这里……你……不如留下来陪我们?”

说完,那白发医生举起手术刀,要朝毛煦熙跑去,毛煦熙吓得马上敲打墙壁。

该死该死——!

毛煦熙————!

一声极大声的呼唤给予了她很大的能量,毛煦熙马上一拳打破了那堵墙,然后那堵墙轰然倒下,就在那个白发医生一刀划下来之前,毛煦熙马上往坍塌的墙跳了出去。

画面顿时天旋地转,等到毛煦熙睁开眼,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时空,顷刻间她的身子完全脱力,往后倒去,一旁的萧韫言马上把人托住。

还不等萧韫言开口,毛煦熙就退开了萧韫言,然后迅速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吐了起来。

“呕——!”

毛煦熙把今早的早餐全都吐了出来,可吐完之后人都清醒了许多,萧韫言这时又走了过来把人扶住:“你怎么样?”

“有点累,没事。”

她几乎整个人脱力地靠在萧韫言的怀里,闻着萧韫言身上的香味,终于安心了不少。比起刚才那浓烈的腐肉味和烧焦味,萧韫言的味道真的能让毛煦熙大大安心。

其他人也想要上前去关心,可是看到她们两人都贴在一起了,过去打扰好像不太好。

毛煦熙有些不舍萧韫言的怀抱,但还是强撑着站直身体,不再靠在萧韫言身上,然后转身过去,看向众人,看到自己救出的三人都在,这才安心:“救护车叫了吗?”

“叫了,应该快到了。”

回答毛煦熙的是被吩咐守在这里的警员。

毛煦熙这才安心,然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毛姐,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都流鼻血了!”

木庭这下才凑了过来,指了指毛煦熙的鼻子。毛煦熙这才抹了抹自己的鼻子,指腹上沾到了一些未干的血迹。难怪总是闻到血腥味,原来是因为流鼻血了。

“没事,正常,用力过度了。”

她没有办法一个人对抗这么多的恶灵,而且她没有开坛,没有借神力,甚至还落入异空间里,这根本不可能对抗。

她想起了最后那个白发医生说的文霆艮,这个名字她知道,可太知道了。

“毛姐,一会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不要大意。”

刚才都把他们吓坏了,本来毛煦熙已经停止颤抖了,可最后她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萧韫言吓得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过几秒毛煦熙就醒了。

还真是惊险。

“还有一个人死在了二楼?”

毛煦熙问。

“对,我们刚又上去走了一趟,没想到走到二楼就看到了……尸体,他就吊死在走廊上,可刚才明明没看见……”

其中一个警员开了口,他依旧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先去验尸,你好好休息。”

萧韫言见毛煦熙真的稳定下来了这才安心,正要站起来带着赵晓雅一起上楼,毛煦熙却拉住了她的手:“我也一起去。”

“不行。”

“行。”

毛煦熙顿了顿,然后缓缓站起来:“我还可以走动,也想看看那具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毛煦熙是担心,毕竟这个地方阴气实在是太重了,她不放心萧韫言一个人上去。不等萧韫言回答,毛煦熙再一次请神护体,萧韫言见劝不了她,便也不再劝,扶着她一起上去了。

木庭,梁大发和徐威跟在三人身后,距离远了些,木庭才开口:“她俩……是谈上了吗?”

“看起来……好像是。”

徐威也不确定,但是萧韫言对毛煦熙的偏爱这么明显,又住在一起,会谈上也很正常吧!

毛煦熙这次是没听见了,她现在满心都是二楼的那具尸体。就在上楼的时候,萧韫言低声道:“不要责备自己,你自己做了自己该做的了。”

“嗯。”

自责倒是没自责,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果自己能够再快一些,或许就能救出所有人。

然而,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这一点毛煦熙比谁都清楚。

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去,终究能达到终点,可真相呢?

这数百人命被烧死的真相,又如何一点一点地揭开?铺天盖地的网早就把这里的真相都覆盖了,她又如何凭借一个人去翻开这些真相?

“在想什么?”

萧韫言问,三人走得慢,因为毛煦熙的腿在抖,大家都有默契地缓下脚步。

“在想如果我知道一个很难被揭开的真相,要如何把它揭开。”

毛煦熙很诚实,并没有瞒住萧韫言。

“我陪你一起。”

萧韫言说完后,朝着毛煦熙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意,可是毛煦熙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如果那个人……你是认识的呢?”

第59章

谁都有魔障,你的又是什么?

“如果那个人……你是认识的呢?”

毛煦熙的声音很轻,萧韫言却听得清清楚楚,她脚步虽然没有停下,可是呼吸确实停滞了一秒:“只要那个人不是你,我一定会找出真相。”

这下轮到毛煦熙的心不由得一滞,她低声道:“是我的话怎么办?”

“那我就跟你对抗全世界。”

萧韫言几乎时贴着毛煦熙的耳朵说的,声音好像黏黏糊糊的雨雾洒在毛煦熙的耳中,又麻又痒,又像有什么魔法钻进了耳朵里,一下子就窜到心里。

让人心跳加速。

这个场景,这个时间点分明不合适,可在这废墟之中,听到萧韫言说会为自己对抗全世界,毛煦熙竟生出几分壮烈感来。

这份壮烈感让毛煦熙相信,相信萧韫言真的会说到做到。

到了二楼,其中一名警员留在现场,见萧韫言和毛煦熙来了,他马上挺直腰背,朝她们敬礼。

“我先工作,你休息。”

萧韫言把毛煦熙交到木庭的手上后,便和赵晓雅朝尸体走去。

因为天花板破落,露出了横梁,死者就是用一条破旧的布挂了上去,然后吊死在了上面。死者的腹部上有一道伤痕,血依旧在流,沾湿了裤脚,然后在脚尖滴下。

他裸着脚,鞋子整齐地放在了一旁,钱包,还有一架摄影机也放到了地上,正好对着他。

三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放下来,萧韫言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死者的死状。死者双目突出,布满血丝,伴有泪痕,舌头伸出,嘴唇发紫,从表面上看来,很大概率是勒颈性窒息而死。

萧韫言开始验尸,而毛煦熙则是戴上手套,在木庭的搀扶下捡起了那架摄影机。操作了一番后,毛煦熙看到了死者最后录下的片段。

一开始是看到死者把摄像机拿在手里,画面摇摇晃晃的,摇晃中,她隐约看到了走廊尽头有个2字,此时的死者在二楼。然后死者把摄像机放到了窗边,对着自己,然后笑嘻嘻地拿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腹部。

毛煦熙看到的时候,心一阵发凉,他这个状态明显已经丢了魂,被其他阴魂控制住伤害自己。祂们还录下这片段,就像一种恶趣味,又像是一种警告,警告所有人不能再来这个地方。

只见死者接住了自己腹部流出来的血,怔怔地看了好几秒,这才把手上的血甩到墙上。他随后想要站起来,可脚下打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低低笑了笑几声后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二楼的血迹也是这样留下的,因为异空间和正常空间的连接,所以血迹才会出奇地凝固不了。

后来他拿着摄影机摇摇晃晃地走着,他走到底楼一个紧锁的门站了许久,嘴里一直喃喃道一句话。毛煦熙听不清,凑前去听了听,才听见他一直在说:“2000,X17号,脑干保存与意识转移实验。”

他在那道紧锁的门前念叨了很久,然后发疯地狠狠敲打那紧锁的大喊,好几下之后才骤然停下。

原来她送走了第一个女人之后往楼下跑时,那莫名的几声巨响来自于此。

随后,他发出几声痛呼,像是刚才的大动作扯动了腹部的伤口。他不再敲打那扇门,反而朝着二楼而去……

随后便见他放下摄影机,然后驾轻就熟地到病房里拿到了一条长长的布条,挂上,脱下自己的鞋子,踏上一个破轮椅,脖子一挂,脚一踢,轮椅被踢走了,人挣扎没几下就没了。

有了这个证据,就能证明他是自.杀的了,案子表面上不会太复杂,然而……

2000-X17号-脑干保存与意识转移实验,文霆艮。

这件事就复杂多了。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众人准备离开,可毛煦熙离开前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底楼走廊尽头那扇被锁上的大门。

2000,X17号,脑干保存与意识转移实验。

这东西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萧韫言并没有马上回去解剖尸体,因为摄像机和现场的简单验尸,已经基本断定死者为自.杀。她一路跟着毛煦熙去了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即便毛煦熙劝她回去好多次都无果。

“你先回去吧,我输液还要一段时间。”

医生判断毛煦熙是疲惫到虚脱,所以给她做了静脉输液,缓解脱水,低血糖和低血压的症状。萧韫言就一直坐在一旁陪着毛煦熙,就是不肯走,这让毛煦熙有些不自在了。

尤其是萧韫言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温柔又坚定,这让她更加不自在了,耳朵都红起来了。

“不回去,我就陪着你。”

一队所有人都在忙,把毛煦熙送来医院后,其他人都回去继续跟进案子了,萧韫言当然不可能把毛煦熙留在这里。

“你这是擅离职守。”

毛煦熙想,这句话多少能让萧韫言清醒一点吧?然而,萧韫言只是勾唇笑了笑,笑意中还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无声告诉毛煦熙,一队里无人可以奈何她。

好,这的确是事实。

可毛煦熙很快就想到了刚才在废弃医院的废墟之中,萧韫言对她说的那句话——那我就跟你对抗全世界。

有人的心,能够只偏向你一人而背弃整个世界吗?

就在此时,一袭白袍在毛煦熙的眼角余光中闪过,很快就来到她的眼前:“嗯?毛小姐,韫言?”

来者是文瑾逸,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毛煦熙,然后很快目光就转向萧韫言,看到萧韫言脖子上和锁骨上的痕迹时,目光里有藏不住的疑惑和一闪而过的不悦。

毛煦熙暗笑,她还以为文瑾逸的情绪真的能做到滴水不漏,原来她可以不在意萧韫言跟自己吃饭,可是她在意萧韫言放下一切来陪自己输液。

“韫言今天放假吗?”

韫言韫言,听着真是刺耳,这下轮到毛煦熙有些不悦了。她扭头看向萧韫言,这次她没有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攻击性,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不是,我陪小熙输液,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工作了。”

‘我们’这两个字毛煦熙听着舒服,当下并没有开口,虽然暗自欢喜,但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怕萧韫言是拿自己来气文瑾逸的。

即便萧韫言在醉时解释过,但毛煦熙依旧没有安全感。当年被轻描淡写地抛下,让她一整年都处于情绪风暴中,而风暴眼就是文瑾逸,这让她怎么一下子就能相信,这场风暴都是萧韫言后知后觉的一场意外?

“还有文医生,以后还是叫我萧医生会比较合适。”

萧韫言说完后,毛煦熙能看得出来文瑾逸的脸色变了变,连礼貌的笑容几乎都挂不住了。

“我们私底下并没有什么交情,叫韫言还是太亲近了,抱歉。”

萧韫言说完后,文瑾逸的眼角抽了抽,手指都好像抖了一下,可她依旧勉强维持着笑容:“好,给萧医生造成困扰了。”

说完,毛煦熙趁着这个机会,问了一问:“文医生知道北部郊区那个废弃医院吗?”

“庭村医院。”

毛煦熙补了一下这家医院的名字,刚才来的路上她让木庭查了查,的确是叫这个名字。

文瑾逸扭头看了毛煦熙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还有刚才那些理不清的复杂情绪,过了两秒才道:“听过,怎么了吗?”

“没事,刚才就去那里办案,所以问问你。”

文瑾逸只是笑笑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失陪’就走了。

在毛煦熙看来,这次文瑾逸像是落荒而逃的,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态也稍微稳了下来,看起来萧韫言的心真的不是向着文瑾逸的。

文瑾逸走后,两人没有说话,萧韫言就时而看手机,时而看向毛煦熙,好像就这么等待着她,也是一种很好的消遣。

等到输完液后,萧韫言就开车送毛煦熙回去警局。本来萧韫言是劝毛煦熙请假的,然而毛煦熙跟自己是一个德性的,根本不会听劝,最后两人还是回警局了。

车上,播着王菲的《棋子》,毛煦熙的心瞬间被揪了起来,她跟萧韫言好像就是这样,互相牵扯纠缠,唯一不同的是,她们不是彼此的俘虏,而是彼此逃不掉的命运。

“刚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韫言问,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刚才医院来来去去太多人,萧韫言不喜欢在那样的环境里说事。

“我看到了那些在医院被烧死的魂。”

让她记忆深刻的,除了那个白发医生,还有四楼加护病房的护士。在她触碰到护士的时候,她看见的是这个护士在起火的时候,不是想着逃命,而是想着怎么把她负责的病人带出去。

她背着那些不省人事的病人要逃,可惜……

毛煦熙的眸光缓缓暗下来:“那些阴魂想要我留下,其中一个医生说了当年的事。”

刚好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萧韫言正安静地听毛煦熙说。

“他说医院的老板是文霆艮,放火烧医院的人是他,因为他要灭口,也要烧毁所有人体实验数据。”

萧韫言皱了皱眉,抿着唇,并没有说话。

“萧韫言,他是文瑾逸的爷爷。”

“小熙。”

萧韫言顿了顿,扭头看向毛煦熙,把毛煦熙的些许不安都打散:“我相信你。”

毛煦熙怔住,然后看着萧韫言慢慢地继续行驶,所有的忐忑好像在顷刻间就被粉碎。

她十分厌恶别人的怀疑和不认同,因为在他们的不认同中总是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她所修所习是个笑话。

可面对萧韫言时总是不同的,撇开感情,她期望萧韫言认同,因为她觉得自己跟萧韫言是同路人,是寻找正义路上的同路人。

“如果真相远远超出你能承受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毛煦熙有这个感觉,而且很强烈。

“没有什么真相是我不能承受的,除了……”

萧韫言的声音弱了下去,然后嗫嚅地说了一句:“你不爱我这件事。”

毛煦熙瞬间愣住,呼吸也在不经意间停滞。

萧韫言,你真是……入了魔障。

第60章

无数灰烬中堆叠出来的怨恨,是谁的模样?

萧韫言,你*真是……入了魔障。

毛煦熙的心一阵酸一阵软,也被萧韫言这句话弄得无言以对,她以前都不知道萧韫言的直球打得这么厉害。

过了许久,快要到警局前,毛煦熙才开口:“你跟文瑾逸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萧韫言上次带着一些攻击性的态度,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萧韫言抿了抿唇,目光直视着前方,却渐渐拢起了锐利的光芒,是怒意。

“我没有去机场,后来她来找过我一次。”

萧韫言把车子驶入局里的停车场,然后道:“她想跟我重新开始,我拒绝了。”

毛煦熙安静地听着,可听到文瑾逸想要跟萧韫言重新开始,心里大抵是不舒服的。

“然后她提起了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我便不想再跟这个人有太多的联系了。”

萧韫言说完后,车子正好稳稳的停在了停车位里。毛煦熙倒是有些好奇了,她问:“她说我什么?”

“我不想说。”

萧韫言很快地就拒绝回到毛煦熙这个问题,只是眼底的怒意未消,显然对当时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对我来说不痛不痒,你也不用为这些事生气。”

毛煦熙安慰道,毕竟一路走来她遭受了不少冷嘲热讽,有时候心里的确不好受,但是大部分时候她都已经学会了无视这些声音。

因为她已经确认了自己的价值,没必要跟这些可笑的声音纠缠。

“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

萧韫言熄火,扭头看向毛煦熙,眼底的认真让人无法忽视:“说我可以,但是说你不行。”

那一下,毛煦熙的心再次被击中,只能慌忙地避开了萧韫言的眼神。她发现原来越在乎一个人,越是容易失措,若是面对以前那些交往寿命不足一星期的女朋友,毛煦熙可以很从容地撩回去。

果然,兜兜转转,她还是中了萧韫言的蛊,不过一句话就让她心乱如麻。

“下车了。”

毛煦熙现在状态好了不少,不过萧韫言依旧时刻待在她的身边,直到把她送到办公室,她才回了法医部。

徐威和梁大发不在,家属已经去认尸了,他俩正在处理。木庭则是在反复看摄像机里的内容,看看有没错过什么细节。毛煦熙对摄像机里的内容也十分感兴趣,便也走过去看了。

木庭见毛煦熙来了,便把进度条拉了回去,从头开始看一遍。

一开始就看到四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废弃医院,见到阻碍物就用脚踢开,那轻浮的态度的确让人不爽。四人开始在医院里说话,介绍着医院的病房,然后还说哪里哪里据说是最闹鬼的,然后大胆走进去,把放在角落的轮椅一脚踢开。

毛煦熙越看越头疼,他们还能熬到自己来救他们真是命大。

后来的影片就是掌镜的死者走在最后,其余三人先上楼,可是等到他跟上去的时候却找不到那三人的身影了。

死者骂了句脏话,然后道:“你们是不是玩我?这鬼地方……呸!怎么那么臭?”

然后只见镜头往后朝着四楼走廊移去,整条走廊空荡无人,只有那一片片被烧焦的墙和碎落在地上的玻璃和各种坏掉的器材。

“啊啊啊啊——!”

忽而,就听到死者尖叫大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镜头就开始疯狂地晃动,死者还在慌张地叫着其他同伴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这一段视频到这里就断了,再打开就是毛煦熙在废弃医院看到的那一段。

两人又再看了一遍,令人在意的依旧是他嘴里喃喃的那句话:“2000,X17号,脑干保存与意识转移实验。”

“毛姐,这是实验报告的编号?”

木庭看了好几遍,每次听到他说这句话都觉得毛骨悚然,好像有什么可怕的真相穿透了视频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是作为一个刑警的直觉。

“嗯,听起来是。”

毛煦熙点了点头,看了两次同样的片段,也没有看出其他端倪来,除了那句话,还有那个紧锁的房间。

“或许之后有必要再回一次现场。”

毛煦熙说完后,往后靠在椅子上,大叹了口气:“看起来活下来的那三个人会大病一场,有因必有果,比起丢了性命,这对他们来说只是小惩大诫了。”

说完,木庭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拉着毛煦熙到:“对了毛姐,田满在看守所里病得好严重的样子,也不是躺着动不了,生龙活虎的,但就是老说这里痛那里痛,身上还长了好多毒疮。”

“医生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给了抗生素,给了药膏,也没有什么效果。”

木庭想起来看守所的同事给自己说起这件事时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的,她便问:“所以毛姐,这是田满的报应吗?”

“嗯,可以这么说。”

毛煦熙听到田满有这样的下场,也并不意外,而他也注定会一直痛苦至死,但不会这么快死。

这才是折磨。

杨小仙给予田满的诅咒,大概就是病痛缠身,长命百岁。

没多久,莫霜也来了,问了问这个案子的情况,见没什么疑点,便让一队准备结案。

“莫副局。”

莫霜正要离开,却被毛煦熙叫住,然后让她看了眼死者录下的视频。

“2000,X17号,脑干保存与意识转移实验。”

莫霜重复了一遍,然后看了毛煦熙一眼,目光再次落到视频定格住的地方:“煦熙,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怀疑这扇门里有当年医院起火的证据。”

莫霜听了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这个案子已经归档封存,如果再翻开来,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

毛煦熙听了后,看向莫霜那双锐利的眼神,眼角渐渐地染上了笑意:“可莫副局应该不怕什么风浪不是么?”

莫霜微微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你说得对。”

毛煦熙明白,莫霜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她来环海市后掀起的风浪还少吗?她上面应该是还有人的,而且是非常强而有力的靠山,黑.道不敢动她,局内的人也不敢动她。

她来,仿佛就是一个侵略性十足的枭雄,势要把环海市搅个天翻地覆。刚才她试探性地说这案子已经归档封存并不是害怕,而是在问毛煦熙有没有陪她去搅动风浪的勇气。

现在两人都得到了答案。

毛煦熙真的很欣赏莫霜,在工作方面她绝对是个好领导,也是可以带着万千士兵冲锋陷阵的将领。

至于感情方面……毛煦熙喉咙有点痒,忍住干咳的冲动。

“我安排时间和人手去一趟,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去一趟。”

莫霜对此也很好奇,好奇这扇门背后藏着什么真相,而那份实验报告又藏了不可言说的可怕事实。

“好,那就谢谢莫副局了。”

莫霜勾了勾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毛煦熙一眼,那一眼颇有深意,可是不等毛煦熙领略什么,莫霜就已经走了。

“哇……毛姐,要是真找到什么证据,我们一队就真的要大出风头了。”

陈年旧案都被翻出来重启,这不止大出风头,还得加班加点,啊!

木庭真的想哀嚎一声,真的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到时候就更加有得忙了。”

大家都会抱怨忙这件事,但是想到能够找到真相,靠近真相,大家还是会在抱怨里认真工作,这也是毛煦熙喜欢一队的原因之一。

徐威这个狗东西,也算是带出一队有模有样的团队了。

下班了,毛煦熙想要简单做点饭,一开始萧韫言是拒绝的,想让她休息,但看起来毛煦熙心情不错,最后还是去超市买了点材料回家做饭了。

简单的一顿饭,两人吃得还挺开心,不过萧韫言始终担心毛煦熙的身体,一顿一小时的饭,她问了三次毛煦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没有,别担心。”

毛煦熙也惊奇这次身体恢复得这么快,一开始是虚脱得快死,但输液后恢复得好快,她还以为今天自己会半死不活的。

这是为什么?

萧韫言见毛煦熙真没什么,这才收拾碗筷去洗碗。毛煦熙没有立刻回房间,她坐在客厅想看看电视,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和萧韫言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等到萧韫言从厨房出来,见到毛煦熙没有回房间,多少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之前毛煦熙很多时候都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萧韫言也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毛煦熙打开的电影,是一片老港片——《倩女幽魂》。

“你不累吗?”

“还好。”

毛煦熙被问得有些心虚,毕竟自己鲜少会坐在这里看电视,被萧韫言一问,自己那种隐秘的心思好像要藏不住了。

萧韫言看了毛煦熙发红的耳朵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便慢慢挪到毛煦熙的身边,低声问:“喜欢王祖贤?”

“挺喜欢,我很吃她的颜。”

毛煦熙觉得萧韫言有点靠得太近了,便故作认真地回答了萧韫言的问题。岂料那个人的红唇凑到自己的耳朵,轻声道:“我的呢?吃不吃?”

毛煦熙浑身僵住,甚至有些抖,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明明不是第一次,可是……为什么萧韫言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诱人?

萧韫言的颜……她也很吃。

萧韫言见毛煦熙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不禁轻笑,笑声钻进了毛煦熙的心里,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萧韫言的气息渐渐往下喷洒,红唇落在毛煦熙的唇边。毛煦熙被软软地吻上,想要躲,却被萧韫言拉住:“别躲,好吗?”

毛煦熙的呼吸都带着颤抖,眼见着萧韫言又一次吻上自己,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心底那滔天的哪是巨浪,分明是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