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警部,指纹对比的结果出来了。”
诸伏高明戴着白手套接过报告。
报告中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枪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正是在下,嫌疑人安某。”
黑发少女积极地举起手。
丝毫不意外的结果,犯安早知道她一定会有说出固定台词的机会,这就是她的抓马人生。
来到哪座城市便会在哪座城市留下笔录,独属于嫌疑人安某的打卡方式,高级又环保,随地大小刻XX到此一游的普通游客做得到吗?
安某:昂首挺胸.jpg
长野县警察从未见过认罪如此之积极的嫌疑人,一边下意识掏出手铐,一边看向诸伏高明:“警部,我们要不要……”
嫌疑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出警最轻松的一集,他们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那就很奇怪了。”诸伏高明摩挲指纹鉴定报告,“枪上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这把枪是作为拍摄道具出现在片场的,除了演员本人,至少道具师一定有机会接触它。
“警部,你有所不知。”道具师急忙上前解释,“来长野的第一天嫌疑人便把枪借走了,枪和剧组采买的空包弹都在她手里,不归道具组保管。”
诸伏高明看向女孩子,询问道:“确有此事?”
道具师陈述的是事实,犯安点了点头,顺便隆重向诸伏高明介绍她的天才早晚1+1神枪手修行计划。
“请看我的练习成果。”她示意男三号走两步,像炫耀被她养得肥肥胖胖随时可以宰杀来吃的小猪仔一样骄傲地说,“瞧,活蹦乱跳的。”
男三号握拳猛锤抖成筛糠的发软腿脚:死腿,快动啊!
笑容满满的嫌疑人和在嫌疑人注视下瑟瑟发抖的被害者,何等经典的邪道组合,除了诸伏高明,在场所有警察都下意识把手伸进怀里。
诸伏高明:“……”
这孩子,一定被逮捕过很多次吧……他心中升起淡淡的怜悯。
也不知道是对嫌疑人安某的怜悯,还是对她所在辖区的目暮警官的怜悯。
片场最不缺的就是录像,诸伏高明向川村导演要来了案发时的记录,凝神观看黑发少女开枪的全过程。
持枪,抬手,射击,行云流水般顺畅的动作,几乎看不出初学者的痕迹。
枪口后方,漆黑的瞳眸凝成细细一束,蛇一样的目光。
川村导演爱极了她疯狂冷血的冰冷眼神,诸伏高明没有被表象干扰,他将画面一帧帧放慢。
扣动扳机的刹那,女孩子眼中流动的并非杀意,而是鲜明的错愕。
她在开枪的瞬间意识到子弹被调换,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让弹道偏移,救了男三号的命。
“真是了不起的枪法。”诸伏高明由衷赞叹,“竟然仅仅只是练习了一个星期的成果,都让我有些惭愧了。”
显而易见的天赋,但并不仅仅是天赋。这样熟练的动作必然经过高强度练习,且在练习过程中有人不断指导、纠正、耐心地手把手教导。
诸伏高明看向剧组请来的枪法老师,对方是射击俱乐部小有名气的教练,是他教的吗?
不,不像。
犯安的枪法莫名给诸伏高明一种熟悉感,仿佛旧日的影子静静站在她身后,两道身影的动作重叠在一起,透过镜头,朝诸伏高明投来一瞥。
遥远的,时光流逝的,物是人非的一瞥。
苦涩的味道宛如烟草淹没过舌根,诸伏高明闭了闭眼。
不要再想了,他告诫自己,痴心妄想的梦做多少次都只是做梦,你所期望的奇迹不可能实现。
“诸伏警官。”黑发黑瞳的少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把手背在身后,仰头望向诸伏高明,“我的枪法有什么问题吗?你看了很久。”
“不。”诸伏高明否认道,他沉默一瞬,“抱歉,是我的私人原因。”
将话题就此打住吧,没有必要给无辜者凭添麻烦,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赶紧把案件侦破回警局写报告结案才是正道,等到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再去祭奠……
仿佛在心脏上泼了一盆冰水,诸伏高明冷静下来。
“很像呢。”有人轻轻感叹。
“诸伏警官很像晚上教我练枪的导师。”犯安说,“他有时候也会露出这种十分渴望又强行克制的表情。”
“理性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她问,“我是认为人应该忠于自身欲望的派系,不太能理解自我克制的理由。”
“所以我撺掇他,教唆他,用强硬的态度对待他,最终扭转了他的想法……我的导师,现在正视了他的愿望。”
“诸伏警官如何看待我的做法?”犯安虚心请教,“太咄咄逼人了么?”
“如果是出于善意,当然不是。”诸伏高明思考后回答,“他可能只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女孩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开口:“那么你呢,也需要我推一把吗?”
诸伏高明一怔。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
“可你盯着镜头看了那么久,却什么都没有问。”犯安歪歪头,“身为警察,审问嫌疑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出来就好,问一问会有什么损失呢?”
“还是说,”她慢慢地说,“你并没有得到答案的勇气?”
诸伏高明包裹在白手套中的手指轻微地抖了抖,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是想问的。
开枪的那一刻,与少女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如此令人眼熟,诸伏高明几乎要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可是太短暂了,短暂到只能视为一种错觉,说出来只会惹人发笑,询问后得到的答案只会让失望继续累积,最终积累到一位兄长无法承受的重量。
奇迹不会发生。
奇迹怎么会在一次普通的出警时发生?没有一点预兆,不讲一丝道理,甚至不收取一分代价。
黑发少女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长野警察的怀疑目光、剧组众人的惊恐眼神、围观群众的指责视线落在她身上像轻飘飘的灰尘,抬手掸一掸便无声无息地挥落在地。
这是个不在乎他人眼光,只在乎自己目的的人。
对于带来奇迹的人而言,奇迹的一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唯一特别的是,此时此刻,诸伏高明和她相遇。
“夜晚教你练枪的那位导师,我能见见他吗?”诸伏高明问。
他像刻意寻找借口般的补充:“我大致知道了本案的真凶,但还是想多听几个证人的发言。”
犯安轻快地点点头,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他很快就来。”
一味的等待会让时间格外难熬,诸伏高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驱散紧张感,他开始讲解破案的思路。
“本案的凶手不是犯安小姐,她没有作案动机。犯安小姐不仅和被害者男三号没有私人恩怨,如果不是她在关键时刻偏移枪口,整个案件的性质都将大为不同。”
诸伏高明:“试想一下,假如犯安小姐没有察觉到子弹被换成实弹或者她没能在最后关头偏移枪口,犯安小姐杀死男三号将变成既定事实,她无疑会被警察当作真凶抓捕。”
“掉包子弹对她百害无一利。”
“显而易见,这是一场一箭三雕的嫁祸案。”
诸伏高明肯定地说:“真凶对犯安小姐、男三号乃至川村导演都抱有仇恨心理。请问川村导演,满足以上条件的人是否存在?”
“有!”川村导演脱口而出,“有!那个人——被我解雇的前男三号扮演者!”
那个诡计多端的黄毛!
“我想起来了,”川村导演脸色煞白,“他买通了媒体,到处散播男三号是危险职业、疯魔导演为了追求节目效果让幕后黑手枪杀演员的谣言,如果、如果那颗子弹真的打中了男三号……”
谣言变成事实,一切都完了!
川村导演的导演生涯直接腰斩,被他挖掘看好的新人演员犯安纵使被查明清白没有锒铛入狱,她在这一行也不会再有未来。
“呜呜呜!”川村导演泪洒片场,他一把抱住犯安的大腿,嚎啕大哭,“别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我就说我的眼光没有错!你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我也相信我能干出一番事业。”犯安动情地说,“别人看我都是嫌疑人,偏偏我也真是嫌疑人,多么感人的双向奔赴,我必不辜负!”
诸伏高明:不,你们说的完全是两件事吧。
这对伯乐和千里马已经陷入了旁人无法理解的世界里,警察们小心翼翼地饶过他们,将手铐拷在道具师手上。
黄毛买通了道具师,道具师趁拍摄前调整片场布置的机会将枪拿到手里,悄悄更换了子弹。
他戴了手套,因此枪上只有犯安一个人的指纹。
在道具师随身物品中搜出的空包弹便是物证。据他交代,他本想在男三号被枪杀、剧组乱成一团时将空包弹偷偷处理掉,可惜犯安没有给道具师这个机会。
如丧考妣的道具师被长野警方带走,案件至此告一段落,远在东京的黄毛自会有警察前去抓捕。
犯安在笔录上按手印签字,动作之迅速让负责她的警察脸上明晃晃露出“你怎么这么熟练啊”的质疑。
她:过奖,再让我在长野呆一个星期,我能把整本笔录填满。
不要小看她和警视厅的羁绊。
“诸伏警官。”犯安朝刻意落在警队最后面的诸伏高明招了招手,“证人,你还要见吗?”
诸伏高明挡住同事问询的眼神:“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晚点回本部。”
鸣笛的警车携带一大批人离开,拍摄中断的剧组也忙着收拾后续,人群稀稀落落散开,诸伏高明身边空了一圈。
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这位是我的远房堂哥。”黑发少女介绍,“这位是诸伏警官。”
她一共只说了两句话,拍拍手,毫无留恋地走向川村导演。
诸伏景光决定称安安为他人生中遇见过最不负责的介绍人。
她甚至都不愿意说几句场面话,一点儿也不在意把两个“陌生人”单独放在一起的后果,丢下他就走,潇洒无比。
安安绝对是那种会把i人当成玩具的恶劣e人,很坏,非常坏。
“你好。”诸伏景光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他伸出手,“我是安安的远房堂哥,承蒙您的照顾。”
眼前的人非常陌生。
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体格,说着陌生又客套的话语。
诸伏高明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摘下了白手套,掌纹与掌纹相触间细密的汗水碰撞,仿佛要融化皮肤一般灼热。
融化皮肤,裸.露血肉,血管中流淌着同源的血。
分开时,两人都觉得好似撕扯下来一层皮。
短暂的沉默后,诸伏高明讲起刚刚的案子。
站在这里的是长野县警察诸伏警部和姗姗来迟的本案证人,他们交谈的内容只该是这桩案件。
只是讲着讲着,诸伏高明不免提起隔壁群马县的山村操警官:“……他升职成了警部,真为他高兴。山村警官和我的弟弟曾经是童年玩伴,但两个人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希望有机会的话我能帮他传话,就说‘请告诉他,山村家的小操很想见他!’”
诸伏景光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用力咬住腮帮,不让表情发生变化。
“你答应帮他传话了么?”诸伏景光低声问,“还是拒绝了?”
两人的谈话内容已然偏离了原本的案件,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心照不宣地忽略了这一点。
“都没有。”诸伏高明回答,“我们在长野县和群马县的边界线上找到了他们儿时玩耍的小屋,在那里发现了……发现了我弟弟生前留下的字,上面写着:我也当上警察了哦,小操!”
难挨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半晌,诸伏景光开口,声音很轻,他说:“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这原本也是他既定的命运。
夕阳照耀着长野县的土地,天仍然亮着,但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都知道,很快天就要黑了。
短暂的相遇即将结束,诸伏高明终究说出了压抑在内心的话。
“大概是我的错觉,”他说,“我觉得你有点像我的弟弟,我们很久没有见过了。”
对于兄长来说,这是很有些拙劣的试探。诸伏景光有点想笑,他勾勾唇角,没能笑出来。
“会有再见面的那天的。”诸伏景光说,“一定。”
但不是现在。
两人在拐角处分开。
诸伏高明站在阳光下,一墙之隔,诸伏景光站在阴影中。
走出两步,诸伏高明忍不住回过头,阳光模糊了他的视野,他仿佛看见弟弟的背影。
诸伏景光向前走去,一直走,没有回头。
……
苏格兰威士忌停下脚步。
他背着贝斯包,独自站在路灯下。
夕阳早已落幕,街道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照亮他的身影。
对于身处黑暗的人而言,被照亮反而是危险。
而在另一些人眼中,主动将自己置于明处是一种识时务的表现。
“很高兴看见你一个人来赴约。”
黑暗中,梳玉米辫的男人走出来,唇边噙着肆意的笑容:“我是宾加。”
宾加满意地看向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也不算太陌生,毕竟他跟踪过对方一段时间,但跟踪得不算顺利。
苏格兰的幽灵,像他的代号一样神秘莫测的男人,他出现时总是与黑发少女形影不离,好似离不开她一样。
重情重义的人反而很好招揽,就像雪莉为组织做事换宫野明美的平安一样,组织非常擅长通过威胁亲友的手段招揽人才。
何况宾加不止准备了威逼的手段,还有利诱。
“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加入组织跟我干?”宾加拇指朝上,狠戾地斜过咽喉,“我给你干掉琴酒的机会。”
宾加姿容不差,气质不差,能力也不差,他能在库拉索之后坐上朗姆心腹的位置,足以证明他的水平起码有五个伏特加那么多。
按理说,是值得如临大敌的对手。
诸伏景光不语,只一味在脑内回忆安安的纯恨黑月光替身文学。
名侦探安某,料事如神!
她的思想实在太超前了,玩弄区区宾加绰绰有余,诸伏景光只需把安安写的纯恨黑月光替身文学大纲稍稍透露,宾加便露出了深信不疑的表情。
苏格兰的幽灵因为对苏格兰威士忌爱恨交织而怒学对方枪法、在苏格兰死后成为他的影子找琴酒报仇——天呐,这是什么扭曲深柜行为!
宾加:岂不是和我一模一样?
知己啊!
“理解。”宾加一口答应下来,“我太理解了,我懂你。”
诸伏景光曾经因为安安喊琴酒银发男模哥且屡教不改而头疼,如今他释然了,多么优秀的女孩子,竟然能给宾加取出扭曲深柜哥这么贴切的名字,文学功底深不可测。
异能者人均文豪的证据增加了.jpg
获取宾加的好感非常容易,光是诸伏景光给了琴酒一枪就足够拉爆宾加的好感度,他看诸伏景光的眼神简直亲如兄弟。
再加上安安天才般的纯恨黑月光替身文学,小小宾加,直接拿捏——没错,宾加就好这口,诸伏景光私以为宾加想打败琴酒,当务之急是先卸载他的绿江小说。
“或者你可以向他推荐我的书单。”安安说。
寂静的公园里,月光照亮波光粼粼的湖泊,背着贝斯包的青年和黑发黑瞳的少女站在一起,夜风徐徐。
“宾加答应为我担保,引荐我加入组织。”诸伏景光向安安汇报,“一切都非常顺利,和计划中一样。”
他将以新的身份加入组织,与过去的苏格兰威士忌完全切割,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哪怕是过去的同伴。
卧底是不拘手段,忍耐孤独,只求最终胜利的职业。
如果和波本保持绝对陌生关系对两个人的卧底任务更有利,诸伏景光就不会轻易和好友相认。
同理,和兄长也一样,不相认才是更安全更理智的做法。
理智啊……诸伏景光慢慢吐出一口气,清凉的夜风浸染他的呼吸。
人类这种存在,最难做到的就是理智。
被情感所支配的才是人类。
安安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诸伏景光紧紧地抱住她,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额发上。
“谢谢。”他重复道,“谢谢你。”
谢谢你给他重来的机会,谢谢你让他再一次见到太阳。
谢谢你选择他,和他相遇,带来前所未有的奇迹。
月光洒在湖畔上,朦胧的月色温柔地笼罩风和落叶。
安安抬起手,轻轻回抱诸伏景光。
青年为她挡住了夜风,他的怀抱和煦如春天。
第23章
“叮叮叮!”
振铃的闹钟惊扰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阳光透过被风吹开的窗帘洒向室内,在被褥上印出耀眼的光斑。
陷在被窝中的女孩子咕哝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景,再让我睡会儿……”
房间内安安静静,只有闹钟孜孜不倦地响着,提醒主人起床时间到了。
犯安关掉手机闹钟,她靠坐在床上,揉了揉朦胧的睡眼。
“差点忘了,”女孩子自言自语,“景已经不在了。”
她尊敬的犯罪导师、体贴的晨起小闹钟已经永远离她远去了。
“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吉利?”犯安沉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诸伏景光并没有离开她,他永远活在安安心中。
心若在,人就在。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诸伏景光只是外出打野罢了。
手游界震撼新作——《旅行苏格兰》正在火爆公测中!
不肝不氪,轻松休闲,只需为您家的苏格兰打包好行李,稍作等待,在外打野的他将为您带回一系列酒厂特产。
包括但不限于:酒精含量约等于零的威士忌,喝下后开车技术激增被交警拦下概率也激增的伏特加,打工人加班时间最好的泡面伴侣琴酒等等。
旅行苏格兰还将定期为您寄来明信片,这是他与朋友们友谊的象征。
苏格兰交友甚广,您将在合照中看到以下冤种:银发男模哥、墨镜保镖哥、扭曲深柜哥以及未来有可能跻身哥字辈也可能永远是个弟弟的种种人。
《旅行苏格兰》,一款更适合米花町宝宝体质的放置类游戏。
安安回忆起她昨晚向诸伏景光分享《旅行苏格兰》手游策划案时对方的反应。
沉默中带着些许感动,感动中带着大量无语,无语中夹杂一丝丝安心。
太复杂了,诸伏景光是个情感细腻的美男子。
临行前,美男子叮嘱了安安很多很多,从早上记得定闹钟、中午吃饭不要挑食到晚上按时睡觉,涵盖生活方方面面,把安安感动坏了。
她抽导师池时许愿要“上能扛狙下能做饭,像妈妈一样温柔慈爱的亚撒西导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亲爱的导师,重回前司当牛马也要幸福啊!安安献上诚挚的祝愿。
“景回酒厂打工,我也要去片场打工了。”女孩子干劲十足地出发。
剧组原本只打算在长野县拍摄一个星期,黄毛的神来之笔打破了川村导演的计划,却意外让他灵感爆发,连夜抓编剧改剧本,顶着兴奋的黑眼圈发出嘿嘿嘿的声音。
“一定要把开枪的镜头用上!”川村导演唾沫都快喷编剧脸上了,“真枪真弹真实感,我定要给观众带来无与伦比的震撼!”
编剧痛苦地抹把脸:何必如此,光是剧组拍摄期间上的头条已经足够震撼娱乐圈了。
人家剧组炒作都是男女主角组CP,流量明星争番位,你来我往扯头花,娱乐圈常规套路,大家看得热闹又安心。
再看看我们剧组,法制栏目钉子户,拍摄宛如狼人杀,演员祭天,道具师祭地,粉丝天天聚在官推下不为控评只为盲猜:“下一个是谁?”
通宵熬夜几近猝死的编辑悚然一惊: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犯安莫名其妙地收到编辑姐姐塞给她的零食大礼包,对方虔诚地举着两根碎碎冰朝她拜了三下。
好神秘的仪式,不懂,但碎冰冰她like。
黑发少女含着碎碎冰听川村导演讲戏,她的戏份增加了,片酬也增加了。
不仅如此,新增的戏份很好拍呢,本该在上一场戏杀青的男三号现在当了幕后黑手的狗,安安和他的对手戏可以简单概括为——美女与野兽。
男三号:求求你了!就算你没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至少也收敛一下你看谁都是狗的眼神!
他看起来太过憔悴,安安虚心地改了。
男三号:……
男三号:是我冒昧了,我才发现你看狗的眼神有多友好——拜托了!不要用杀猪的眼神看我!我是你养的狗啊!
男人真的太难伺候了,安安摇头,她不理解,男三号就不能选择当个人吗?
安安:不理解但尊重.jpg
反正川村导演很满意,脸笑得像喇叭花一样灿烂。
跟着剧组跑来跑去到处取景拍摄的日子说漫长也漫长,说短暂也短暂。
最后一天,在剧组一行人鬼哭狼嚎的挥泪泣别中,安安吃完杀青宴,兜里揣着川村导演包的大红包,收获满满地回到米花町。
来时是两个人,回时是一个人,安安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感到有一点寂寞。
“不许动!”路过的陌生住户大喊,“你是谁,你撬人家门锁做什么?”
安室透推开家门的第一眼便看到这一幕:人赃并获!正义路人冷傲退盗贼,嫌疑人安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公安卧底:“……”
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她都在犯事呢……
“忘记带钥匙了吗?”安室透问。
正在用铁丝捣鼓门锁的女孩子锲而不舍:“问题不大,马上就开了。”
安室透看了眼在她暴.力之下吱哇作响的门锁:是很快就要开了,门也快塌了。
“不介意的话,我来吧。”他看不下去,回屋拿起工具箱。
安安还想尝试,被金发公安用冰箱里的*小蛋糕连哄带骗地劝到旁边。
“安室先生什么都会呢。”女孩子惊叹地说,“如果我有这门手艺,我将在公寓门口贴满小广告:安式开锁,您的安心我的良心!超越同行三十年,怪盗基德用了都说好的开锁大师,联系电话XXXXXX……”
安室透:“这种时候就不要报我的电话了吧。”
安式开锁,既是犯安的安,也是安室透的安,还能是公安的安,报他的电话多么合情合理。
“说起来,安安出差出了很久呢。”安室透说,“不是说只去长野一个星期吗?”
米花町居民失踪率之高超乎想象,一旦房子空久了没人来,公寓管理员会默认屋主在逝世/微死/苟活三个状态中切换,将公寓回收出租给下一位租客。
犯安是个例外,虽然她人不在公寓,但她的名字持续出现在法制栏目,管理员每天翻开报纸都能露出舒心的笑容:新的租客,又成功活过一天了呢!
“发生了一些意外,我又被当成了犯罪嫌疑人。”犯安习以为常地说,“川村导演因此灵感爆发,给我加了很多戏。”
安室透,在服务业和卧底业练就一身高情商的男人,于犯安身上遭遇不知第多少次滑铁卢,用尽表情管理的功力,他微笑祝贺:“……恭喜。”
“是很值得恭喜。”犯安开开心心地说,“电视剧马上就要上映了,安室先生有空一定要看!”
安室透答应下来。
他是作为客套话答应的,身为身兼数职的打工皇帝,安室透一天只有九十分钟睡眠时间,着实挤不出空闲追剧。
除非这部剧热度太高,周围人都在看,不追剧的他就像被排挤了一样,安室透才会考虑在时间表中加上看剧这一项。
话又说回来,波洛咖啡厅只有安室透和榎本梓两位店员,他怎么会遭遇职场霸凌呢?
“波本,你看了新出的一集没有?太刺激了,男三号真是做人做狗都精彩。”
“放屁,他做狗比做人精彩多了,波本你说是不是?”
“波本,你说话啊波本,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吧?”
“不是吧?那部剧你都没看?没意思,不和你聊了。”
波本:“……”
职场霸凌,虽迟但到。
“偶尔把工作时间分配到娱乐上可是很重要的。”贝尔摩德笑盈盈地说,红唇吐露恶意,“瞧,跟不上话题了吧。”
金发黑皮的男人没说话,半晌,他才略显迟疑地开口:“……真有那么好看?”
普通人沉迷追剧就算了,酒厂员工也看得这么入迷吗?
波本: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犯罪分子的身份?
为什么看警匪片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啊,你们不是被消灭的一方吗?
贝尔摩德作为娱乐圈资深从业者,她可以负责任的说:“好看。”
“前面有点无聊,”贝尔摩德倾情安利,“但幕后黑手出场之后真是精彩极了,伏特加追剧上头,天天守在电视机前蹲点。”
伏特加:天呐,这看狗的眼神和大哥一模一样!竟然让我吃到了大哥代餐,我吃吃吃吃!
“我没记错的话,伏特加之前不是险些杀了她吗?”波本诧异。
这算什么,大型忘本现场?
“那件事啊,”贝尔摩德挑起神秘的笑,“是个误会。”
波本面色不变,实则绷紧了弦。
误会?发生在废弃酒厂的苏格兰幽灵事件,琴酒简直发疯一样在查,死咬不放,现在却说是一场误会?
难道……
“人找到了?”波本低声问。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贝尔摩德点了点头:“宾加找到的。”
“琴酒被宾加摆了一道,很不高兴呢。”
金发女人轻轻笑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同事爱,全是看热闹的愉悦:“真可怜,追查了那么久,满心满眼以为抓到了大鱼,谁能想到……”
“想到什么?”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贝尔摩德和波本的谈话:“也说给我听听。”
陌生的青年背着贝斯包,梳着玉米辫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四处张望:“贝尔摩德,琴酒不在?”
“随便插嘴高层的谈话,这就是你带来的新人吗?宾加。”贝尔摩德不悦地问。
宾加没看见琴酒,露出没劲的表情。
“本来想向琴酒炫耀一番的,做了那么久无用功还花费掉组织大量资源,他就是这样回报那位先生的信任的吗?”
宾加无时无刻不想把琴酒拉下来踩琴酒上位,他三句话不离琴酒。
贝尔摩德深知宾加的德性,她直接跳过他,目光落在陌生的贝斯青年身上。
“这位就是给了琴酒一枪的神秘狙击手,苏格兰的幽灵?”金发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没有易容的痕迹,贝尔摩德收回视线。
“没想到你会加入组织。”她说,“宾加有告诉你组织的规矩吗?”
比如不要在两位有代号的组织高层交谈时随便插嘴。
“有的。”贝斯青年坐在吧台椅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正好坐在波本旁边。
“只是我刚刚获得代号,迫不及待想和同僚打声招呼。”他屈指敲吧台,唤来酒保。
这么快?波本眸色微沉。
想在黑衣组织获得代号并不容易,如果不靠资历累积,就得在某方面拥有绝佳的才能。
每一个获得代号的成员都是公安关注的重点,更何况对方是狙击手,稀少的、关键时刻能左右战局的一线作战人员。
据琴酒亲身经历,对方的枪法极为优秀,与苏格兰异常相似。
Hiro……波本捏紧酒杯,杯中震荡的酒液映出他紫灰色的眼眸,在某一瞬间,仿佛也映出好友的脸。
好友的脸很快消散在涟漪里,取而代之的坐在他身侧的新成员。
一个新的变数。
“我有些好奇,”波本主动地问,“你的代号是什么?想让琴酒改口可不容易,他恐怕会一直称呼你‘苏格兰的幽灵’。”
金发青年余光扫过贝斯包:可恶的家伙,不仅模仿了景的枪法,连景喜欢把狙击枪藏在贝斯包里的习惯都模仿了,他没有自己的风格吗?
学人精!
“没关系,琴酒很快就能改口。”
被唤来的酒保走到吧台边,等待吩咐。
贝尔摩德分出几分注意力,按照组织的规则,新人点单的酒将寓意他的代号。
又是一瓶威士忌?亦或是产地苏格兰的某种酒?
无论是哪一种,贝尔摩德都没有猜中。
“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叮啷,冰块在剧烈震荡中撞到杯壁,发出杂音。
贝尔摩德没有在意波本刹那间的失态,因为她也震惊不已。
“你继承了苏格兰的代号?”金发女人诧异,“你疯了吗?”
那可是板上钉钉的红方卧底!
对真酒来说未免也太不吉利了吧!
好可怕的新人,他之前还给了琴酒一枪,真敢啊。
“简直是胆子上长了个人。”贝尔摩德喃喃,“你怎么想的?”
“我加入组织,就是为了拿走他的一切。”新的苏格兰威士忌平静地说。
诸伏景光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特别是在zero先用看学人精的眼神谴责他,又在听见“我要夺走苏格兰的一切”台词后难掩敌意之时,诸伏景光已是活人微死状态。
等一切结束,他不会在红方社会性死亡……吧?
无论如何,真酒们and假酒们,现在是大导演安某亲笔巨作——纯恨黑月光替身文学时间,showtime!
第24章
苏格兰威士忌的出现在酒厂掀起轩然大波。
上一个像他一样引起酒厂职场震动的新人是黑麦威士忌,此男靠酒厂情圣的人设疯狂引流,一度走上被琴酒重用的高度,最后他揭开FBI卧底的丑恶嘴脸,狠狠背刺了组织里最后一批相信真爱的老实人。
自此酒厂流传着一个老员工口口相传的经验之谈:不要靠近威士忌,会变得不幸。
这群威士忌有点太邪门了,代号风水学深不可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尽量避开威士忌系列代号为妙。
新来的苏格兰威士忌终结了代号风水学,酒厂迷信在他的勇气面前不堪一击。
这就是替身文学的魅力吗?这就是纯恨黑月光的威力吗!
世界是一盆巨大的狗血,被狗血砸中的人即使是琴酒——哪怕是琴酒——也在震撼过后被逼迫着接受了事实。
新来的苏格兰威士忌充满了狙击手的强度美,酒厂是实力为尊的地方,这里没有政审,更不管员工混乱的私生活。
哪怕再冒出一个狙击手说他是琴酒和伏特加前前前世的孩子,豹豹猫猫我出生了,只要他有强度美,HR照样拍案定论:你,明天来上班。
天杀的,你们知道酒厂有多缺人吗?但凡能再出一个琴酒这样的劳模,哪怕对方面试时穿着正面印“带薪破坏工作”反面印“老板心腹大患”的文化衫在办公室大跳肚皮舞,HR都会微笑鼓掌:好,风情万种!
酒厂HR迅速地接受了苏格兰威士忌,琴酒满怀杀意地接受了苏格兰威士忌,贝尔摩德带着敬意接受了苏格兰威士忌。
只有一个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波本觉得这件事太怪了。
太怪了啊!
“阴谋。”金发公安斩钉截铁,“一定是个阴谋。”
夜已经很深了,安室透睡不着,他毫无睡意。
他一闭上眼,职场霸凌、这都不懂、落后时代、新苏格兰的字眼就在他脑海中来回闪现,把他好生生的一颗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安室透的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最后他一骨碌坐起来,抓起电视机遥控器。
一切的起因,都是他答应要看安安出演的电视剧却食了言。
欺骗女孩子的家伙不会有好下场,安室透悟了。
如果他兑现了诺言,波本就不会在酒厂聚会中被职场霸凌,不被职场霸凌就不会被贝尔摩德调侃,不被贝尔摩德调侃就不会正面撞上“苏格兰威士忌”的自我介绍现场,之后的失态、破防、怀疑人生统统不会发生。
一步错,步步错。
金发青年决定亡羊补牢,从不被黑方同事排挤开始。
安室透聚精会神地追剧。
他看警匪片的代入感秒了所有观众,安室透既可以代入警察又可以代入黑方,还能代入偶尔客串的侦探和剧情哪哪都有他的打工人,一人分饰数角,体验感拉满。
“剧情确实不错。”安室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有些理解这部剧火爆的理由了。
但至于让贝尔摩德、伏特加他们也那么沉迷吗?
说起来,安安还没出场。
职场霸凌时黑方同事提到的“做人做狗都精彩,做狗格外精彩”男三号目前看来也只是个正常人而已。
安室透正想着男三号,电视中便出现了男三号的身影。
他独自走向空荡荡的仓库,地面上的影子狭长歪曲。
男三号踢开仓库大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黑发黑瞳的少女抬手拭去脸颊溅上的鲜血,抬眸投来漠然的一瞥。
镜头的偏爱是骗不了人的,川村导演恨不得把摄像机怼在犯安脸上拍,各个机位疯狂切换只为截出最完美的镜头。
安室透在电视剧拍摄上是外行,也能体会到这份由衷的偏爱。
有的人在现实中看起来漂亮,实则不上镜,要么在镜头中沦为平庸,要么需要浓妆的加持。
有的人压根不需要导演费劲找角度,生图抓拍如滤镜精修,前置摄像头直拍勇士。
女孩子住在安室透隔壁,他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碰见她几次,每次见到她,安室透打招呼的时候都在想:真是好漂亮的人。
乌发红唇,眸色如墨染,像从油画中走出来一般。
只是油画的背景并非花团锦簇的田园,而是阴森的古堡、崎岖的怪木和暴虐的雷雨。
就像屏幕上她给人的感觉,危险疯狂,根本不将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看谁都像看狗。
安室透微妙地盯着屏幕中给女孩子当狗的男三号。
他之前在片场的时候,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
川村导演灵感大爆发,剧情高开暴走,给黑方势力加了多多的戏份。
导演本意可能只是想多吸一些反派厨,没想到正对黑衣组织的胃口,不少现实中的犯罪分子看得吱哇大叫:爽啊!爽!
只看琴酒在组织里人气有多高,就知道这帮人中抖M占比有多重。
安室透查了查舆论,电视剧播出后犯安粉丝大涨,一群人喊着做人做狗都精彩汪汪叫着来了。
“你家哥哥看狗都深情,我家姐姐看谁都是狗,主人中的主人(火热)。”
“真的没人觉得她演得太真了吗?不像假的,建议严查。”
“查什么查,法制栏目霸榜一个月头版头条的含金量你懂吗?”
“出道数月归来仍是嫌疑人,不忘初心我哭死。”
“想要姐姐的签名想要的受不了,托朋友去警视厅偷笔录,朋友现在没有音讯是不是私吞了姐姐的签名?”
“楼上,你朋友八成正在做笔录,就写在你家姐姐隔页。”
“放屁!姐姐的笔录单独一本!”
安室透:“……”
不愧是犯安的粉丝,和她如出同源,个个都是人才。
公安卧底有理由怀疑犯安的粉丝除了酒厂员工之外还有警视厅势力,不然粉丝从哪儿知道她单独一册的笔录,定是内部人泄密。
屏幕上仍在播放电视剧,男三号当狗后川村导演彻底不演了,他沉浸在他的艺术中无法自拔,剧情跌宕起伏。
或许是因为灵感的来源是犯安开的那一枪,川村导演修改剧本后额外给她加了很多开枪的戏份。
安室透不在现场,他不像诸伏高明能透过镜头看见女孩子身后重叠的旧影,安室透看到的是别的东西。
金发公安拿起茶几上的枪,他摆弄两下,双手持枪指向屏幕。
屏幕中的少女恰好也抬起枪口,双枪互指。
浓浓的既视感涌上安室透心头。
安安的枪法……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像警校的学院派?
他练的也是这一套,既视感强到仿佛两人正站在警校的靶场,女孩子瞄准枪靶,降谷零站在她身后手把手纠正姿势,握住女孩子的手,带着她扣动扳机。
继新苏格兰威士忌之后,奇怪的事情又增加了。
安室透想起苏格兰幽灵事件,犯安同样是唯一的幸存者。
新来的邻居总是莫名其妙陷入各种古怪的事件,像被一层虚无缥缈的迷雾包围。
她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叩叩。”
午餐时间,犯安正在厨房里准备做饭。
苏格兰导师出门打野后她失去了爱妻便当,只能自己解决一日三餐。
犯安是会做饭的,虽然不太擅长调味和处理蔬菜,但她是肉类专精。
“今天杀谁好呢?”黑发少女站在滴血的冰箱面前,掂了掂手里的剔骨刀。
敲门声中断了她的点兵点将,犯安放下剔骨刀前去开门:“谁呀?”
“打扰了。”安室透目光扫过女孩子身后干净但空旷的客厅,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安安吃午饭了吗?”
“我正准备做。”犯安回答,“还没决定好要杀谁。”
冰箱里淌出的血水顺着厨房的瓷砖汩汩流淌,白瓷砖上流出一条血河。
目睹一切的安室透:“……”
他想到犯安的警校学院派枪法,假如她高中毕业后没有进入娱乐圈而是考上了警校,犯安有望以一己之力达成全校同学的出警率。
人类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安室透在久经高情商考验后学会心平气和地应对一切。
他友好地提醒:“鸡鸭宰杀后要先放血再放进冰箱冷藏,不然容易在解冻后造成血流成河的惨案。”
“在菜市场买到的活物是可以让小贩帮忙宰杀的。”安室透委婉地说,“下次不要再暴雨天穿雨衣拎着刀一身血地出门了。”
他惊鸿一瞥险些心脏骤停。
川村导演的剧本还是收敛了,剧本强度不足犯安本色出演的十分之一。
女孩子乖乖地点头。
她在老家给表姑帮厨的时候还是挺熟练的,但来米花町之后一直是诸伏景光在厨房忙碌。
安安每次想帮忙都被猫眼青年用削好的苹果、剥好的橘子或洗好的葡萄哄去客厅玩,厨艺日渐生疏。
假如安室透知道幼驯染的手段,一定深有同感,这招很好用,他之前修门锁也用过,屡试不爽。
“我今天做午饭的时候尝试了新菜式,不小心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安室透双手合十拜托道,“安安能帮帮我吗?”
竟有此事,安某义不容辞。
她迫不及待地把滴血的冰箱扔在脑后,端坐在安室透家的餐桌边敲碗等饭吃。
邻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包在她身上吧。
安室透把盛好的米饭放到女孩子面前,顺便打开客厅的电视。
屏幕上正好在播犯安出演的电视剧。
“已经播到这一集了吗?”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咬着筷子看剧情,“警察发现了尸体,他们分析道:‘罪犯会重温自己的犯罪现场,真凶或许就在当时的围观群众之中。’”
“安室先生,你猜谁是真凶?”
安室透扫了眼屏幕上的画面,在警察的回忆中围观群众足有三四十人,即使是名侦探也无法一眼看破凶手。
金发公安一眼就找到了真凶。
他看向犯安。
女孩子眨眨眼。
围观群众中,黑发黑瞳的少女饶是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散发着强大的存在感。
一种让警察一眼看过去就想逮捕回来审审的存在感。
实话说出来太伤人了,安室透默默给女孩子夹了一筷子菜:“稍微保留一点悬念吧。”
犯安一想也是,她手握剧本也就罢了,不能破坏其他观众的追剧体验。
女孩子埋头苦吃,她的吃相很可爱,吃什么都津津有味,碰到喜欢的菜眼睛会亮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开心。
做饭的人最喜欢这样的食客,安室透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弯了弯。
她现在看起来又和屏幕里一点儿也不一样了,既不危险也不可怕,浑身上下散发着柔软又满足的气息,像吃饱喝足后在阳光下摊成饼饼的小猫。
发旋毛绒绒的,好想摸一把……安室透陡然收回思绪,想起正事。
他有意地提起之前片场里的黄毛碰瓷案。
“安安当时用的枪和现在屏幕里的不是同一把吧?”安室透肯定地问。
“之前是道具枪,后面川村导演找门路弄来了真枪。”犯安比划比划,“质感完全不一样。”
不只是质感,开枪的手法也完全不一样,这正是安室透费心把人引来家里吃饭的目的。
他对女孩子警校学院派的枪法很在意。
莫名的,很在意。
既视感真的太强了,恍惚间安室透脑海内自动生成了他托着女孩子的手,耐心地矫正她的姿势,带她练枪的错觉般的画面。
犯安不知道金发公安在想什么,她大多数时间都是有问必答的诚实人。
“有很好的老师教我,但我也练习得很认真哦,拍摄期间练枪练得手都起茧子了。”
她把手递给安室透看。
在许久前,安室透还需要借助炎热的夏天和融化的冰淇淋来确定安安手上有无枪茧。
这一次有了正当理由,他握住女孩子的手,指腹细细摩挲。
略有一点坚硬的枪茧,并不柔软,却是努力的证明。
仿佛将降谷零带回在警校的时光,初学枪的辛苦、练习时淌落的汗水和同甘共苦的伙伴……
“怎么不涂一点护手霜?”他轻声说,“努力的时候也要保护好自己。”
“因为摸起来不像演员的手吗?”犯安眼眸弯弯如新月。
她并不是很在意双手是否保养得当,这双手曾经握过很久的刀,也将继续握枪,它足够健康,足够有力,足够漂亮。
“安室先生的建议,我收到了。”
黑发少女反握住安室透的手。
她的指尖试探性地轻碰,在相同的位置找到安室透指腹的枪茧。
白皙的指尖好奇地摩挲男人小麦色的皮肤,调侃道:“别光说我一个人呀,这好像也不是咖啡厅店员该有的手吧。”
第25章
被反将了一军,安室透只是笑笑。
“是侦探的手。”他说,干脆摊开掌心,任女孩子充满探究欲地扒拉。
犯安五指张开,叠在金发青年掌心比了比大小。
输了,她瘪瘪嘴,悻悻地收回手,不忘在最后关头故意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安室透掌心的痒痒肉。
他果然不自然地蜷缩起手指,黑发少女干的坏事得偿所愿,一下子又变得开开心心。
好坏的猫,安室透掌心残留痒意。
猫虽坏,心眼却不多,轻轻松松就能被食物诱拐进别人家里,谈到枪法的态度也很坦然,没有一点儿见不得人的东西。
安室透想,他大概是和琴酒共事久了,被传染了疑心病。
川村导演人脉甚广,为演员请来警校毕业生当枪法老师也无可厚非,让降谷零产生浓浓既视感的枪法说明不了什么。
他应该把调查的重点放在新来的苏格兰威士忌身上才对。
安安,一个有问必答的诚实姑娘,她能和什么纯恨黑月光替身文学扯上关系吗?
想也不可能!
嫌疑人安某屡屡被警方误捕已经很可怜了,公安卧底怎能凭白污蔑人家清白?
犯安撞进一双带着歉意的紫灰色的眼眸,她缓缓打了个问号。
刚才偷偷挠人痒痒肉的坏蛋是她没错吧?不仅没有追究她的责任还反过来想跟她道歉,安室先生你是被谁PUA了吗?
简直人美心善过了头啊!
犯安觉得自己真幸运,能和安室先生这样的好人做邻居,相较而言苏格兰导师实在太不幸了,只能和银发男模哥、扭曲深柜哥这样的人当同事。
她和诸伏景光一直有联系,偶尔会听见苏格兰吐槽糟糕的职场环境:“计划很顺利,琴酒也没有起疑,但一直被人用学人精的谴责眼神盯着,心里毛毛的……”
苏格兰导师巨作《我在酒厂当替身》火热更新中。
假如安室透主动询问犯安的书单,他的一切疑问都将迎刃而解。
可惜他没有,波本遗憾错亿。
犯安美美地在好心邻居家蹭了一顿中饭,顺便被邀请品尝波洛咖啡厅即将推出的新品甜点,快乐地连吃带拿。
来米花町之后的生活虽然跌宕起伏了一点,血雨腥风了一点,槽多无口了一点,但犯安非常喜欢她的新生活。
“天国的父亲母亲还有老家的表姑,你们看见了吗?我已经是可以独立生活的成熟社会人了。”
犯安一边收拾滴血的冰箱,一边仰望天上的云层,她仿佛看见父母正在云层中微笑着朝她招手,慈爱地注视手上、脸上、身上全是血的可靠女儿。
女孩子在厨房里吭哧吭哧的忙碌,地上的黑色塑料袋鼓成人头的形状,袋口扎紧,分量沉甸甸的。
米花町的垃圾分类规则太难懂了,犯安研究了很久都没搞明白,幸好这座大名鼎鼎的犯罪都市有其独特的体贴,允许市民以抛尸的手段处理滴血的垃圾。
“差不多处理干净了。”她擦擦汗水,掏出手机,“米花町居民自用清洁小贴士上说,想检查家里的血迹是否清理干净不能用肉眼看,建议喷洒鲁米诺试剂……我试试。”
犯安掏出之前在日用品商店买的鲁米诺试剂——没错此物在米花町属于日用品——在厨房一顿喷洒。
半晌,她盯着地板、墙壁、天花板上刺眼睛的爆闪蓝色荧光,陷入沉思。
“我可能买到了过期伪劣产品。”犯安轻描淡写地扔掉空掉的鲁米诺试剂,无视瓶身上印刷的新鲜日期。
“叩叩叩。”
犯安的家门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敲响了,她疑惑地前去开门:安室先生又煮多了饭吗?
其实以他的手艺完全可以出门摆摊,摆在帝丹高中门口就不错,人流量大,高中生正是能吃垮全家的年纪,必然大卖。
犯安听说帝丹高中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已经旷课很久了,帝丹高中命案发生率骤降,想必安室透不会摆摊摆着摆着突然没了几条人命。
前提是犯安没有在旁边打下手,否则哪怕她只是路过,学生食物中毒的概率都将如火箭般飙升。
嫌疑人安某:无辜.jpg
公寓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不是安室透。
是另一个,犯安更熟悉、更亲近的人。
“犯泽表哥?”犯安惊讶极了,“你来看我了吗?”
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眼睛,漆黑的气场,宛如黑绝般从头到脚都是黑漆漆的男人——不会有错,正是许久不见的犯泽表哥!
“我好想你啊表哥。”犯安十分开心,连忙让开一条路,“快进来,看看我新租的房子。”
看见安安表妹有活力的样子,犯泽先生欣慰极了。
不愧是安安表妹,轻易适应了米花町的生活,她甚至敢一个人租房,真是太有勇气了。
因为付不起干净房源的房租,又不敢独自一人住在凶宅里的犯泽先生选择了合租房,他曾经建议安安表妹和人合租,可惜她的合租之旅不太顺利。
“一共死了三任室友,合租不适合我。”犯安叹了口气,给表哥拿拖鞋,“还是一个人住好,方便。”
犯泽先生弯腰换鞋,他无意间抬头,被厨房的爆闪蓝光闪瞎了双眼。
“那是什么?”他震惊,“你在厨房安了个灯球吗?”
“普米诺试剂的反应。”犯安摆摆手,不在意地说。
她拎起人头形状的黑色垃圾袋,招呼道:“表哥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一趟公寓附近的热门抛尸地点。”
“希望这会儿还有位置。”女孩子嘀咕,她瞥了眼顺着垃圾袋滑落的血滴子,噫了一声,“讨厌,又要拖地了。”
犯泽先生:“……”
犯泽先生:“啊啊啊啊啊!”
安安表妹!虽然他知道你适应米花町适应得很快,但也太快了吧!
不要在这种地方入乡随俗啊!
犯安迷茫地看向失声尖叫宛如看见飞天大蟑螂的女高中生的表哥。
只是厨余垃圾而已,至于吗?
隔壁的安室先生就从来没说过什么,还会提醒她下次记得给鸡鸭放血再进冰箱冷冻。
犯泽先生咽了口口水,努力不去看爆闪的厨房,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安安表妹在厨房干了什么。
安安表妹,真是一点儿没变呢。
犯泽先生回忆起被黑发少女拎着刀在老家街上追逐打闹的童年,他们家安安打小就是这样,丝毫没有被大城市的浮华改变初心。
一时间犯泽先生都感到有些惭愧了,他在米花町光是维持生命体征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力,不得不将来米花町时的目标一再搁置,进度至今为零。
和只是想来大城市打拼,证明自己是独立自主成年人的安安表妹不同,犯泽先生来到米花町是抱有目的的。
他必须实现他的梦想——杀死那个男人!
这份仇恨积怨已久,犯泽先生的父亲,也是犯安的表叔,目前正在监狱里服刑。
揭发犯泽先生父亲罪名的不是别人,正是米花町大名鼎鼎的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
犯泽先生对此怀恨在心,他努力攒钱,终于买下前往米花町的车票,一张有来无回的单程票。
那个男人就在这座城市,犯泽先生要找到他,杀了他。
理论上,找到工藤新一并不难。
他的父母一位是知名推理小说家,一位是著名女演员,工藤宅和毛利侦探事务所一样被列为米花町旅游十大打卡圣地,导游力荐,包出片的。
可犯泽先生没能在工藤宅找到工藤新一的踪迹,他只遇见了一位粉发眯眯眼青年,在工藤宅门口兜售自己煮的土豆炖牛肉。
工藤家居然已经没落到把门面租给餐饮个体户的地步了,犯泽先生无功而返。
屡战屡败后,犯泽先生悟了,在这座城市单打独斗是没有前途的,他必须发展自己的人脉,建立一张庞大的情报网,他就不信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工藤新一的踪迹!
幸运的是,犯泽先生有很多亲戚。
“安安表妹,你来米花町也有些时候了,我今天来是邀请你参加家宴的。”
联络亲情的事,犯泽先生怎么会忘记安安表妹呢,她可是家族里头一个上报纸的名人,光宗耀祖啊!
犯安接过表哥递来的邀请函,邀请函上写明了家宴的时间地点和发起人——她的远房二舅犯仁先生。
说起来,正是二舅犯仁先生推荐安安试镜《折翼天使:恶魔少爷狠狠爱》的女主角,才让她走上演员这条道路。
这可是引路人级别的长辈,面子必*须给。
犯安特地给二舅打了个电话,犯仁先生也是极力邀请她赴约:“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正好赶上监狱近期放出来一批刑满释放的,才凑满一桌。”
犯仁先生感叹不已:“现在真是赶上好时候了,以前咱们家吃年夜饭都要挤在看守所……放心,我做东,定让大家乘兴而归。”
家宴当天,犯安特意穿上了家乡的族服,她站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纯黑的裙摆荡开波浪般的弧度。
她的选择没有错,到了餐厅,犯安一眼便认出了素未蒙面的家人们。
圆桌边围绕乌压压一圈人头,黑发黑瞳黑衣服,黑绝开会。
犯安坐到犯泽表哥和犯仁二舅中间,加入这漆黑的一切。
餐厅门口,易容后的贝尔摩德裹足不前。
金发女人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波本,你订的确定是这家餐厅?”贝尔摩德走到绿植后蹲下来打电话,像做贼一样,“你没告诉过我有这么多人要来。”
波本:“?”
“我按照你的要求订的两人位。”他说,“组织里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即使是情报人员也不可能记住黑衣组织每个成员的长相,酒厂认亲一般靠制服。
尤其是夏天正午公然穿黑衣出街的人,不是热到中暑的傻子,就是极具仪式感的组织成员。
比如黑风衣黑礼帽不离身的琴酒和西装墨镜三件套的伏特加,真想哪一天停了保时捷356A的空调,看他们还敢不敢反季节穿衣。
波本在贝尔摩德打完电话十分钟后赶到餐厅,他一眼看见绿植后做贼一样向餐厅内张望的金发女人,非常不解。
既然先到了就先进去啊,餐厅里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波本看向餐厅内部。
他:“……”
绿植后多了一个做贼的人。
“什么情况?”波本低声问,“员工聚会?”
贝尔摩德:“组织有这个传统吗?”
两位酒厂高层面面相觑,餐厅内部已成一片漆黑的海洋。
“生意很火爆嘛,这家店。”
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毛利小五郎摸着心爱的胡须,后面跟着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习惯性地观察环境,他眼尖地瞥见绿植背后可疑的人影,警铃大作地按住眼镜框,放大画面。
江户川柯南:?
安室先生,你在做贼吗?
小学生侦探不经意地看向餐厅内部。
他倒吸一口凉气。
绿植背后又双叒叕多了个做贼的人——够了,这只是一盆餐厅用来装饰的植物而已,它躲不下三个人。
波本和贝尔摩德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走进餐厅。
贝尔摩德脸上带着易容,波本利用了视野的死角,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只有江户川柯南提心吊胆。
餐厅的布局是这样的:硕大的圆桌占据了最宽敞的位置,左边是波本订的两人位,右边是毛利小五郎订的三人桌,中间还有一桌正常的客人。
江户川柯南屁股都没挨到椅子上,眼睛已经看花了。
好黑……感觉要瞎了……
突然能理解伏特加墨镜焊脸的用意了,他一定很适应这个黑漆漆的世界。
不对,这群黑漆漆当中有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波本一言难尽。
谁懂在疑似酒厂员工聚会里看见自家邻居的救赎感?这就是他今天没在家做饭的报应吗?
两个人吃饭可以尝试更多新菜式,安室透对料理很感兴趣,只要有空他就会试做新菜谱。
隔壁的女孩子是特别好的饭搭子,吃什么都很香,吃什么都捧场,随叫随到,安室透渐渐习惯多做一个人的份量。
他想起来了,今天他告诉安安没有饭吃的时候女孩子并未发来哭哭的表情包,而是愉快地告诉他,她今天要赴家宴。
家宴……
在眼下的场景中,即使说琴酒是犯安的远房大哥,安室透都有可能会信。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波本食不知味地吃菜。
他本来和贝尔摩德约出来是想试探有关新苏格兰威士忌的情报,现在波本只想平安度过这顿饭的时间。
贝尔摩德也是这样想的,易容使人没有维持体面的负担,她迅速干饭。
两位金发美人众志成城,他们万众一心,眼中对和平的渴望几乎要化成水滴下来。
可是他们忘了,餐厅里不只有他们。
江户川柯南拿起筷子,他这辈子没有在外面吃过一度安稳饭,今天会是例外吗?
“呃啊啊啊啊!”
中间最正常的一桌客人突然口吐白沫,餐桌上的盘子被胡乱挥舞到地上,摔得粉碎。
惨叫声吸引了圆桌的目光,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目光投向死者,泛着邪恶的光茫。
对不起,江户川柯南也不想戴有色眼镜看人,但这群人漆黑无光的眼神真的好恐怖。
名侦探无所畏惧,沉睡吧,小五郎!
“都不许动!”沉睡的小五郎沉声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嫌疑人,报上名来。”
圆桌上传来一阵骚动,嫌疑人们看了看彼此,依次报上名字。
“犯泽。”
“犯仁。”
“犯醉。”
“犯事。”
“犯发。”
“犯饼。”
“犯太岁。”
以及最后一位,黑发少女举手:“犯安。”
犯家人异口同声:“你说谁是嫌疑人?”
江户川柯南,汗流浃背。
第26章
名侦探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说好的三选一呢?是谁在恶意给他上强度?
不妙啊,再这样下去沉睡的小五郎在米花町打下的江山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江户川柯南汗如雨下,他不断朝金发公安抛眼神:安室先生,救救啊,不要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侦探的自尊心在犯家军面前不值一提,天杀的,怎么能有这么会取名字的一群人?
江户川柯南是不幸的,他就不该今天出门吃饭,但他也是幸运的,因为波本对面坐着的是贝尔摩德,他的干妈。
“波本,你的表面职业不是侦探吗?”贝尔摩德二话不说出卖同事,“怎么能干坐在旁边看着?”
夏天天气热,餐厅里空调的冷气开得格外足,江户川柯南一边出汗一边吹冷风,孩子眼瞧着快要重感冒了。
金发青年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走向圆桌。
肩上突然多出一件外套的重量,犯安眨眨眼,仰起头。
“不冷吗?”安室透问,“坐在空调风口下面。”
“还好。”女孩子如实回答,“黑色吸热。”
波本:那就不要穿一身黑出门啊。
他只是一眼没有看住而已,安安又给他整了个大活。
金发青年的到来吸引了不少漆黑的目光,犯安搬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她拉着安室透坐下,介绍道:“在座的都是我的亲人。”
二舅犯仁先生挑剔地看了看安室透耀眼的金发和紫灰色的眼眸,勉勉强强为他小麦色的肤色点头:“坐吧,都是一家人。”
女孩子的亲戚好像误会了什么,安室透有心解释,却收到江户川柯南看救星的眼神。
柯南:不愧是安室先生,轻易打入了敌人内部!
安室透:“……”
等回到公寓再向安安道歉吧,虽然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在意。
岂止不在意,女孩子偷偷在桌子下扯安室透的袖子,示意他给自己打掩护,她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樱桃派偷渡到自己碗里。
“樱桃派一人只有一块。”犯安在安室透耳边小声说,“这是二舅的份,嘘,我和你分赃。”
在场所有的犯姓人士都很可疑,但嫌疑人安某无疑是最坏的那个。
“死者的死因是典型的食物中毒。”安室透提醒道。他假意和犯仁先生搭话,挡住二舅的视线,黑发少女快准狠把樱桃派拖进碗里。
“所以呢?”叼起樱桃的女孩子直击心灵地问,“你要不要吃?”
她都用叉子把樱桃派撕成两半了,安室透能说什么?他只能接过来,在食物中毒案现场把嫌疑人安某分享的食物送入口中。
还挺好吃,她怪会挑的。
“说是家宴,其实我只认识犯泽表哥和犯仁二舅。”犯安知道安室先生兼职侦探,他过来是为了查案,主动透露情报。
“我听二舅说这次家宴组织起来很不容易,正好赶上监狱放出来一批刑满释放的,堪堪凑满一桌。”
安室透:“……这张桌子上所有人都有前科?”
犯安:“瞎说什么呢,我哪有前科?”
虽然在座所有人的笔录加起来也没她厚。
犯泽先生听见两人的谈话,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辩护:我也是清白的!我想杀死的只有那个男人而已。
可恶的工藤新一,你到底在哪里!
江户川柯南:“阿嚏!”
完了,肯定是刚才流了太多汗,他真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