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师父,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2 / 2)

弦风在耳 陈隐 2624 字 6个月前

那天之后,群里便又少了一人。

他们每天的训练从凌晨五点开始,晚间九点结束,而且这个九点,只会延迟,不会提前,哪怕在零下的气温,大家也常练到贴身内衣裤湿透。

刚开始宋仰也被教练扔到他脖子里的小蛇吓得当场蹦迪,鬼哭狼嚎,回寝室要搓三遍澡,时间一久,也就慢慢习惯了,甚至有勇气伸手摸摸小蛇的脑袋。

他们每周有一天时间休息,可以到基地附近逛街买点吃的喝的,好好睡一觉,但宋仰自知技不如人,不敢有任何懈怠,周末和李浔一起偷着练。

有了爱情作为养分,所有苦难都不值一提。

他们的肌肉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越发紧实,心态也越来越稳,就像雨后破土的春笋,势不可挡。

两周后,第一轮淘汰赛结束,群里总人数由95变为73。

李浔总积分排第二,宋仰第四,于慎微第七,成功晋级。

积分规则是这样的。

每人每局十二支箭,分五次放,每轮放三支,三支箭能拿到30环,加5个积分。

29环加3积分。

28环加2积分。

27环加1积分。

26环不得分。

25环倒扣1分。

每人一共有36支箭,最后按积分数排名,倒数的淘汰。

总积分是根据每次队员们的表现上下浮动的,到下一站就清空重来。

成都站结束,李浔以36箭343环的惊人成绩跃居榜首,于慎微第九,宋仰第十。

343环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就是在70米的射程里,李浔的每一支箭,不是十环就是九环,且有一多半都是十环,放在奥运会上都能拿奖牌的成绩。

这是宋仰第一次见到李浔这么夸张的成绩,也是李浔的第一次,但这种不常发生的事情,只能归结于运气,不能作为真实实力的参考。

海南站结束,群里只剩下25个人,去掉教练员等,就只剩下18名运动员,男女各9名。

宋仰,李浔,于慎微都在列,还有张桥也在。

最让宋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第三轮淘汰赛居然把上过奥运会的那位名将给淘汰掉了——并且是败在于慎微手下。

“实在不应该啊。”在回寝室的路上,宋仰和李浔探讨这事儿,“他第一站积分第一,第二站也是排前三,怎么到了海南成绩下滑得这么厉害,我刚才真以为他要把于慎微给灭了。”

这话正巧被于慎微听见,他蕴着几分怒意:“你不就在澳门赢我一把么,瞧不起谁呢?信不信我把你灭了?”

傍晚的霞光有些刺眼,李浔将帽檐压低一些,没理他,转头看向宋仰:“你知道为什么干我们这行的,年轻的总是比年长的受欢迎吗?”

宋仰认真思考,无意识皱了一下眉。

其实在他印象中,射箭项目是有别于其他体育项目的,它不完全靠体力和爆发力。

年长的运动员技术精湛,经验老到,冷静沉稳,这才是教练们喜欢的运动员才是。

“是因为精力分散了?年长的运动员生活压力太大?”

“嗯,年龄一天天上去,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哪怕你带着义无反顾的勇气,身后也有无形的手,将你拽回深渊去。”李浔看着宋仰带点茫然的眼神,极淡地笑了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

宋仰的一条胳膊伸进他的大衣里,搂着他的腰说:“那我就做那只把你拉上来的手。”

李浔揉了揉他后脑勺:“你已经是了。”

最后一站是青海。

出发那天刚好是除夕,他们先得乘坐高铁去西宁再转大巴去青海。

由于不能回家过年,大伙情绪都不怎么高涨,上车就睡,睡醒就吃东西——除了角落里那对刚陷入热恋情侣。

“你别动了,真的痒!”宋仰被李浔挠得扭成一条毛毛虫,李浔不依不饶地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挠。

宋仰从椅子上滑下去躲过一劫,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他找准机会,一口咬在李浔肩上报仇。

接着就被李浔一把攥住下颌,使劲那么一捏,他不得不松了口。

他们边上坐着的人是张桥,边吃辣条边看戏,发表吃瓜观点:“你又打不过他,还非要跟他闹,这不是自找的么,好好看会儿电视不香吗?”

宋仰的下颌被捏着,齿缝动弹不得,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好好看会电视不香吗,你快松开我。”

李浔像揉面团一样,狠狠捏了两下才松开,用口型说:“晚上再收拾你。”

越是靠近西宁,视野越开阔,群山绵延,山峰好似翻涌的波浪,西边的山头还悬着半轮太阳,霞光将一片片浮云染成了火一样的颜色。

他们安静下来,被窗外的景色惊艳。

宋仰翻出包里的相机拍照,李浔悄无声息地摸出手机,在背后拍他。

窗外的风景极好,曝光度也不需要调整,李浔将最原始的照片放上微博,配文:他都不理我了。

很快就有粉丝认出了这个侧脸,评论蹭蹭往上涨。

——啊啊啊啊啊!是小仰啊!

——哥!你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奶奶!你关注的博主更新了!

——浔哥:小娇妻不理我,委屈.jpg

——蜜月之旅?

——你们不觉得哥恋爱后发文语气都变甜了吗?

——nsdd!

宋仰转发留评:么么哒。

评论区彻底炸了。

没多久,天色暗了下来,远山,湖泊只剩下朦朦胧胧的一点轮廓,星辰若隐若现。

张桥仰着脖颈睡着了,列车里鼾声四起。

宋仰靠在李浔的肩上休息,毛毯下,温热的指尖悄无声息地穿过他的指缝,攥紧了。

宋仰的手指挺凉,李浔掀起毛衣的下摆,将他的手藏进衣服里。

偶然一瞬,窗外有烟花绽开,点亮了凛冬的寒夜,绵延的山水显现出来。

宋仰很想拿相机出来照相,但是忍住了。

他望着远方的星辰问:“师父,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李浔的指腹在他干燥的手背上摩挲:“把这行里,所有会遇到的困难都尝一遍吧。”

宋仰震惊:“为什么!?”

李浔的声音轻轻的,但听起来却很慎重:“当你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