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实话,谢元提不太信。
但他又问不出来,盛迟忌留着他的袜子做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盛迟忌有脸回答,他也问不出来。
见谢元提不说话了,盛迟忌眯眼笑了一下,低头打算继续给谢元提穿鞋时,谢元提没被握着的另一只赤着的脚突然伸过来,不轻不重地踢起他的下巴。
谢元提体质和寻常人不太一样,几乎不怎么不出汗,浑似玉做的般,身上有缕浅淡的冷香,被他的脚踢起下巴时,淡淡的冷香拂过鼻端,盛迟忌垂眸看了眼昨晚才被他亲吻过的足尖,喉结禁不住滚了一下。
他舔了下发痒的犬齿,才又抬起眼:“元元?”
盛迟忌双眸狭长,瞳色漆黑,不故意睁圆眼装无辜时,显得极为锋锐阴郁。
哪怕是这样从下往上看,依旧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谢元提从醒来就在压抑着火气,对盛迟忌身上隐隐的充斥着的侵略性很是不爽,恶劣地用脚尖挑起盛迟忌的下巴,观察了下他的表情,没看到意料之中的被羞辱的怒意,顿时火更大了,冷声警告:“给我老实点。”
盛迟忌摩挲了下他脚腕上显眼的指印,目光从他痕迹斑驳的脖颈上掠过,弯了弯眼:“元元说的什么话……我很老实呀。”
谢元提不想说话了。
他略感疲惫地按了下额角,忽然对当初草率地答应与盛迟忌结盟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他当时想着要把盛迟忌调.教成只听话的小狗,觉得很有意思。
但他没想到盛迟忌看起来挺乐在其中。
有病。
变态。
心里骂完,平时做事利落的盛迟忌也慢腾腾地给谢元提穿好了袜子,任劳任怨地伺候谢元提洗漱完,披上回来时去谢元提屋里拿的干净衣裳,偷偷在他腰间系上自己绣的香囊。
又梳好了头发,适才醒来时毛发乱糟糟的谢元提又变回了平时纤尘不染、衣冠齐整的谢大公子了。
一番捯饬结束,他翻脸不认人,往外走去:“走了。”
盛迟忌十分跟脚:“元元去哪儿?还没用早饭呢。”
谢元提简略道:“找程文亦拜别,回京。”
他们离开快俩月了,等回到京城,又是小半月,都是秋日了。
在外头没有建德帝在头上压着,也没有京城许多视线盯着的束缚,舒服是舒服,但离开太久不是好事。
这不就给盛烨明抓到机会恶心他们了。群溜⑻寺⒏⑻鹉⒈㈤⒍
谢元提想想还是有点反胃,他也没兴致再跟盛烨明耗下去了,这回他们糟了盛烨明算计,下回说不定冷不丁还会有什么破事。
既然拿到了能让盛烨明陷入万劫不复深渊的一系列证据,也没必要再在临安待着了。
盛迟忌略感到不舍,低声嘀咕:“听说临安盛景无数,都还没来得及和你一起去看看。”
俩人来到临安这几日,几乎都是闭门不出的。
毕竟他俩身份特殊,又有盛烨明的人虎视眈眈,盛迟忌的伤也没好,实在是很不便出行游玩。
倒是辜负了临安的一番番盛景。
谢元提听他嘀嘀咕咕的,与之前神经质的念念叨叨不同,又显出了几分小狗鬼的可爱和少年气,偏头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按道理,这时候应该接一句“下次来再去看看”的。
但他不知道,他和盛迟忌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次回京之后,短时间内他们应当不会再离开京城了,就算要离开,大概也是他独身离开。
俩人突然的告别让程文亦惊讶了下:“这么快就走?”
不过他俩的确不适合长时间滞留在外。
虽然谢元提脸上基本没有过表情,话也很少,甚至他身边的七殿下还把程文亦吓得溜走过不少次,但突然离开,还是叫程文亦有点点不舍,取出了叫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老师喜欢喝龙井,这是我今年叫人特地留着的,劳烦观情帮我带去给老师了。”
谢元提忽然想起,前世谢家遭难后,程文亦有想方设法想要助他,只是他是地方官员,想回京没那么简单,终于找机会千里迢迢赶来京城后,跪在祖父的灵牌前痛哭了一场。
在谢家尚未洗脱冤屈,他还是罪臣之身时,只有少数的几人,诸如冯灼言之流敢与他亲近。
谢元提双手接过,点了点头:“多谢。”
告别了程文亦,整理好行装,俩人便准备出发了。
程文亦不放心地又多派了一支卫队随行护送,程夫人和几个孩子以及阿姝听闻消息,也过来送俩人到府门口。
经历过昨晚的打击,少年人的情感也来得快去得快,阿姝显然对谢元提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反倒是看盛迟忌的眼神比较古怪,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学绣花多少年了?”
程文亦猝不及防,差点一脚踩空石阶。
没想到七殿下不仅没生气,反而看了眼谢元提,不冷不热地抛下两个字:“十年。”
阿姝再次震惊地张大了嘴。
谢元提:“……”
谢元提低头看了眼腰上的香囊,朝她也点了点头,旋即踩凳上了马车。
在卫队的拥护之下,马车缓缓驶出临安府,向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老绣郎申请出战!
他俩太黏糊了,不知不觉又多写了甜甜的一章[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