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跟盛迟忌对他而言很重要似的。
眼见冯灼言和段行川又要开口,谢元提果断抬杯敬酒:“喝酒。”
冯灼言酒量不行,但段行川酒量还不错,把这俩人都喝倒后,谢元提也有点微微的醺然,吩咐人将俩人扶进冯府的马车里了,才叫人把自己送回了谢府。
隔日醒来时还有些头疼,好在今日休沐。
谢元提喝着云生送来的汤药,听他碎碎叨叨了半天,无意识地又往窗外看了眼。
窗外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云生念叨完了,又转悠着发愁:“耳饰配哪个好?大公子用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海楼拍开纠结的云生,上前道:“大公子,吉时快到了,今日参宴的宾客已经陆续来了,方才谢老院里来人,请您去祠堂。”
谢元提点点头,喝了汤药,脑袋也没那么疼了,起身让海楼和云生换了礼服。
繁重的礼服一层层披上,云生转悠着不住点头,夸赞道:“好看,好看!大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前院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谢元提笑了笑,不免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整个国公府沉浸在祖父猝然病逝的伤痛之中,一片萧瑟,而且府内的人,都被关进了牢狱之中。
和这辈子的喜庆有着格外鲜明的对比。
换好了衣裳,谢元提起身去了祠堂。
这会儿还没到吉时,不过祠堂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其他下人都被屏退,只有谢老负着手站在牌位前。
听到脚步声,谢老一时没回头,隔了会儿,才转头看向谢元提,苍老的面容上一派慈和:“我昨夜梦到你爹娘了。”
谢元提上前几步,望着父亲母亲的牌位,轻声问:“他们说什么了?”
“说他们在天之灵,见你长大成人,深感欣慰。”谢老含笑道,“元儿,往后便是大人了。”
谢元提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又很快抿灭,轻轻眨了下睫毛。
他已经当大人很久了。
前世从祖父倒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得不迫使自己,撑起整个谢家的担子了。
脑袋上忽然盖上来一只布满皱纹的大手,轻轻拍了两下,谢元提抬了抬脑袋,便听谢老语气平淡道:“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不过一逆旅,元儿,顺心点活,祖父在呢。”
谢元提一怔,眼眶忽然微微发涩。
自幼时别父母,少时别祖父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所谓可以“依靠”的人了,那些人他总是一个人。
头顶的大手沉厚温暖,谢元提安静地和祖父待了会儿,才抬头笑笑:“祖父长命百岁,元提便能真顺心了。”
谢老收回手,哼道:“真会给老夫找事。”
谈完话,差不多也吉时了,前头的宾客也到得差不多了。
谢元提平日里穿得素净,今日难得顶了身厚重的吉服参宴,身姿愈发显得纤长挺拔,宛若玉树,端庄秀逸,容色惊人,这般明珠般的人儿,又有大好前程,还未婚配,一时不少人眼热,不敢去骚扰谢老,就挤在大伯和大伯母身边试图说亲。
谢元提权当没看到,他的婚事如何,大伯和大伯母也不敢随意应诺什么。
及冠的流程在祠堂举行,主礼的人便是谢老,流程到一半,建德帝也亲临国公府,送来贺礼,一时更添荣光,锣鼓喧天的,热闹得紧。
前世谢元提离开大牢后,也没空补办及冠礼,只匆匆添了个字,关于他的字“观情”,连冯灼言也很少叫,怕触及他的伤心事。
也只有盛迟忌会常常那般叫他。
想到盛迟忌,谢元提恍惚了下,回神,便听到谢老在念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一次加冠,谢元提饮下云生递来的酒。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
第二次加冠,谢元提再次饮下云生递来的酒。
谢老含着慈和的笑意,温和地望着谢元提:“昭告尔字,观情。”
谢元提低头,最后一顶冠加上,谢老为他的发冠插.入发簪,念出最后一句:“宜之于假,永受保之。”
要是这个时候,盛迟忌在就好了。
谢元提想着,饮下最后一杯酒,深深一拜。
冠礼结束,谢元提余光在人群里一扫,不由顿了下。
眼花了么,他怎么觉得见着了盛迟忌?
若是旁人,可能真是眼花。
但那是小狗鬼。
他思索了下,再次扫了眼人群,不动声色地抬头道:“爷爷,我去后面的厢房休息一下。”
一套流程下来的确累人,何况还穿着身繁琐的礼服,谢老点头道:“换身衣裳再回来。”
谢元提应了声,没叫云生跟着,独自往后头换衣裳的厢房去。
进厢房前,谢元提往后放瞥了眼,眼波流动,歪了下头。
片刻,他才推门跨进屋里。
眼前骤然一暗,低低的灼热呼吸袭来,饶是谢元提早有防备,来不及反应,便被按到门板上,唇上一痛一热。
面前的人将他按到怀里,舔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带着点压抑的狂热,舌尖卷去沾着的一点点晶亮的酒液,像只吃人的小兽,幽暗的眼底燃着簇火,嗓音微哑:“观情,勾我?”
作者有话要说:
盛小池:勾引我
元元:(只是呼吸)
没有搜到特别详细的加冠流程,就自己瞎拨弄拨弄了下()
边码字边跟蚊子恶战,啊啊啊啊怎么这个天就那么多蚊子了救命!!!
ps: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甘醴惟厚,嘉荐令芳……宜之于假,永受保之。——《仪礼·士冠礼》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李白《拟古十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