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轻而快,像只优雅漂亮的猫。
盛迟忌一眨不眨的,贪婪地盯着他,微微笑了笑:“陛下命查高家,是为试探我的能力,让程非协助,则是为盯住我。”
程非虽然转投了盛迟忌,但表面上对建德帝还是忠心耿耿的,建德帝应该没察觉不对,谢元提离开的时候,还见到王总管将程非叫了过去,八成是吩咐程非盯住盛迟忌和他——也是非常精准地找对人了。
谢元提点点头,虽然他早就布下人,快把高振的底裤翻出来了,但并不准备将饭直接喂到盛迟忌嘴边:“你准备从何查起?”
“除了陛下手中有的,还要查出点陛下手里没有的,才能叫他满意。”盛迟忌道,“京中该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高振任两淮巡抚一年,借着职务之便应该捞了不少,我打算去一趟两淮,查与高振有往来相关之人……只是高振被下狱一事瞒不住,传到京外,那些人恐怕已经在暗中抹除与高振的往来关系,意图断尾求生了。”
跟盛迟忌合作果然省心不少,谢元提还算满意:“不错,那边的情况不必担心。”
谈着事用完饭,海楼进来收拾了桌子,又将温好的酒送进来,谢元提倒下两杯,推给盛迟忌:“尝尝。”
屋内烛光幽幽的,谢元提在家中格外闲适,长发只用素簪子挽着,披着件宽松的外袍,在灯辉下盈盈似雪,气色很好。
盛迟忌深暗的目光扫过他完好无瑕的右手,唇角勾了勾,接过了那杯酒。
谢元提推过去了,才想起件事。
盛迟忌从来不饮酒。
从前在各种宫宴场合上,盛迟忌手里从不闲着,总是拿着个酒盏随意转着,状似合群,但谢元提很早就观察到,他从来没喝过。
这大概是七殿下的弱点,谢元提那时相当有君子风度,觉得不该在这方面用阴损的招数,便没有告诉过盛烨明。
现在想起,刚要阻止,盛迟忌已经抬起酒盏,清晰突出的喉结滚了两下,一饮而尽了。
这酒劲很足,慢慢品都容易醉,更别说喝这么猛了。
谢元提来不及阻止,只能转头把云生叫进来:“让厨房备醒酒汤。”
云生知道谢元提酒量好,醒酒汤八成是给旁边这煞神煮的,想不到七殿下不会喝酒,忽然就感觉到盛迟忌也没那么恐怖了,笑嘻嘻地应声下去吩咐。
谢元提回头,随意晃了晃酒盏,喝着酒观察盛迟忌的反应。
盛迟忌果然已经有了醉态,脸上浮起了几分醉红。
今晚只能自斟自饮了,谢元提独自喝了几杯,渐渐也浮上了几分醉意,迷糊着想,有点怀念冯灼言了,小冯虽然酒品不太好,但还是很能喝的。
盛迟忌冷不丁开口:“你在想谁?”
谢元提:“?”
盛迟忌的嗓音沉哑缓慢:“那个姓冯的?”
谢元提感觉这不是拍两下能解决的事了,盛迟忌怎么知道他在走神想冯灼言?
他静了一下,饮尽杯中的酒,决定去厨房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脚刚沾到地,腰上猝然一紧。
谢元提还蒙着,整个人已经被抱回了炕上,后背被迫贴上少年滚烫的胸膛,腰间的手寸寸收紧,将他囚困在怀中,带着些酒气的灼热呼吸扫过耳廓,有些慌乱似的:“别走!”
谢元提愣了一下,下意识挣动,桎梏着他的力道立刻又收紧了三分。
盛迟忌蛇似的,紧紧缠在他身上,用力地环抱着他,低头埋在他肩上,嗓音微颤:“……别走。”
跟担心他会离开,就此一去不回似的。
谢元提无奈:“你是不是醉了?撒什么酒疯,我只是去厨房看看醒酒汤。”
见盛迟忌没反应,谢元提蹙眉偏过头:“盛迟忌?别这么抱着我,难受。”
听他说难受,盛迟忌晕乎乎地抬起脑袋,很听话地扶着他的腰,换了个姿势。
谢元提从背对着他,被换成了坐在他大腿上,正对着他。
谢元提试图跟醉鬼讲道理,脸色麻木:“……我的意思是,放开我。”
灯辉之下,那张脸庞欺霜赛雪,格外漂亮。
盛迟忌的手占有欲十足地按在他的后颈上,却没用力将他的头颅按下来,只是静静地仰头望了他一会儿,眸中含着朦胧的雾色,试探着缓缓凑近,高挺的鼻梁几乎抵着他的鼻尖,像是第一次这么叫他:“元元。”
哪怕谢元提也有点醉了,仍是能察觉到危险,闭上嘴,微微绷得紧了紧。
他在紧张。
盛迟忌敏锐地察觉到,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我听不听话?”
靠得太近了,盛迟忌的唇瓣只有一线之隔,谢元提不想开口。
他没开口,盛迟忌歪了下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低声道:“你喜欢这样听话的我吗?”
谢元提偏了下头,冷着脸不悦道:“你现在就很不听话。”裙⑥八⑷⑻⑧⑤铱⑸⑥
盛迟忌轻轻揉捏着谢元提的后颈,笑了一下:“元元,要让我好好听话,得给我奖励才行啊。”
谢元提:“……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元元不是知道吗?”盛迟忌直勾勾盯着他,沉黑的眸底透露出凶狠的侵略性,“我想要的是什么。”
落在身上的眼神永远那般炙热,恶犬总是低伏着扮乖巧,谢元提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盛迟忌的目的不止是得到他的助力。
至少他和盛烨明感情最好的那几年,盛烨明也不会每晚硬要给他暖床——想象了下那个画面,谢元提有点淡淡的恶心感,立刻收了思绪,不再延伸。
盛迟忌搂着他细瘦的腰肢,手紧了紧,不满地追问:“你又在想谁?”
谢元提不喜欢一味的被动,左右盛迟忌现在是个醉狗,顺着他抚一把就好,他垂眸看他,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眉心,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抵开了点。
不等盛迟忌抗议,他的手指缓缓下移着,停留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这回换盛迟忌僵住了。
谢元提的嗓音有点懒洋洋的冷淡:“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那么高高在上,骄傲又漂亮,盛迟忌着迷地望着他,喉结艰涩地滚了滚,犬齿禁不住兴奋地发起痒来,眼底的迷恋几乎藏不住。
谢元提没有错过他的眼神,注意到他的变化,眉梢一动,手指继续下滑,落到他嘴角:“想咬我?”
盛迟忌顿了顿,低头用唇瓣贴着他细长的手指亲了亲,温度烫人,谢元提的手指下意识缩了下,又镇定地稳住,冷淡道:“不准咬。”
那根手指四处点火,还不肯负责,盛迟忌青筋微露,忍了又忍,乖乖收好犬齿,嗅着那缕冷香气息,委屈地用脸蹭了他的手指两下。
还是很听话的嘛。
先前进肚的那几杯酒后劲彻底上来,谢元提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了,见他这么听话,手指滑过盛迟忌清晰的喉结,拽起他的领子。
“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盛迟忌被他拽得又凑过去了点,注视着那双浮着点点水雾的浅色眸子,喉结攒动:“谢观情,你醉了吗?”
谢元提不算特别醉,只是意识飘飘忽忽的,如在云端,往日里束缚他的东西像是都不见了,格外轻盈,他也多了分放肆,被酒液浸润得鲜红润泽的唇瓣勾了下:“不是要讨赏吗?让你讨。”
盛迟忌眸色暗了暗,和他对视了片刻,忽然朝前,贴上了那瓣总是吐着冷言冷语、却格外柔软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拉扯太难写了,删来删去改了又改,呜呜来太晚了不好意思,这章发100个小红包哈!![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