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主子吩咐,底下人做事就行了,罗公公恭谨地应了声后,转身离开照办去了。
盛迟忌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又咬牙坚持的样子,谢元提也风寒才愈,气色不佳,俩人一个残一个病的,比正儿八经高龄的太后瞅着还孱弱。
太后忍不住叹气,没勉强俩人陪自己太久,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等离开慈宁宫,谢元提才睨了眼盛迟忌:“七殿下,演技见长。”
刚爬他窗来找他卖可怜那夜,演得简直一塌糊涂。
不像淋雨来找避雨处的小狗,更像是嗅着味儿找过来,盯着肉骨头的恶狼。
盛迟忌眨了下眼,被他说得委屈:“元元,我是真的身负重伤。”
他是对疼痛不那么敏感,但伤都是货真价实的伤。
盛迟忌不会叫疼,但谢元提很清楚,那么重的伤,缓缓愈合时,会又疼又痒。
他静了一瞬,问:“恢复得如何?回去我看看。”
盛迟忌抬头看他,黑幽幽的眼底骤然发亮。
怪吓人的。
谢元提立刻撤回:“不看了。”
盛迟忌不大高兴地抿着唇耷下眼,也不吭声,像个被欺负的委屈包。
还演上瘾了,谢元提深知盛迟忌的本性有多尖锐,挑了下眉:“那行,乖一点,回去说。”
盛迟忌黑眸黝暗,步子都不由迈得快了几分,充满期待:“嗯!”
俩人前脚才回到院中,后脚罗公公就客气笑着,拨来两个照顾盛迟忌的宫人:“这是安福和安海,娘娘叫咱家去调来照顾七殿下的。”
两个小内侍瞧着都脸嫩老实,估计是太后担心盛迟忌“又被欺负”,叫人特地选的,一起来的,还有个太医。
谢元提一走就是多日,终于再见到他,双吉高兴极了:“谢公子回来啦!”
盛迟忌的情绪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又不高兴了。
怎么谁都喜欢谢元提。
又自我调理着思索了下,喜欢谢元元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还是看不惯这个一见到谢元提就双眼发亮的小内侍,跟只小狗似的。
双吉背后莫名一渗,扭头见到站在谢元提身后,背后灵似的阴沉沉盯着自己的盛迟忌,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声音弱下来:“奴婢……见过七殿下。”
太医提着医箱,跟着行了一礼:“下官徐广,见过谢大公子和七殿下。太后娘娘吩咐下官来为两位疗养看脉。”
谢元提淡淡嗯了声:“七殿下伤势重,先进屋为七殿下看看伤吧。”
不是想脱衣服给他看么。
当着他的面是脱,当着一群人的面也是脱。
盛迟忌:“……”
脱得很是不情不愿。
见到这具年轻的身体上布满的伤,饶是在宫里见多识广的陈太医,也禁不住吸了口凉气。
双吉遭过五皇子的虐打,一时感同身受,觉得自己身上也跟着疼了起来,呼吸都不敢用力。
一屋子人的眼神又是诧异,又是震惊,深感五皇子不是人,慌忙围着七皇子转,只有谢元提平静地坐在一边,抿了口茶,打量盛迟忌朝气蓬勃的身体。
肌肉匀称,腰肢劲瘦,哪怕遍布伤痕,依旧不大影响美观,年轻鲜活,确实挺好看的。
不过谢元提对青涩小狗的身体不感兴趣,托着腮别开头,懒懒地看了眼窗外。
安福和安海经过罗公公的训诫,背负着暗中观察二人关系的使命,偷偷看了看谢元提,见他态度冷淡,连句关心的话也没有,互相对视一眼。
听说这位谢大公子性子疏淡,对谁都温和有礼,却也不冷不热。
看来的确如此。
盛迟忌再精力旺盛,也是肉长的,伤口好不了那么快,只是开始愈合,徐太医仔细为他重新上药包扎好了,叮嘱了几句,离开时暗暗摇头。
说是母凭子贵,其实也是子凭母贵,因着高贵妃出身好,高家又势大,朝中其实有不少支持立五皇子为储君的官员。
然而五皇子如此天性狠辣,残暴不仁,那些大人是想重现先帝时的景象吗?
但这些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太医敢妄议的,因此也不吭声,默默离开。
等人都退出去了,谢元提眺了眼盛迟忌,大概是还在生闷气,那张俊美的脸紧紧绷着,高挺的鼻梁被灯光打出道落拓阴影,乌睫低垂,肉眼可见的不痛快。
他托腮靠在炕桌上,朝盛迟忌勾了下手指。
盛迟忌晦暗的眸子盯了他一瞬,跨步弯身凑近。
谢元提这才悠悠散散开口:“都看过了,盛小池,还不高兴?”
盛小池不高兴:“……你都没看我。”
光让别人看去了。
前世秋猎,盛迟忌失明后的那几日,死活不让他看,这辈子为了讨好他,倒是积极。
谢元提轻轻哼笑了声,把他搁在边上的衣裳丢到他身上:“去歇着吧,明日还要上学。”
盛迟忌慢慢穿上衣裳,见他没有多看自己,也没有留人的意思,不爽地磨了下牙,阴着脸走了出去。
谢元提果然在骗他,说不难看,又不看他。
他娘从小夸他“小池是世界上最好看最聪明的孩子”——盛迟忌觉得有失偏颇,谢元提才是,但他娘说得对,他也好看。
难道谢元提梦里那个人比他好看么?
在外等候的安福和安海跟上他,觑见他的脸色,心里又点了下头。
罗公公可以放心了,这两位瞧上去,关系真就那样。
隔日,谢元提和盛迟忌一前一后步入学堂时,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注视。
五皇子过生辰,自然请了不少同窗,大半人在当日亲眼见过盛迟忌勇猛搏虎,这些天改编的戏曲听了、扭曲的话本看了、离谱的传闻信了,听闻俩人要回来了,平日里惫懒的大少爷们十分勤快地早起来了学堂。
谢元提感觉有点丢脸,不动声色地挪远了点。
盛迟忌敏感地注意到,很没有眼色地蹭着黏上去。
其他人怎么看他无所谓,只有谢元提不能嫌弃他。
俩人一挪一蹭的,不过谢元提的书桌在前,盛迟忌在后,也不能真黏他身上去,很不爽地走到后排坐下。
隔壁桌的段行川精神奕奕地朝他打招呼:“七殿下,早啊。”
其他人对盛迟忌已经没了最开始的轻视态度,更多的是恐惧和好奇,所以倒是和往常一样,没别人找盛迟忌搭话。
盛迟忌不在意他们,更不在意他们怎么看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冷淡地嗯了声,算作回应。
冯灼言今日也提前到了,气色红润,美滋滋的,正要跟谢元提说话,谢元提瞅他一眼:“你写的?”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冯灼言嘿嘿一笑,搓搓手指:“小赚,小赚。”
“划一半银子过去。”
冯灼言顿时如遭雷劈,怒而嘀咕他扒皮。
但主人公化用了盛迟忌的名头,他也不好意思真一点不吐出来,心如刀割地叹气:“行吧。”
谢元提扫了眼三皇子的座位——告病多日的盛烨明也来了,他看着温和无害,实在没什么存在感,脸色虚弱苍白,倒像是真大病了一场,发现谢元提在看自己,还朝他笑了笑,点头致意。
谢元提皱了下眉,也没从他的神色里捕捉到不对。
上午授课的先生在学堂里古古怪怪的气氛中走了进来。
又是那个倒霉的小翰林,见盛迟忌回来了,暗暗抹了把汗,幸好爱挑事的五皇子不在。
随着先生语调毫无波澜的讲学,段行川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高大的身躯柔弱地趴到桌上,眼皮发酸发沉。
盛迟忌的伤还没好全,在学堂里听课,可没在谢府的书房里舒服。
谢元提假意无意,回头看了眼盛迟忌,顺带瞄到了睡得相当安详的段行川。
“……”
原来从前每一上课,段行川就呼呼大睡,不是被毒影响。
单纯听困了。
上午对双方而言都煎熬的课上完,下课能出去放放风,是骑射课。
其实大宁的开国太祖是悍匪出身,崇尚武力,最开始的朝廷里武将更多,文盲度也颇高,递奏本都有错字,好在太祖也认不全,统统当作通假字。
直到两代之后,终于出了位看不过眼的皇帝改革,沿袭到现在,便有些崇文轻武了,不过遵循太祖遗风,京中的勋贵子弟也会从小培养着骑射功夫。
今岁的天气频频异常,临近年关,冰雪就渐渐消融了,今日更是日光晴朗,惠风和畅。
七皇子不得圣眷,五皇子被丢去寺里改过,三皇子老实巴交的毫无存在感,四皇子那个病罐子则又又又倒了。
形势堪称一片大好,二皇子的心情很不错,欣然提议:“难得天气好,诸位,不如打场马球吧?”
建德帝年轻时非常沉迷打马球,常常叫人举办马球的比赛,还会亲自下场参与。
不过就跟他刚登基时雄心勃勃,觉得自己是太祖再世,能亲征辽东收复失地一样,热情有余,技术不足,好在大伙儿极力捧场,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不着痕迹地输给陛下。
过程里也惹出过不少事端,比如某某人不小心坠马,被踩断第三条腿,又比如某某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一杆子抽到了对手脑袋上,引起极大事故。
京中还有专门记载这些的马球刊物——部分出自冯灼言,谢元提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写这些玩意。
年纪渐大后,建德帝就不怎么亲自下场了,不过还是很喜欢看。
也是因着建德帝,本朝打马球之风重新盛行,京里长大的贵族子弟,就没几个不会的,都是被家中长辈督促的,等着万一某一日在陛下面前长脸。
谢元提看着矜贵温雅,文弱得只会执笔,但其实各项技艺精通,也颇为擅长打马球,许多年没玩过了,闻言难得提起了几分兴致。
一起去马球场时,他不着痕迹看了眼盛烨明。
前世有次马球赛,盛烨明的马被人不小心扫到,突然失控,导致他意外摔下马,腿生生折了,痛昏过去,躺了俩月。
自此盛烨明对打马球,甚至是对骑马都有了阴影,提到打马球就下意识瑟缩,再也不参加这项高危活动,出行也多是坐步辇。
二皇子向来亲和大方,今日阳光又温暖,晒得人浑身暖意洋洋的,都是群少年人,也想活动活动,纷纷赞同:“好啊好啊。”
盛烨明则是歉意道:“二皇兄,实在抱歉,我大病初愈,不便参与。”
他的二皇兄大手一挥,并不在意:“没事,三弟莫要勉强自己。”
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早在谢元提选择盛迟忌,或者说,在他回廊上撞见盛迟忌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
前世没有那只老虎,也没有这场马球赛,谢元提盯着盛烨明毫无异色的表情,眯了下眼。
盛烨明的确很虚弱,也没有流露出对打马球的恐惧,作为被所有人忽略的人,他的离开非常自然。
但盛烨明在演技方面,比盛小池那只小狗鬼高超多了,前世在盛烨明暴露出真正面目前,谢元提都还对他抱有几分信任,认为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好君王。
还是得试探一下。
谢元提一向话少,这时候开口很突兀,轻轻用手肘拐了下冯灼言,瞥了眼三皇子。
冯灼言心思机敏,立刻意会,热情挽留:“哎,三殿下也别整日闷在屋里,多动一动,才有利于身体恢复嘛。”
盛烨明很感激般,朝他笑了笑:“多谢冯公子,只是太医嘱咐我莫要吹风,否则容易复发,等身子好了,我一定不再扫大家的兴。”
二皇子漫不经心:“无妨,既然如此,三弟就先回去歇着吧。”
冯灼言朝谢元提挤了下眼睛。
咋了?谨遵医嘱,也没问题啊。
谢元提平静地收回视线:“走吧。”
宫里常举办马球比赛,场地和各种装备都是现成的。
众人很快到了马球场,在后头换好了衣裳,理所当然的,没有其他人在意或询问盛迟忌。
毕竟七皇子很不合群,又是从边远的乡野而来,说不定都不会打,就像忽略三皇子一样,他们很自然而然就将盛迟忌排除在外了。
冯灼言和段行川不禁都觉得孤零零的盛迟忌很可怜,拉着谢元提凑一块嘀咕:“丢下七殿下不大好吧?”
谢元提瞧了眼盛迟忌。
显然盛小池没发现自己在被人可怜。
他也换了身骑射服,抱着手靠在一边,身量快赶上谢元提,却还有些少年气的单薄瘦削,但修长挺拔,并不弱气,百无聊赖地冷眼瞅着前方那群人,漆黑狭长的眸子幽邃,带有几分兴味,像在看一群猴。
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察觉到谢元提的视线,盛迟忌顿了顿,阴郁的脸色一扫而空,朝他弯起眼睫,露出个乖巧无辜的笑。
“……不用管他。”
盛迟忌就是想玩,谢元提也不会允许。
那一身伤,别说打球了,骑上马颠几下,伤口都得裂开。
冯灼言和段行川这才想起盛迟忌还带着伤,也不再多言,去掉几个主动不想参与的人,剩下的人正好可以分成两队。
内侍写了纸条,众人上前抓阄,谢元提随意抓了一张,摊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甲”。
冯灼言凑过来看:“不错不错,我们仨都是甲队!”
其余几人听到他说话,也凑了过来,非常自觉地以谢元提为首。
二皇子晃了晃手上的“乙”字,叹道:“不得不与你为敌了,谢大公子,听说谢公子球技高超,一会儿还请多多相让。”
谢元提面上毫无波澜,微微颔首:“真是不巧。”
饶是知道谢元提一贯如此,二皇子也不免牙痒痒,低哼了声:“等着看吧。”
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主,隐隐的针锋相对感让内侍擦了把汗,宣读规则:“球赛三局两胜,球击入对方球门,则得一筹,每局先入三筹即胜。”
二皇子不怕事大似的,又让人取出一物,笑道:“光打马球也没意思,我最近刚得了个宝贝,就拿出来当彩头了,送给今日进球最多的人。”
内侍双手托着手中的画轴,徐徐展开,顿时听取哇声一片:“这是……吴画圣的真迹?二殿下豪爽啊!”
都是群贵族子弟,多数自小耳濡目染,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几朝前的古画,还是画圣的大作,千金难求,能拿到这画的人,卖都不会舍得卖,更别说拿出来当彩头了。
冯灼言眼睛都亮了,一左一右拽段行川和谢元提的袖子,诚恳地喊:“段兄,谢兄,我想要!我想要!!!”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对这画很感兴趣。
这古画不仅价值高,挂在家里还增光,要的就是那名气儿,倍儿有面子。
相比其他人的热情,盛迟忌显得很兴致缺缺,漠然看了眼那幅画。
乱七八糟画的什么,还不如谢元提随手涂的好看。
他更在意冯灼言拽着谢元提的手。
冯灼言感受到身后冰冷渗人的视线,立刻松开抓着谢元提的手,转而更用劲地拽段行川的胳膊,眼神灼灼。
段行川对这些风雅之物也不感兴趣,见他这么激动,纳闷地挠挠头:“就这么想要?那好好打吧。”
见二皇子拿出这个,静王世子也禁不住看了他一眼。
只有他知道,二皇子技艺虽高超,私底下却很不喜欢打马球,他从小苦练建德帝喜欢的东西,争得一份宠爱,加冠后也得以留在宫中,都是源于母妃的要求。
二皇子的母妃兰妃是罪臣之后,当年被建德帝排除异议收入后宫,多年来从未有过高贵妃那样的幺蛾子,是出了名的娴雅,人淡如菊。
但她私底下对二皇子的要求却极为严苛,静王世子幼时被送进宫里养着做质子,与二皇子年龄相近,成了朋友,见过他满手臂青紫的掐痕。
二皇子何止是不喜欢打马球,他甚至是厌恶争那些的,怎么会无缘无故主动提要打马球?还拿出这么大的彩头。
注意到他的视线,二皇子微微笑着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这幅古画出来之后,双方都被挑动了战意,踌躇满志地抓起球杖,翻身上马,一夹马肚,争抢起地上的小球。
打马球对骑射能力要求高,冯灼言的球技不算太好,准头也不行。
但他与谢元提和段行川的配合都很默契,球杖一甩,总能抓到机会,把球喂到谢元提或段行川旁边。
冯灼言乐呵呵地想,反正不管是谢元提还是段行川拿到彩头,都会送给他。
他们配合太过默契,没过多久,内侍“当”一声敲锣宣布:“谢公子进两球,段公子进一球!甲队得三筹,第一局胜!”
轻松拿下第一局,甲队的众人在马背上欢呼击掌,乙队的气氛沉闷下来,面面相觑。
二皇子皱了下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开始第二局吧。”
谢元提穿着贴合身线的窄袖骑服,策马在球场中的模样,与平时有些懒散执笔时完全不同。
他平日眉目冰雪沉静,端方持礼,让人完全忽略了他也是个少年人。
此时气势仍气定神闲,但专注地盯着场中的一举一动,露出丝带着攻击性的志在必得,灵活地勒马躲过迎面而来的二皇子,一杖精准无误地将球击进了乙队球门,瓷白的容色染上点点薄红,眉目鲜活,意气风发。
盛迟忌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元提驰骋在场内的身影,眸中不自觉地散发出露骨的渴望,胸口砰砰直跳。
若是那幅画画的是谢元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尽手段夺到手里。
想到这里,他瞥了眼画上的几句词,突然记起前几日在书房中,谢元提练字时随意写的那句词,心口冷不丁骤然紧缩,一时痛得差点喘不上气,扶着墙直不起腰。
边上的双吉和安福吓了一跳,忙着想要扶他,却被一把拂开,盛迟忌在剧痛中勉力抬头,眼眶泛着红,死死盯着场中的谢元提。
那么……那么漂亮,那么美好的谢元提。
像洒落在手上如雪的月光,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间化开离去。
盛迟忌望着那道纤秾合度的修长身影,恍惚了片刻,像是做梦。
犹恐相逢是梦中,可是谢元提又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规则是三局两胜,每局先得三筹即胜,第二局一开场,谢元提就先得一筹,胜利在望,甲队士气大涨。
然而就他失神的片刻,意外突发。
甲队有人坠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明天凌晨发,依旧是万字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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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小池:老婆心里有人,难过得舔了又舔
舔狗(物理意义)
注: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宋·晏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