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的。”卡卡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

“不是给我的吗？”

他怎么知道的？卡卡迷惑着先把巧克力掏了出来，有点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奥缇发现了他想要给他巧克力，这好像说明奥缇其实也在偷偷关注他。

而且这是“首发风云”后他们第一次说了完整对话。

奥缇拆开巧克力一把咬住了，脸颊都鼓起来，吃得很幸福的样子。

平平无奇的巧克力棒在此时显得简直像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东西。

……他一定是很饿了，卡卡想。

是啊，现在连基地都没有饭吃，卡卡也从没见过奥缇带任何零食——现在想想竟然是穷成这样了。

好难过啊……上帝为什么要让这种连头发丝都写着金贵的小孩，经历这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折磨呢？

在他因为意外差点瘫痪时，他也总是想这个问题，于是只能把这一切当做考验，向上帝祈祷保佑，在那之后他真的好起来了。

但奥缇的苦难却好像只是刚开头。

“奥克托。”他轻轻叫他。

“嗯？”奥缇抬起眼皮，寻思着大事不妙，不会这么小一根巧克力棒npc还想和他分吧！于是赶紧三两口就吃了下去。

卡卡走神了两秒，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特别温柔地帮他擦掉嘴巴了。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他询问奥缇：“你还有别的喜欢吃的吗？什么都行。”

奥缇：？？？

不er，人。

奥缇迷惑地光速打开好感度页看了一眼，发现卡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好感度48了。

他关掉页面看看他，再打开页面检查一番，确认没搞错npc后，忍不住问道：

“你在可怜我吗？”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涨上来的啊？

按照他现在对人类的理解，也只有强烈的同情或一见钟情能解释这种现象了。

卡卡会意错了，以为奥缇生气了，连忙摆手想解释，奥缇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之后，却是一下子抱住了他，把自己已经憋不住的笑埋起来。

他整个章都因为“呀呼中彩票了”的快乐快起飞了，声音却还是演得很认真，都有点哽咽了：

“如果你在可怜我，那你可以抱我一会儿吗？……我不想要巧克力，我想要每天都有人抱我一会儿，我的爸爸死掉了，妈妈不要我了。”

被绑在医院里时看的所有电视剧里的知识点，奥缇今天都用上了！

上到八十老太，中到三十八岁的渣男，下到病房里没人要的八岁小孩，他都学了！

人，章对你们真的很用心！

成果非常好，回家的路上，看着自己充满了前途的好感度页面和新解锁的技能模块，奥缇感觉自己的前途亮得一塌糊涂！

他也是第一次特别想额外挣点钱——搞个电视机在家里，每天赶紧打开学啊。

学无止境，学无止境！

而后一回到宿舍，乐观的章章就傻眼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的破烂小宿舍水管坏了，把整个屋都泡了。

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连衣服都没有，内衣都是一睁眼身上穿的一身，每天洗了第二天继续套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耐久值掉完破烂掉那种，但现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是所有东西都飘了起来。

泡了倒没什么，要不是房子太小了，只能在浴缸里泡泡，奥缇还挺想飘在水上睡觉的，但关键是，关键是，这个水看起来脏脏的，闻起来臭臭的！

而且现在还在持续往外喷！

天哪，邪恶人类都对世界上最伟大的水水做了什么啊！

奥缇差点没晕过去，跑到楼下拨打了紧急电话，对方却说没法修，得到早上工人上班了再来。

“到早上，水就已经把整个房子都淹掉了。”

奥缇在电话这头哗啦啦比划。

“没事，水压小，没那么牛，你平时洗澡没感觉放水很慢吗？”

那头的人淡定又不耐烦，打了个哈欠就把电话挂了：

“就算真淹了也不是头一回了，不用你管。随便和谁挤一晚吧，明天给你开新房间。”

奥缇：……

谁要和陌生npc在一起睡觉啊！

只是偶尔在楼道里遇到，奥缇都发现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臭烘烘的！

现在这件事唯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因为他没有财产，所以也没有损失。

唯一的问题是他现在就要睡觉休息，精神条岌岌可危，却无处可去。

而且他的落后人类通讯设备因太落后已没电了。

不过万幸，他是和某个npc打过电话的。

只是当时有姓名备注可以看，只扫了一眼数字，现在得努力回想出来。

奥缇站在宿舍的固定电话旁，从十二点多一直打到了凌晨一点，终于拨通了正确的那一个。

“谁？为什么是俱乐部的固定号，有什么急事吗？”

舍甫琴科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和平时不一样，很低沉，像野兽含着声音呼噜呼噜。

“打错了？”

奥缇想，哇，这npc还有两幅面孔嘞！平时说话小小声软绵绵的，结果和别人讲话这么凶。

那头已经要挂电话了：“神经病吗？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半夜乱打电话？我记下了，明天去俱乐部投诉你！——”

“是我，信号不好，我说话了，你没听见。”

奥缇这才出声，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玩上瘾了，又开始用可怜巴巴的声音说：

“我宿舍被水淹掉了，没法睡觉，实在没办法才找你的，我只记得你的号码……对不起，打扰你了，我现在就挂掉……”

“不是，不是，奥缇？我——”

那头显得震惊又慌张，而且声音真的一下子又夹起来了！但奥缇已捂住嘴笑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听筒挂到了墙上！

虚弱的电话铃开始不断在门廊里回荡，但因为夜深了，并没有人会听到，宿舍里毕竟住得都是青少年，一个个到了晚上就全都睡死过去，打雷都打不醒。

唯一一个能听到的奥缇却直接坐到了台阶上，撑住脸蛋闭上眼睛，在晚风和最后残存的一点蝉声里恢复自己的精力条。

直到大门外远处，有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的车柱灯扫过来。

他赶紧一低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了。

不到一分钟，就有焦急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地靠近了，下一秒，他就被人一把按着胳膊和肩膀薅了起来。

“你干嘛不接我电……”

奥缇泪眼朦胧（困得）地说：“疼。”

舍甫琴科顿住了，手上先松了力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骂我神经病。”

“我……我当时没听出是你。都怪这个破电话。”

他往旁边墙上一看，锁定了犯罪分子，拿起来砸了一下。

“砸坏了我要赔……”奥缇又撇嘴。

“我赔，我赔！”

乌克兰人举手投降了，过了两秒后重新小心翼翼地拥抱住他，轻轻拍了拍：

“去我家里好吗？”

睡什么睡，奥缇现在只能睡觉，不能睡觉！

而且章鱼是独居动物，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打呼，他才不要住在任何人的家里。

“我要靠陪/睡来换住的地方吗？……”

他像电视剧里的清纯小白花一样倔强地抬起头问。

舍甫琴科心脏骤停，赶紧把他嘴巴都捂住了，狼狈不堪地低声说：

“别胡说。”

开车去酒店的路上，他真有点心碎了，不懂自己在奥缇心里怎么是这种形象，难道，难道他半夜像个疯子一样开车来接他，是为了那种事吗？

而且奥缇也真是很过分，几个小时前在大巴车上还在和他说不想和打门不准的人坐一起，现在就忘了自己的刻薄之处，只知道舍甫琴科不能给他哪怕一点点气受。

难道我半夜被吵醒了很生气不正常吗？发现弄错人之后我不是立刻就道歉了吗？至于和我这么发脾气吗？

大少爷性格，真是受不了一点！

都破产了还这样！

好声好气请他帮忙能怎么样呢？

他就这么无声地骂骂咧咧骂了一路，直到把车停进萨伏依王子酒店。说起来非常奇葩，虽然除了见人和商务活动很少会来这边住，但他在这儿是有专属车位的。

几个服务人员立刻笑脸迎了出来，泊车员立刻就要替他开门，另外两个腰都弯下去了。

舍甫琴科却是立刻示意嘘，但没用，车一停奥缇就已经醒了，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舍甫琴科眉头紧缩、看起来很生气的阴沉脸，就已非常敬业地开演：

“你在生气吗？……我不住了。”

舍甫琴科差点给他跪下了：

“谁说的。”

他硬是挤出了一个笑脸：“我明明就非常开心。”

“……为什么？”

“你遇到事情，不还是选择给我打电话了吗？”

舍甫琴科绞尽脑汁想了一下理由，说着说着倒是真有点说服自己了，甚至莫名还有点害羞起来——外头三个礼宾人士还在等待，他却在车里看起来一本正经地端坐着、实则偷偷和小朋友说情话：

“……有事找我是对的。”

但对方有点不解风情，没接受到，还忙着和他拌嘴呢：

“我没找你，我已经挂电话了，你自己跑来的。”

好好好，我他爹犯/贱。

舍甫琴科放弃辩论了，捏了捏眉心：

“下来，开个套房给你自己睡。”

这会儿奥缇却又忽然从后面靠了过来，他最近连洗头发都使用更衣室里从来没人用的一次性洗发水，这本该是很廉价的味道，但在奥缇身上，它们是青涩又干净的。

大概是拉不下脸和他道歉，但借着昏暗光线的遮挡，奥缇轻轻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而后无声松开了。

车外耐心等待的工作人员看到舍甫琴科忽然在车里从大发雷霆似的表情，变成了深深的无力，现在又变成了古怪的憋笑——没憋住。

有钱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泊车员想。

幸好他们终于下车了，没有行李，两位工作人员就直接陪伴在旁迎进去，舍甫琴科走得太急了没带钱包，就漫不经心地让前台记他的名字直接扣之前登记过的信用卡。

万幸这张脸在米兰是自带信誉值的，前台的男人脸都快笑烂了，奥缇原本正发着呆盯着大厅里的吊灯看，感觉自己仿佛回到海底了，就感到身边人忽然一下子站直了。

深夜，这里却不是很冷清，有个衣冠楚楚的西装男原本都要走开了，却又立刻掉头折返了过来。

舍甫琴科真的没想到又在这里碰到阿布。

这位今年才买到英超俱乐部切尔西的俄罗斯寡头在夏休期里纠缠了米兰两个月，想买舍甫琴科，还和他本人意外都在这个酒店里碰了一面——就这一面，他就硬是给舍甫琴科买了外头那个车位。

要不是舍甫琴科实在不住酒店，他差点包个套房下来。

舍甫琴科真的都害怕这老板不是想买他，是想泡他。

谁家好老板给球员包套房啊？

没见过这么变态的送礼方式。

现在都不是转会期了，阿布怎么会闪现在这里？

“舍瓦——真的是你，太惊喜了。”

俄罗斯寡头已双眼雪亮地迈了过来，不等他问就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有点生意必须要处理，但我也就只能待几个小时，怕打扰你，就没给你发消息。结果我们竟然在这儿碰到了，这真是太棒了。”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奥缇：“啊……是奥克托对吗？其实我看了你们今天的比赛，踢得棒极了，舍瓦，棒极了，奥克托也让人很惊讶。”

他们现在说的是俄语，奥缇一个字也听不懂，现在被阿布盯着看，他也很大方地任由对方看。

反正玩家的建模是如此的优越，奥缇就算脱光了走到大街上也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奇怪的是，他总觉得阿布后头有两个人有点熟悉。

准确是闻起来有点熟悉。

其中有个npc的身上，怎么好像有他宿舍的臭臭水的味道啊！

虽然可能稀释了非常非常多，但奥缇是一只机敏的小章鱼，一般不会弄错细节的！

眼看奥缇已经兴致缺缺到直接扫了阿布一眼就看他身后的人了，他这种视金钱如粪土、视大富豪比粪土还粪土的气质让舍甫琴科不敢介绍，他怕奥缇说：

“罗曼？好的，罗曼你好。你是谁，你是做什么的？”

于是赶紧带回话题：

“他遇到点麻烦，我送他来住几天。遇到您真巧，但真抱歉，夜很深了……”

阿布收回了打量奥缇的视线，笑着和舍甫琴科握手：

“别紧张，舍瓦，转会窗已经过了，我不会在这种时候给你们找麻烦的，请放心。但请允许我表达一点好意——别阻拦，不然我们就真的要走不开了。”

房间当然是给舍甫琴科，但阿布把账直接挂自己一起了。

舍甫琴科懊恼叹息：“您真的没必要这样。”

寡头只是微笑着。

他们就此告别，奥缇乖乖地进房间洗漱了，睁大眼检查了全屋的每一处细节，确认的确没有摄像头和监听器才安心睡去。

好消息大大到来！

豪华套房里有小泳池！

在系统简直比火警还响的提示音里，奥缇完全无视了它，美美跳了进去。

而阿布则是待在房间里靠着桌子查看文件，直到确认舍甫琴科确实甚至没和奥缇上楼，干脆利落地就离开了这里，皱着眉询问属下：

“你们去的时候确定没和他碰到？他刚刚一直在看你们。”

“确认没有啊。”

高一点的壮汉纳闷地说：

“进门前就把监控都屏蔽了，比赛没结束我们就走了，那个时候小奥刻阿诺斯还在球场里呢。”

“警方也没看到，对吗？”

“先生，这种程度的小活，我们不可能露出破绽的。”

的确，如果警察发现了，再怎么想钓鱼也应该跟踪过来了。

否则他们身上一没窃听器，二没定位器，走了就是远走高飞，线索就断了。

事实应该就是意大利警方惯常无能。

但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贝卢斯科尼作梗，再加上证据确实不足，警方根本没在奥缇身上投入足够的警力。

就连阿布自己，想查查这个小孩，也就是出于一向谨慎的习惯而已。

但是舍甫琴科怎么会扯进来呢？是巧合吗？

他蹙眉告诉下属：

“查查他们的关系去。”